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與恨,這一體孿生的兄弟,伴隨着人類的展史,構建了人類璀璨的精神文明世界。當人類叫囂着,愛是這世上最偉大的力量的時候,卻沒人想到。恨,也是可以讓人爆出無窮力量的情感,儘管,它也會讓人墮入地獄。
演員的自我修養,這一部手冊之中,最重要的一條就是,演戲演全套。自詡爲湯姆漢克斯重生,馬龍白蘭度再世的秦風,自然也要貫徹到底。
“世民兄的天策府,謀士如雲,猛將如雨,身後這二位也是如此不俗。未知秦某可有幸認識一番?”秦風率先打破令人沉悶的尷尬,笑問着。
李世民微微一笑,轉示意。
“龐玉。”
“尉遲敬德。”清朗與渾厚的嗓音同時響起。
秦風一臉敬仰:“原來是龐將軍與尉遲將軍,秦某久仰久仰!二位英姿,今日一見,方知聞名不如見面。有着如此猛將,無怪乎世民兄能戰無不勝,攻無不克啊!卻是令秦某好生羨慕!”唏噓之意,盡顯無疑。
心臟猛然不爭氣的抽*動起來,血液如沸水一般燃燒起來,徐子陵雙手的指甲已經完全剜入掌心中。
尉遲敬德,尉遲將軍。
這渾厚而略顯沙啞的低音,這無數次令他於夜半之時爲之驚醒的聲音,極力保持着心境的平和,但雙肩的略微抽*動,師妃暄便似有所覺。毋需多想,她便知道已經有着什麼她不知道的事情生了。
“諸位,抱歉了。小弟身體有所不適,暫且告退。諸位莫怪!”迅的丟下一句,徐子陵雙手縮於袖中,略顯失禮的徑自退席而去。寇仲面色如水,同樣告罪,而後跟隨而去。
秦風心下冷笑,徐子陵,生性出塵,心思靈巧。可謂是聰明人中的聰明人。
但聰明人最大的壞處,就是聯想力太過豐富。一點點,只需一點點,就足以構成可以燎原的星星之火。
“秦兄卻是謙虛了。如今誰人不知,貴軍的王將軍與闞將軍南征北戰,從無敗績?”李世民英偉的面上,頓時浮現笑容。
秦風雙眸一凝。
“貴屬房玄齡與杜如晦可謂是智深如海啊。”
“貴軍的虛行之不也是運籌帷幄?”二人終於相視一笑。
李世民微微一笑:“如今天色已是不早,世民不變逗留太久。他日有暇,再與秦兄一醉方休!”
秦風點頭笑道:“既如此,秦某也不便強留世民兄了。世民兄自便。”跟着,便轉喝道:“來人,送秦王!”
“秦兄無需相送,世民去了。”李世民略微擺手,笑道。繼而便望向師妃暄。
“妃暄也該告辭了。秦兄今日盛情,妃暄惶恐。還望秦兄莫忘所應之事!”師妃暄長身而起,柔聲向着秦風說道。
秦風灑然一笑,淡然說着:“這是自然。人無信而不立。秦某說話向來一言九鼎。妃暄但且放寬心便是。今日之事,秦某可保證,斷然不會自秦某處泄露一絲一毫!”
妃暄淡然一笑,俊秀的五官頓時柔和起來,說道:“既如此,妃暄便放心了。”頓了頓,便又望着李世民笑道:“世民兄若是順道,不妨與妃暄一道走走如何?”
“固所願也!”李世民長笑。衆人告辭離去。
雙手平攤在護欄之上,秦風狹長的眸子裏忽而顯現深邃至極的神色,靜然望着二人的背影,直至消失不見。
還算夠翹,該是個生兒子的料。仔細審視了那一襲長袍也遮掩不住的曲線,秦風有些惡意的想着。
“如何?”口中傾吐疑問,秦風依舊淡然自若。
“高深莫測。”燕紫略微沉吟,便斷然開口:“但她若只是與婠婠不相上下,那紫兒也定然不會輸給她!”言罷,小手緊握成拳,強大的自信毫無做作。
“公子,今晚之事?”沉默片刻,燕紫終是柔聲問着。
秦風忽而詭祕的笑了起來,語聲幽幽:“雖然承諾於我,不過是當了婊子之後再立起的牌坊而已,隨時皆可推到。但,今晚這座牌坊,只怕還不需我親自推到呢!”燕紫面色一紅,輕笑。
“師妃暄已經親手將這最後一塊遮羞布給抹去,我也想看看。除了劍道上的絕世天資,這盤棋,她還能下出什麼花樣?”下脣翹起的弧度,似笑非笑,執着而堅定。
“但今晚李世民一去,只怕是再也沒有如此良機了呢。”燕紫終究有些不解。秦風忽而轉身,雙手報於腦後,一步一步施施然的向前踱去。
“他的命,十年前就在本座的手中了!”依舊是這般掌控一切的氣度,燕紫綻放炫目的笑容,尾隨而去
“你有心事?”寇仲眉頭皺了起來,席間徐子陵的失態,讓他頗爲困惑。
徐子陵止步不前,募地轉過神來,一雙黑眸毫無感情的直視寇仲。黑夜中低聲呢喃:“尉遲敬德,尉遲將軍。這個名字就沒有讓你想起什麼嗎?”
寇仲面露迷茫之色,他知徐子陵斷然不會無的放矢,苦思起來。不過片刻,虎軀猛然劇震,虎目中盡顯不可置信之色,顫聲道:“你,你是說?”
徐子陵冷笑不止,跟着便道:“我這人,有個毛病,這毛病向來令我不甚愉快。但今晚,我至少要感謝這毛病哩。”頓了頓,便再度清冷的說着:“我這人耳朵天生與別人不同。每個人,只需我見過一面,便連足音也可認得出來。更何況是那般令我魂牽夢縈,輾轉難眠的聲音?嘿嘿,真是想忘也忘不了呢!”
“但?”
“我再問你,當日之時,李淵尚且未曾稱帝,李世民身爲二子,麾下之人當如何稱之?”徐子陵毫不退讓,緊接着問道。
“砰!”沉悶的巨響迴盪而起,寇仲連退數步,但鐵拳突然錘在巷子裏的牆壁之上。
“但此刻,尚不是動手的時機。我們勢單力薄,絕非李世民的對手。還要仔細謀劃纔是。”徐子陵忽而不再激動,冷靜說道。
寇仲虎目一轉,頓時便冷笑道:“嘿,何須謀劃。今日之事,我們不需一兵一卒,不需動手,也可令他食難下嚥,寢難如眠!”
徐子陵雙目一亮,輕聲道:“你是說,將今晚之事泄露出去?”
“師妃暄攜和氏璧替萬民擇主。但這對象卻非李淵亦非李建成,倘若此事傳將出去,落入李淵與李建成的耳朵裏。這二人會怎樣想呢?如此一來,兄弟之爭,再難避免!”
徐子陵默默點頭,接着便說道:“但如此一來,我們便將失信於師妃暄。屆時定將她逼入咱們的對立面了!”
寇仲頓時冷笑連連,再無半點猶豫之情:“若能給娘報此大仇,便是做個失信小人又如何?便是與那師妃暄爲敵又如何?我二人本就一無所有,若非有娘,莫說做個三餐難繼的混混,便連性命也早已沒了。便是與天下人爲敵,又有何懼?”
徐子陵欣慰的點頭道:“你說的不錯。此仇不報,枉爲人子。再則,對那師妃暄心生不滿的,只怕大有人在呢!”
寇仲大訝道:“這話怎麼說?”
徐子陵微笑道:“你可記得方纔之景?秦風此人適才忽然間,心生殺意。那殺機雖是一閃即逝,但也未曾瞞過我的靈覺。且我已感覺到,這殺機並非衝着李世民而去。”頓了頓,繼而笑道:“我二人與他無冤無仇,且無厲害相關。你說,這殺意當是對誰而起?”
“師妃暄?”寇仲虎目圓睜,一字一字的說道。
“正是如此!”徐子陵欣然說道。略微沉吟,跟着便興奮道:“今晚之事,擺明了師妃暄看上了李世民。若給李世民得了和氏璧,只怕立時便大義在手。此種局面,只怕秦風也只能是食難下嚥罷?以他之智,斷然不會讓李世民得逞。如若我們與他聯手,何愁不能對付李世民與師妃暄?”
寇仲聞言,頓時皺眉,輕聲說道:“但與此人合作,無異於與虎謀皮。恐難討了好處去呢!”
“你剛纔不是還說無所畏懼的嗎?”徐子陵頓時不以爲然。跟着便冷笑道:“若你怕了,我便一人做此事。”
“你這是哪裏話?一世人,兩兄弟。你說怎樣便怎樣就是。至不濟,我不爭這天下便是!”寇仲咬咬牙,斷然說道。
“如此甚好!”徐子陵眉開眼笑的欣然說道:“咱們回去好好合計合計。此番定要那李世民喫不了兜着走!”二人兩隻大手緊握在一起,眸子裏的堅定,盡在不言中
“師小姐今晚,可是將世民害慘了吶!”李世民一路醒來,雖仍是一番龍行虎步之姿,面上卻已然凝重到了極點。
師妃暄苦笑道:“此人真個是智深如海。今趟卻是妃暄失策了!”
李世民凝重的道:“今晚之事,若是傳將出去,只怕世民便再無寧日可享。”頓了頓,便又不解的向她問道:“妃暄你如此相信此人不會將今晚之事泄露出去嗎?”
師妃暄微笑着反問道:“世民兄相信嗎?”
李世民苦笑無奈的說道:“世民不知。概因此人行事太過難以令人揣度。”
師妃暄默然道:“此人行事,雖看似張狂,實則卻是極有分寸。否則,依着此人的性子,今晚妃暄無劍在身,斷然不能如此輕易的全身而退!”
李世民大震:“妃暄今晚行險矣!”
師妃暄默默搖頭,無奈道:“妃暄若不如此,只怕世民兄你亦難生離此地!”李世民再震。
忽而吐出口氣,師妃暄略顯輕鬆的道:“但見此人今晚如此行事,想來還未做好與妃暄決裂的準備。今晚之事,若是泄露出去。只怕於他也並無好處。”
片刻後,師妃暄轉凝視着李世民,柔聲說道:“便是沒有今晚之事,令兄日後只怕也容不得世民兄你。何去何從,世民兄需慎之又慎呢。言盡於此,妃暄去了!”說罷,便轉離去。
長夜中,李世民面色百變。凝視着師妃暄那修長的背影,虎目中感情複雜。良久,終於面露堅定之色的踏步而去。
寧靜的夜晚,只有一輪彎月,照耀着這座雄偉的城市。月華灑下,好似上蒼的眼睛,凝視着冥冥衆生。
下棋的,與做棋子的,或許在上天看來,終究不過是一場鬧劇。
但無論如何,秦風期待已久的,那顆早已埋下的仇恨的種子,終於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