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章
“究竟怎麼回事?”被拒於門外的蕭一寒,看着獨孤韻的到來,再也忍耐不住心中的不安。
他分明沒有看到青青落受傷的痕跡,可爲何,他們的表情如此的凝重和恐懼。
“朝陽帝請回寢宮吧,青姨一旦有了消息,小王一定馬上稟報於朝陽帝。”獨孤鑫源看着眼前的蕭一寒,實在是沒有多少耐心再來解釋。
“寡人想知道,這究竟怎麼回事?爲何之前青青還好好的,出去一趟之後,就這樣了,她究竟傷到哪裏了?情況怎麼樣?朕想賢王最好能給寡人一個解釋。”蕭一寒面色一沉,隱忍着怒意沉聲說道。
“啓稟賢王,宮外有一老頭求見,說他能救小姐。”就在這時,御前侍衛前來通報。
“帶他進宮。”聞言,稱孤鑫源的腦海中第一個浮現的就是那個老頭子,那個曾經讓青姨死而復生的神醫,難道是他聽說青姨出事了,特地趕來的?
雖然拿不準,但是此時此刻,他不會放棄任何給青姨生的希望。
“是。”隨着侍衛的離去,蕭一寒也似乎猜到了來人是誰。
不一會.一個有些滄桑又有些不馴的老頭子出現在了他們的面前。
他的身後還跟着一個年青男子,相貌一般,身材修長,中規中矩的陪在老頭子的身後。
“前輩,求您救救青姨。”一見到老者,獨孤鑫源直接跪倒了老頭的跟前,誠心的懇求。
而這卻也讓一旁的蕭一寒真正的體會到了青青在這賢王心目中的地位,沒想到堂堂一介王爺,居然爲了青青,這麼虔誠的就跪倒了一個平民的腳下。
“要救也得讓老夫見到人啊。”冷冷的瞥着跟前的獨孤鑫源,莊毅有些不滿的說道。
在這麼跪下去,就算是九命怪貓也會成了沒命貓。
“前輩,請。”稱孤鑫源直接沒有向獨孤韻請示,直接打開了門,帶着莊毅二人走進了屋子。
一股淡淡的血腥味隨着門扉的打開,撲鼻而來,沒人看到那規矩的年輕人眼中寒芒一閃。
“想要她活命的話,就全都出去。”莊毅幾步上前,看着渾身上下扎滿了銀針,氣若游絲的青青,厲聲說道。
“皇上,這位是青姨的師父——神醫莊毅前輩。”獨孤鑫源看着獨孤韻那阻暗的目光,趕緊解釋道。
這莊毅本就是一個倨傲不遜的老頭子,就怕獨孤韻一個不小心惹惱了他,撒腿走人就不好了。
當然,既然莊毅來了,他也就不會真的丟下青姨不管,畢竟青姨還是他的關門弟子呢。
可是也不能在拖延時間了啊。
他們能拖,可是青姨那拖不了了啊。
“退下,有勞前輩救話青青,保住她腹中的孩子。”卻不想獨孤韻神色平和的對莊毅說道。
作爲一國之君,他的舉動已經算是絕無僅有了。
“老夫的弟子,老夫自當盡力。”莊毅的眸光中閃過一絲讚賞,沒想到這位帝王還算不錯。
只不過看向牀上的丫頭,莊毅就忍不住的皺眉,暗歎。
怎麼每次見到她,好像都是這半死不活的樣子,看了還真讓人不舒服。
從懷中取出天下僅有的幾顆苦心煉製的續命丹藥,牙一咬,全都塞進了青青的口中。
“真是的,明明知道自己有孕在身,怎麼還那麼莽撞,真是丟老夫的臉。”一邊忙活着,嘴裏一邊還叨咕着。
他真是瞎了眼,收了這麼一個不讓他省心的弟子。
可是,罵歸罵,他的那個心啊,還真疼。
他寧願這丫頭像之前那樣,無辜又賴皮的看着他,任由他罵個夠,也不願她這麼靜靜的躺着任由他嘀咕也不回嘴。
“青青,堅持住,爲了我,也爲了我們的孩子。”一直沉默的年輕男子,在衆人全部退出之後,走到了牀邊,握住了青青放於牀側的手,沉痛的說道。
“小子,孩子可能保不住了。”莊毅一邊忙着,一邊試探的問道。
“只要青青活着就好。”沒有看向老頭子,更沒有發現老頭子眼中的戲謔,易容之後的墨良依舊看着沉睡着的青青。
“你可想好了,這丫頭有孕不易,如果現在沒了,可能這輩子再也不可能懷孕了。”莊毅再一次的問道,一個方子卻已經丟出了門外。
“青青一直都有孩子。”他一直是青青的孩子,是她的依託。
莊毅啞然無語,只是怪怪的看了一眼,一直看着青青的墨良,暗歎。
眼前這兩個孩子的想法有些奇怪,和他接觸過的人都有不同,可是爲何在他們表達出來,卻又是那麼奇異的理所應當。
“放手一搏吧。”莊毅微微解開了青青的衣裳,讓整個依舊平坦的小腹露出來。
“青青,我已經把所有的事情交代妥當了,不管你去哪兒,我都會跟着你。”沒有生死相隨的大悲大愛,有的只是陳述事實的平淡。
可是就是這波瀾不驚的話語中,卻有着讓人震撼的生死相依。
“呸……呸……你小子幫不了忙,就別給我添亂。”莊毅聞言,直接唾罵,可是心中卻感覺悶悶的,鼻子也酸酸的。
他知道,墨良說的不是假話,當他看到那一頭銀髮在眼前飛舞,當他看到他身後,肅穆的隊伍,即使一個個風塵僕僕,神色疲倦,可是卻無一人出現異動。
就那麼靜靜的站在墨良的身後,直到……
“明天午時,若朕沒有走出皇宮,爾等盡心效忠青峯吧。”這是進宮前墨良說過的唯一一句話,也是讓他震撼無比的一句話。
即使他不是皇帝,但是卻也明白這意思是什麼?
如果他出不了那皇宮,就意味着這大同國將要易主。
江山易主,結果是什麼?
不用想卻也知道,在進宮之前,他就已經把後事給交代了。
“……小孩……可愛。”微不可聞的話語傳來,一直沉睡的眼瞼沉重的睜開。
看着易容之後的墨良,青青想要笑,可是卻感到好累。
“別說話,別擔心,我在這兒。”墨良扯出笑容,手也輕柔的拭去青青額頭的冷汗。
“前輩,藥煎好了。”門外卻已傳來了賢王獨孤鑫源揚起的聲音。
“端藥去,小子。”莊毅正在施針,那光裸的小腹上,到處是銀針。
“我去端藥。”鬆開青青的手,墨良起身。
面無表情的接過獨孤鑫源手中熱氣騰騰的湯藥,無視門外站着的兩個君王,墨良進屋,關門。
可是獨孤鑫源卻有些奇怪,剛纔那年輕人接過藥碗的時候,好似在責怪他。
可是,等他好好去看的時候,一切都正常啊,那年輕人還是那個樣子啊。
有些木愣。
會不會是自己感覺錯了,獨孤鑫源本想問問,青姨究競怎麼樣了,可是還來不及開口,門又被關上了。
想都沒想,墨良直接就口把湯藥喂進了青青的口中,這讓隨意瞥到的莊毅瞪大了眼睛。
他們就不能稍微的避諱一下嗎?
再怎麼說,還有他這個長輩在呢。
可是,看着青青困難的嚥下那湯藥,他不得不感嘆,這方法確實好。
現在的青青不宜動彈,這個方法可算是最好的了。
本該凝重萬分的情景,卻因爲有着老頭子的謾罵打趣,讓凝重的氣氛中有着讓人會心的暖意。
一口又一口.直到碗中湯藥見底,墨良這才擱下了手中的藥碗,爲青青拭去脣角的藥漬。
“丫頭,還疼不疼?”一直觀察着青青表情的莊毅,這纔開口問道。
只要情況緩解,那麼這個孩子還是保住了,只不過……
“好多了,師父。”雖然依舊有隱隱作痛的感覺,但是明顯的已經舒緩了子很多。
“孩子未滿三月之前,你就只能躺着了,否則……”莊毅的話沒說完,但是青青已經知道結果會是什麼。
“謝謝師父。”青青疲倦乏力的雙眸中閃過喜悅的淚水,她知道,師父保住了自己的孩子。
“情緒別激動,好好躺着。”看着青青這喜極而泣的種態,莊毅也忍不住的有些動容。
“謝前輩。”墨良握着青青的手!同樣表示了感謝。
“丫頭,小子,前途堪憂啊。”莊毅看着眼前情真意切的一對人兒,感嘆道。
他可不會忘了,進門的時候,他看到的可不止這奉天的軒轅皇,還有那楚國朝陽帝,那個狂霸的小子。
“只要能活着就好。”墨良看着終於能放心的青青,淡淡的說道。
只要有命在,一切都有可能。
如果沒有了生命,那麼什麼都是空的。
這可是青姨從小就教導他的,無論如何,只要有命在就好。
“走吧,我們該走了。”雖然不捨得見這對人兒分開,可是,門外的人估計也等不了了。
“青青,好好休息。”墨良看着一直保微笑看着自己的青青,感受着手上傳來的不捨力道,愛憐的在青青脣上印上一吻。
明明不捨,可是卻又要裝作無動於衷。
這樣的青青,倔強的可愛,堅強的讓人心酸。
他想要留在青青身邊,可是,他的留下,帶給青青的只有危險。
他想帶走青青,可是,就算青青能夠動彈,他也不能。
只因爲他的離開必然會讓她成爲這天下戰亂的罪魁禍首,他不想置青青於天下唾罵的境地。
就算有人要來承擔這一切的罵名,那也是自己,而不是青青。
“小心,爲孩子取個名字。”不捨的放開了墨良的手,青青從未發覺自己如此的渴望一個依靠和懷抱。
“別擔心,我會常來看你的。”點點頭,墨良爲青青拉好被子,給出了承諾,雖然是簡簡單單的話語,可是又有誰知道,這大同奉天的來回將會耗去墨良的多少時間和精力。
這來往間,他又將要面對多少未知的危險。
“好。”沒有拒絕,青青放任了自己的情感,她想要見到他,她想要他的陪伴和安慰。
“走吧。”莊毅示意,明明小小年紀,可是爲何他們之間的這分情感卻讓人感到無比的厚重。
打開門,齊刷刷的目光全都看向了莊毅。
“丫頭暫時沒事了,一個月內,不能讓她動彈,否則就算是神仙在世,也救不了她。”莊毅掃視了面前的三個人,六道不分上下都顯示着擔憂的眸子,交代道。
“多謝前輩,王弟,帶前輩下去休息,重重答謝。”只見三人神情一緩,獨孤韻交代之後,已經大踏步進入了屋內,直接來到了青青的牀旁。
“皇上,讓您擔心了。”青青看到忙至牀邊的獨孤韻,開口了。
“不要說話,好好休息,只要人沒事就好。”獨孤韻看着坦然以對的青青,看着那熟悉的笑容,突然間覺得一切都無所謂了,只要人還在就好。
“來人,太醫院自此刻起,沒有詔見,不得任何人進入。”這一個月內,青青就留在了太醫院內,除了前來爲青青診脈的太醫之外,全都是稱孤韻親自挑選進入的太監宮女,整個太醫院隨處可見御前侍衛。
爲的就是得護青青不在受到干擾,讓她安心靜養。
一個月的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不短。
可是進入這太醫院的除了軒轅皇自己之外,也就只有兩個人,一個是楚國的朝陽帝,一個就是賢王獨孤鑫源。
關於青青有孕的事情也悄然的在皇宮中滲透開來。
當朝陽帝聽聞的時候,真的有種難以接受的衝擊,可是看着牀榻上,那怡淡自然的笑容,他終於知道,再次相見,青青的改變由何而來。
“青青辜負皇上的厚愛了。”看着前來探望自己的蕭一寒,青青微微把頭墊高,說道。
雖然如此,可是她的臉上完全找不到愧疚感,只因爲,從始至終,她給過他機會,也給過自己機會,可是他錯過了。
於他,她問心無愧。
“你有何打算?”本想說,如果現在他的打算不變,她是否願意跟他回楚國。
可是話到了嘴邊,卻變了。
看着那坦然的眸光,他覺得現在說這些假設,太過虛僞。
更何況,明知她不會,就算她會去,但是他依舊能像之前一樣面對她嗎?或許能,但是還有之前的堅定嗎?
他連自己都不知道,又怎麼讓青青相信呢。
“順其自然。”看着眼前的蕭一寒,青青臉上的笑容開了,可是心中卻有股微微的黯然。
這就是帝王之愛,看似執着堅定,可是卻又那麼的不堪一擊。
“朕該回去了,青青保重。”看着那詳溢着笑意的雙眸中湧現的黯然,蕭一寒突然間感到一件心虛。
“青青不能恭送皇上了,皇上保重。”青青知道,蕭一寒這次離開,他們之間將再無牽拌。
“青姨,二王兄,三王兄,四王兄寫信來問候青姨了。”迸走了蕭一寒,青青放鬆神經,迷迷糊糊間,聽到獨孤鑫源的聲音在耳旁響起。
“讓他們別擔心,我很好。”迷迷糊糊間,青青饒是說到。
“青青,做朕的皇後吧,讓孩子光明正大的生下來。”獨孤鑫源的聲音變成了獨孤韻的。
青青似乎感覺自己在做夢,一個很長很亂的夢。
但是當她睜開眼睛的時候,看到的就是一幕藏在記憶裏好多年的場景,太監宮女跪得滿地,他們的手中都捧着這個國家代表了權利的至尊之物。
“恭喜皇後孃娘,賀喜皇後孃娘。”看到青青睜開了眼睛,頓時朝賀聲連連。
“皇後,醒了,鑑於皇後身體情況特殊,這立後大典等皇後好些再議,朕已經問過太醫,皇後可以離開這太醫院了,朕這就抱皇後回宮。還沒等青青詢問怎麼一回事,獨孤韻的明黃身軀已經坐到了牀邊,那一臉的溫柔讓人炫目。
“怎麼,睡傻了嗎?”看着青青那依舊有些茫然的神情,獨孤韻笑問,沒想到青青也會有這麼迷糊的時候。
但是看起來真的很可愛。
“皇上,我肯定是睡糊塗了,一會等我醒了再說。”看了看眼前的陣仗,青青只感到後腦突突,索性雙眼一閉,繼續沉睡。
“皇後要是想睡就睡吧,朕抱你回宮。”獨孤韻怎麼看不出,這是青青的小伎倆,也不戳穿她,只是這樣的青青,怎麼看怎麼可愛啊。
說道做到,獨孤韻已行把裝睡的青青輕柔抱起。
雖然現在的青青,身懷有孕,可是本就瘦弱的身體在這麼一連串的傷病折騰下,也沒有多少肉留下了,獨孤韻輕而易舉的就抱起了青青,直接走出了太醫院。
“恭送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皇後千歲千歲千千歲。”身後傳來的是一波又一波的恭送聲。
躺在獨孤韻懷中的青青,怎麼也沒有想到,獨孤韻居然如此“大度”的接納了她。
躲過了和蕭一寒的聯姻,卻把自己逼進了這個才逃離不久的地方。
一生人,兩朝爲後,她青青不知是該感謝上天眷顧還是責怪蒼天無眼。
她這禍水的名是坐實了。
“皇上,這玩笑開大了。”直到青青感受到被人放到了牀上,這才睜開眼,遣退了一乾的太監宮女,這才正色說道。
“君無戲言,皇後應該比朕明白。”獨孤韻溫柔的爲青青拉好被子,雖說是三伏天,但是還是象徵性的蓋上了絲薄的被子。
“皇上明明知道的,這孩子……”青青看着獨孤韻,突然之間好似不懂獨孤韻了。
她不明白爲何,明知道她有着別人的孩子,他還能接受她,並且還讓她成爲這奉天後宮的東宮之主。
雖然她幾乎與世隔絕,但是她知道,這奉天上下,朝堂內外,獨孤韻承受的壓力會有多大,可是他爲何還要如此?
他完全無需如此的,只要隨便給她個罪名,直接把她發配哪裏,這一切也就結束了。
“皇後是在怪朕沒有及時的給皇後一個交代嗎?”獨孤韻看着眼前的青青,她眼中的困惑直接印在了他的心中。
難道他在她的心目中就是那麼一個心胸狹窄的人嗎?
“你明明知道不是這樣的。”還未說完的話就被稱孤韻的反問給堵住了,青青只是覺得有些煩亂,這情形都亂了。
“皇後怎麼糊塗了,孩子怎麼能沒有父親呢?”獨孤韻看着眼前的青青,真的和印象中那個做事滴水不漏的青青聯繫在一起。
難道她願意讓全天下的人都嘲笑自己,唾棄自己,連帶的讓這個未出世的孩子也受盡天下人的唾罵嗎?
最讓獨孤韻黯然的是,就算是爲了孩子,他這般的接納她,她還不能感受到自己的一番心意嗎?
“可是,你明明知道,這孩子不是……”青青怎麼能感受不到獨孤韻的心意,只是她寧願獨孤韻做出別的選擇,也不願承受獨孤韻的這分情意。
他這樣,不止會讓將自己置身於困境中,而自己也會因爲這樣,而愧對於他。
這樣的情感糾結,太陌生,她也不喜歡。
她的世界裏,她的人生中,什麼事都是坦蕩蕩的,可是這麼一來,她感覺他的生活將會發生翻天覆地的改變,變得她不在熟悉。
“這孩子是朕誠心期待的皇子,皇後難道不想生下他嗎?”獨孤韻輕輕的把手放在了青青的腹部,溫柔的問道。
可是這卻讓青青心中一寒,看着獨孤韻,半天沒有說出話來。
恩威並施,獨孤韻他已經把這帝王之術玩弄於鼓拿之中。
是,這樣的他,卻感覺好陌生,離自己好遠。
正文第一百九十一章
“啓稟皇後孃娘,賢妃娘娘,怡妃娘娘求見。”和獨孤韻之間的談話無疾而終,青青知道,此事已成定局,再多說也不過是無用之功。
“宣。”微微坐起身子,青青的目光看向了踏着午間的明媚陽光而來的兩位美人。
“臣妾(臣妾)參見皇後孃娘,千歲千歲千千歲。”因爲省去了封後大典,這六宮之中拜見皇後也屬第一次,因而兩人都是盛裝而來,恭恭敬敬的行了一個跪拜叩見大禮。
“平身,富貴賜座。”青青眉間含笑,和煦的說道,微微上揚的雙手也算是對她們的有禮遇。
“謝皇後孃娘。”兩人聘婷起身,坐到了一旁的位子上。
“今兒個冒昧前來,一爲拜見皇後孃娘,二爲探望皇後孃娘,不知這身體可好了些?”賢妃邱雪姬看着眼前這個突然之間爆出懷了龍子,一躍成爲皇後的女子,其實她並不感到意外,或者是說奇怪。
從她進宮伴君那麼多年,她一直都知道,在皇上的心目中一直有個女子,一個永遠無法被取代的女子,那就是面前的皇後孃娘。
皇後孃娘從未留戀過這皇宮裏的生話,曾一度離開,卻不想,最後還是又回到了這裏,這或許就是宿命。
“有勞賢妃掛念,現在都已經沒有什麼大礙了,只要好好休息就行。”青青對於這位賢妃娘娘,雖然沒有過多的接觸過,但是就憑她的父親,她的潛意識裏就對這位賢記娘娘並不厭惡,甚至還有些另眼相看的感覺。
“這是紅棗茶,兩位妹妹嚐嚐,”因爲青青體質偏寒,此刻又身懷有孕,之前的綠茶全都被封鎖了,因爲喝茶對於此刻的她來說可是又有百害而無一利。
“謝皇後孃娘,皇後孃娘行動不便,如果以後不嫌臣妾叨擾的話,臣妾可不時過來叨擾皇後孃娘。”這個請求可說是讓青青有些意外,就是連一旁的怡妃冷千雪也頗感意外,這賢記雖然處事得當,但是在這皇宮之中,卻也不是趨炎附勢之人,和誰都保持着一定的距離,今兒個這話,卻讓人……
其實,不止皇後和怡妃意外,就連賢妃自己也感到意外。
不知爲何,當她看到呆在這棲鳳宮裏,潺弱恬靜的青青的時候,她居然能感到孤獨和無奈,即使皇後的臉上一直都堆着笑容,即使皇後的生平事蹟有着讓人敬佩卻步的地方。
可是,作爲女人,這個皇後確實是一個讓她好奇,不知不覺吸引她的女人。
“也好,本宮還在想,這往後的日子該怎麼打發呢,能有賢妃做伴,本宮求之不得啊。”青青看着眼前的女子,欣然答應了。
只因那看向她的雙眸中有着讓她意外的真誠和忐忑。
“怡妃要是有空的話,也可隨賢記一塊過來,有個人做伴,這日子也好過些。”青青把目光轉向了從進來至此一直沉默不語的冷千雪,那一臉的冰封失去了該有的生氣和活力,離鄉背井的生活,已經抹去了她原有的棱角了。
“多謝皇後孃娘。”冷千雪看向青青的眸光中有些意外,她沒有想到皇後會想到她。
“容妃娘娘求見皇後孃娘。”就在這時,宮外又傳來了求見的通報聲。
“皇後孃娘,臣妾等先行告退,日後再來拜見皇後孃娘。”聽聞,賢記立即起身,提出了辭呈,怡記也隨即起身,向皇後告退。
對於這位容妃,這個一進宮就執掌六宮的女人,她們的心理多少有些忌憚。
“富貴,送兩位娘娘。”青青也不挽留,知道即將到來的人兒將是一個不可小覷的人物。
畢竟當年的殷祈崗,她可是記憶猶新。
“宣容妃娘娘。”宮貴在送出賢記和怡記的同時,也迎進了容妃娘娘。
這個看似不溫不怒,但是卻總讓人感覺到一種強大的壓力的容妃娘娘。
“容妃參見皇後孃娘,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端莊大氣的鳳戲牡丹開宮裝在她的身上更多了幾分神韻。
不同的是,容妃並沒有行大禮,反而只是屈膝見禮,然臉上卻讓人看不出不敬的神態。
這是赤果果的叫囂,是對青青的挑釁,青青突然間似乎明白了什麼。
心中一痛的同時,卻也感到了一陣釋然。
“容妃免禮,請坐。”青青依舊保持着斜躺的姿勢,無一絲動彈的跡象。
“謝皇後孃娘。”容妃不卑不亢的起身,對於這位皇後,她早從父親那裏有所耳聞,如果太容易對付,她也就不是穆氏青青了。
和皇後孃娘一戰,在所難免。
她早有準備。
就看這場戰役究竟誰能勝利到最後,又有誰能夠穩坐這皇後寶座。
如果這個皇後真如傳聞中的那麼深不可測,爲何她卻連自保甚至是脫離這個皇宮的能力都沒有。
如果是她,她相信自己完今可以做到。
“這是本宮現在唯一能食用的紅棗茶,容妃嚐嚐。”同樣的話,同樣的笑容,可是雙眸中卻少了那麼微不可見的溫暖。
“多謝皇後孃娘,臣妾事務繁忙,一直沒有機會前來探望皇後,還望皇後怒罪,不知皇後孃娘可還安好?”容記這一席話,可就沒有多少敬意了。
一旁侍奉的富貴有些擔憂的看向皇後,看到的卻依舊是那溼和的笑容。
富貴的心居然出奇的平靜了,這樣的皇後和皇上好像。
“讓容妃掛心了,本宮還好。”青青看着眼前的女子,心中悲涼絲絲滋長。
這是一個內心無比強悍的女子,看着那雙眸中的坦然無畏,青青感嘆殷祈崗不該把這麼個驕傲的女子送進宮來。
這不僅毀了她自己的一生,或許還會得不償失。
獨孤韻,帝王之術,你真是無所不用其極。
難道現在的奉天已經到瞭如此地步,必須得靠外戚勢力才能平衡了嗎?
這樣的帝國,又怎能長久?
合久必分,分久必合,這雖然是自然定律,可是,想到這個國家曾經一度的在自己的治理中,青青的心中不免黯然。
有些東西,是歷史潮流,個人是無法阻擋的。
“臣妾冒昧,聽聞皇後孃孃胎體不穩,斗膽還請娘娘多加休息安養,也好讓皇上安心。”容妃娘孃的話語一出,青青卻意外的笑出了聲。
“容記說的極是,這孩子可是本宮的命,本宮又怎麼會不小心呢,不過皇上能有容妃此等貼心人兒,本宮甚感欣慰。”青青的話題一轉,那笑意盎然的神態卻讓殷娥有些摸不透了。
“爲皇上分憂解難,本是臣妾應盡的本分,皇後過謄了。”殷娥看着皇後那笑顏如花的神情,想要看出什麼,可是讓她失望了,她什麼都沒有看出來。
她此次前來,可以說毫無收穫,但是卻也可以說,她碰到了有史以來她最強勁的對手。
不止源於皇後本身,更讓她忌憚的是皇上的心意。
“令尊大人可好?”青青喝了一口溫熱的紅棗茶,淡淡問道。
“多謝娘娘惦記,家父安好。”殷娥聽到青青問道了殷祈崗,不由一愣,心中一凜。
她這時才反應過來,她面前的女子,曾經以稚齡力壓羣臣,執掌朝政。
也可以說,她的父親在對面的女子手裏也並沒有討到好去,而自己……
“替本宮傳個話,有空了,還請令尊大人進宮一敘,也算是故人相聚。”青青這話有些蕭索,透露出了對時光流逝的感嘆,也表達了物是人非的淒涼。
“臣妾一定轉達娘娘聖譽。”殷娥應答間,卻沒發現,自己的情緒已經被皇後的話語無意間帶轉。“本宮累了。”放下茶盞,青青疲憊的揉了揉眉心。
“臣妾告退,就不打擾皇後孃娘歇息了。”容妃殷娥聞言起身告退,富貴趕緊跟上相送,皇後就躺在躺椅上,閉目假寐。
等出了棲鳳宮,容妃殷娥這才轉身定定的看了一眼這棲鳳宮,今日,她敗得一塌塗地。
水袖中的拳頭緊握,今日之辱,她定當討回。
而一旁的富貴則是恭恭敬敬的站在一旁,不言不語,眼觀鼻,鼻觀心的恭候着。
沒想到啊,皇後真不愧是皇後,隻言片語就把這容妃娘娘請出了宮。
在這皇宮之中,別說其他的娘娘不敢如此,就是皇上自己,也對她是多有避諱,卻不想,這麼不動聲色的就把這容紀的氣焰給狠狠的壓了下去,真是厲害。
棲鳳宮,這個讓人唏噓的地方,終於又迎來了一片寧靜。
摸着小腹,感受那還感受不到的生命,青青假寐的脣角幸福的勾起。
“寶貝,你也會覺得媽媽軟弱嗎?”心中暗問,可是卻不見她有絲毫的自責,只因爲,她的心中有了牽掛。
無欲則剛,一個人若是沒有弱點,那麼必然是大無畏的,可是,從什麼時候開貽,她也被牽制了,只因爲她的心中有了牽拌。
就在青青享受這棲宮獨有的清淨的時候,御書房內已是進諫聲一片,老中青三代朝臣,這次有了共同的目標,那就是要求獨孤韻廢后。
畢竟這穆氏曾經侍奉過先皇,即使有遺詔,但是這也是有違綱常的事情啊。
就算穆氏懷了皇嗣,可是又有誰能保證這孩子就是龍子,就算是龍子,那也輪不到她爲這東宮之首啊。
這賢妃和容妃,哪一個不是皇後的最佳人選,她們身後的勢力足以讓他們穩坐後位,爲何皇上偏要選擇一個無權無勢,無依無靠的女子爲後。
更何況,她還和楚國的朝陽帝,以及各位王爺之間曖昧不清,如此不貞不潔的女子,又如何能母儀天下。
最爲主要的是,這皇後也是死而復生,那又有誰能保證當年的太子殿下會不會死而復生。
這一山不容二虎,一國豈容二主,如果太子回來了,這奉天豈不要天下大亂。
打着爲天下,爲蒼生,爲社稷的高尚旗幟,皇後必須廢。
更甚者有人提出了,這封後大典是必須的程序,可是皇後這裏遲遲未進行,這是對先祖的不敬,也是對皇族的侮辱。
看着苦口婆心,盡忠諫言的臣子們,獨孤韻恨不得一個個拖出去斬首示衆,可是,他不能。
聽着他們冠冕堂皇,又義正言辭的話語,看着他們那激動不已,一副爲國盡忠,爲君死而後已的神態,獨孤韻不知該笑還是該哭。
他們,真的是爲了這天下,爲了黎民蒼生嗎?
真的都是爲了他這個皇帝嗎?
他們是爲了自己吧。
一旦他們所支持的勢力失勢了,那麼他們的日子又怎會好過?
“冬位愛卿的心意,朕明瞭,朕自然會銘記各位愛卿的衷心,至於今日之言,朕會替各位愛卿向皇後轉達,朕乏了,冬位愛卿退下吧。”獨孤韻狠狠壓下心中的憤怒,語氣溫和的說道。
卻不想,這話一出口,年齡相對長一些的大臣,倏然住口,驚懼萬分的看着皇上,徒留下一幹年輕朝臣依舊在哪兒喋喋不休。
“皇上三思啊。”不等年輕朝臣反應過來,年老的臣子們已經匍匐在地上,連連叩首,面如死灰,好似就要被殺頭了一樣。
“啓稟皇上,皇後孃娘朝御書房來了。”就在獨孤韻深呼吸控制脾氣的,門外已經傳來了太監的通報聲。
這不由讓他感到一陣心安。
果不其然,在場的所有臣子不約而同的閉了口,愣愣的看着獨孤韻。
年長者是一臉的忐忑和恐懼,年輕者則是一臉的無畏和期待。
“直接請皇後進來,可別讓娘娘受累了。”獨孤韻對於青青的到來也有些意外,這三月未滿,按理說,青青是不會走出這棲鳳宮的,怎麼就出來了。
“娘娘,請進。”沒一會,御書房外已經傳來了輕柔的腳步聲。
只見一道瘦弱的身影慢慢的出現在了大家的面前,而這讓御書房中還匍匐地上的老臣們頗爲尷尬。
“臣妾參見皇上。”青青隨意一掃御書房內的情況,微一笑。
“皇後免禮,怎麼出來了,有沒有累着?”獨孤韻已經起身相迎,新手扶着青青想坐向一旁的位子上,可是環視之下,才發現,這裏哪還有什麼空位,即使有也被這些朝臣給攔住,站滿了。
“坐這吧,來人奉茶,紅棗茶。”獨孤韻扶着青清坐到了自己的位子上,而這更讓在場的朝臣們不滿了。
可是面對皇後,這個他們討伐了許久的皇後,他們卻又吐不出半個字來。
“皇上這是……?”眼中有着淡淡的疑惑,青青的目光掃向了書房中這站着,跪着的衆位朝臣,問道。
“臣等叩見皇後孃娘,皇後孃娘千歲千歲千千歲。”雖然那掃視的目光淡然無波,可是卻不自覺的讓在場的朝臣們全都跪地參拜。
“各位大人免禮,妾身是不是打擾到皇上了?”青青處之坦然的開口了,話語出口的同時,祥瑞也轉向了一旁的獨孤韻身上。
“沒有,各位愛卿正跟朕討論,什麼時候舉行這封後大典最爲合適,考慮到皇後的身體狀況,這不剛說着,皇後就來了。”獨孤韻這自然的轉換讓在場的朝臣們都睜大了雙眸,皇上這話一出,不就完全扭曲了他們的願意。
他們要求的是廢后,而非封後。
“讓皇上費心,更讓各位大人勞心了,本宮再此就先謝過各位大人。”青青說罷就要起身,卻被獨孤韻壓住了就要站起的身子,這麼折騰,他可不取保徵,這青青的身子能否承受得了。
他可是牢牢記得那老神醫的叮囑,孩子未滿三月之前,青青最好不要有所動彈,靜養就好。
“這是他們該盡的本分,各位愛卿意下如何?”獨孤韻這話一說出,溫潤的眸子掃過還弄不清楚狀況的各位朝臣,親切的問道。
“皇上,沒想到各位大人如此的識大局,要不直接拒絕了朝陽帝,這奉天和楚國就和睦不在了”青青這一句話,就讓本還想趁機開口的年輕臣子們的話全都哽在了口中,吐不出來。
一旦他們現在開口,就已經不是簡單的廢后的問題,那就關係到了奉天和楚國之間的友好安定了。
一句話,不止成功的堵住了朝臣的嘴,還讓他們從此不也在輕易提此話題,獨孤韻看着青青的目光中有着更多的欣慰和驕傲。
他就知道,青青依舊是青青,並不會因爲她的劍蒙塵了就會覺得不在鋒利。
“這是臣等應盡本分,臣等告退。”此時此刻,他們不好在多言,只能請辭。
看向皇上對皇後這寵愛無比的景象,再看看皇後這一語定千斤的威力,沒有領會過的臣子們算是第一次見識到了皇後的厲害。
“頂着這麼大的壓力,何苦?”青青目送他們的離開,這才幽幽開口。
她此次會來,只是“無意”間聽聞大臣們在御書房苦苦諫言,只爲廢后。
雖說這皇後,本不是她想要的,但是一旦涉及廢后,那就非同小可了。
如果獨孤韻頂不住壓力,廢后了,那麼她死不足惜,問題是,她絕不容許有人會把主意打到孩子的頭上。
在孩子沒有出生之前,這個皇後的位子她是坐定了。
“爲了皇後,朕做什麼都願意。”獨孤韻看着笑容斂去的青青,深情不變的說道。
冊封青青爲皇後,讓她成爲自己的女人,這是他多少年來的夢想,現在終於實現了。
雖然他的心理會因爲孩子的存在有些芥蒂,但是,他相信,只要自己真心對待青青,她遲早能接受自己。
更何況,青青對自己也不可能完全無意,畢竟多年的感情,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全然否決的。
即便那份感情中,有的是讓人眷戀的親情,不是男女之間的情誼,但是他相信,只要自己持之以恆,他會打動皇後,有那麼一天,她會心甘情願的成爲白已的皇後,自己的女人,爲自己孕育自己的孩子。
“我累了,先回去了。”聞言,青青轉身的容顏上有着一如既往的沉寂表情。
“朕送皇後吧。”看着青青要走,獨孤韻也不去管桌案上還有着繼續處理的奏摺。
這可是,青青以皇後的身份入宮以來,第一次主動來找他,他又怎麼會讓這麼好的機會白白溜走呢。
青青本想阻止,可是話到了嘴邊卻又嚥下了。
在這種王權至上的年代,作爲女人,特別是後宮的女人,最好的保護方式就是帝王的寵愛。
當然最危險的也是帝王的寵愛,伴君如伴虎,這個道理又有多少人會不知道,可是又有多少女子能夠清晰的明瞭這話的意思。
第192章
炙熱的炎夏,氣勢磅礴的大殿之上,卻有着讓人膽寒的冷凝氣氛。
銀髮天子懶懶的靠在龍椅之上,俯瞰着地上跪着的兩人,久久不作聲。
跪在地上的人赫然是尚武將軍張武,只見剛毅的臉龐上有的是愧疚以及全然無悔,身上血跡斑駁。
“將軍意欲何爲?”慵懶的嗓音響起,這漫不經心的話語,卻讓在場的大臣們爲之一顫,不由自主的低下了頭顱,放鬆了呼吸。
今日之果,可以說是大家擔心的,但是也在情理之中。
對於將軍和那楚國公主之間越來越密切的來往,當今皇上也沒有加以阻止,英雄難過美人關,可憐這一代將才就這麼稀裏糊塗的毀了人家女子的清白。
作爲一個將軍,作爲一個有膽當的男人,尚武將軍義不容辭的就負荊請罪來了,同時也提出了要爲人家公主負責,至於該受何等到懲罰,他無怨無悔。
可憐的公主則是泫然欲泣的呆在自己的寢宮裏,等候結果。
“任憑皇上處置,臣絕無二話,只希望皇上能成全臣和公主,求皇上成全。”張武坦然說道,他知道自己辜負了皇上的期望,可是,他現在心裏想到的只有文若鳶。
“求皇上再給將軍一次機會,木已成舟,何不成全將軍美事,想必楚國也樂見其成。”在這種時候,膽敢如此說話的或許就只有這個自始至終一直陪在墨良身邊的丞相大人青峯了。
“求皇上再給將軍一次機會,再說,公主和將軍聯姻也算是美事一樁,請皇上三思。”頓時全朝上下,全都爲張武求情,原本整個大殿之上,片刻間,沒有一個人站着。
“朕休書一封,將軍自己去楚國求親吧,朝陽帝是何意願,朕無從保證,但是,事已至此,朕希望將軍能讓這事圓滿解決。”墨良從頭到尾都沒有流露出一絲的憤怒來,這聽不出喜怒的話語卻越來越讓大同的朝臣們敬畏有加。
隨着年齡的增長,隨着政權的穩固,皇上的心思也越來越難琢磨。
“謝皇上成全,臣定當讓此事圓滿解決。”得到了墨良的聖諭,張武的心裏總算是舒了一口氣,雖然知道此次去楚國,前途未卜,但是他還是很有信心。
畢竟,爲了文若鳶,也爲了他們的將來,更爲了不辜負皇上的器重和厚愛,他無論如何也會讓此事圓滿解決的。
對於此事,墨良算是很寬容的了,畢竟,這事如此處理不當的話,無疑爲引起兩國之間的仇隙,更甚者會引爆兩國戰亂。
可是墨良的態度不止讓大同的朝臣有些意外,就是朝陽帝也頗感意外。
看着誠心誠意前來請罪和提親的尚武將軍,朝陽帝拿着大同帝親筆所寫信函,臉上閃現怒意,但是卻滑當場發泄出來。
“將軍可知,貴國欺人太甚?”蕭一寒看着眼前的張武,狠狠憋出一句話來,他到要看這位尚武將軍何德何能居然讓文若鳶傾心?
更能讓大同帝以邊境三仟丈來換?
“請皇上息怒,這一切都是末將傾心於公主,無關吾皇和公主殿下,末將此次來,只爲向皇上請罪,不管皇上會怎麼降罪末將,末將絕無怨言;末將只有一求,求皇上將公主許配於末將,末將許諾今生只愛公主一人,此生矢志不渝,若有異心,萬箭穿心。”張武單膝跪地,堅毅的臉龐,坦然的神態,罪責全攬,這到讓蕭一寒有些欣賞。
只不過,看他的樣子,好似還不知道大同帝爲了他可是用了領土來換的?
“將軍能有此心,寡人頗感欣慰,但是,想必將軍也該知道,公主遠遊大同,只不過是爲了增長見識,而今卻寡人還在想怎麼向公主父兄交代?”蕭一寒沉聲說道,面露難色,話題卻轉移了。
這個本該棘手的問題,好似就這麼輕而易舉的轉移了。
“請皇上放心,請容末將親自前往文府,向公主父兄請罪。”雖然不明白朝陽帝的意圖,更不明瞭此事爲何比想象中的容易得多,張武現在能想的就是取得楚國的寬恕和允諾。
“將軍好擔當,若是公主父兄同意了,朕絕無二話。”蕭一寒對此很是滿意啊,一個女人換來了一片領土,怎麼算都是劃算啊,更何況,面子上,還是大同矮了一截。
至於文府,他相信他們自有分寸,畢竟能找到一個真心對待文若鳶的男子這對於文若鳶來說,何嘗不是一件幸事。
大同的尚武將軍,那個伴隨大同帝鞍前馬後打下江山的尚武將軍,居然爲了迎娶楚國的“公主”文若鳶,居然負荊請罪,直接跪倒了文府的門口。
虔誠的雙膝落地,雙手還捧着請罪書,上面也有着提親意願。
或許張武沒有太深的城府,或許他沒有無以倫比的英俊容顏,更沒有蓋世的神功,但是他的這一番舉動,卻也讓楚國上下看到了尚武將軍的一面,作爲男人敢作敢當的一面。
炎夏的烈日無情的照射在張武的臉上,越來越紅的臉上汗水斑駁,背後的血跡卻是幹了又出,出了又幹,只因爲那背上的荊棘狠狠的扎進了他的背部肌肉裏,就算是呼吸也會引起一陣疼痛。
但是,就是這樣的情況下,張武依舊筆挺的跪在文府門口,等待着文府的原諒。
烈日慢慢的西沉,文府的大門卻巋然不動。
張武的堅毅雙眸從未改變過,既然他來到了這兒,就必須得達到目的,只因爲這一切都是他心甘情願的。
就算跪着的雙腿已經漸漸麻痹,就算在缺水和失血的情況下,他的意識也越來越模糊,他卻絲毫沒有氣餒,只是坦然的看着文府的大門。
“老爺,夠了吧?”本是有些憤怒的文夫人卻成了第一個沉不住氣的人了,關於張武的情況以及跟自己女兒的事情她也大體聽說了,之前讓文若鳶前往大同,她就百般擔憂,不想真出事了,可是這事,卻也讓她有些欣慰。
她是女人,能明瞭自己女兒的抉擇,看到尚武將軍的誠意,她的心裏其實已經認可了。
畢竟,作爲一個將軍,一個在大同萬人敬仰的將軍,此刻這麼虔誠的跪在自家的大門外,真誠的向他們請罪,這份心意已經難能可貴。
更何況,這兒女私情的事情,大家心知肚明,且是一個巴掌拍的響的,但是他卻一人把所有的過錯全都擔了下來,這份胸襟又有多少人能有。
如果選擇,與其讓文若鳶嫁給大同皇帝,還不如嫁給這個真心誠意對待自己女兒的男人,那樣的話,他們也能放心。
只不過
作爲將軍,這上戰場,如果有個萬一
“夫人,這不是爲夫能決定的啊。”看着動搖了的妻子,文老爺無奈的說道,只不過雙眼中也有着和夫人同樣的欣慰。
“斌兒?”夫人這下把目光轉向了一旁的兒子,同樣身爲楚國臣子的文若斌身上。
“等。”文若斌冷冷的說道。
對於尚武將軍,在這個家裏,或許他是最瞭解的,畢竟他們有接觸過。
但是,他的到來,就已經表明瞭皇上不會真正的追究於他,但是,既然是皇上授意,他們又豈能自行做主。
卻不想,這一等,就等到了第二天中午,文府的大門一直沒有打開,也沒有人進出,跪在門外的張武已經到了體力的極限,但是卻依舊強撐着迷離的意識,等待着。
一直圍觀的楚國百姓都有些不忍心了,爲跪在當中的張武擔心。
特別是仁慈的婦人們,已經在議論,這麼好的女婿,這文家怎麼還不滿意啊。
他們或許不懂政治,不明白他們要求的說什麼,但是已經發生了的事,男子還能如此的付出,已經天下罕見了。
他們還不珍惜,可是會後悔的。
“孩子,喝點水吧。”看着搖搖欲墜的張武,有個大娘終於按耐不信心中的憐憫了,遞過一碗水去。
“謝謝大嬸。”張武強撐着天旋地轉的感覺,看向好心的大娘,言語誠懇,虛弱至極的臉上盡力的扯出笑容,可是話語的沙啞和乾澀卻體現了他的體力已經到了極致。
看了一眼面前的涼水,張武並沒有接過。
“多好的孩子啊!”大娘端着水回到了人羣中,發出了一句感嘆。
“原來這就是傳說中的尚武將軍啊!”
“沒想到這麼年輕!”
“真是重情重義!”
“臣子都這樣,就不知那大同帝又是啥樣?”
“上樑不正下樑歪,想必,大同帝也該不差!”
“言之有理!”
頓時原本圍觀的人們議論紛紛,由這個尚武將軍就聯想到了大同帝,在聯想到了大同的整個朝廷綱紀。
這似乎是蕭一寒沒有料到的,當一直監視的人回到宮中稟報的時候,蕭一寒眉頭一皺。
“讓文家的人適可而止。”蕭一寒本就是想借這尚武將軍的事情,讓大同大失顏面,也好扳回之前聯姻受拒的恥辱,卻不想,目的達到了,可產生了讓他料想不到的結果。
這尚武將軍不但沒有有損形象,反而還成了民衆心目中的好兒郎,好女婿,連帶這大同帝都成了得到明君了。
在這麼傳下去,搞不好,自己反倒成了那強拆姻緣的劊子手和無道昏君了。
更何況,如果這張武真的因爲這出了事,他也不好向大同帝交代,別說那到手的領土沒了,那時候,可就沒那麼好解決了。
畢竟,張武可是大同帝的左膀右臂,就像文若斌於自己一樣,大同帝又豈會善罷甘休。
就在張武體力不支倒下,卻又掙扎着挺直身子的一度折磨下,朝陽帝的聖旨終於來到了文府,隨着文府大門的豁然打開,看着一行人從文府踏出,張武終於支撐不住的倒下了。
“快,快找大夫。”文夫人一看到那一臉汗水和紅中透黑的臉龐,在看到那血跡斑駁的背部,忍不住淚溼眼眶。
就是文若斌冰封的絕色容顏也有了融化的痕跡。
這個男人,能夠給自己的妹妹幸福。
只是,思及朝陽帝曾經告訴他的真相,他的心中並沒有釋然,反而有些沉重。
如此厚待臣子的大同帝,臣子又怎麼會那麼輕易的就背叛呢?
只希望自己的妹妹能夠想明白,自己要的是什麼?
而不要一時糊塗,害人害已。
大同和楚國的聯姻就在這轟轟烈烈的請罪之行後達成了,隨着張武心滿意足回國的途中,看到的卻是楚國將士的整齊而至。
看着原本屬於大同的領土就這麼割捨給了楚國,看着楚國士兵那歡欣鼓舞的神態,張武好似被狠狠打了一悶棍,之前的歡喜瞬間被愧疚取代了。
之前想不通的問題,豁然開朗。
難怪朝陽帝這麼的好說話,難怪這婚事這麼容易就訂下了。
原來都是以皇上的尊嚴爲代價,大同的領土爲補償。
他張武爲了一已之私卻成了大同的罪人,他又怎麼對得起皇上,對得起這大同的子民。
“將軍,領土沒了,可以在有,可是人沒了,就什麼都沒了。”隨行的副將看到張武的這番異常,並沒有感到意外,只是說了這麼一句話。
這是丞相大人出行前就交代的了,沒想到真用上了。
雖然他自己也覺得皇上這麼做,只爲尚武將軍一個人,是有些太過,是有些怨恨張武,爲了自己的私慾害了大同,可是,當聽到這句話的時候,這些怨憤頃刻間沒了。
是啊,想想,這大同的天下,那一個角落沒有尚武將軍的身影,那一片領土沒有尚武將軍的鮮血和汗水。
這區區的領土又怎麼能和將軍相提並論呢?
一句話,讓張武猶如醍醐灌頂,暖意清醒了。
自始至終,皇上就沒有說過他,一直讓自己去領悟自己的所作所爲,帶來的後果。
這領土是從他手裏丟的,那麼總有一天,他會親手把它找回來。
一片領土,一個可有可無的面子,就換回了一個臣子的絕對忠誠,這份交易,不知是誰更划得來,只有帝王心中明瞭。
一直留在大同皇宮裏的文若鳶,自從事發以後,就閉門不出。
但是關於張武在楚國的點點滴滴,全都如數的傳進了她的耳中,特別是當聽說,張武負荊跪於文府門口,被楚國民衆圍觀,跪了整整一天一夜,又一個早上,因體力不支暈厥的時候,一雙美眸有着感動的紅暈,也有着別人難以意會的堅定。
或許,之前的文若鳶還會有猶豫和困擾,可是自此,這一切都不會再有。
她能做的就是等待着,等待着這個真誠的男人回來,等待着他們幸福美好的生活的到來。
即使這份美好不知能有多久,但是此生足矣。
畢竟,此生,曾經有一個男人如此無怨無悔,一心一意的爲她付出過。
“公主殿下,皇上有請公主殿下。”就在這時,宮外卻傳來了宮女的通報聲。
“文若鳶參見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再一次的面對這個大同皇帝,多了莊重,少了期許,更添了幾分感恩。
“賜座。”墨良看着眼前的女子,不再是之前印象中的那沒有靈魂的絕豔軀殼,而是一個有了靈魂有了思想的女人。
“想必公主應該聽說,朝陽帝以及令尊令堂已經同意了公主和將軍的婚事,朕在這裏先行給公主道喜,順便,朕也在這裏,鄭重的將將軍交到公主手裏,朕的臣子,朕明瞭,當然公主更瞭解,既然選定了人,就都不會輕易放棄,將軍當着朝陽帝以及楚國的文武百官與諾,此生許公主一世一雙人,若有違背,萬箭穿心;朕爲有這樣的臣子爲榮,朕在這裏,不敢希望公主同等對待,但是最少,朕希望公主不要辜負了將軍的一番心意,否則”墨良的此話一出,狹長的雙眸冷冷的看向文若鳶,最後的話語雖然沒有出口,但是卻讓文若鳶知道,結果會是什麼?
“請皇上放心,文若鳶此生絕不負將軍厚愛。”面對墨良的警告,文若鳶不但不覺得受到傷害,反而爲張武能有這樣的皇上而慶幸,毫不遲疑的,文若鳶也給出了自己的承諾。
第193章
“皇上,夫人哪裏?”暫時處理完了手中的事物,青峯忍了半天還是忍不住開口了。
再怎麼說,這夫人肚子裏懷的可是這大同王朝的第一個子嗣,怎麼能讓孩子出生在奉天王朝呢?
更何況,如果獨孤韻強迫夫人怎麼辦?
“你覺得夫人連自保的能力都沒有嗎?”墨良並未因爲青峯的越禮而不悅,只是淡淡挑眉問道。
他的青姨,空間是一個什麼樣的人,或許這世上不會再有人比自己瞭解她了。
他相信要不了多久,她就知道,自己在她心目中究竟是什麼?
“臣不敢,只是臣不明白,既然夫人能夠自保,爲何還要滯留在奉天皇宮,留在軒轅皇的身邊?”青峯這個問題可以說是問出了衆人(讀者)想不明白的問題,她來到皇上身邊不是更好嗎?
“青峯,宮裏現在一天要死多少人?”墨良淡然的問道。
“最近越來越少了,但是還是總有人”青峯雖然很不想承認自己的無能,但是卻不得不面對現實。
“防不勝防,青峯不用自責,我大同雖然漸漸趨於安定,但是根基畢竟不穩,前朝餘孽,族羣動亂,夫人來了,會穩住我半邊江山,但是,誰又能保證夫人能夠安然無恙。”墨良的目光看向了遠方,又有誰能明白他的苦衷和無奈。
打江山容易,守江山難啊。
他越來越明白,爲何歷朝歷代的君主都不得不用女人來平衡各個勢力達到江山穩固。
可是,他就不,他既然有能力建立一個國家,那麼他就有能力守住一個國家,而這需要時間。
更何況,青青的到來,或許會成爲奉天聯合楚國一同討伐大同的藉口,一個不容置疑的理由。
到那個時候,有攻轉守,將會很被動,青青的安全又至於何地?
青青會是一個最好的戰士,但是她現在有孩子了,情況有特殊,結局是什麼?
那將不會是他想看到的,更不是他想給青青的。
“皇上就不怕夫人有想法嗎?”青峯看着墨良,雖然知道皇上和夫人之間有着難以離間的信任,可是,這情感卻很微妙,讓人難以預料。
更何況,在夫人身處危難的時候,其他的男人又向夫人示好,夫人難免會動搖?
“怕,可是我更怕因爲我,而讓青青受到更多的傷害,不要忘了,在強,她也是個女人。”墨良乾脆的答覆讓青峯有些意外,他沒有想到這個。
在他們的心目中,夫人永遠是強大無比的,卻從未想過,夫人是個女人,是個需要什麼生活的女人。
“青峯,可有中意的女子?”看着青峯有些怔忡的神態,墨良暗歎。
卻不相,這大同的青年才俊需要他這堂堂的天子來關心其終身大事。
還真是什麼人帶什麼兵?
一個不懂情感的女子,訓練出來的最出色的屬下也是一個看似滴水不漏,卻對情感懵懂無知的人。
“沒。”不是馬上就給出答覆,青峯是愣了一下之後纔給出的。
這讓墨良有些莞爾,也有些擔憂。
張武的事情是前車可鑑,雖然知道,青峯的意志不是一般人所具備的,可是一旦面臨這兒女情長,又會有多少變數?
“怎麼,那些人推薦的就沒一個看得上眼?”墨良微微挑了挑眉,直言不諱的說道。
這青峯算是這大同皇朝除了自己,最受關注的未婚男子了,年紀輕輕就位居丞相之位,可以算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又怎麼會被人忽視呢。
更何況,青峯同樣有着不近女色的良好口碑,這可是多少女子夢寐以求的夫君人選。
“讓皇上見笑了。”青峯素來沉穩的臉上居然出現了褐色,這讓墨良很是無奈啊。
“在忙也得爲自己的終身大事考慮一下,朕可不想被傳與丞相有龍陽之癖。”墨良笑言,關於他和青峯的傳言,好似流傳了好久了。
“臣會留意。”青峯也有些無奈,這流言自然傳到了皇上的耳中,又怎麼會傳不到他的耳中呢。
“陪朕出宮走走吧。”看了看桌上永遠批閱不完的奏摺,墨良索性全都丟開了。
“是。”沒有異議,當他們漫步於街道之上的時候,完全就是兩個年輕的公子哥閒暇間的閒逛,墨良的一頭銀髮也染成了黑色。
畢竟,這天下,銀髮也成了大同皇帝的標誌,如果頂着那一頭銀髮出來,不用說身份暴露,就算是普通人也會引起不必要的關注。
隨意的看着熱鬧的街市,看着這民生百態,視線卻在一個胭脂坊逗留了。
“公子,您這是?”看着踏門而入的兩位俊朗男子,老闆娘遲疑的問道。
這裏可是隻有小姐們纔會來的地方,這兩個公子莫非是要爲心儀的姑娘買脂粉?
“把你們這裏最好的脂粉拿出來。”墨良直接開口了,在看到這胭脂坊的時候,他的腦海中閃現象一塊洗去豔麗的素淨容顏,那個女子,想到這裏,墨良的眼神不由一暗。
“這是小店最好的桂花香粉,公子請過目。”老闆娘新自取出了一盒洋溢着淡淡桂花香的香粉,送到了墨良的面前。
“就這個。”接過盒子,墨良價都沒問,就買了。
青峯趕緊取出錢,給了喜笑顏開的老闆娘。
“公子這是買給夫人嗎?”青峯看着墨良的神情,猜測道。
雖說這皇宮裏,女人用的東西那樣不是世間稀有,可是偏偏這大同後宮,唯獨就少了這些。
當然後宮空置的好處就是省下了不小的開支。
“不是,是一個讓人憐惜的女子。”搖了搖頭,墨良嘆息道。
到此,青峯似乎已經猜到了是誰?
那個曾經豔冠天下,讓齊國覆滅的女子。
可是,那個女子,曾經的雲壤公主,又是怎麼會甘願獻出自己的青春甚至於性命爲皇上效力?
這女子也是這世上除了夫人之外,第二個讓皇上上心的女人了。
一路上,除了買了胭脂,還買了一些糖果點心,還有燒雞。
雙手提着東西,跟着墨良一路前行,直至一個偏遠安靜的院落門口。
推門而入,映入眼簾的就是一個木製的鞦韆在高高的桂花樹下,地上有着落葉,空氣中也有着濃郁的桂花香,地上有着落葉。
一眼望去就讓人有種家的感覺,青峯跟着墨良一直穿過小小的前院,直接進入了屋內。
“你來了。”正在臨摹字體的女子,在聽到腳步聲的時候,抬起頭溫柔的笑了。
一身素雅的長裙,一頭黑髮隨意的綰了一個髮髻,由一根木釵固定。
白淨的容顏沒有丁點的脂粉氣息,在光線下卻有着晶瑩剔透的感覺。
雖然裝扮樸素,可是那一舉一動散發出來的雍容卻是改變不了的。
“今兒個隨意走走,買了點東西,你看看,喜歡不喜歡,如果不打擾的話,我們就留在這裏用晚膳了。”墨良示意青峯把東西隨意的放好之後,說道。
在這裏,墨良不是一國之君,更不像一個訪客,倒像是回到了自己家一樣的輕鬆自在。
“坐吧,我把這個臨好,就去做飯。”掃了一眼那些東西,自然沒有忽視鼻端傳來的味道,墨雲蝶含着笑又繼續了手中的動作。
“公子,我先去廚房吧。”青峯看了看自顧自找個位子坐下的墨良,再看了看還在臨摹墨雲蝶,請命到。
“好了,你們坐吧,我一會就好。”還沒等墨良發話,墨雲蝶已經放下了手中的狼毫,說道。
眼前這個男子,她記得,良莊的總管青峯,現在是大同的丞相。
沒想到,他卻是第一個除了墨良之外前來看她的人。
“還是我來吧。”看着墨雲蝶出了門,青峯趕緊跟上。
再怎麼說,這種時候,他也不能等着吧。
更何況,看了看眼前的女子,明明是養尊處優的公主,又怎麼能讓她進廚房呢?
“那就麻煩了。”看着隨之而來的青峯,墨雲蝶並沒有在做推辭。
進了廚房,青峯自然的知道自己該做什麼,生火,擔水這些事,顯而易見就該他來做。
手腳利索的爲墨雲蝶打着下手,青峯快速的做着能做之事,而不去懷疑墨雲蝶是否能行?
這似乎和他之前的想法有些出入矛盾,可是卻不知,這廚房裏的一來一往,卻讓青峯找到了一種從未發現的默契。
而獨自滯留在外的墨良,則是看着桌上墨跡漸乾的字體,兀自沉思。
沒有什麼詩詞歌賦,沒有什麼心語表述,有的就是兩個字。
通篇就是這兩個字,而這卻足以表達墨雲蝶的心境,她所需要的就是這種,或者是說在權利中周旋的女子,需要的就是這一份情懷。
如果,如果他疏遠了這個已經完成了使命的女人,那麼他或許永遠不會了解或者是說,永遠無法瞭解,作爲一個女人所需要的究竟是什麼?
更何況是青青這樣的女人。
“喫飯吧。”就在墨良沉思的時候,墨雲蝶和青峯已經端着熱氣騰騰的飯菜出來了,那默契的神態讓墨良觸目間有些微愣。
第194章
“許久沒有出門了吧?”這是三人都坐下之後,墨良的第一句話。
看着眼前洗淨鉛華的女子,他真的有種憐惜,或許經歷風雨之前的雲蝶人如其名,是一隻翩翩飛舞,讓人炫目的彩蝶,可是那樣的她,卻引不起他絲毫的專注,畢竟那樣的墨雲蝶空有其表,可是如今的墨雲蝶卻越來越有一種讓人品之不盡的韻味。
她身上的氣息越來越接近一個人,或者是說,現在的她更神似一個印象中模糊的人影。
“這樣很好。”沒有哀怨,沒有落寞,有的只是那一潭清水,猶如初秋的湖面,微婆漣漪,卻又波瀾不驚。
“以後要出去,我讓青峯陪你吧,我也好放心。”墨良只是淡淡的看了在座的兩人,說道。
“就不勞煩青峯了,我已經習慣了。”墨雲蝶開口,才發覺自己怎麼稱呼好像都不對,卻沒有發現,這麼一來,她卻叫出了她怎麼也不會出口的稱謂。
看向青峯的淨白容顏也因此浮上了一層紅暈,更顯得墨雲蝶的肌膚如凝脂般細嫩。
“青峯願意效勞。”青峯看向墨雲蝶的神態依舊沉穩,只不過靜默的雙眸中有了幾分趣味和笑意。
他沒有想到,如此坦然的公主居然會流露出這種讓他預想不到的小女兒嬌態,爲她那有些看似溫和實則疏離的神態增添了幾分真實。
“如果想回去,就回去看看。”墨良話題一轉,卻讓墨雲蝶恬靜的雙眸中閃過一絲期待和驚喜,可是瞬間即逝。
“早已物是人非,去了又有何用?”墨雲蝶最後還是打消了這個念頭,現在的她回去,又能做什麼呢?
他們要過的也不過安寧日子罷了,她這一回去,還不知道會不會把危險帶給他們,這又何必呢?
更何況,他們的狀況,皇上也有隨時傳遞給她,她已經很知足了。
“莊裏也有些事要處理,你也跟着青峯一起去看看吧,或許有你出面的地方。”墨良直接說到,隨意的話語中卻有着耐人尋味的意思。
墨雲蝶想要在拒絕,已經不能。
現在不是徵求她的意見,而是聖命。
雖然皇上在她的面前從不端出皇上的天威了,可他畢竟是天子,金口玉言,又豈能隨意更改。
“臣定當不負皇上所託。”青峯放下了手中碗筷,肅穆的說道。
至此,墨雲蝶知道,一切已成定局。
“這手藝越來越好了。”墨良隨即讚道,只不過看着叟前這對越看越般配的人兒,他心壓抑的思念就猶如那決堤的洪水一般,再也壓抑不住了。
“青峯,等我回來。”墨雲蝶還沒反應過來,只看到墨良絕塵而去的身影以及丟下的話語。
“恭送皇上。”兩人起身恭送,只聽得門扉關上的聲音響起,兩人知道,墨良已經離開了。
“喫吧。”重新坐回了位子上,青峯看着不知該站着還是坐下的墨雲蝶說道。
看了看,慢條斯理喫着飯的青峯,墨雲蝶脣瓣動了動,卻不知道說什麼,也不知道該說什麼。
只能緩緩坐下,靜默的喫着自己所做的東西。
隨着墨良的離開,之前應對自如,坦然淡定的神態好似也有些變化。
雖然明知身邊的人兒正在自顧自的喫着飯菜,可是,她卻還是感到不自在,總覺得自己的一舉一動好似都不對。
這一怪異的感覺,也讓墨雲蝶感到了久未有過的不適以及煩躁,只希望青峯趕緊喫飽,趕緊離開。
只可惜,她越是感覺如坐鍼氈,看着青峯的動作就感覺越是隨意暢快。
多麼鮮明的對比啊,墨雲蝶口中的菜都沒有了味道,如同嚼蠟一般,只是保持着機械的運動。
“我喫飽了,您慢用,我去沏茶。”在墨雲蝶快把碗中的米粒數清的時候,終於聽到了她想要的結果。
只可惜,還來不及鬆一口氣,卻又聽到了青峯要沏茶的話,瞪大了眼睛,一副怎麼還不走的神情,一覽無餘的呈現在了青峯的眼裏。
“別擔心,我找得到。”看到此的青峯,差點沒笑出聲來。
墨雲蝶的不自在,他怎麼可能不會覺察出來,他從未發現自己也有這麼不地道的時候,明明人家那麼的不自然,他還房間的放慢了速度。
雖說他的視線可沒看向墨雲蝶,可是墨雲蝶的一舉一動,她的每一個表情可都沒有逃過他的餘光。
要不是,看着這桌上的菜都快涼了,他到還真想繼續觀賞這難得一見的景象。
當然,當聽說他喫飽了,墨雲蝶如釋重負的神情毫不意外的愉悅了他,但是也讓他感到心裏不是滋味,他什麼時候,那麼不讓人待見了。
雖說,他的視線裏一般不會留意什麼女子,但是卻也沒有當面感受到一個女子如此的想要他離開的感覺。
難道,他真的就那麼的惹人厭?
“不是,丞相大人公務繁忙,好像不便”聽到青峯的曲解,墨雲蝶趕緊解釋,但是話到了嘴邊,卻又覺得不好說出來,雖然話語含在了口中,但是意思已經明瞭了。
更何況,她的雙眸中毫不掩飾的表露了希望他離開的意思。
“要是喫飽了,我會講一下,這回出行要做的事情,希望小姐做好準備,不要讓皇上失望。”青峯看着墨雲蝶這神情,還真笑不出來了,一向沉穩的容顏上,出現了讓多少朝臣敬畏的肅穆狀態。
“丞相大人,請稍候,我馬上去沏茶。”聽到這話,墨雲蝶趕緊說道,之前的複雜神情也爲之斂去,暗責自己多心。
可同時卻也爲這位年輕丞相的氣勢感嘆,幾年不見,如今的丞相已經不是當年的良莊總管了。
這一身的威儀已經不可一日可語。
“恩。”沉默的看了墨雲蝶一眼,青峯轉向桌邊,打算收拾桌上的殘局。
“丞相大人,讓我來就好。”看到此,墨雲蝶又趕緊阻止,就要搶着去收拾。
現在的她真想抽自己一耳光,幹麼非要事必躬親,只因爲做這些瑣事能讓她消耗這寂寥的生活,卻也讓她陷入如此尷尬的境地。
她現在真希望,這周圍有侍女在,她也不至於如此的不自然。
“收拾?沏茶?”站定身影,站直,雙眸直直的看着墨雲蝶,四個字,卻讓墨雲蝶的臉頰頓時如火燒一般,轟的一下,霞飛滿腮。
“有勞大人沏茶吧。”強忍着想要鑽地洞的窘迫,墨雲蝶還是極力的保持了鎮定,手腳利索的收拾起了桌上的殘局。
兩者相比之下,自然是沏茶這活計更適合於青峯。
聽着身後沉穩的腳步離開,墨雲蝶忍不住長長的舒了一口氣,手迅速的在臉頰邊煽動着,只希望這微微的涼風能趕緊帶走那腮邊的紅霞。
鎮定,鎮定。
心中默唸,她一定要在再次面對青峯的時候,恢復正常的神態。
卻不知她的這些小動作無一遺漏的被去而復返的青峯盡收眼底。
熟練的燒水,沏茶,青峯的脣角不自覺的翹起了。
一直以來,喜怒哀樂都好似分不清楚的青峯,連自己都感受到了一種叫愉悅的感受。
把茶具放到了小小院落中的石桌上,愜意的品嚐着溫熱的綠茶,就連這茶中都好似染上了這院中濃郁的桂花香。
眼看一壺茶就要見底了,卻還不見墨雲蝶出現,青峯放下了杯中已經有些溫涼的半杯茶,起身,信步離開。
直到他的身影遠離小院,一道纖細飄逸的身影才探出了頭,看着遠去的背影,重重的出了一口氣。
雙腮依舊有着淡淡的紅暈,墨雲蝶雖然懊惱自嘲,可是卻也暗自慶幸,終於不用面對青峯了。
聰穎沉積之後的她,卻沒有反思自己爲何會如此的失態,或者是說,爲何會出現如此反常的現象。
對方再怎麼厲害,也不過是一個丞相,她怎麼說也曾是一國公主。
可是
一想到,那雙深不見底的黑眸,她就心顫,不管什麼公主,什麼臣子,她好像有些怕他。
小心的關上門扉,墨雲蝶終於又得到了屬於自己的安逸天空,卻不知,在門扉關上的瞬間,原本離去的身影正若有所思的看着這小小的院落,久久,這纔出現了意味深長的笑容。
讓墨雲蝶感到欣慰的是,一連幾天,這位丞相大人都沒有再次登門,雖然高懸的心慢慢的放下了,可是隨着釋然,卻也有種說不表道不明的失落油然而生。
放下手中的狼毫,看着紙上失去了水準的墨跡,一聲嘆息,不自覺間已經溢出口中。
走至院中,抬頭看向天空,卻被熾烈的太陽扎的閉上了雙眸,聞着不在濃郁的桂花香,她的心亂了。
明媚的陽光明媚下,斑駁的樹蔭下,纖細的身影更顯得那麼的惹人心憐。
看着眼前閉目享受這一份嫺靜的女子,青峯突然之間懂得了什麼叫相思,什麼叫情愛。
悄無聲息的走到了墨雲蝶的面前,看着近在咫尺的如玉容顏,在烈日下,如同罩着一個柔柔的光暈一般,神聖得不能褻瀆。
可是
毫不遲疑的,長臂一攬,驚魂未定的墨雲蝶瞪着一雙明媚大眼,還來不及驚呼出聲,所有的一切都被隨即覆蓋住的炙熱氣息而定住了。
第一反應之下,墨雲蝶本想推開緊緊摟抱住自己的男子,可是卻不想,她的雙臂卻顯得那麼的軟弱無力,本想推開的雙手卻軟軟的放在了青峯的胸前。
這一發而不可收拾,本就炙熱的夏日,卻因這蓬髮的激情更顯得熱了幾分。
“丞相夫人,希望你我白頭到老。”沒有甜言蜜語,沒有歉意愧疚,只是一句話,堅定有力,就如同那有力的臂膀一樣,讓墨雲蝶感到心安。
沒有情怨糾結,更沒有淚眼婆娑,墨雲蝶乖順的躺在青峯的胸口,安心的同時,卻也感到了一種絕望。
在她的感情還未作出最明智的判斷的時候,她的自卑已經讓她知道該怎麼做了。
“這一生,你在我心中只能排在第三位,但是此生,你再也擺脫不出我的身邊。”似乎能感受到墨雲蝶這異常的反應,青峯的話語有些摸不着邊,但是卻又有着讓墨雲蝶動容的感動。
第三位,或許這初聽起來是那麼的讓人憋屈,可是這卻已經是最高的待遇了,前兩者,不用說,她已經明瞭。
聽着頭下傳來的沉穩心跳,頭頂傳來的霸道話語,墨雲蝶已經淚溼兩腮,只不過,她的心是甜的,她的脣角是翹起的。
此生能得這麼偉岸的男子一個承諾,她知足了。
“睡一會吧。”輕輕拍了拍手下柔嫩的肌膚,青峯首先閉上雙眸,呼吸逐漸均勻。
他已經好久沒有好好休息過了,現在的皇上也該到了奉天了,只希望皇上此行能夠一帆風順。
胸口傳來的溼熱,他又怎會不知,只不過這個時候,他只能通過自己的方式去告訴她,自己的決定。
決然而去的墨良,此時已經住進了奉天京城的一個院落裏。
這裏是一個小巧的院落,但是卻精緻典雅,乍一眼看去,只是比尋常人家安靜些許,可是仔細觀察之下,就會發現,這院落裏的人,不管男女,可都是訓練有素的。
“公子,冒然進宮,太危險了,還請公子三思。”屋中,站着的男子赫然是這翡翠居的掌櫃。
“下去吧,我先休息一會。”墨良當然知道,這主意有些莽撞和荒唐,可是他不遠千里的奔波而來,爲的不就是見到心心想唸的人兒嗎?
更何況,那裏還有他們即將出世的孩子。
不知道是男孩還是女孩?
不知道會像誰多一點,但是對於孩子的出世,已經有了朦朧的期待。
翡翠居,爲了感謝老客戶一直以來的關照,特意的宴請了常來的一些客人,而賢王獨孤鑫源也在被邀請的行列中。
拿着這邀請函,獨孤鑫源第一個念頭就是想帶一個人前往,可是卻又想到青姨現在的身體狀況特殊,到這種場合,可能不大合適,很是糾結啊。
“源兒這是怎麼了?”看着欲言又止,表情有些怪異的獨孤鑫源,青青再也忍不住,問出了聲了。
從獨孤鑫尖興致沖沖的來到這棲鳳宮,她就感覺他有話說,可是憋了這麼半天,卻不見他開口。
也不知是什麼事,會讓他這麼的躊躇不定?
“皇嫂,這翡翠居有請,不知皇嫂能不能出宮?”看着青青這已經很明顯的大肚子,獨孤鑫源還真有些後悔自己已經出口了的話。
這棲鳳宮,他沒少來,也沒少見青青喫什麼,可是再怎麼喫,好似青青就是不會長肉,所有的都長到肚子上了。
肚子是一天比一天大,可是,要是不看肚子,誰又能看出來青青是孕婦啊。
那臉還是那麼的嬌小,那身形還是那麼的孱弱。
“出宮?好啊。”沒想到,獨孤鑫源這憋了半天的話居然是這個,不過想想,她也該出去走走了。
算來,她呆在這奉天皇宮裏也快四五個月了,身體也養得差不多了,如果這次不出去的話,或許,在隨後的大半年裏,她更不可能有機會出去了。
“還是不要去了,皇嫂這身子可能”自顧自的說着,卻在聽到那明媚的笑容,還有那爽快的答覆的時候,戛然而止。
“我們這就走吧。”看着獨孤鑫源那微愣的神情,青青莞爾。
真不明白這傻傻的小子是怎麼在朝堂中立足的,看他這呆樣,還真擔心他在社會上被人利用戲弄。
不過,這只是他不爲人知的一面而已,畢竟傳到她耳中的,關於賢王的傳聞可是一個真正的賢王的風範。
只要走出了這棲鳳宮,又有多少人膽敢在他的面前放肆。
“我去跟皇兄說一聲。”獨孤鑫源看着青青已經走進內室去更換衣服,他就想到,這正主那裏,他還沒有知會過呢。
“不用了,我們去一會就回來。”青青不溫不火的話語卻成功的阻止了獨孤鑫源的腳步,一旦告訴了獨孤韻,唯一的可能,就是獨孤韻會和他們一起出去,而這並不是她想要的。
雖然面對這樣的獨孤韻,她更沒有心理負擔,可是卻也讓她覺得不舒服,有些時候,真真假假,已經混淆難分,可是卻又那麼清晰的倒映在她的腦海中。
她不想評論誰?
只不過,這樣的獨孤韻,卻比起當年的獨孤離有過之而無不及,她真的很難保留原有的印象,只希望,他們彼此間,不要繼續踐踏這分平靜。
翡翠居
更換着出宮的衣服,青青的心理卻是在想別的,翡翠居,這麼一出,是否有別的意思?
雖然有些摸不透,這青青和獨孤韻之間究竟是怎麼一回事,但是既然青青這麼說了,他自然也就聽從了。
“嫂子,我先回去換身衣服,一會來接你。”思量間,獨孤鑫源突然想起了什麼,丟下一句話就走了。
這自然就是,上次的意外讓他心有餘悸,該準備的自然還得準備。
翡翠居
青青換上了一套棉裙,舒適還有一定的保暖功效,當然沒有紗裙那麼的飄逸,但是此刻的她,要的是舒服和自然。
更何況,這普通的薄棉裙也會讓人不那麼的矚目。
就在青青做着出宮前的準備的時候,一個在預料當中,也在預料之外的人出現了。
“皇後,早去早回,小心身體。”聞訊趕來的獨孤韻,壓抑着自己內心最真實的想法,溫和的叮嚀道。
看着青青那隆起的小腹,他都能感受到肚子裏的孩子的動彈,每一次都讓他有驚心動魄的觸動。
“多謝皇上,今兒個怎麼這麼有空就過來了?”看着不期而至的獨孤韻,青青坦然的問道。
如果只是看錶面,那麼奉天的皇帝和皇後無疑是和睦共處的,就像當年青青對待獨孤離一樣。
只不過,不同在於,青青懷孕了。
“聽說賢王進宮來了,過來看看,卻不想沒見到人,他就走了。”獨孤韻也不隱瞞,直截了當的說道。
有些時候,不得不說,他是瞭解青青的,他的坦然反而不會讓青青徒增反感。
“他回去換衣服去了,一會來接我,皇上要不要一起去?”話到此,青青順理成章的就問道。
她的表情,看不出是希望他去還是不希望他去,一直都是淡淡的。
“不了,一會還有事要處理,出門在外,自己當心。”雖然很想陪着青青一起出去,可是,他也不能把青青逼得太緊,要不,到時候,不好收拾殘局。
他永遠記得,當初獨孤離認真對待青青的時候,青青是怎麼回報他的。
雖然他們不是真正的夫妻,除了真正的肌膚之親外,她給予了獨孤離從未有過的溫暖和情懷。
可是,當一切都白熱化之後,這一切都變了,青青還是青青,獨孤離還是獨孤離,一切看似都沒變,可是,那沁入心脾的溫暖卻沒了。
那種感覺,他不想去嘗試。
“娘娘,賢王到了。”就在這時,去也匆匆來也匆匆的賢王獨孤鑫源進來了。
“臣弟參見皇上。”看到獨孤韻的到來,似乎並不意外。
“王弟免禮,一切小心。”親自扶着青青,獨孤韻把他們送出了棲鳳宮。
“皇上放心吧,臣弟會小心的。”獨孤鑫源自然知道怎麼回事?現在的青青容不得半點閃失。
“請皇上留步。”青青在獨孤鑫源的陪伴下,坐上了專供宮裏使用的軟轎,朝宮門而去。
“嫂子,皇兄是不是很想去?”等下了軟轎,上了馬車,獨孤鑫源這纔打趣的問道。
“剛纔見面的時候,你直接問問他不就知道了。”看着獨孤鑫源這有些小八卦的樣子,青青打趣道。
“嫂子一會想去那些地方走走?”既然出來了,自然要盡興,獨孤鑫源不由問道。
只不過雙眸還是不自覺的朝着青青那隆起的肚子看去,怎麼看怎麼覺得懸乎的。
“不用了,就去翡翠居坐一會就行。”心中明瞭獨孤鑫源的好意,但是她自己也明白自己的身體狀況,出來只不過是爲了散散心,就算是透口氣,但是也再讓自己置身於危險之中。
“直接就去嗎?”
“要不,去賢王府呆一會?”獨孤鑫源期待的看着青青,青青從回來之後,還沒去過賢王府呢,他可是當青青一回來,就把青青的住房都給安排好了,本來以爲可以用上的,卻不想一連串的意外,讓那個房間一直都沒有等到自己的主人。
“以後吧。”青青笑着拒絕了,這一路上,去到賢王府,不知又會有多少的變數,又會讓那個男子增加多少的猜疑。
獨孤鑫源算是唯一一個能夠直接進入棲鳳宮,獨孤韻相對來說信任的人了,可是這分信任同樣岌岌可危,不堪一擊。
“直接到翡翠居。”獨孤鑫源直接朝着車外駕車的車伕吩咐到,去哪裏也好,哪裏已經佈滿了他安排下的人手,就不用擔心,青青會因爲這次出遊而受到傷害。
“嫂子,這孩子是男孩還是女孩?”獨孤鑫源看着青青撫觸肚子的動作,感興趣的問道。
就不知道,青青生的孩子會是什麼樣的?
會不會如同青青一樣,少年老成,都沒有小孩子該有的樣子。
“不知道呢,反正不管男女,源兒都會爲我保護好他們,不是嗎?”青青的手感受着這肚子裏孩子的活躍,溫和的問道。
“嫂子放心吧,不管是嫂子,還是孩子,我都會全心守護的。”獨孤鑫源並沒有感覺到青青這句話的異樣,而坦然直接的允諾到。
“我相信,不管是男孩還是女孩,以後相貌都不錯。”看着眼前的獨孤鑫源,以及他的兄弟們,青青對此感覺很有信心啊。
都說是皇室無醜人,原來真是這樣,再醜的皇帝,有那麼些美女的遺傳基因,怎麼也會有所改善啊。
“那是當然。”果不其然,這邊的獨孤鑫源已經很臭屁的保證了。
這皇室的孩子,哪有不好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