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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 決斷的方澤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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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番交談,方兄可曾聽清了?是否依舊對那妖女抱着些許期望?”輕聲細語,卻宛若針一般,狠狠的刺在方澤滔的心上。等了片刻,卻仍未聽見方澤滔開口。秦風卻是不由奇怪的睜開眼來。

卻見子鼠頗有歉意的趕緊上前,替方澤滔解開了啞穴。瞧及此一幕,秦風不由莞爾。心思略轉,便明白過來。定是方澤滔聽見自己欲取婠婠紅丸之時,驚嚇的便欲出聲,卻是給子鼠點了穴道。

解開穴道的方澤滔緩緩坐下,本是精芒四射的雙眸,此刻卻是暗淡無光,面容上更是恍若蒼老了多年一般。心下一嘆,揮手退下了子鼠,秦風幽幽開口。

“想來此番,箇中內情,方兄定是明瞭於心了罷?”方澤滔默默的點點頭,卻是仍不言語。

卻也難怪於他,傾心之人非但毫無情意,更是欲圖他基業,甚而更是連他的性命都不欲放過。偏偏對於婠婠,他便連怨恨之情亦難生出。當下又是不忿,又是嘆自己自作多情。這面上當真是陰晴不定,複雜至極。情之一字,當真害人不淺。

“方兄大可不必如此。”看着頹廢不堪的方澤滔,秦風莫可奈何的說着。“婠婠小姐的傾城之姿,常人實難抗拒,方兄會傾情於她本座亦能理解。只是。”話鋒一轉。

“方兄得竟陵數千精兵與百姓的敬重與愛戴卻是爲何?除卻方兄能征善戰之外,當屬方兄事事將手下衆兄弟與百姓的大利放在位罷?而今,自婠婠那妖女來此之後,秦某不須親眼所見,亦可猜出,方兄定是無心軍事,整日裏頗有渾噩之舉。如此長久下去,怕不用陰癸派出手,方兄亦要人心盡失,衆叛親離了吧?此番妖女之心既明,方兄爲何仍是執迷不悟?需知方兄此刻並非孤家寡人,實乃是身系一幹麾下及竟陵萬民之福祉哩。”一口氣說了這麼多,在秦風而言,尚屬次。卻是不願看見一員良將就此消沉下去。

靜靜地聽着這一番逆耳忠言,方澤滔的面上卻是青一陣,白一陣,難堪之極。有心辯駁,卻又悲哀的現事實確實如此。回想起自從婠婠來到竟陵後,自己的種種所爲,麾下一衆兄弟的漸漸疏遠。

面前更是恍若浮現起自己的弟弟,還有那些不是死在戰場上,卻犧牲在與長叔謀等人爭奪婠婠一役中的衆位兄弟,他們在不甘,在咆哮。心神巨震間,真氣浮動,隱隱竟似有了走火入魔之兆。

“方兄還不醒來?!”一聲沉喝,終將方澤滔的心緒穩定下來。

“方兄毋需如此,需知人非聖賢,孰能無過,改之便是。此時此刻,竟陵數千精銳需要方兄,竟陵萬千百姓需要方兄,我江淮軍更需要方兄。男兒在世,當以大義爲先,私情在後。如今天下大亂,正是我輩男兒建功立業,爲民謀福之際,方兄豈可因一己之私,置竟陵萬民於不顧?!”言下已是略有聲色俱厲之感。略微頓了頓之後,瞧見方澤滔似有動容之狀,接着說道。

“況且,如今王將軍座下正是用人之際,方兄何不重新振作,本座亦將向王將軍進言,將竟陵交予方兄打理,日後更可領軍南徵北伐,建功立業。方兄若有大才,來日封侯拜相亦未嘗不可吶。如此,即便是那婠婠,亦不敢再小覷於方兄。方兄以爲如何?”這廝,蠱惑人心的本事,卻是越來越厲害了。看着終是回過神來的方澤滔,秦風終是舒了口氣。當下說道。

“秦某一番逆耳忠言,尚望方兄勿見怪纔是。不日闞陵將軍大軍即將開拔至竟陵,何去何從,方兄尚需早做決斷。秦某去了。”當下不再猶豫,輕輕走了出去。偌大的房間裏,空留下方澤滔一人陷入了沉思。走出房間的秦風,卻是向着子鼠輕聲開口。

“通知他們,今日休整一番,明日出。”

“府宗,可要屬下留下來?方澤滔此人”略微沉吟,秦風便冷然開口。

“不用,此中厲害,本座皆以向他道盡,若是執迷不悟,異日大軍駕臨之時,本座也救不了他。不過,我觀此人行事頗有擔當,婠婠這一關,若是能過的去,想來也是塊將才。給他一次機會便是。”當下回去歇息不提。

那婠婠,卻是未曾等到第二天,秦風便解了她的穴道,放她離去。望着換回行頭,白衣赤足的嬌軀背影。秦風心下,冷笑不已。

到得晚上,方澤滔卻是命人來邀秦風前去赴宴。偌大的廳堂裏,卻是隻有一張大桌,一壺酒,一席菜。兩個人便對飲起來。此時的方澤滔顯是狀態好了許多,眉宇間雖仍有頹然之色,話語中卻是頗有了振作之意。

“此間白日得秦兄當頭棒喝,方某方知險些釀成大錯。如今秦兄援手之恩在前,而今點醒之義在後,方某沒齒難忘。方某敬秦兄一杯。”親手爲秦風斟滿一杯後,便當先一飲而盡。秦風亦是微笑着喝下。

“秦兄白日裏所言,方某多有感慨。不怕秦兄見笑,方某自認英明一世,卻仍是栽在了女色之上。”頗有些訕訕的方澤滔笑望着秦風,秦風卻是微微笑着,並無開口之意。

“如今既蒙秦兄點醒,方某亦不敢因一己之私,置竟陵萬民於不顧。秦兄若是能替王將軍許下一諾,方某便獻上這竟陵城,再給江淮軍做那馬前卒又如何?”連飲數杯,方澤滔終是開口,靜靜的等着秦風的回答。

“哦?”眉頭一挑,秦風卻是笑眯眯的說着。“方兄已是有所決斷?究系何諾?方兄且不妨說來聽聽,秦某不才,些許做主權,還是有的。”

“只求好生安置那些多年來追隨於方某的好兄弟,還有便是,望善待竟陵之百姓。”聞及此言,秦風倒是頗覺意外,方澤滔此人卻也甚是重情重義。

“此事又有何難?自王將軍掌江淮軍以來,方兄可曾聽聞有犯於民的事情?至於方兄的那些兄弟,則更是好辦。若欲脫離軍中,本座便於盤纏,若是想留下的,便讓他們繼續跟着方兄便是。況且,方兄於竟陵深得民心,便將竟陵交由方兄打理便是!”方澤滔當下大喜不已。

“只是。方兄卻是爲何如此相信於本座?需知,本座於南方的名聲,可是不甚好聽哩。”

“秦兄何來此言?”哈哈一笑,心神大定的方澤滔笑着開口。“方某並非迂腐之人,這亂世,強權便是真理。況且,秦兄亦未曾對百姓亂下毒手,方某何須擔心?再則。”狡黠的眨了眨那對小眼睛,繼而說道。

“以秦兄之行事手段,白日裏既讓方某得知了那邪帝舍利一事,那麼,方某還有的選擇嗎?”脫開了感情的羈絆,這傢伙把酒自飲間,竟也有了三分智珠在握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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