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一場暴雨之後,太陽公公終於露出了笑臉。這時候,南方獨特的氣候便顯得愈的明顯。隨着雨量的降落,氣溫更是顯得越來越高。不過早晨,站着不動,都會讓人有流汗的感覺。
“人還沒找到嗎?”一身功力早已寒暑不侵,面無表情的秦風靜靜向着燕紫問着。
“是的。那日之後,紅拂二人便與李神通分散開來。現下李神通與十餘漏網之魚的行蹤已在掌握之中,唯紅拂與張仲堅二人不知所蹤。”略微有些不滿意手下辦事效率的燕紫輕聲回答着。
“無妨,這女人若是這般好抓,便不叫紅拂女了。”淡然一笑,秦風卻很是平靜。
“我說過,她會來的。只要她還忠心於李家,或者是李世民,她就一定會來。”頓了頓,繼而又說着。
“你親自去一趟吧。李神通也是個高手,小心些。”燕紫聞言便點頭離去。片刻後,大營裏迅的狂奔出數百騎,揚起漫天灰塵之後不知所蹤。安靜的帳中,此刻李秀寧等人已然在座。望着身旁的墨寶,李秀寧顯然有些迷惑。
“未知秀寧小姐可否替秦某寫一封信呢?”似是看出了李秀寧的疑問,秦風徑自解答着。聞言並沒有說話,李秀寧那好看的,彷彿會說話一般的美眸仍舊望着他,靜靜的等待着他的下文。
“紅拂女與張仲堅二人武功高強,胸有韜略,秦某甚是欽佩,秀寧小姐可否書信一封,讓彼二人前來秦某處。也好叫秦某好生親近親近?”面無表情的李秀寧卻是一言不的搖了搖頭。
“嗯,看來秀寧小姐是還沒有考慮好了。這樣吧。我會給你時間考慮的。”說完之後,便拍了拍手。
帳外大步走進數爲全副武裝的軍士,不由分說的便提起柴紹。繼而又拿出粗壯且結實已極的繩子,將其五花大綁了起來。
“公子這是要幹什麼。”爲之色變的李秀寧開口問着。當先走出去的秦風卻是頭也未回的大聲說道。
“沒什麼,只是給秀寧小姐的考慮增加點籌碼罷了。諸位不妨來跟着看看吧。”忐忑不安的李秀寧便和那頗爲有些幸災樂禍的李天凡沈落雁二人齊齊跟了出去。
大營的最中央處,此刻已然搭起了一座高臺。木臺甚高,卻是不甚寬大。約莫丈餘方圓。臺中間高高的豎起了兩根十字形的木樁,木樁約有人腦袋粗壯。
此刻,五花大綁的柴紹已然被吊至其上繩頭自背後的雙手饒過橫着的木樁,拉出長長的一道弧線之後,牢牢的捆綁於不遠出堅實的釘在地面裏的一處木樁之上。
饒有興致的秦風徑自在木臺外三丈處悠然坐了下來。這坐的地方竟是極爲奢侈的搭起了一座遮陽棚,這還不算。更有甚者,尚有兩位軍士,一個替他端茶倒水,另一個卻是殷勤的自背後煽動着頗爲巨大的扇子。
徑自拿起了一杯解暑的茶水之後,秦風便施施然的向李秀寧三人歪了歪嘴巴。示意他們不需客氣。接觸秦風已經不少時日的李秀寧已然學會了隱藏自己的情緒,是以長袖之中的小手雖已經緊緊握拳,秀面上卻仍是一副平靜之色的端坐下來。
“公子以爲,這樣便可令秀寧就範了嗎?”雙眸平視,直望着高臺之上的柴紹,李秀寧淡然的問着。
“秦某不知道。”略微點了點頭,秦風很是坦誠的回答着。
“但秦某想試試。”聞言的李秀寧,卻是不再言語。
倒是一旁的沈落雁頗爲有趣的觀察着二人。李天凡卻是自此斷臂之後,便整日裏陰沉着一張臉,毫無表情。此刻卻是毫不客氣的享受起桌子上的茶點來。只是,偶爾轉視至秦風側臉上的目光,隱藏在最深處的一抹怨毒之色,卻讓人爲之心寒。
秦風可是不曾理會三人各自轉動着什麼心思,便這麼施施然的端坐於椅子之上,雙目低垂,雙手十指交叉,輕放於小腹處。靜靜享受着背後扇子的涼風。
自帳內至帳外,如此折騰了一番之後,如今已是烈日高照。氣溫也在一點一點的升高。初時尚不以爲意的柴紹,此時已然漸漸的流下不少汗來。說來也算柴紹倒黴,今日要死不死的竟然穿了一襲黑衣勁裝。當然,這世界的人,卻是自然不知道黑色實乃是最吸熱之顏色。
一顆一顆的汗珠,自柴紹的腦門上滴了下來,身上的內衣,已經漸漸的開始泛潮。沈落雁頗爲有趣的望着李秀寧,卻見李秀寧仍是那般不動如山。再望向秦風,秦風也仍是那樣閉目養神,毫無心焦之色。二人俱是一般的冷靜無二,只是,這其中,誰是刻意維持的,卻是不言自明
一處早已荒廢許久的小廟,小廟周圍的青草幾有人高,前後灌木叢生,且遠離城鎮,倒是極爲隱蔽的一處藏身之所。小廟之中,李神通與十餘位早先安排出城的人手正默默無言的躲藏於其中休憩。
廟外,早已下馬而行的數百將士,此刻已然輕聲細腳的自四面八方將小廟包圍起來。廟裏,正在假寐的李神通忽而耳朵動了動,繼而猛的彈起身來,口中亦是同時高聲大喊。
“有人,戒備!”
身軀電閃間,已然穿透了早已破損不堪的廟頂,便在他已然露出大半個身形,便要轉四顧之時。
“唰唰唰”
清脆的聲音已然傳來,幾乎同一時間,周身便響起了凌厲的破空之聲。大駭之下的李神通顧不得再觀察周圍,猛然間吐氣開聲,氣沉丹田。硬生生的在空中頓住了上升之勢,如千鈞大石一般,徑自又向下墜去。同時,他已經看見了廟宇周圍密密麻麻的包圍圈。
“砰!”
“哼!”
重物跌落的聲音幾乎掩蓋住了輕微的低哼聲。距離太近之下,李神通終究不是神,未能全身而退。左邊肩頭,已然中了一箭。緊咬牙關,右手疾點。猛然間,便揮手抽出了那柄箭。幾乎是同時,肩膀處已然傳來酥麻的感覺。轉再望向肩頭,赫然泛着淺藍色。
“箭上有毒!”
不過轉眼間,左臂已然失去了知覺。這毒性,卻是讓李神通大驚失色。不敢猶豫的提起苦修數十年的真氣,終是在半邊身軀都要麻住的時候,堪堪於經脈裏,逼住瞭如此厲害的劇毒。
“十息爲限,是降是死,裏面的人做決斷。十息後,放火箭。”輕柔好聽的女聲幽幽傳進廟來,訴說的內容卻是讓人不寒而慄。
這種時節,兼之廟宇周圍俱是草木,倘若放起火箭來,便是大羅金仙亦難倖免。聞及此言的十餘人均是面色慘白,心神巨震。
這等時間,不過轉瞬即至。耐心的等待之後,廟裏便徑自走出了早已放下武器的十餘人。此刻的李神通已然半邊臉顯出詭異的灰色,讓人瞧見便有恐怖之極的感覺,身軀更是需要人撫着方能站穩。
清冷的笑了笑,燕紫施施然的揮了揮手,絕頂級數的李神通,在面對毫無防備的偷襲及訓練有素的精銳面前,亦是毫無辦法的淪爲了階下之囚
身體裏流出的汗已經越來越多,時間靜靜的在流逝。不知不覺間,已經是小半天過去了。時刻,已然接近了正午,太陽卻是越來越辣。
真氣被封住的柴紹,因爲嬌生慣養的關係,身體較之普通種田的百姓還有所不如。頭暈目眩的感覺慢慢的侵蝕着他,體內水分與鹽分的不斷流失,讓他的面色越來越蒼白。眼瞼已然無力的垂了下來,雙目無神的望着木製的地面。
身上的衣衫早已汗溼透了,不斷流失的體力,讓他感覺到身上的衣衫就如沉重的大山壓在身上一般。閒適自在的秦風此刻卻是悠悠然的食用着頗爲豐盛的午膳。
“給他喫半個饅頭,但別給他喝水。”嘴裏塞了不少佳餚的秦風,有些口齒不清的下令着。一邊的軍士便迅的放下柴紹,囫圇的喂下他小半個硬邦邦的饅頭,繼而快的又將他吊了起來。
“呸!”
噴口便吐出了口中的饅頭,一直頗讓秦風看不起的柴紹,興許是已然覺得必死無疑,竟是很是硬氣開起口來。
“混蛋!”因爲體力的嚴重不足,已然接近中暑的柴紹,喘着粗氣一般吐出兩個字,便再度頹然的垂下頭去。
身邊的軍士聞言卻是面色一變,頓時便彎腰抄起了一旁浸泡在鹽水中許久的鞭子,繼而轉等着秦風的下令。頗爲有些愕然的秦風,卻是略微怔了一下。繼而向那軍士揮了揮手。旋即又向着面無表情的李秀寧笑眯眯的說着。
“他自己不願意喫,那可與秦某無關了。”說完便輕輕放下筷子,仔細的擦了擦嘴巴。便長身而起。拂了拂衣袖,便自顧自的向李秀寧開口說着。
“秦某已然酒足飯飽,便先行睡個午覺。”繼而歪向李秀寧示意了一番。
“墨寶便在那裏,若是秀寧小姐願意寫了,便放柴公子下來。當然,秀寧小姐也可以慢慢考慮。”說完便徑自而去。便在行至高臺正面處時,望着雖已虛弱不堪的柴紹,卻見他勉力睜開的雙目之中,毫不掩飾的流露出怨毒之色。平靜的開口說道。
“長這麼大,還沒人敢開口叫我混蛋。柴紹,柴公子,你算是第一個。僅是爲此,秦某便要送你一份大禮。”轉身向大帳行去之時,空氣中便傳來了讓李秀寧三人身軀顫抖不已的話語聲。
“生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