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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2不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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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園中,悠然靜謐,琴聲潺潺。

  

  須臾,又是一曲結束了。

  

  岑隱起身告辭:“端木大人,端木姑娘,我還有些公務,今日就不叨擾了。”

  

  他的姿態動作還是那般優雅從容,如一個無可挑剔的貴公子般。

  

  端木憲下意識地也跟着他起身來,想也不想地說道:“岑督主,我送送你。”

  

  說着,端木憲用一種古怪的目光看着封炎,其中帶着催促的味道,很想趁機把封炎也給送走。

  

  封炎泰然自若地移開了目光,取身前那個早已涼掉的茶盅,裝模作樣地飲着茶,還讚了聲好茶,只當他完全沒看到端木憲的眼神。

  

  端木憲嘴角抽了一下,想着封炎和端木緋畢竟已經定親了,終於還是把某種混合着不甘、辛酸以及自家白菜被豬拱了的微妙心態壓了下去。

  

  算了,讓這臭小子多呆一會兒吧。

  

  端木憲眯了眯眼,他本來對封炎和端木緋的這樁婚事多多少少有些不樂意,但現在,出了端木綺的事……嗯,只要安平長公主不退婚,怎麼都行!

  

  “岑督主請。”

  

  端木憲伸手做請狀,與岑隱一前一後地出了亭子,朝着儀門的方向而去。

  

  兩人一邊走,一邊寒暄,岑隱始終一派雲淡風輕的樣子,而端木憲的心情卻無法像他這般平靜。

  

  岑隱位高權重,這京中自然不乏府邸想要討好他,請他去前去赴宴,不過岑隱罕少應邀,更別說像今日這般,可見他對四丫頭的重視與親近……這本該是一件可喜可賀的事,但是端木憲心裏總有一種古怪的感覺,總覺得事情似乎沒那麼簡單。

  

  可是,岑隱還能爲了什麼呢?!

  

  這種古怪的感覺只是一閃而逝,端木憲並沒有太過在意,他心裏還有一件更重要的事。

  

  端木憲朝皇宮的方向看了一眼,此時正值正午,正是陽光最爲燦爛的時候,烈日灼目,他立刻就收回了視線,眸光微閃。

  

  兩人沿着一條青石板小徑出了花園,端木憲試探地說道:“岑督主,皇上馬上就要南巡,只是這國庫空虛……”

  

  岑隱忽然停下了腳步,導致端木憲也有些緊張,緊跟着停下了步子,小心翼翼地看着岑隱的面色。

  

  岑隱隨意地撫了撫衣袖,那絕美的臉龐上似笑非笑,帶着一種成竹在胸的從容。

  

  “北地部族。”

  

  岑隱丟下這四個字,就繼續往前走去,閒庭信步。

  

  這個答案完全不在端木憲的預計中,他怔了怔,一不小心就落後了好幾步。

  

  也沒時間再深思,端木憲連忙朝岑隱的方向追了過去,心裏是一頭霧水。

  

  等送走了岑隱,端木憲這才繼續琢磨起岑隱話中的深意,下意識地往花園的方向走去,走了一半,他又停下了,想到封炎在,現在也不便和四丫頭討論這個問題,又調轉方嚮往外書房那邊去了。

  

  今日的風有些大,暖風不時拂過庭院裏的花木,簌簌作響,地上那斑駁的樹影也隨之搖曳着。

  

  端木憲忽然想到了什麼,若有所思。

  

  “祖父!”

  

  前方傳來了端木珩的聲音,剛從國子監下學的端木珩就候在端木憲的書房門口,對着他作揖行禮,目光幽深地看着他。

  

  端木憲知道長孫的意思,微微點頭,表示端木綺的事應該不會泄露出去,但凡事總有人爲控制不了的意外。

  

  端木憲揉了揉眉心。

  

  端木珩再次作揖,就匆匆地走了。

  

  端木憲看着他的背影,不問也知道他這是要去內院,長嘆了一口氣,嘆息聲眨眼就被周圍的“簌簌”聲壓了過去。

  

  如端木憲所料,端木珩去了瓊華院見小賀氏。

  

  “母親,祖父已經出面把事情壓下來了,應當不會有人知道妹妹被人賣進青樓的事。”端木珩的聲音平靜得幾乎沒有一點起伏,面沉如水。

  

  小賀氏長舒了一口氣,原本緊繃的身形放鬆了不少。

  

  在最糟糕的情況過去後,小賀氏心裏又不滿了,嘴裏咕噥道:“珩哥兒,你妹妹這次真是遭了大罪了!”

  

  “哎,要不是你祖父還有端木紜、端木緋這兩個小賤人這麼欺負你妹妹,她怎麼會離家出走,怎麼會遇到這種事!”

  

  “你妹妹自小就是金尊玉貴養大的,哪裏受過這樣的委屈……”

  

  小賀氏喋喋不休地說着,而端木珩只覺得疲累。

  

  自打那日端木綺離家出走後,端木珩也沒好好休息過,足足有三天他沒去國子監,幫着四處找人,找到了人後,又擔心這件事的善後。

  

  這件事到底是誰的錯,根本就沒什麼好爭的,可是母親太過護短,太過盲目,只會胡攪蠻纏,這般胡攪蠻纏又有什麼用呢?!

  

  已經發生的事無法回頭,祖父能把事情壓下那已經是不幸中的大幸了……

  

  小賀氏還在說着:“珩哥兒,你爹現在心裏就只有莫氏和她生的小賤種,也只有你可以爲你妹妹做主了,你祖父一向疼愛你,你說的話……”你祖父一定能聽進去。

  

  “母親,您別再鬧了。”端木珩終於忍不住打斷了小賀氏,鄭重其事地說道,“祖父已經說過,要是再有任何事,妹妹就進廟裏清修吧。”

  

  說着,端木珩的眼神更復雜了,眼前的人是他的母親,他們說的人是他的妹妹,他也不忍,可是他不能再縱容,縱容只是讓端木綺一步步地走向更錯誤的深淵。

  

  端木珩深吸一口氣,幾乎用盡全身的力氣才勉強冷靜下來,徐徐道:“母親,您若不捨得妹妹,也可以一起去。”

  

  小賀氏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若非是她還坐在椅子上,她恐怕都要虛軟得倒下去。

  

  “珩哥兒,”小賀氏用力地攥住了圈椅的扶手,手指的指關節微微發白,“你說什麼?!”小賀氏的聲音氣得掩不住顫音。她的親生兒子竟然用這種語氣跟她說話!

  

  小賀氏感覺好像被長子背叛了一般,心裏又氣又急又失望。

  

  “母親,我先告退了。”

  

  端木珩對着小賀氏規規矩矩地躬身作揖,沒有再說什麼,直接離開了。

  

  “珩哥兒!珩哥兒!”

  

  小賀氏火冒三丈地站起身來,尖聲高喊着,但是端木珩沒有停留,留下的是一道在半空中微微搖晃的門簾。

  

  “二夫人息怒。”宋嬤嬤連忙安撫,攙扶着小賀氏又坐了回去,給她順氣。

  

  小賀氏喝了兩口茶後,胸膛還是氣得起伏不已,跟宋嬤嬤恨恨地抱怨着:“宋嬤嬤,你說那對姐妹到底對珩哥兒下了什麼蠱?珩哥兒一直對她們百般維護,對自己的妹妹置之不理。”

  

  “當初要不是端木紜,綺姐兒又怎麼會沾上這門親事,又怎麼會有後面的這些事……”

  

  “這對姐妹也就知道說風涼話,什麼聖旨賜婚不可退婚,端木緋也快十三歲了,再過兩年多,等她及笄了,我倒要看端木紜到時候急不急!”

  

  一旦端木緋嫁入了安平長公主府,那等於是一輩子都要膽戰心驚,不知道皇帝何時會拿安平和封炎母子開刀!

  

  “二夫人說的是。”宋嬤嬤順着小賀氏的話連連稱是,“大姑娘眼界就是淺,她也就是因爲四姑娘還有幾年,這才成天說些風涼話,也不想想脣亡齒寒……”

  

  小賀氏微微蹙眉,覺得宋嬤嬤也太不會說話了,什麼脣亡齒寒,她女兒活得好好的呢!

  

  小賀氏瞪了宋嬤嬤一眼,倒沒說她,捧起茶盅,又淺啜了一口熱茶,眯了眯眼,冷哼又道:“這端木紜也是古裏古怪的,都快十七歲的姑孃家了,到現在還不肯出嫁!我看啊,她就是貪戀府裏的權力,想把掌家權握在手裏,不肯鬆手!”

  

  宋嬤嬤又是連連附和:“二夫人,大姑娘以爲她自己還年輕呢,等過兩年,她嫁不出去的時候,看她急不急!”

  

  小賀氏嘴角勾出一抹冷笑,慢悠悠地以茶蓋輕撫去茶湯上的浮葉。

  

  一旁的大丫鬟遲疑地說道:“二夫人,奴婢今天從外面買了點心回來時,從門房那裏聽說,大姑娘請了一位姓曾的公子來府中做客。”

  

  小賀氏眉頭一動,想起上次好像聽說過端木紜與一位曾公子私會的事,沒想到這回都登堂入室了。

  

  “那位曾公子可還在?”小賀氏有些急切地問道。

  

  大丫鬟搖了搖頭,答道:“曾公子一炷香功夫前已經走了,還是老太爺親自送人出來,府裏現在都在傳,說是那位曾公子是未來的大姑爺。”

  

  “……”小賀氏雙目微瞠,嘴脣緊緊地抿成了一條直線。

  

  既然端木紜與那曾公子都過了明路,那想來這門婚事已經被端木憲認可了……

  

  這位曾公子也絕對不會是什麼普通人家的公子。

  

  小賀氏眸色幽深,緊緊地捏着手裏的茶盅,開始思考這京裏有哪戶人家是姓曾的。

  

  等等!

  

  難道是宣平侯府?!

  

  宣平侯那可是自太祖皇帝起承爵百年的勳貴人家,爵位世襲罔替,無需降等,在大盛朝,這等勳貴人家已經不多了。

  

  那位曾公子莫非就是宣平侯府的世子爺?!

  

  想到這種可能性,小賀氏的心口就燃燒起熊熊烈火來,嫉妒,仇恨,憤怒,不滿……種種負面情緒瀰漫在小賀氏的心口。

  

  自家女兒要嫁去楊家這種破落戶,而端木紜卻能嫁入像宣平侯府這樣的高門,將來成爲高高在上的侯夫人,太不公平了,老太爺實在是太偏心了!

  

  端木紜把楊家這門婚事弄到女兒頭上,自己卻能攀高枝,老天爺實在是不長眼啊!!

  

  小賀氏越想越憤怒,越想越替女兒感到委屈,這次喫了這番苦頭後,女兒回來都嚇得三魂七魄丟了一半。

  

  小賀氏想起女兒那日被送回府時憔悴狼狽的樣子,就心痛得心口一陣陣的抽痛。

  

  那日女兒回府後哭了很久,喝了粥,又點了安神香後才睡着,卻一直睡得不安穩,半夜不停地驚醒,這兩晚一直是如此,小賀氏心疼壞了,一天十二時辰都讓丫鬟陪在女兒身旁不許離開。

  

  小賀氏長嘆一口氣,也沒心情喝茶了,把茶盅放到了一邊,這時,一個青衣丫鬟步履匆匆地來了,稟道:“二夫人,二姑娘醒了。”

  

  自從端木綺回府後,小賀氏不放心,就讓女兒住在瓊華院的廂房裏。

  

  小賀氏連忙起身,匆匆地出了堂屋,去往東廂房。

  

  外面的陽光似乎更灼熱了,只是幾步路的距離,小賀氏的額頭就隱約滲出些許汗珠,令她煩躁不堪。

  

  但是,當她進入女兒的廂房時,又不得不強自擠出笑容來,笑得溫柔和藹,“綺姐兒!”

  

  “孃親。”

  

  短短幾日,端木綺就瘦了一大圈,眼窩深深地陷了進去,好似病入膏肓般,形容枯槁。

  

  無論是小賀氏,還是鬧過一場的端木綺都知道,事到如今,楊家那邊的婚事是再沒有退路了,甚至於她們還必須得小心瞞着,決不能讓楊家知道端木綺在百花樓待了三天的這件事,不然,端木綺怕是要青燈古佛一輩子了。

  

  母女倆一時有些相對無語,小賀氏定了定神,率先開口道:

  

  “綺姐兒,你喫過了沒?娘讓人給你下個雞湯麪好不好?”

  

  “娘,我喫過了。”

  

  母女倆的對話乾巴巴的。

  

  端木綺不敢再鬧了,每天都待在房裏足不出戶,小賀氏則匆匆地開始準備着嫁妝。

  

  和端木紜不一樣,小賀氏在端木綺還很小的時候,就開始爲女兒準備嫁妝了,想讓女兒風光地大嫁。

  

  可是,因爲她要賠李氏的嫁妝損失了不少,再加上這兩年又沒有了管家權,挪不到銀子,而且楊家的婚事也實在太糟心,所以,後面幾年她就耽擱了一些,以至於現在備好的嫁妝十分淺薄。

  

  現在距離端木綺的婚期已經不到一個月了,時間太緊,小賀氏也只能拿着公中給的嫁妝銀子趕緊去採買,怎麼也要給女兒湊齊六十四抬整副嫁妝。

  

  這門婚事已經夠寒磣了,要是連女兒的嫁妝都上不了檯面,怕是更加被旁人看不起了,甚至那種逢高踩低的人會以爲女兒是端木家的棄子。

  

  賀氏力圖用手頭現有的銀子給女兒整出一副還算體面的嫁妝。

  

  小賀氏忙着備嫁妝,府裏總算是消停了,端木憲鬆了一口氣,他現在就想趕緊把人嫁出去,要鬧騰就去楊家再慢慢鬧騰吧。

  

  反正等端木綺嫁去楊家,那就生是楊家的人,死是楊家的鬼!

  

  端木憲現在也沒精力管府裏的事,朝上的事都來不及處理呢,讓他恨不得分出三頭六臂來。

  

  在得了岑隱的提點後,端木憲也想到了北地的那些部族。

  

  這些北地部族本就富庶,朝廷爲了籠絡他們,不但不需要他們納貢,每年還撥出了大量的銀兩、布匹、糧草等等,使得他們一個個都肥得流油。

  

  爲了給國庫省點銀子,端木憲就和他們繞上了,鬥智鬥勇,時不時還回來告訴端木緋一些進展,端木緋只當聽故事,在她看來,祖父跟喜歡炫耀的小八哥簡直沒什麼兩樣。

  

  唔,祖父和小八哥肯定處得來,要不,她以後把小八哥也一起帶來,有小八哥陪着祖父說話,她就輕鬆多了。

  

  “蓁蓁,東西收拾好了。”端木紜挑簾走了進來,含笑道,“我們走吧。”

  

  “姐姐,我也都準備好了。”端木緋忙不迭起身,挽起端木紜的胳膊離開了湛清院,姐妹倆朝着儀門方向去了。

  

  姐妹倆是打算去舞陽的公主府,明天就是七夕,她們和舞陽約好了,要一起乞巧和逛廟會。

  

  她們坐馬車抵達公主府時,才巳時而已,涵星已經抵達了。

  

  “紜表姐,緋表妹。”就坐在庭院裏的涵星對着端木紜和端木緋揮着手,笑得異常燦爛,“父皇答應本宮可以在大皇姐這裏住上幾天了。”

  

  涵星得意洋洋地炫耀着,對着舞陽和姐妹倆說起她是怎麼軟磨硬泡地說服皇帝答應讓她出宮來這裏住上幾天。

  

  舞陽神采飛揚,笑眯眯地說道:“你們住的院子,本宮都安排好了,待會本宮領你們去看看。”

  

  舞陽出宮開府已經一年半了,她在這公主府裏過得很是自在。

  

  對於這個不願意成親的大女兒,皇帝一直有幾分心虛,因此拿她沒轍,就等着哪天她自個兒想通了就好了。皇帝甚至私下悄悄與她說,要是她樂意,等以後挑了駙馬,成了親,養幾個面首也成。

  

  舞陽聽了,實在是一言難盡,也不好告訴皇後。

  

  “大皇姐,你最好了。”涵星笑得更燦爛了,撒嬌地纏着端木緋一定要陪她在這裏多住兩天。

  

  端木緋二話不說地應了,她也喜歡舞陽這兒,比家裏還自在,又沒人管束,住上一年她也願意。

  

  四個姑娘正熱熱鬧鬧地說着話,舞陽的大宮女青楓帶着兩個小宮女來了,手裏捧着幾個紅漆木盒子,笑着道:“大公主殿下,四公主殿下,端木大姑娘,端木四姑娘,奴婢備好了蜘蛛……”

  

  說着,青楓打開了她手裏的那個木盒子,可以看到匣子的角落裏有一隻指頭大小的蜘蛛,揮舞着八足……

  

  涵星嚇得差點沒跳起來,尖聲道:“遠點遠點!”

  

  七夕節的習俗之一就是在七夕前夜抓一隻小蜘蛛放進盒子裏,放上一晚,等次日一早再打開盒子看看裏面的蜘蛛織的網,以蛛網的稀密來評選得巧之多少,稱之爲喜蛛應巧。

  

  只不過,涵星一向嬌氣,她最怕這些蟲子了,按照她的說法就是:“本宮就是不擅女紅,反正本宮是公主,不做女紅也是理所當然。”

  

  端木貴妃就涵星這一個女兒,也就由着她。

  

  青楓連忙示意一個宮女把幾個裝着蜘蛛的盒子拿了下去,想着待會再私下給端木家的兩位姑娘送去。

  

  青楓笑吟吟地又道:“奴婢知道有一件事四公主殿下肯定喜歡……”

  

  她身旁的小宮女又打開了另一個盒子,一股混着明礬味的花香傳了出來,涵星眸子一亮,撫掌道:“大皇姐,本宮來幫你染指甲吧。本宮最會染指甲了。”

  

  打發了幾個宮女,四個姑娘興致勃勃地彼此給對方染起指甲來,說說笑笑,一起玩,一起用膳,一起散步……到了三更天,她們才各自歇下。

  

  第二天一大早,當四個姑娘在舞陽這裏用早膳時,青楓就笑吟吟地來稟說:“喜蛛織網了。奴婢把三個匣子比較過了,端木四姑孃的喜蛛織的網最多。”

  

  涵星看了看端木紜,又看了看舞陽,心道:這些個小蜘蛛居然還挺神的,比投壺、射箭什麼的,紜表姐和大皇姐肯定強於緋表妹,但是論起針線的話,紜表姐和大皇姐一向不太上心……

  

  不過,她還是不喜歡那些小蜘蛛,所以喜蛛應巧什麼的,還是算了吧。

  

  涵星放下筷箸,吩咐宮女上茶,慢悠悠地飲起茶來。

  

  用了早膳後,姑娘們就從公主府出發了,目標是城東的城隍廟,城隍廟裏不止供了城隍老爺,還供了織女,每逢七夕節,就是京中最熱鬧的地方。

  

  男女老少都聚集在這一帶,不僅是爲了拜織女,也是爲了城隍廟邊的廟會。

  

  四個姑娘抵達城隍廟時纔不過巳時過半,周圍已經是人山人海,她們的馬車在一條街外就寸步難行,於是她們乾脆就下了馬車,自己步行了過去,之後又在織女殿的門口排了近一個時辰的隊,纔算輪到她們進殿。

  

  這時,她們身後的隊伍早已經排到城隍廟的大門口了。

  

  殿堂裏放了六個蒲團,因此除了端木緋、端木紜四人外,還有一對母女也跟着她們一起進來了。

  

  那對母女一跪下,那三十多歲的婦人就急切地對着前方的織女像合掌祈求道:“天仙娘娘,麻煩您一定要給信女的女兒安排一個如意郎君啊。只要小女可以嫁得如意郎君,信女一定來還願。”

  

  真是可憐天下父母心!

  

  四個姑孃家頗爲感慨地交換了一個眼神,涵星也想到了自家母妃,心裏默默地嘆氣:母妃老早就說要給她挑駙馬,可是挑了都一年多了,也沒挑好……選駙馬什麼的,真是一點都不好玩。

  

  端木緋也是垂眸合掌,做出祈福的樣子,心裏暗自慶幸着:幸好她的婚事已經解決了,否則不是還要讓姐姐爲自己的婚事操碎了心?

  

  唔,她不如還是求求天仙娘娘賜她一個姐夫吧。不對,姐夫什麼的不重要,姐姐高興就好了。

  

  沒錯。端木緋抿了抿脣,小臉變得十分堅定。

  

  端木紜就跪在端木緋身旁,她也就是陪着大家過來湊個熱鬧,除了希望妹妹以後可以和封炎和和美美,她也沒什麼好求的。

  

  一陣穿堂風忽地自後方刮來,吹得殿內的帷幔簌簌作響,蠟燭劇烈地跳動着,彷彿隨時就要熄滅似的……

  

  端木紜下意識地抬眼看去,就見織女像旁的紅色帷幔如那翩飛的衣袂般抖動着,輕柔地拂在織女像上,襯得那面目慈祥的織女彷如隨時就要乘風而去。

  

  端木紜怔怔地盯着那紅豔豔的帷幔,眼前不禁浮現一道大紅色的身形……

  

  “阿紜……”舞陽喚了一聲,端木紜打了個激靈,一下子回過神來。

  

  舞陽指了指走向門外的涵星和端木緋道:“四妹妹和緋妹妹說要去解籤。”舞陽來拜織女只是爲了七夕節應個景罷了,不是真的來求姻緣的,也就沒湊這個熱鬧。

  

  端木紜從蒲團上站了起來,看着端木緋和涵星那輕快如麻雀的背影,不禁笑了。妹妹玩得高興就好。

  

  拜完了織女又解了籤,四個姑娘就離開了喧鬧擁擠的城隍廟,舞陽和端木紜頓時覺得四周的空氣都清新了不少。

  

  涵星還在看手裏的籤文,唸唸有詞:“風弄竹聲,只道金佩響;月移花影,疑是玉人來。”

  

  “解籤的大師說這籤意味着好事已近,讓我多留意身旁的緣分……”

  

  “可是母親很久沒給我挑駙……也沒說她最近要給我相看啊!”

  

  涵星蹙着秀氣的眉頭,自顧自地說着,最後下了結論,“這個城隍廟的籤真是太不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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