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1章餘山主求上門
舒琴夫人的脾氣笑白再瞭解不過,這樣與她爭吵只能讓她越堅持自己的想法,而且還會減少她對凌菲的好感。壓下怒氣,笑白耐心道:“孃親,不管您的決定是什麼,您都應該首先問問我的意見,畢竟要娶的是我的妻子,是要與我一輩子同甘共苦的人。”
經笑白這麼一說,舒琴夫人終於有些鬆動,她長長嘆口氣,摸了摸笑白的臉頰:“笑白,是娘太沖動了,不應該擅作主張聯繫林老爺林夫人。等到林夫人到了府上,我們再做決定吧”
瞧着舒琴夫人滿臉蒼白的樣子,笑白最終還是點點頭,這已經是他的孃親所能做到的最大讓步了,他再緊逼,只會讓舒琴夫人不高興,做出過分的事情來。
吩咐劉嬤嬤扶着舒琴夫人去臥房休息,笑白便滿面愁雲的去了大書房。思考了一路,最後決定還是不要把這件事告訴凌菲。那個膽小的小丫頭,要是知道了他與林清淺無故搭上了婚約,還不躲的他遠遠的,讓他碰不得摸不着。況且,這事情還沒有定下來,成不成還是個問題,到時候,與林夫人商量了退了這門婚事就是。
舒琴夫人回了臥房,臉色就陰沉了下來,與笑白那般的說法只是緩兵之計。不管笑白願不願意,她都會與林家聯姻,不管是從哪方面考慮,這都是上上之策。
到了大書房墨雲先生的住處,輕聲來到墨雲先生牀邊,就見着小丫頭已經靠着牀沿睡着了,手上還拿着擦了一半的溼巾,微合着嘴,紅脣微微嘟起,好像還跟誰生着悶氣,長長的睫毛在眼臉下留下深深的剪影。昏黃的燭光照在一張細瓷般的小臉上,周身洋溢着一股清新和柔和。笑白情不自禁的就伸出手掌撫摸着凌菲嫩滑的小臉。
凌菲被摸的有些癢癢,抬起小手就要把騷擾她小臉的東西揮下去,卻被笑白一手握住。忽來的動作讓凌菲徹底醒了過來,手上一使勁,才發現還被笑白握着,抬起小臉看着面前勾着嘴角的討厭面容,懊惱道:“放開啊”
笑白卻故意使壞越握越緊,小丫頭的手足足比他小了一號不止,纖細的食指捏在手心冰涼柔滑,觸感很好,他有些捨不得放開。
凌菲掙脫後,沒好氣的送了一個大白眼,抬起手給墨雲老先生理了理被子,語氣透着一股失落:“兩個多月了,師父還是不見好,只有上次給他念元思師兄信的時候,手指動了一下,然後再也沒有了感覺。”凌菲說着說着心裏就不好受起來,眼眶也抑制不住發熱。
“凌菲,你莫要過於擔心,說不定,等到元思回來了的時候,墨雲老先生就會醒過來。”雖然這是安慰凌菲的話,但是說出口笑白還是覺得帶着一股酸味,元思才華橫溢,與他相比也不遑多讓。此次元思去京中趕考,定能有一番收穫,若是待到他功成名就歸來之時,他還真擔心他的小丫頭被元思拐走。
又坐了會兒,凌菲才把笑白送走,託着沉重的身子回房休息。
翌日一早仍是與笑白乘着一輛馬車去銘香居,照例,笑白在馬車裏準備了凌菲愛喫的早膳。歡實的喫着早膳,凌菲一邊想到,其實面前這個笑白小爺也不錯嘛,除了脾氣彆扭點,對她還是蠻貼心的。凌菲很享受這種被別人照顧的感覺。
凌菲喫的差不多的時候,馬車前面的簾子卻被亦雲掀開了,伏在笑白耳邊低聲警惕的說道:“爺,我們被人跟蹤了。”
凌菲坐的離笑白不遠,自然也聽到了這句話。笑白眉梢一挑,狹長的鳳目裏露出一抹精光:“哦?竟然有人跟蹤我們,讓他們跟着,等到了銘香居立即派人調查清楚。”
馬車按照常速來到了銘香居,笑白與凌菲一進去後,亦雲便分派了手下追蹤調查方纔跟蹤之人。可惜沒一會兒去追查的護衛就回來了。得到的情報絲毫不樂觀。
跟蹤之人武功極高,是少有的高手,憑着幾個護衛根本就追不上他,三兩下就被甩了。不過可以肯定一點,這人不是二皇子的手下。曾經,夏榕祕密說過,二皇子手下的高手武功自有一套出處,雖然常人看不出,但是精通武藝之人,幾招下來就能夠分辨出來。方纔看那人招式路數都不像二皇子的人。只是,這人不是二皇子的派來的會是誰派來的呢?
坐在一邊的凌菲首先想到的就是鳳凝陽,但是鳳凝陽已經確定自己不是她要找的人,按照他的路線,現在已經過了滄州,否決了鳳凝陽的可能性,凌菲還真猜不出還有誰對笑白或是對她有想法的。
正當一室的人商討之際,銘香居來了個連笑白也想不到的人。
原安掌櫃將餘龍明請到大堂坐下,又吩咐了丫鬟泡茶,才入了內堂告知笑白。
凌菲也很喫驚,這個一直以來眼高於頂的餘山主,怎麼會突然下了龍山,跑到運州城的舒家茶館來。頓時也產生了幾分一探究竟的興趣。
同笑白和亦雲一起出了內堂,就瞧見餘山主坐在大堂中,像個土包子進城一樣左看右看,滿眼的驚奇。
其實也不是餘龍明沒見過市面,實在是銘香居的變化太大了,他前些年來運州,也到過銘香居,那時候,銘香居除了門面大點,沒別的新奇的地方。可是如今,他一雙眯眯眼瞪到最大,也覺得有些不夠看。但是這越看他越覺得後悔,悔的腸子都青了。
笑白嘴角勾起,走到餘龍明身邊,寒暄道:“餘叔叔什麼時候這麼悠閒,竟然來到我這銘香居裏消遣。”
餘龍明一見正主來了,急忙放下手中的茶盞,起身行禮,恨不得將笑白當菩薩拜,哪有當初他們一行去龍山時倨傲不睬的樣子。
餘龍明苦笑一聲:“賢侄啊,我哪裏是有什麼閒情逸致享受,今日來實是有事相求。”
“哦?餘叔叔龍山如此富庶,還有事情要求我,真是讓我受寵若驚”笑白諷刺道。
凌菲在一邊也很不爽,銘香居危急之時,他們跋山涉水,還冒着半路被人劫殺的危險去龍山親自購茶,卻被餘龍明滿口拒絕,甚至還想要拿“炒壞的茶葉”濫竽充數。現今卻拉着老臉又上門相求來了,這種只在乎自己死活的人,實在是沒有必要幫他。
餘龍明怎不知笑白的嘲諷,可是他現在有事求人,不得不忍着憋着裝孫子。扯了笑:“賢侄真是拿我開玩笑,龍山再富庶,還能有這銘香居好。”這句話一說出來,餘龍明的心裏就有點酸了,這銘香居是真好,他從來沒見過這樣的營業方式和這般特殊別致的佈置,他當初怎麼就走了眼,拒絕了笑白呢
笑白淡淡然,餘龍明看了看四周人滿爲患,爲難道:“賢侄,我們能不能換個地方說話。”
笑白這次倒是沒有爲難他,朝着亦雲看了一眼,亦雲即刻上前朝着餘龍明一抬手:“餘山主,這邊請吧。”
二樓雅間的裝飾與一樓大堂不可同日而語,讓餘龍明又驚詫了不少。幾人來到雅間內,原安掌櫃特意吩咐獻茶藝的小丫鬟泡了杯“平水珠茶”,餘龍明品着從自家茶山上出來,卻與自己泡出來味道天差地別的平水珠茶,心裏特別不是滋味。
凌菲暗暗一笑,沒想到就連原安掌櫃也看餘龍明不順眼,故意要給他點氣受受。前些年,餘龍明來銘香居也是原安掌櫃接見的,他當時清清楚楚的記得餘龍明與自家夫人做生意時那副居高臨下的樣子。現在有機會小小報復一下,又怎麼會放過。
“餘叔叔有話直說吧”笑白端着茶盞輕輕抿了一口茶水,眸子深不見底,渾身釋放的那股冷冷的氣息,讓餘龍明後背不自覺涼了一截。
鎮定了情緒,餘龍明纔開口:“笑白啊,上次你親自去龍山卻沒能購置到茶葉是餘叔叔不好,但是當時我也是身不由己。沒有能幫助到你,我一直心存愧疚。這季度秋茶剛上市,你看,我就親自下山來賠罪,順便想將秋茶賣給銘香居,讓你賺回那筆損失。”
凌菲冷笑,餘龍明真有這樣的自覺性?她可不覺得。龍山茶葉數量巨大,並不是那些小茶商,小茶莊能購置的起的。這些年來,龍山一直與舒府做茶葉生意,舒府乃南茶官商,天齊以南有一半的茶鋪分號,所需茶葉數量當然巨大。春季餘龍明卻改變主意將數量如此巨大的茶高價賣給了他人。這人定是二皇子安插的,現今,不知如何,二皇子撤了軍,這龍山的茶葉就失去了一個大賣家,要想在短期內找到像舒府這麼大的買家談何容易。秋茶賣不出,就只能堆在倉庫裏發黴,龍山一山一千多口人,沒了賣茶的收入,拿什麼養活。餘龍明一番話說的好聽,好似真的愧疚了專門來彌補似地,只怕是逼不得已要活路吧
笑白當然不可能這麼輕鬆答應餘龍明的要求,嘴角一揚,深邃的眸子讓人看不透。
“餘叔叔真是客氣了,不過現今舒府已經找了另外的茶山,恐怕不能接受您的愧疚,賺回那筆損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