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 八十年代大學時光的唯美初戀,
一段寫了三年匿名情書的單相思,一場持續了17年的柏拉圖式戀愛,最終香消玉殞、天人永隔的悲劇絕唱……
34歲的葬花儀式,大學同學們爲一直因病單身的她披上了一襲白色婚紗,獻上了34朵白玫瑰……而錯過的他只能在她的骨灰盒前送上遲到的34朵紅玫瑰,並在之後入土爲安時寫下四句墓誌銘:
同窗紅顏
一生戀情
人間無份
天堂永續
第一章:初次邂逅與三年匿名情書
那是1981年9月夏末秋初的某個中午,是大學暑期開學的第一天,也是新生報到的第一天。做爲大二的學生、我和幾位同窗好友逃學第四節課,從教室的後門偷跑出來一路嘻嘻哈哈地去食堂提前排隊,就爲了喫上3毛錢又香又脆的溜肉段配大米飯拉饞。那個年代的春城,學生每個月的主食飯票是二斤綠色的(大米)、四斤粉色的(白麪)、其餘白色的(粗糧主要是高糧米),所以能喫上一頓溜肉段配大米飯那簡直如同過節一般,因此缺課一堂也再所不惜哈。 正當我們幾個搶先排好隊,從窗口都聞到了肉香和飯味。這時下課的高峯期到了,同學們蜂湧而進,同班的男同學開始跑上來找我們夾塞、並因此與之前排在我們後面的其他系班的同學發生了口角,大有“能動手就別吵吵的”打羣架之勢。就在這混戰之際,我不經意的回眸一望,登時如被閃電擊中一般,在不遠外的食堂大門口的一束陽光中,正施施娜娜走進一位身穿紅上衣、扎着兩根乾淨質樸發辯的女生,清新淡雅、皮膚白皙,彷彿一下匯聚和切中我平生對女性所有的美學焦點和理想之核一一如果按那時我的中外女性偶像比較,外是經典電影《羅馬假日》的奧黛麗.赫夲,內是當時正當紅的一位中國女星殷亭如(主演的電影《都市裏的村莊》),這位身材頎長的學妹無疑是兩位女神的完美結合!當夜就寫下了第一首所謂的愛情詩《靜物》:
頎長的人體多美麗
長腿 長臂 還有頸項
長長 白白 細細
一頭梅花鹿
輕鬆躍起
悠揚的 現代蒙太奇
一隻白天鵝
懶散 閒逸
絕妙的 古老工筆
哦 少女
披散海浪般溼漉漉的
披散夜色般濃濃的
啊一一噓
小溪 靜靜 流去
落英 卵石 彩罐 游魚
朦朧中
月光般
淡黃色
一條東方少女
一一從此開啓了我長達三年瘋狂地無時無刻不尋覓她的倩影之旅:在早操時,在運動場上,在上課下課之間,在食堂,在校文藝演出的舞臺上……,
終於有一天下午,我正和一位下過鄉上過班、多才多藝的我們都尊稱三哥名字喚作俞長春的同班同學在校園散步途中,再次邂逅她,萬萬沒想到倆人竟然打了一聲招呼並稱我的同學“俞老師”。強壓着心頭的狂喜,待她騎着一輛飛鴿牌自行車飄然而過後,我不經意地問道才得知她的芳名叫王麗羣,曾經做過我三哥短暫任教時的弟子。比我們低一年級,今年的新生學妹,會計專業(我是金融專業),春城人。那天是週五,應該是騎車回家過週末。
從那天之後我又開始了另一項狂熱舉動,因爲偶然知道了她的名字和班級,就以平均每週二、三封的頻率給她寫匿名信和情詩。把我四年大學所學到的文學和詩歌的知識和才華傾囊而盡、呼嘯而出一一
《恐怖主義者》
因你含蓄的拒絕
我定期寄一枚恐怖信
使你不能幹靜
預定今年春季
如果你依然杏無音信
我將讓我的精神爆炸
任才華和名譽 飛揚成美麗碎片
使無數少女 激動得赤暈升騰
並且爲了報復
每天黃昏 約一位談談
欣賞她們多情的姿態
然而我仍是忘不了你
因爲愛情無法轉移
我只能繼續寄恐怖信 給你
(裏面裝上我血淋淋的心
別人可都是裝子彈啊)
生平
我第一次做了恐怖主義者
所以這段最喜歡的就是歌德的《少年維特之煩惱》和裴多斐的愛情詩:“我願是一條激流 只要我的愛人是一條小魚 在我的浪花裏愉快地游來游去” 他的情詩讓我們的大學時代充滿了愛的色彩與旋律,男生都想做那條激流,女生都想做一條小魚……
直到三年後我即將畢業離校的前一天黃昏去食堂喫飯、在門口競又不期而遇,她正喫完飯往外走,我正往裏去,撞個正着。彷彿得到神助,鼓起三年甚至一生的勇氣叫響她的名字: “你好,王麗羣同學,抱歉,我是朱冷波,就是那個給你寫了三年匿名信的男生,我明天就要畢業離校了,今晚可以約你一起聊聊嗎?”
只見她臉色微微一紅,定晴望了我一會兒,微微點了一下頭,輕聲說:“好呀。”
於是我們雙方約定6點鐘在學校大門口見。我長出一口氣,猶如虛脫一般慌忙走進食堂,與她擦肩而過……
第二章:大學畢業前夕的告白與告別
按照約定時間6點,喫完晚飯後我先回到寢室穩穩神,用冷水洗了把臉,然後換上一件藏青色的T恤,顯得鄭重些。穿過主教學樓向臨斯大林大街的正門走去。
我們財院的主教學樓是滿洲國財政部遺址,柱廊高聳,厚重闊實,歐中結合。據史料記載當時滿州國G D P在亞洲都是名列前茅,是那個年代名副其實的北方香港。日本人是真把春城當成了自己的國家建設,下了不少功夫也投入很多真金白銀。時下的城市規劃包括基礎設施都是當年打下的底。從某種意義上講日本人可以說既是侵略者也是建設者;而做爲春城第一主幹道叫斯大林大街(後改名人民大街),足見蘇俄對東北的影響之深,抗日戰爭後期,蘇俄幫助中國打敗了日本,但也把東北洗劫一空,能運走的好東西和資產都搶去了,所以蘇俄既可說是協助解放者亦同時是無恥的掠奪者!
當我準時到達看到王麗羣已先等在那了,剛纔在食堂她穿的是一條純白色的七分褲和一件淺藍色淡黃格的襯衫,現在換上一條暗花素雅的連衣裙,紮了一個高挑蓬鬆的馬尾巴,剛洗過的長髮飄散着一縷馨香,更顯青春文淨,令我曈孔擴張眼前一亮。 相視一笑,我有點生澀地說:“你好。今天真巧啊能在食堂遇見你。”
她偏着頭看向我:“如果我今天不在食堂出現,你是打算沒個交待就離校了嗎?!”
我只能窘迫而無措地衝他乾笑了一下反問:“你家不是春城的嗎?今天週末,而且你們低年級也早放假了吧?”
“我其實待在學校也是在等你這人出現”,她不無揶揄的回答其實也某種程度上解了我的圍。
我倆在邊走邊談中穿過了濃蔭如蓋、寬敞明亮的斯大林大街,走向對面吉林大學區域的一條相對僻靜的小路,不知不覺將近一個小時過去了。中場時她提議找了個挨着公園的馬路邊休息一會兒、並拿出手絹鋪在道牙上坐了下來,我也跟着在離她一人之遠的地方坐下。 其實剛開始我還有點緊張,時不時就走到了她的前面,發現後又有點歉意地等她跟上來。但隨着雙方談到共同熟悉的校園生活及一些相關的同學和老師,我也就越來越放鬆自如了。
談到校園生活我親身經歷三個場景和情節,引起她的莞爾和若有所思:
一是八十年代男生都喜歡留長髮,彷彿那纔是年輕和前衛的標誌。我在高中時期就因爲留長髮常常被老師在早操時追得滿走廊跑。還有一次被憤怒的老爸一個下午趕出去剃了三次頭。大學時有一次院系領導來我班聽課坐在最後一排,驚詫地發現班上50名學生,一半男生的頭髮幾乎都比女生長。一一後來我才知道她對我的長髮也一直不太感冒。那是因爲我棄筆從商後改長髮爲中分短髮還打了摩絲並燙了小卷,西裝革履一副人五人六的模樣。再次回春城看她時她曾說過,你這樣不是很精神嗎。
二是那時流行聽港臺流行歌曲特別是鄧麗君的靡靡之音。由於我們系的張書記是個老古董,竟把這稱爲黃. 色. 歌. 曲!有一次同學們在上課時,他帶着輔導員跑到男生們的寢室,把大家的磁帶和收錄機都給抄了!
三是大一的第一個元旦,我和班幹部策劃了一場新年舞會,半途又是這位張書記帶着老師們衝進班級強行叫停說是組織非法活動……
“今天之前你見過、注意到過我嗎?” 坐下之後我好像不經意地問了一句;
“當然知道呀,你們班排球不是打的好嗎,看過幾次你們的比賽。另外你在學院的演講比賽上可真敢說!” 她的回答讓我之前的忐忑和惶惑得到了緩解甚至恢復了自信。我從內心感謝她的善解人意,不由得拉近了距離。
我所在的班級排球水平在全校也能排在前五名之內,我也算能替補上場的主力之一,這得益於在初中時就參加了校排球隊。所以排球是除了上課之外佔用時間最多的活動,而且經常在操場上與其它上榜的班隊比賽。其實我在圍觀者中早就發現過她的身影,只是我拿不準她是否會注意到我,即使注意到我但她也絕不會知道我就是那個寫匿名信的神經病和懦夫。
我們學校第一次組織的演講比賽,因爲學生會宣傳部部長是我的同鄉,所以特邀了我參加。那次講演我還是比較驕傲和得意的。因爲大學之前我一直擔任語文課代表,大學四年唯一打過5分的就是寫作課。小學還參加過青少年宮的故事培訓班。再加上爸爸的遺傳,她在我們那個小城的財貿系統素有“朱鐵嘴”之稱。所以不自誇的說本人的口才還是相當可以的。 但更重要的是我在大學期間除了爲了應付考試、臨時抱佛腳學習專業課外,用絕大部分時間讀了大量西方的詩歌及文學、傳記和哲學著作。特別是尼採、盧梭和薩特的思想對我影響頗深。因此在演講時結合當時最熱的“實踐是檢驗真理的唯一標準”和“主觀爲自己,客觀爲別人“等話題,發表了一通離經叛道和憤世嫉俗的言論,引起現場一片譁然,令老師們特別是系院領導都頗感不適和不滿。
當天色漸暗,華燈初放時,我們走向母校的返程路上,斷斷續續和絮絮叨叨的交流中,我已得知她是東北師大的子弟,家就住在與我們學校僅有幾條街之隔的不遠的師大宿舍區。她的英語很優秀,喜歡唱歌跳舞,當然我在學校的文藝匯演中欣賞過她的舞蹈和合唱指揮。她也瞭解我來自花河市,即將畢業後回黑龍江省分配工作。 當我們重新回到約會時的學校門口,我轉身凝視着她的眼睛,不捨、傷感但堅定地說道: “再見!王麗羣。謝謝你。”
然後毅然決然轉身向男生宿舍樓快步走去,把有點愣怔的她一個人留在了皎潔的月色裏……
第二天一早我就踏上北歸的列車,奔向充滿希望的未知和未來。從此天各一方,短暫失去了音信……
《兩條鐵軌》
在含蓄的起點
我們就有率直的平等
前進的重壓
擊發無數次鏗鏘的共鳴
雖然有過多少擁抱的渴望
但爲了迷濛的遠方
終於保留了抱憾的平衡
兩條錚亮的脊樑
支撐一廂飛馳的夢
過去的一切都化作風
不羨慕藍天的純淨
幾經沉淪的黑暗
曙光沒有辜負生命
只有平行纔有前景
結合就會脫軌
一個綠色的模式
將有破碎的慘痛
是平行 是結合 不選擇 就是選擇
第三章:大學畢業一年後的喜悅重逢
1984年大學畢業後我被分配到黑龍江省工商銀行工交信貸處,應該是最好也是最有權的部門了。然後按照省行的規定要先回原籍所在地工行見習一年。未料到就在這一年內我卻捅了個大婁子。
由於大學時代就喜歡詩歌因此結識同在春城上學的吉大和東北師大的80級幾位知名校園詩人。特別是吉大北極星詩社的蘇歷明提議我們6位詩友一起出本鉛印詩集紀念大學時代。 我當時聽後很興奮,春節前夕坐綠皮火車趕到他的老家、同屬黑龍江省的佳木斯市,與分配到北京國家計委回家過年的他一拍即合,決定由我來負責組稿並找印刷廠印製。我們6位詩友每人集資200元共1200元。這在那個年代可不是一筆小錢,因爲大學畢業見習期工資只有40多塊錢,正式轉正也就60多一點。我不負重託、利用當銀行信貸員的特權找到我管戶的一家集體企業印刷小廠拿到了最低的成本價。同時寫了一張激情洋溢頗具煽動力的廣告宣傳單並擅自將詩集定名《北方沒有上帝》以“雪潮”詩社的名義發往全國各地的詩友和詩歌愛好者。
誰想到這本同人詩集特別是詩集的名字卻惹來一場“大禍”。就在我見習一年屆滿回到省城哈爾濱等待省行落實工作時,突然被人事處一位吳姓女處長叫到辦公室,拿出省新聞出版局的公文摔到我面前氣勢洶洶地說道:你是不是在見習期間出了一本什麼“沒有上帝”的詩集,現在出版管理部門因爲沒有書號將其定爲“非法出版物”!而且這個詩集的名字明顯帶有*******色彩。現在兩部門聯合決定並正式通知你:一是把印刷的3000夲詩集全部追回上交;二是認爲你不務正業不適合在省行工作,將你二次分配回原籍花河市工行聽候安排。
我一氣之下準備第二天就回故鄉,但心裏已下決心不去報到,準備直接去當時改革開放四個特區中最熱的深圳找工作。 臨行前,一同分配在省行系統的大學同學們聽說我的事件後,一起爲我送行。席間見到一位比我低一年級剛分配回來的學弟講,去年我畢業離校後的第二天,王麗羣曾去找他(他們都任校學生會不同部門的負責人、比較熟悉)問我的分配去處和聯繫方式。這個信息猶如一縷晨光剎那間照亮了我彼時風雨如晦的心情,重燃起再續前緣的希望之火一一可謂冰火兩重天也!
回到桑梓我即告病請假一週,懷着“奔赴解放區”般的自由心態踏上了3天2夜的深圳之行……
經過漫長的類似海上航行的旅程,在北京倒車,穿過從北到南的中國大陸,沿途經過無數熟悉但又陌生的城市站臺,也聽到各類方言。過了廣州站不久驗過邊防證後,終於抵達終點站一一深圳,當時無數理想主義的熱血青年和學子的嚮往聖地啊!
衝下充滿汗味與各種氣味雜陳的車廂,從半空就望見正拔地而起的著名的改革地標53層的國貿大廈,牆體上懸掛着“時間就是金錢,效率就是生命”的震撼標語,一股特事特辦的改革開放氣息撲面而來!當時我還未出過國,但己從電視上看到過香港及海外發達國家鱗次櫛比的高樓大廈和車水馬龍的繁華景象,深圳做爲當時中國的前哨陣地,使我第一次領略了“資本主義”的景象。
中午左右,陽光明亮而炙熱,走出站臺,迎面見到來接我的大學同班、四年同桌的好友王哲。他畢業後分配到人民銀行總行(不久後回北京即擔任了人總行童姓副行長的祕書),當時正在深圳見習。老同學見面分外驚喜,他把我領到宿舍安排妥當就先去上班了,讓我自己在周邊轉轉。因爲他的辦公室就在當時最寬闊最中心的深南大道上。
待他走後,如飢似渴的我趕緊拿起他剛從冰箱裏取出給我的一罐飲料一一這是平生第一次喝可口可樂,猛一入口差點吐了出來,彷彿喝到一股嗆鼻的中藥湯的味道。這樁丟人而且土的掉渣的糗事每次提及都引起別人一陣陣的哂笑。
此次在深圳呆了一個禮拜,王哲給我介紹了幾家商業銀行和本埠的深發行和蛇口招商銀行,我都去見了人事部並留下個人簡介,相關人士熱情接待了我並說讓我回去等消息。
找工作之餘和週末,王哲領我逛了深圳和蛇口,並帶我第一次喫了廣東早茶和粵式大排襠,濃郁的生活氣息和充滿活力的粵語給我留下深刻而溫馨的印象,也爲我之後兩進兩出深圳埋下了伏筆。
一週後我踏上歸鄉之路。但我把第一站選在了春城,因我要去找魂牽夢繞的她。
幾天後到達春城,這是我大學畢業一年首次回到這個號稱第二故鄉的城市,一切還彷彿尚停留在大學時代,無比親切和激動!
下車後我在想怎麼找王麗羣。因爲畢業後我們己失去聯繫。只記得畢業前夕告別時她說起是東北師大的子弟。於是我叫了輛出租車讓司機開到東北師大教職工的宿舍區,然後我就開始一棟一棟的問誰認識一個叫王麗羣的女生。令我欣慰的是沒想到問到第三棟就有一位女孩有點驚奇和不解地告訴了我她家的住址。當然是在我簡短說明和解釋了我倆這種有點匪夷所思的關係,可能莫名地打動了她。
如期找到1棟207室,站在門前平復了一下心情,我按響了門鈴。 不一會兒聽到那個熟悉的聲音問到:“誰呀?”,
我有點顫抖而正色地回道:“朱冷波。”
隨着一句不自覺的嘆詞、門被瞬間打開了,一雙談不上驚喜更多是迷惘的眼睛就那麼穿過時光盯着我,還是我在學校食堂一見傾情的兩根髮辮,穿着一件居家的白襯衣。
在稍顯尷尬的氛圍中我被請進屋中,兩室一廳的小開間,房間佈置的簡潔明快。她有點慌亂地把我介紹給她的媽媽,大姐和姐夫。從她家人細微的表情中我洞悉到他們是知道有我這個人的,但不曉得王麗羣怎麼講的或講到什麼程度。媽媽的態度禮貌而審慎,溫良的大姐和憨厚的姐夫倒是熱情地讓座並給我倒了杯溫水,然後全家人都去了裏屋,把空間留給了我倆。
還是像第一次約會那樣相視一笑,我簡單把我畢業這一年和此次深圳之行的前因後果做了個介紹,她好像已見怪不怪,沉靜地聽我講完,也很自然地說她剛畢業被分配到春城大學當教師。我回應道:挺好的呀。因爲在我的心裏當老師與她的氣質和形象很般配。 她未置可否地一樂,“咱倆出去看個電影吧,前面不遠處就是師大俱樂部。” “好呀。”我也順勢響應, 因爲在家裏坐着實在令我感到莫名的壓力和無所適從。
於是我們站起來,我和她的家人打了招呼就辭別而出。 走了十分鐘左右就到了,因爲是下午場,人不多,正在上演一部法國間諜片,名字記不住了。熄燈放映時,我彷彿瞬間回到了大學時代、一幕幕校園生活特別是和王麗羣相關的鏡頭在我的腦海中閃回,猶如兩部電影重疊在上演……
當燈光亮起,我倆走出影院,她請我喫了個雪糕, ”你幾點的火車?”
“下午4點半的,”我答道。
“那我送你到咱們母校的汽車站,你再坐車去火車站吧”
“好的好的”
於是我們在初秋的微風中,慢慢地比肩向前走去,好像又回到了第一次約會時的情境,只是此刻更自然親近了。大概步行了20分鐘就到了無比熟悉的母校大門前的公交車站,也是我倆第一次相約的地點。停下腳步,我衝她深深的一笑: “就送到這吧。” 隨後我從旅行包中拿出一個從深圳買的日本松下牌小型收錄機送給她。她微微猶豫了一下,還是收下了我的禮物。 “謝謝”,她柔聲地說,
“再見”。我大聲地說。
《七月二十五日》
那天我下了墨綠色的車廂
冒着爽快的夏雨去見你
我喜歡透明的淋漓
在你天藍的門前
我不安地站了五分鐘
那種顏色無疑對我的興奮起了抑製作用
我按下白色電鈕
隨着清脆的鈴聲
閃現你恬靜的面容
惺忪的睡眼怡然柔和
淡淡的一笑 註釋心聲
我們自然地坐在紫檀色方桌的兩邊
間或俯語又歸於冗長的沉寂
目光偶爾邂逅 又移向灰濛的雨穹
三個小時象鄉間小河潺潺流失
你做了兩個可口的青菜
無意間說出你喜歡喫甜食
可我已永遠記住
晚六點
我們去看了一部驚險幽默的外國電影
當夜色染黑了城市
你脈脈地伴我一程
悵然地說 不遠送了
我微笑着 凝視你的星星
我們就這樣天各一方了
但願還有類似的雨中相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