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虎父無犬子,兩位公子器宇軒昂,氣概不幾啊!”看着和獨孤雲崢坐在同側的哥倆,青青自然的讚歎到。
“謝皇後誇獎,犬子失禮之處,還請娘娘贖罪。”綺雲公主自然的掛起端莊的笑容,對皇後的讚許表示相應的謙遜。
當然,她的兒子,她自然知道,他們確實很優秀。
但是強中自有強中手,天外有天,這個道理她還是懂的。
“夫人不必過謙,陸家千金可是繼承了夫人的絕色容顏啊,長大了,必然是傾國傾城之姿。”青青看着坐在綺雲公主身側的小姑娘,再次讚歎。
這就是幸福吧!
夫妻恩愛,兒女康健。
這話本屬正常,但是在陸家兄弟,以及陸家女兒還有二皇子聽來,卻怎麼着都覺得彆扭,畢竟你讓一個年齡和他們差不多的人,這麼種口氣說話,能感覺正常嗎?
可是看了眼說話的人,以及夫人一眼,好似這又是那麼的正常,不足爲奇。
“崢兒,帶兩位表兄和表姐去找各位皇子吧,這玄月宮,太子不在,你們呆在這裏也不自在。”青青自然而坦誠的話語,不止讓陸家兄妹有些詫異,就連綺雲公主也頗感意外。
皇後的表現太過親切,也太過隨和。
獨孤雲崢卻因爲那一句崢兒,楞了又楞。
就連他自己的母妃也從未如此叫過他,可是皇後卻叫得那麼的順口,一點不自在的成分都沒有。
她平時就是這麼叫太子的嗎?
難怪皇後和太子,那麼的相親相愛!
“兒臣告退。”獨孤雲崢茫然起身,自然的說道。
“臣子告退。”既然皇後都開口了,陸家兄妹也聯袂起身,一起告退。
“德庸,母後那裏有傳話嗎?”看着一同離開的幾個孩子,青青這纔開口問道,既然綺雲公主回來了,那麼探望母後,那本是理所應當的,她又怎麼會忽視了呢。
“啓稟皇後孃娘,太後孃娘說鳳體有些倦怠……”德庸爲難的看了一眼綺雲公主,婉轉的把太後的話給轉告了一下。
“哦,母後身體抱恙,那還不宣太醫,德庸你帶上太醫前往,本宮和夫人隨後就到。”青青眉頭微微一皺,吩咐到。
要找藉口,要讓她難堪,用這招……
“是,娘娘。”德庸匆匆離去,只剩下了提到太後之後,神色就有些晦暗的綺雲公主和皇後。
想當年,太後孃娘因爲她的事情,差點就和她母女反目,要不是她當場擇婚,否則,她和威遠將軍陸榆林的婚事根本就不可能成。
都這麼多年了,母後還不願意原諒她嗎?
綺雲公主不免有些感傷,這次攜帶兒女回京,也爲了在太後有生之年能見到外孫,希望看在孩子都那麼大的份上,原諒她和將軍。
可是卻不想,太後連見都不想見她。
“夫人多年沒有回京了吧?這京城的變化大嗎?”青青看着綺雲公主那黯然神傷的表情,隨意的問道。
“恍若隔世。”收迴心神,綺雲公主勉強的撐起笑容,答道。
要是沒變是假的。
就連這皇宮,她生活了十多年的地方,也覺得那麼的陌生。
陌生的環境,陌生的面孔,陌生的一切。
“要不了多久,夫人就會熟悉的,畢竟這裏也是夫人生活了多年的地方,母後,皇上,還有其他的妃子,皇子。”青青開口說道,其實這裏真正的陌生者是她和太子。
這裏的一切,對於他們來說,纔是永遠也無法熟悉的,只因爲,他們永遠也得不到這些人的認可。
當然,她並不在乎。
“謝謝。”綺雲公主能體會到皇後想讓她放下心裏包袱的心意,只不過有些東西,不是那麼簡單的。
看着眼前的皇後,如果除去那刻意抹了胭脂的妝容,她也就是個和自己女兒同樣大小的女孩子,可是她卻已經獨當一面了。
皇後這麼小,那太子?
“等安定了,本宮陪夫人四處走走吧,就當是夫人舊地重遊。”青青話是這麼說,可是眼神中卻自然的流露出了對外界的嚮往,這讓綺雲公主想要拒絕,卻又難以拒絕。
皇後,她在壓抑自己的本性,她也不過是個半大的孩子。
“那就有勞皇後孃娘了。”常年外居的綺雲公主少了宮中人的防備和算計,更多的是最淳樸而又最真摯的情感。
而這也是她越來越不熟悉這皇宮的原因,也是她感到格格不入的地方。
“夫人,長途勞頓,嚐嚐這紅棗粥吧,暖暖身子。”青青話出,已經有宮女,小心的端上兩碗紅棗粥,看着這冒着熱氣的紅棗粥,綺雲公主卻不由得有些抗拒。
但是卻又不能明顯的拒絕。
“哇,夫人的加了銀耳啊,本宮也要。”看着放在了綺雲公主面前的熱粥,青青微微探頭,發出讓人意外的驚呼。
拿起本該是夫人使用的勺子,就直接舀了一勺,不過卻沒有直接塞進嘴裏,反而是揚起頭,任由粥從勺子中墜落口中。
這種讓人有些啼笑皆非的舉止,如果不是綺雲公主親自看到,她怎麼也不會相信,這是那個傳聞中,毒辣無情,喜怒不形於色的皇後會做出的舉動。
“我沒碰過哦,我只嚐了一小口哦。”看到綺雲公主因爲驚愣而微微張啓的脣瓣,青青趕緊把勺子放回碗中,無賴的說道。
“還是我的好喫。”端過自己的,一大勺就進口裏了,而這又讓綺雲公主看着面前的熱粥,神情不定。
皇後,真不簡單呢!
一個玩耍般的舉動,就讓她對這粥沒有了抗拒心理,皇後看似是個爭喫的女孩,可是堂堂的皇後要喫什麼會沒有,她又何必如此呢。
她這麼做,爲的只是向她展示,這粥不會有事,即便真有什麼事,那麼也是她先有事。看似天真,卻暗藏玄機。
這就是真正的宮廷生活。
光鮮華貴的表面,醜陋險惡的真實。
可是也正是因爲這“別有用心”的一舉,綺雲公主對這位和自己女兒年齡相仿的皇後多了一絲憐惜之心。
“夫人,隨本宮去看望母後吧。”一碗粥見底,歇息半晌,青青終於開口了。
闊別多年,皇太後也該知道進退了吧?
綺雲公主,默默的跟在青青的身後,走向了通往華清宮的道路,一路上,居然沒有遇到一個嬪妃,這不免讓綺雲公主感到有些意外。
畢竟,獨孤離雖然龍體欠佳,但是這後宮卻從未空缺過,難道……
難道皇上爲了皇後,清空後宮。
莞爾,這當然是不可能的事情,但爲何?
想當年,即便是母後深受皇寵,又貴爲一國之母,但仍不乏持寵成嬌之輩,更有甚者會恣意炫耀自己所受到的寵幸,可是,這皇宮之中,爲何如此的安靜?
她不知的是,小皇後素來不管後宮之事,但是其狠辣之名卻歷歷傳入宮中,後宮女子,都怕成了皇後在宮中立威的墊腳石,都學會了低調做人。
更主要的是,當今皇帝身體一天比一天虛弱,那天駕崩也屬正常,如果沒有被皇上寵幸過,興許還能有出宮之日,一旦被寵幸過,卻又無一兒半女傳承,那就真的只有殉葬的命運了。
“皇後孃娘駕到,將軍夫人到。”通報聲未起,德福已經早早在宮外候着了,他可不會忘了,玄月宮那晚那讓他刻骨銘心的一幕。
“奴才叩見皇後孃娘,見過將軍夫人,太後孃娘經過太醫診治,已無大礙。”德福恭卑的態度讓崎雲公主很是驚詫,畢竟德福可是她母後身邊的紅人了,這一服侍就是幾十年,在這奉天皇宮當中,看到德福,誰不禮讓三分,就連自己有時候都要恭敬幾分,卻不想,今日一見,卻是出乎意料的恭敬。
如果說這後宮的安寧還算說得過去,這德福的謙卑就不能不說之爲奇中之奇了。
不免的,綺雲公主的目光轉向了一旁的小皇後。
看來,傳言非虛,綺雲公主首次好好的打量了這個小皇後。
“沒事就好,夫人,進去吧。”青青微微一笑,似是而非的話語讓德福全身一個戰慄,可恰了一個橫行了半生的老太監,居然會落得一個,看都不敢看皇後的下場。只要想到那個晚上的場景,德福就覺得雙腿發軟。
訪他德福聽過多少宮中祕聞,看過多少刀光劍影,可是卻獨獨沒有見過誰敢掐住太後的脖子,只要一個不慎,太後就一命嗚呼。
別說太後在宮中僅次於皇上,就是皇上也得給幾分薄面啊,更何況,她還是皇上的親生母親。
可是,那個時候的皇後,眼中只有黑暗和冷酷,她的眼裏根本沒有什麼顧慮,但凡傷害到太子的人,她一個也不放過。
“母後,兒臣來看望您老來了,還給母後帶了一位貴客,母後應該想見見吧。”青青帶着崎雲公主在德福的帶領下,進入了太後的寢宮,看着躺在牀上的太後,沒有了凌人的氣勢,但是皇室的威儀卻依舊。
“哀家怎敢勞煩皇後孃娘大駕,哀家罪過了。”雖然心中有着不甘,腹中有着燎原大火,可是,她卻還是生生壓下了心中的怒火,儘量的把態度放到最平和的地步。
但是不管怎麼樣,她也沒有能剋制住她內心的憤怒和仇恨。
被皇後脅迫軟禁的恥辱,她終生難忘。
“將軍夫人和母後應該不算陌生,有什麼話就和夫人談談吧,兒臣就先行告退了。”青青無視太後這憤憤不平的語氣,更無視她那消極的對抗,把來意說請,轉身走人。
而這更讓太後氣不打一處來,她本以爲,皇後明知道將軍夫人是長公主,她就應該知道,如果,如果長公主想救她,皇後也無可奈何。
皇後該做的就是,彌補之前所犯下的大逆不道之罪,請求她的原諒。
卻不想,還沒等她動手,皇後卻已經把人給帶來了,還把人往這兒一放,就走了。
太後之前想到的種種痛快淋漓的場面根本沒有機會展現,更沒有機會出現,而這讓太後躺不住了。
掀開被子,直接下了牀,哪還有半點身體不適的樣子。
“站住,你以爲這華清宮是你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的嗎?”削尖的食指直指青青。
一旁的綺雲公主愣了,想要說什麼,卻一時半會找不到該說什麼,畢竟這兩邊可都不是簡單的人物啊。
一個是太後,一個是皇後,其實算來,也不過是婆媳。
只不過這婆媳關係,自古難處,更何況,她們還是天下最最貴的婆媳。
“看來母後的氣色很好,兒臣也就不用擔心了,母後放心吧,兒臣會轉告皇上,請皇上不用爲母後的身體擔憂,看起來,母後的狀況要比皇上好了很多。”青青悠悠轉身,看向怒極的皇太後,淡淡的說道。
“還有,本宮這次過來,只不過是考慮母後和夫人多年未見,想必有些情衷傾訴,母後大可一吐苦水,母後可要知道,夫人可是大名鼎鼎的威遠將軍的夫人,一個讓朝臣肅然起敬的男人的妻子,一個有着優秀兒女的女人,不過,也請母後記住,夫人就是夫人,她不在是公主,更不是這皇室鬥爭中可利用的棋子,兒臣言盡於此,告退。”青青這毫不避諱的警告,讓綺雲公主可稱得上是目瞪口呆,瞠目結舌了。
想想母後是什麼人?
能夠穩佔後宮數十載的女人,如果沒有一定的手腕和能力,她能行嗎?
可是,就是這麼一個在大風大浪裏闖蕩過來的人,偏偏在皇後的面前無計可施。
“愣在這兒幹什麼,難道你沒看到她目無尊長嗎?”無計可施的太後在看了一眼德福,卻只看見德福縮着身子垂下了眼簾,更是氣不打一處來,衝着還反應不過來的崎雲開罵了。
“臣婦參見太後孃娘,祝太後孃娘萬福。”綺雲看了看氣急敗壞的太後,毅然下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