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感謝四海兄的張五星評價票與打賞,感謝平風雲、出兩位的月票!滂沱的大雨下了一夜,蒼穹本來已經該是天色大亮的時刻,因爲如注的大雨,卻是依然灰朦朦的。
天際陰晦不明,密集的雨點彷彿斷了線的珠子一般鋪天蓋地的撒下,廣陵城內外一夜之間頓成澤國。
一大早,關羽依然早早的起牀,因爲外面下雨。不能去院子裏練習拳腳,便在房間裏走了一趟拳法,權當熱身。一趟拳法走完之後,關羽走到門前打開兩扇木門,凝視彷彿裂開了一般狂瀉不止的天幕。
“奇怪,才四月的天氣,就算要下雨,也應該是淅淅瀝瀝的小雨,怎麼會有如此的大雨?記得這應該是我來到這個世界一來,最大的一次降雨吧?”
關羽喃喃自語的道,清清楚楚的記得這場大雨是他來到這個世界幾年以來,最大的一次,不對。算上他的前世,也麼有比這一次的暴雨來的迅猛的。
“事出異常必有妖孽,莫非有什麼大事將要生?”關羽心下疑惑的思忖道。
“也許是我多心了,時呵…”
關羽苦笑一聲搖搖頭,又走回屋裏,坐在桌案前看了一會從廣陵下面各個縣鄉傳來的文書,埋頭批閱了一番,既然他是廣陵目前官職最高的人,自然應當擔負起太守的責任。雖然關羽對處理政事很反感。可是在新任的廣陵太守陳登率部趕到之時,他還得應付一天。
天下沒有不透風的牆,趙昱被窄融所殺的消息已經傳到了陶謙的耳朵裏,陶謙又怒又心疼,怒的是自己對窄融一直青眼有加,甚至將整個,徐州的財政大權都放給窄融處理。先前窄融假借修建佛寺之時,大肆侵吞公餉陶謙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沒想到這廝居然在緊要關頭在背後捅了自己一刀子,殺害了跟隨了自己幾十年的頭號親信。
重擊之下,陶謙咯血不止。病情更重,彌留之際下令讓陳登出任廣陵太守陳登接到任命的時候已經率領一萬人馬離開彰城,冒雨向着廣陵進軍。
批閱完了文書之後,關羽長舒一口氣。草草用過早餐,看着外面依然連綿不止的大雨,不禁眉頭緊皺。
“俗話說水火無情,只怕這一夜暴雨下來,要有不少民房倒塌了吧?作爲暫時的廣陵最高行政官員,我有責任保證廣陵的百姓在天災面前避免給遭受損失和傷亡。”關羽想到這裏,決定帶着部下冒雨出去轉轉。起身從屋裏尋找了鬥笠與蓑衣,冒着大雨走到院子裏。
走出房門,關羽現密集的大雨逐漸稀疏了了下來,心中有些高興。暗自盼望這暴雨及早結束吧,百姓們的茅草房經不起這大雨的沖洗!
關羽披上蓑衣,戴上鬥笠,在院子裏喊了一聲:“周倉,帶上幾個兄弟。與我出去巡視一番,看看有沒受災的百姓。””好嘞,俺這就來!”
正另一間屋子裏與侍衛們在喫飯的周倉答應一聲,招呼着部下急忙起身,一起穿戴了防雨的物品,冒着大雨跟在關羽後面出了這座衙門。
當推開大門的時候,關羽先就聽見了衚衕裏傳來的車馬粼粼之聲,放目看去,只見一輛彷彿從水裏撈出來的一般上下完全溼透了的馬車,在兩匹渾身溼漉漉,彷彿已經極度疲憊的馬匹牽引下,緩緩向着大門而來。
在這一刻關羽心頭忽然變得無比凝重起來,一種不祥的預感浮上心頭。
走在馬車前面的是渾身已經溼透了的廖化,他負責昨夜守衛城池,在四門巡邏,嚴防吳軍趁着大雨來犯。
可是此刻緩緩走來的廖化,既沒有戴鬥笠,也沒有披蓑衣,而是任憑大雨淋溼着自己的身體,只見他滿臉悲憤之色,邁出的步伐似乎異常沉重的樣子,被雨水淋透了頭一綹一綹的貼在臉上。
跟在廖化後面的是幾十名糜竺門下的門客,一個個臉色都如同廖化一般悲痛,全都沒有披戴雨具。任憑大雨淋洗,一樣的表情,一樣的步伐,每一步都透着沉重。
百十人中間的兩個人身上,各自揹着一個似乎已經渾身無力的人,關羽一眼就認了出來,這二人是跟着嚴厲一起出使江東大營的隨從。
看到廖化等人的這幅表情。在這一刻關羽內心頓時明白了,肯定是嚴厲出事了!
難道孫堅會把嚴厲殺了麼?“兩軍交戰不斬來使”難道孫堅果真是不講道義的小人?更何況自己與孫堅在徐州的時候好歹也對飲過三杯,真的會一點也不給自己面子?
“嘿嘿,廖化”你們這是想洗個雨水澡,還是想做什麼?”莽撞的周倉卻沒反應過來,扯開嗓子大聲問道。只是沒人搭理周倉,只有雨滴聲回應,與對面沉重的步伐聲。
關羽深深地呼吸一口氣,努力的壓住心頭的怒氣,柔聲問道:“廖化,出了何事?”
廖化沒有回答,鼻子稍微抽搐了一下,將身邊的夥伴揹着的那兩名隨從先後接了下來,對二人肅聲道:“兄弟。看見君侯了麼?”兩個隨從一起落地,由於冒着泥濘的大雨連夜趕路,此刻二人已經被大雨澆灌的有些迷糊,身體冷,站在地上的時候也是有些立足不穩。
從孫堅大營到廣陵城八十裏的路程,本來需要兩個半時辰就能到達,可是由於是夜晚,加上暴雨如注,路途泥濘,二人駕着馬車淋着大雨,在泥水之中顛簸了整整一夜。方纔來到了廣陵城下。
八十裏德路程,雖然泥濘無比,雖然大雨傾盆,可是爲嚴厲復仇的信念促使着二人不敢懈怠,憑着心中的一口氣,在泥水中一夜的掙扎,終於來到了廣陵城下。
見到廖化的時候。二人鬆了一口氣。都幾乎昏迷過去,只是憑藉着心中想見關羽的信念,支撐着二人纔不致暈厥過去,此刻當看清了面前站着的人就是他們的君侯之時,再也按捺不住。一起跪倒在泥濘中,放聲痛哭:“君侯,嚴大哥死的好慘,請君侯爲嚴大哥做主”
“兩位兄弟,快快請起,快快請起!生什
二人嚎啕大哭着。將整個事情的來龍去脈詳細敘述一遍,將嚴厲在孫堅面前如何不卑不亢,後來如何惹惱了孫策,三人出門之後被孫策與窄融截住,孫策逼着嚴厲下跪,逼他辱罵關羽爲僞君子,而嚴厲寧可腿斷頭斷,卻不屈從的整個事情說了一遍。一口氣鬆了,二人一起在雨水中暈厥了過去。關羽強忍悲痛,急忙吩咐周倉等人將二人抬進衙門裏面救治。
大雨依然下個不停,方纔小了一些的暴雨又滂沱而下,黑壓壓的天空彷彿此刻所有人的心情。
關羽沉重的向前幾步。來到馬車前,在廖化等人的目光中掀開了溼透了的馬車門簾。
第一眼映入眼簾的便是嚴厲那顆已經被雨水洗刷的毫無血漬的人頭,一雙大眼圓睜。雖死不能瞑目,腫的猶如手指頭一般厚的嘴脣裏面,牙齒殘缺不全,身體的下肢一條腿從膝部斷去,另一條挽起的褲腿下面,膝蓋塌陷了下去。
四周的人無不悲憤欲絕,抽搐不已,靜悄悄的連大氣也不喘,都以爲關羽將要爆憤怒,或者仰天長嘯,或者一掌擊爛馬車。
可是出乎預料的是,在這一刻,關羽居然出乎預料的平靜,既沒有怒吼,也沒有揮掌,只是卻有兩行眼淚順着雙腮默默的流下。
“男兒有淚不輕彈”這種無聲的沉寂。遠比咆哮出來的怒火更加耳怕,更加恐怖。
關羽記得這是自己這一世。不對,算上前世,是自己成*人之後的第一次流淚。
一陣風吹來,將他頭上的鬥笠捲起,落在泥水中,大雨淋溼了關羽的臉龐,這樣他可以痛痛快快的流一場眼淚了。
“既然嚴兄已去,就讓他安息吧!”一邊的廖化**幾聲,伸手就要爲嚴厲的頭顱闔上眼睛。
卻被關羽一把拉住,緩緩地搖頭道:“不必,我要嚴兄弟睜着這雙眼睛,看着我,看着我爲他切下孫堅父子與誓融的頭顱,血債血償!”雖然語氣平靜但是卻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決心。
與關羽對望了一眼。廖化點了點頭,此刻無需太多的語言。
關羽將身上的蓑衣脫下,猛地一下遠遠地拋出,然後將長袍也脫了,“哧”的一聲撕爛,撕出一塊包袱形狀,然後將嚴厲的頭顱輕輕地包了,在包裹雙眼的部位,挖出一對窟窿。露出了嚴厲那雙死不瞑目的眼睛。最後關羽將包袱輕輕地系在背後。
所有人在這一刻,都能清清楚楚的看見關羽背後嚴厲那雙死不瞑目的雙眼。看見了那雙寧死不屈的眼神。”嚴兄弟,你可要睜大眼睛看好了,該陪你的一個也少不了!”
關羽仰天深深地呼吸一口氣,任憑哪有些渾濁的雨水落進自己的嘴裏。
“周倉給我抗刀來,廖化去備馬!”關羽的語氣極爲平靜,但是卻不容抗拒。
“君侯!”
在周倉與廖化的帶領下,百十人齊齊跪倒在地,異口同聲的道:“嚴兄弟的大仇一定要報。但是不是此時啊。等陳登大人率軍到來之時,我等願意追隨君侯,誓死爲嚴兄報仇!”
“哈哈哈”
關羽仰天大笑。冷風吹來,吹得他已經溼漉漉的長鬚依然迎風搖擺,“怕他什麼?嚴兄弟都不畏江東鼠輩,雖死也要笑他無恥。難道關某又能臨陣退縮不成?”
“給我抬刀備馬!”這一次關羽歇斯底裏怒吼一聲。”君侯,暫且忍耐一下吧,陳登大人的軍隊傍晚之時就能達到,到時再與吳狗一絕死戰也不遲啊”廖化跪倒在地哀求道。
“嚴厲寧死也不負我,寧可斷頭折腿,也不肯改口稱呼我一聲人,難道我關羽就貪生怕死,負了嚴兄弟不成?”關羽深深地吸一口氣,壓着心頭的怒火。他要等着進了東吳大營的時候再爆。
“兄弟們聽好了,今日我以關雲長的名義誓,若是不能拿孫堅與窄融的頭顱回來祭奠嚴兄弟。我便死在東吳大軍的亂箭之下!””君侯切莫義氣用事,等到傍晚陳登大人的大軍到來之時在報仇不遲。”一幹人跪地苦勸道。
關羽扶起已經滿臉淚水的周倉道:“周倉,你已經跟了我三年了,我想你瞭解你的君侯,去,給我拿刀牽馬來。”
周倉站起身來,抹了一把眼淚,點了點頭,轉身去了。
頃刻,隨着一聲駿馬長嘶,赤兔馬牽到了關羽面前,這一聲嘶鳴,彷彿如同主人一般含着滿腔的憤怒,關羽接過寒光閃閃的青龍偃月4,翻身上了戰馬。
縱馬走了幾步,關羽勒馬回頭對裏廖化、周倉道:“我此去若是不能殺盡吳狗,蕩平江東大營,手刃孫堅父子,碎屍柴融這個敗類。便不再回來,你們,你們見到奉孝、公明、文遠等人。就說我的囑咐”讓他們”跟隨着劉玄德吧!”
“着侯!”上百人齊聲痛哭流涕,跪倒在地齊聲呼喚。
“都給我起來,男兒有淚不輕彈,若是某不能回來,你們都要與陳登大人堅守廣陵,等着劉備來援。決不可讓吳狗踏入廣陵半步!”
關羽吩咐完畢,縱馬在百十人的痛哭生中打馬就走,走了幾步,關羽又勒馬回身道:“還有,麻煩你二人轉告一下胡夫人,讓她,讓她好生照看孩子,就說某雖然無愧與天地。唯獨虧欠他們母子,讓招蟬,讓貉蟬找個好人嫁了吧”
關羽話音一落,馬鞭摔得震天響,赤兔馬仰天嘶鳴一聲,四蹄騰空在大雨中疾馳而去。
風雨中只留下關羽的一句話飄蕩:“某倒要試試是到底是江東鼠輩,還是江東猛虎,不殺孫堅。關雲長誓不爲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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