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來這位老者是上吊的時間有點兒長,糊塗了。
龍曦"噗嗤"一聲笑出聲來。很快她就發現了不妥,急忙擺出一副正經的臉來對着老者道:"老人家,您沒死,我們把您給救了。"
老者這才明白過來,就聽他長嘆一聲道:"小姑娘有善心是好事,可是你們救我幹什麼呢?等你們走了,我還得再上一回吊,多受一遍罪,你們這不是坑我麼。"
"我說這位老人家,看您年紀也一大把了,向來這麼多年經歷的事情也不少,怎麼還是這麼愚鈍。如果上吊一死了之就能解決所有事情,那我早就去上吊了。"
炎巽靠在樹幹上,抱着雙手,一臉的冷漠。
"你是炎家的人!"老者看清楚炎巽的樣貌,大喫了一驚,竟然顯出幾分害怕的神色來。
龍曦敏銳地察覺到這一點,心思一轉,很快明白了七八分,抬頭對炎巽道:"不是我說,炎巽啊,你們炎家的風評似乎很差勁的樣子呢。"
"多謝誇獎。"炎巽乾巴巴地回答道,隨後側過身去問那老者道,"這麼說,你跑到這裏來是因爲炎家?"
"還不是..."老者下意識地順嘴答道,猛然間記起站在他面前的炎巽同樣是炎家之人,立刻改了口,"啊,不是不是,炎家在赤焰城向來愛護居民..."
典型的此地無銀三百兩。
"那是,炎家在赤焰城的評價可是響噹噹的,他們不開妓院,不販賣毒品,不開賭場,不走私軍火,不搶男霸女,不買賣人口,不殺人越貨,不放印子錢(高利貸),不把還不起債的人送去奴隸市場..."
眼看着老者的臉色越來越白,額頭上豆大的汗珠滾滾而下,炎巽忽然十分愉悅地笑了起來:"這些事情有什麼不能說的呢?炎家本來就是西特帝國最大的黑幫。老人家有話就直說,我是向來不介意的。"
龍曦還是第一次聽到關於炎家的這些事情。她在不歸森林的時候,貝赫羅特也好,哥頓利亞也罷,甚至包括聖白蓮在內,沒有一個對近代元素魔法是瞧得起的,因此也從來沒有告訴過她關於九大世家的事情。
而在學校裏,難道學校還能在課堂上告訴你說:"啊,同學們都記住了,西特帝國最大的黑幫就是九大世家之一的炎家,他們殺人放火無所不作無所不爲。"
雖然這些事情在西特帝國上層幾乎都是清楚的,但炎家畢竟是九大世家之一,只要他們不打算把皇帝給拉下馬,西特帝國的皇帝還是對他們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
再加上這些都是十分隱祕的事情,除了炎家內部的人幾乎無人知曉。而受害者雖然心中有懷疑,但他們下手的時候幾乎完全沒有蹤跡可循,因此始終沒有證據。
拿不準炎巽究竟是不是在說笑話,老者的臉色愈發蒼白了起來。在他看來,炎家的人都是殺人不眨眼的魔王,喫人不吐骨頭的怪物。
龍曦笑得很陰險:"嘖嘖嘖,瞧瞧你們炎家的信譽,估計在赤焰城說出你的名字去,都能止小兒夜啼呢。"
這還真給她說着了。
橫了她一眼,炎巽冷聲道:"炎家是炎家,爺是爺,別把爺跟那羣飯桶混爲一談。"
做了個鬼臉,龍曦看向老者笑道:"老人家,您不要有顧慮,我們跟那些害了你的炎家人絕不是一夥兒的,有什麼話您就說出來,看看我們能不能幫上忙。要是我們實在解決不了,那我們轉身就走,您接着上您的吊,如何?"
老者一聽,似乎蠻有道理的樣子,當下把他的遭遇一股腦兒地說了出來。
原來這老者名爲周善,是個商人,常年在赤焰城收購各種奇珍異寶。赤焰城雖然熱,但是卻偏偏產這些東西,而且一來一往利潤極高,每年都吸引大批的商客往來。
周善經商多年,對赤焰城的事情也算是瞭如指掌,知道炎家的那些"規矩",因此每次到這裏都會按照那所謂的"規矩"到各處打點,以求平安,多年下來倒也無事。
誰知道今年不知道哪處沒有打點到,居然被人攔路打劫,搶走了身上所有值錢的東西和貨物。
周善沒辦法,這樣下去可真是血本無歸,連家都回不去了。走投無路之下,他被迫借了炎家放的印子錢,答應兩個月之後連本帶利全部還清。
按照周善的想法和往年的經驗,這一趟下來怎麼也得賺一倍,可誰曾想,今年不知是怎麼地,以往的老主顧全都不上門了,周善手上的貨物根本賣不出去,而那些原本生意上的朋友也全都不再上門。
沒過多久,周善家裏又失竊了,竊賊把他的全部財產席捲一空。這下子周善可慌了,他去銀行想要貸款先還上那些印子錢,可走了不下十家銀行,卻沒有一家願意貸款給他的。
很快,還錢的日子到了。周善哪裏有錢可以還,只得央求上門收債的人再緩些日子。
可沒有想到,那些人居然搶走了他的女兒來抵債!當週善奮起反抗時,那些人竟還拿出一張簽着周善名字的欠條,上面清清楚楚地寫着"換不上債以女兒抵債"。
事情到了現在,周善終於明白上當。他前往赤焰城想要尋回不惜一切代價尋回女兒,卻被禁止入城,還被守城的士兵毒打一頓,差點兒要了他的老命。
在赤焰城外左思右想,卻始終想不出解決之法的周善,在走投無路之下就選擇了上吊。
炎巽脣角揚起一絲冰冷的微笑,他早就已經看明白了,這一切根本就是陷阱!
"真是手段卑劣的陷阱呢..."銀髮的少女也明瞭地笑了起來,可是不論是她還是炎巽,沒有一個人的眼裏是帶笑的,"這件事情,我管定了。"
"不是我說,炎巽,我覺得你似乎對我有很深的誤解啊。"把周善安頓在赤焰城外的小村莊裏,龍曦和炎巽繼續向着赤焰城進發。
"哈?"少年的眉毛高高地揚了起來,他發出一聲帶着嘲諷的冷笑道,"難道不是嗎?見識過你在醫院裏的表現,再讓別人去相信你是個善良的人,你覺得可能嗎?不過..."(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