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薇笑得溫柔可親,摸着他的頭,“沒事,就是有點開心看見你醒了。”
墨小白疑惑不解,瞪圓了眼睛看葉薇,問墨玦,“爹地,你不生氣嗎?”
墨玦莫名其妙,“我爲什麼生氣?”
“因爲媽咪這麼溫柔對我,你應該撲上來一拳揍我纔對啊。”小白提出疑問,所有ren mian面相覷,是啊,不是小白不正常,是他們不正常。
葉薇不正常的溫柔,墨玦反常的沒有暴怒,小白如過去一樣沒變化,而是經歷過這一切的他們對小白的態度變化了,彷彿那是一塊摔不得的水晶。
他們捧着,護着,連說話大聲點都不敢。
墨小白醒來後,不太習慣葉薇的溫柔,尋思着葉薇究竟哪兒不對勁,等葉薇抓着白夜出去後,墨小白和墨遙招手,墨遙過去,墨小白偷偷問,“老大,媽咪怎麼了?”
“沒事啊。”
墨小白歪着頭想了許久,沒想出一個所以然來,他又覺得墨遙看他的眼神也不對勁,寵溺的,熱切的,如一團要溺死人的水,墨小白心驚膽戰,卡卡真覺得這一切都不正常,從小白笑起來那一刻就不正常,可怎麼看墨小白都不算是wei zhuang的,卡卡問,“小白,你沒事吧?”
墨小白搖搖頭,他似乎想要拍着胸脯說自己沒事,墨遙握住他的手腕,不讓他亂動,墨小白有點奇怪,接着看到自己的手,墨小白的身體零件每一個部分都是修長的,完美的,他的脖子,他的手臂,他的腿,他的手指,他的腳,這些地方都是上帝的傑作,他的手一貫很漂亮,如今他看到的是一雙只有骨頭沒有血肉的手,手指修長,骨節分明,像是恐怖片裏的骷髏人的手,墨小白嘟着自己的嘴巴,他最愛做這個小動作,可如今臉頰沒肉讓他嘟起來,所以看起來比較扭曲。
小白說,“老大,鏡子。”
墨遙有點擔心地看着墨小白,墨小白驟然怒喝,“鏡子。”
所有人都嚇一跳,正在外面談話的墨家其餘人跑進來,以爲出了什麼事,墨遙已經把一面鏡子交給墨小白,墨小白接過去,以閃電的速度毫無疑問地對着自己的臉,接着眼睛越來越大。他有一雙桃花眼,不會過分的大,也不會太小,是那種完美比例的眼睛,眼線有點長,眉骨略高,雙眸十分深邃。如今是面黃肌瘦,臉上的皮似乎都皺起來,像是七八十的老人,一點光澤都沒有,眼睛又大又圓又亮,嘴脣無血色,小白用手捏了捏自己的臉,感覺能拉起一層皺皮。
小白鬱悶內傷,我國色天香的臉呢,爲什麼會變成這個鬼樣子?墨小白從震驚到疑惑,到大受打擊,突然甩開鏡子,那小鏡子摔到地上立刻就碎了,衆人嚇了一跳,以爲小白又要發瘋,小白拉過被子把自己給捂住,躲在被子裏嗷嗷叫,是他受了委屈,耍無賴的時候經常發出的聲音,嗷嗷嗷嗷啊地叫
葉薇錯愕,十一無奈,無雙茫然,誰能告訴她發生了什麼?
墨玦說,“小白,你是不是難受?”
幾人七嘴八舌地問小白,小白突然掀開被子,拉到因爲戒毒造成的傷口而疼得蹙眉,捧着臉哭喪着,“我的臉,爲什麼會變成這樣子?”
“啊,我不要見人了,你們都出去,我的臉啊啊啊啊,嗷嗷嗷嗷嗷”
墨小白是一個極端愛美的人,他是完美主義者,他的一個袖口都要和襯衫陪得完美無瑕,對容貌有一點毀損的話都會反應過激。你可以開一槍崩他手臂,你要敢給他臉上弄出米粒般的傷口就試一試,他準要你的命,小白對他這張臉的呵護那不是一般的好。
衆人實在是摸不着頭腦了,小白醒來不關心他度過的這段艱難日子,不關心他和老大之間的問題,沒有一點心理陰影,什麼都沒有
就關心他近似於hui rong的臉?
他就關心他的美貌?
饒是葉薇這麼靈敏的人一時也懵了,又怕說什麼刺激了小白,小白覺得他們全家都不正常了,“哎,你們都沒人同情我嗎?”
他幾乎露出要哭泣的表情看着他們,“我受傷了,我自卑了嗚嗚嗚嗚,媽咪”
葉薇被雷了,照理說這樣的小白纔是最正常的,他過去就是這樣的,可如今她不敢說正常,無雙說,“你嚎什麼啊,很快就養回來了,照樣是大帥哥。”
“誰都不準給我拍照留念。”小白氣呼呼地說,衆人一致點頭,他突然大喊一聲,“我受不了了,你們到底怎麼了?爲什麼都變得這麼不正常?老子什麼時候變成一個妞兒你們說話還得小心翼翼的?”
衆人繼續茫然,葉薇突然一巴掌呼到他頭上,小白揉着他的頭,受虐體質發作了,可憐巴巴地看着他的暴力媽,有一種魂魄歸位的感覺,“媽咪,真好,你終於正常了。”
葉薇問,“你知道你怎麼了嗎?”
“知道啊,我病了啊。”墨小白理所當然地回答。
“什麼病?”
“我在索馬里受傷了呀,你們怎麼這麼緊張?”小白問,墨遙頭上青筋突突地跳,心涼了一半,索馬里那事已過去五年了。
“啊”墨小白見衆人驚訝,他也很驚訝,心中疑惑,難道不是嗎?他問墨遙,“老大,你可愛的弟弟怎麼了?”
墨遙突然握緊拳頭,衆人似乎也明白了,小白失去了這五年的記憶,他以爲他在索馬里受傷了,一直還沒恢復呢,可剛這麼一想,小白又啊了一聲,懊惱地拍拍頭,“我得給季冰打個dian hua,她一定急壞了。我手機呢?”
墨遙和無雙又茫然了,如果說墨小白的記憶停在索馬里受傷那一次,那他記得季冰又是怎麼一回事,他在索馬里受傷的時候,季冰還不知道在哪兒,那時候還沒認識季冰,如果認識季冰,他的記憶怎麼如此混亂?
“季冰是誰?”墨遙問。
墨小白撓撓頭,有點不好意思,“我女朋友,本來想帶回去羅馬給媽咪爹地看看,然後結婚。”
他看着墨遙的目光十分的坦然,純淨,彷彿陳述一個事實,墨遙心中如被什麼刺到一般,小白究竟怎麼了?
白夜說,這是拼湊型記憶,把自己人生中發生過的事情可接受的替換成不可接受的,又選擇忘記了自己不想記得的記憶,所以小白記得所有人,記得生命中大部分的事情,可忘記了這一段日子來他所承受的一切,更把索馬里那段記憶替代了這段日子發生的殘酷事件,造成了小白心理上舒緩病痛的現象。
於是,那個沒心沒肺的小白又回來了。
他唯獨不明白的是,爲什麼自己會犯了毒癮,他以爲自己只是受傷,養一段日子就好了,沒想到自己會犯毒癮,醒來後第一次犯了毒癮時,墨小白難受得死去活來,然而卻比前段時間好很多,人也不再是迷糊狀態,神智總是好的,等毒癮過後,小白髮現自己的手腳都有鎖鏈鎖着的痕跡,手臂上全是針孔扎出來的痕跡,他開始有點相信,自己真的吸毒好長一段時間了。白夜說是在索馬里監獄的時候被人注射了毒品,墨小白記得索馬里監獄所有的事情,就是不記得爲什麼被注射毒品,白夜很苦惱,因爲小白人生中沒有被注射毒品的經歷,他試毒是慢慢試的,慢慢累計從來沒有過毒癮的記憶,所以他找不到取代這段記憶的記憶,白夜便含糊地糊弄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