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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篇 楊小七 - 白如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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漢辰同七叔煥雄一左一右隨了楊煥豪大帥出了旅店大門,付家派來接他們去赴宴的車子早已在門口等候。

漢辰故意拖緩了步子,看了七叔煥雄輕快的幾步向前,信手拉開車門,護了父親低頭坐進車去。

不等七叔回頭尋他,漢辰有意避開七叔投來的眼神,若無其事的徑直走向前面副駕的車門,躥座進去。

漢辰的舉動自然逃不過楊煥雄銳利的眼睛,自從離家幾年返回家中,煥雄就已經發現漢辰同大哥煥豪的關係與其說是僵硬不如說是微妙。煥雄知道漢辰從小敬畏父親,但幾年不見,煥雄都驚歎漢辰同大哥的關係如何發展的如此冷漠。煥雄當然明白漢辰的舉動,漢辰是能躲他老子有多遠就躲多遠。但在大哥煥豪的面前,煥雄還要故作糊塗的視而不見爲漢辰遮掩。

付家的酒筵自稱是簡單的家宴,只請了些世交舊友敘舊。

付家的宅子是前朝一個王府舊址,家宴擺在亭臺樓榭的小花園湖邊水榭裏。

一共兩張桌,來客除去胡大帥父子,就是張繼組父子及幾位漢辰不大熟悉的人。

長輩們進門就開始寒暄,行伍人的嗓門更是大,豪爽的笑聲如放炮般響亮,吵得小輩們寒暄說話都聽不真切。付家的侄子叫付清主的熱情的招呼着同輩的朋友們入座,獨拒了靠湖的一張桌子。

以鬍子卿和張繼組爲首的哼哈二將開始無拘無束的說笑逗鬧起來。漢辰見鬍子卿同誰都熱乎得如舊相識一般,天南地北的無所不談,就是遇到不愛說話的,他也能從人家的方言中打趣,尋出些笑話來逗樂衆人。

漢辰坐在那裏只是忍了笑,也不多說話。這不全是因爲父親在場的拘束,也是他平日話就不多。

倒是七叔煥雄灑落無束的過來,拉把椅子就坐了在晚輩圍坐的桌旁,同鬍子卿和付家那個侄子逗說着,天南海北的好不熱鬧。

付總長忽然過來一把拉了楊煥雄說:“小七、小七,你怎麼跑去同小輩們混到一桌,你怎麼也要過來坐。”

煥雄表面上笑吟吟,心裏也是想能同子卿他們聚在一處,但付總長都親自來拉他了,煥雄也只好知趣的過到旁邊的主桌去。

楊煥雄被付總長按坐在大哥煥豪身邊,楊煥豪沉聲吩咐了句:“你坐這裏吧,也要個人照顧這些老大哥們喝酒。”

“唉~~楊大哥,你這話就是抽我付某人的嘴巴了,勞作誰也不敢勞作我這‘人中美玉’的小七弟呀。”付總長打趣着,一臉壞笑說:“《申江國流》八公子之首,我若對他不恭,出門可真是要牡丹花下死了。若真是風liu做鬼還罷了,怕要被那些牡丹花掐死咬死。”說罷不等楊煥雄說話,就拍了他的肩呵呵大笑起來。

不知道是哪個不識趣的還在旁邊搭腔說:“我家那小姨子還上中學呢,天天那臥室裏掛的可都是八公子的照片,今天聽說我要赴宴見七爺,哎呦,那個偏拉了我撒嬌打渾的,要女扮男裝做個副官來隨我赴宴,我是連哄帶騙才脫身。”

又是一陣鬨笑。

菜餚不多,但十分別致,是宮廷一個流落民間的御廚的手藝。

衆人開始推杯換盞時,鬍子卿他們圍坐的那桌已經是熱鬧得難以自制,時時暴出笑聲陣陣。

“夥計,你怎麼跟個大姑娘似的,羞答答的坐這裏不言不語、不喫不喝。”鬍子卿用臂肘輕輕撞了下漢辰,一副調皮的樣子。

“小胡,你看看你自己,總改不了招貓逗狗的毛病,到哪裏都一樣。好端端你去招惹小楊做什麼,憑什麼人人都要同你一樣熱鬧。”張繼組同鬍子卿見面就愛鬥嘴。

“夥計你這話可如何批解。”鬍子卿微挑了眉不服的對繼組說:“‘招貓逗狗’我自然不在乎,逗惹你這種貓狗之輩我也就認罪了,可你平白的拉扯了明瀚當貓做狗的我可不依。”

“唉你這個人,這裏等了我呢~”張繼組才發現被小胡抓了話柄落進了套,急了身子都站起來說:“小楊你別聽他挑撥,我可沒這意思說你是貓狗。都是小胡這嘴。”

只見鬍子卿自鳴得意的仰臉壞笑了看着他,又轉眼看了漢辰給他佈菜。

“我自己來。”漢辰推脫說:“胃口不好,在喫中藥,忌嘴呢。”

“七爺還總罵我是少爺,喫飯考究難伺候。你比我有過之,無不及,這宮裏的菜都伺候不了你楊少帥了。”

正在說鬧着,忽然一聲尖利造作的聲音:“哎呦,這不是七爺嗎?”

鬍子卿抬頭看時,付總長那個出了名妖媚的姨太太白如花已經搖扭進了屋裏,旁若無人的只先跟七爺楊煥雄打着招呼。邊故作嬌癡的說話,那勾魂的媚眼不時電波般飛向楊煥雄,目光全然籠罩在七爺身上。

鬍子卿在一旁低聲對漢辰說:“了不得了,這白骨精又現形了。”漢辰並不知道這“白骨精”是什麼人,低聲問時,張繼組在一旁搶了話告訴他,這是付總長的姨太太,原來是個暗娼門子出來的,牀上的功夫了得。這付總長也是個不要臉的,平日裏靠了這白姨太的牀上功夫幫他搞平了不少要員和大事。人們都傳,這付總長的官職一半是馬上的來的,一半是姨太太從牀上的來的。”

說着隔了漢辰媚媚的壞笑着看了眼鬍子卿,神祕的對漢辰說:“這個你要去問小胡,他可是當過回唐僧,險些被這妖精吸精喝血了。”

鬍子卿慍怒的紅了臉隔了漢辰就拿了筷子去敲繼組,繼組已經樂跌了,低聲對漢辰說:“子卿面上掛不住了,他這細皮嫩肉的小唐僧太招惹妖精了,呵呵。”

子卿倒也不真同他急,只含了笑陰陰的看得張繼組不知道他又在憋什麼壞主意修整他,子卿剛要開口,就被一聲嬌癡醉人的聲音吸引過眼神:“今天一大早,我就見了兩隻喜鵲在房樑上嘰嘰喳喳的叫個不停,我就知道有貴客到。果然是七爺來了呀,可是有日子不見了。”白姨太已經扭擺了向七爺煥雄走去。

漢辰緊張的不時瞟向旁邊的桌子,七叔竟然從容的跟那個白姨太打着招呼:“白姨太,許久不見,你還是風采照人。”

一串嬌嗔造作的笑聲笑得桌上的幾個男人骨頭都要酥了:“哎呦,哪裏呀?我可是老了,早上敷粉時,眼角都有皺紋了。反是七爺多日不見,越發的玉樹臨風了。”

不想一搭訕,那白姨太竟然話多了,嬌滴滴的話讓人聽了又酸又癢,竟然花枝般搖曳着腰胯晃了過來。

付總長也怕是司空見慣,笑了招呼說:“如花,你好好招呼一下七爺,上次不是七爺幫忙,我那批貨呀~”

煥雄雖然尷尬,又不能表現不快,餘光偷掃了一旁的大哥,已經是面帶慍怒。

白姨太貼了小七拉了把凳子擠了坐下,一旁的吳督軍也只有笑了笑往一旁挪挪。白姨太更是大方的說:“不妨事,擠擠熱鬧。”

邊說邊起身張羅着給衆人斟酒佈菜。

小七一臉無奈,但還是平和的應對着。

漢辰看了心裏暗歎,哪裏來的不要臉的婆娘,這回可是要把七叔害慘了。

想前些時候上海報界鬧出的那無聊的《申江國流》“八公子事件”,就把他和七叔莫名其妙的推到了風頭浪尖,平白無辜的被古板守舊的父親好一頓捶楚。那隻是風言風語就惹的父親勃然大怒,如今七叔同白姨太當了衆人“打情罵俏”的,怕父親更是難以容忍。

見漢辰遊弋的目光不時緊張的掃向七叔煥雄,鬍子卿忽然明白了漢辰的擔心。

《申江國流》的事,子卿親眼見了楊大帥對漢辰叔侄的嚴厲,這種肆無忌憚的眉目傳情該不會又爲七爺招惹麻煩。可那個白骨精真是厲害得很,被她粘上斷無個分身的機會。

終於,漢辰先坐不住了,尋個藉口來到對面桌旁對七叔耳語了些什麼,鬍子卿就見他叔侄倆離了席。

沒多時,楊煥雄先回來,坐回原處。漢辰再回來時,一臉的不快。

鬍子卿看到父親胡雲彪離座似是去解手,忙起身跟了出去。

“爹,你等會多去敬楊伯伯幾杯酒,把他灌倒了吧。”

“你小子又鬧什麼,好端端的我去灌他做什麼?”

鬍子卿狡黠的一笑,低聲說:“楊伯伯倒了,就不會晚上爲難我師父了。”

“你師父?你是說小七?你別管人家的事,你沒看你楊伯伯那臉色拉的。”胡雲彪滿不在乎的扔下兒子走,鬍子卿卻涎着臉,緊跟了兩步拉了父親的手陪笑耍賴說:“爹,您就幫兒子這個忙,兒子知道你酒量好,這個事對您老舉手之勞。”

“你小子老實呆了去,越來越沒個正經的。”

“爹,您該不是也怕楊伯伯的酒量吧?怕灌不倒他,反被他灌倒?”鬍子卿關切的問。

“胡說,你爹我酒量怕過誰,你小子別來激將法,沒用。”

鬍子卿不屑的奚落說:“兒子明白了,不強爹所難了,萬一您先被灌醉了,孝彥倒是‘賠了夫人又折兵’了。也難怪漢辰說呢,他爹號稱這打遍中原酒量無敵。”

“嗯,你楊伯伯酒量不錯。”

“人家楊伯伯放下話了,說這拼酒他第一,你老第二,第三是荀老叔;若論打仗,他老三,秦伯伯第一,您也就老二。這裏外您也行二的份兒。”子卿一路跟了父親嘟囔着離開洗手間。

“你小子就混說吧。”

“哼,不信您自己去問我秦二哥,他是知道的。”

楊漢辰看子卿回來就一臉詭異得意的笑,不知道他爲什麼這麼開心,只看了子卿不時的回頭瞧他父親。

楊七爺更是有些對胡大帥一反常態的舉動奇怪,先時爲胡大帥斟酒,他還含蓄了推說酒力不支。此刻非但頻頻斟酒,還不停的給大哥楊煥豪敬酒。

大哥酒量不錯,但胡大帥在東北都是高粱燒酒泡出來的漢子。

煥雄就見大哥也卻之不恭的同胡大帥左一杯右一盅的喝個不停,邊說邊笑的從酒盅變酒杯,從酒杯換酒碗了。

見大哥喝得頭上的青筋都有些出來了,小七謹慎的低聲勸了大哥幾句,但大哥哪裏肯聽。

衆人說笑着推杯換盞,白姨太開始臉飛紅暈,借了三分酒力,開始不時往七爺身上靠。

左邊是喝得酩酊大醉的大哥,還死死抓了杯子不聽勸的執意同胡大帥喝下去;右邊又是勾魂媚眼圍了他死纏爛打的白姨太,楊煥豪簡直是左拼右擋,應接不暇。

“白姨太看來不勝酒力,不如去歇歇吧。”小七好言勸慰。

白姨太低聲嬌嬌的靠近他說:“好呀,我要你同我一起去歇息。”說着那纖纖玉手揉弄着七爺煥雄寬大的手掌。

煥雄自然的抽出手,大聲說:“白姨太,你醉了就快去歇了吧。”

那白姨太笑笑起身,又將個字條塞在歡喜的手掌。

煥雄也沒看,只是掩人耳目的塞進兜裏。

忽然楊煥豪哇的大吐起來,慌得小七和漢辰都過來護理。

鬍子卿一把拉了小七過來說:“七先生,你可是要好好謝謝我。你今天晚上回去就安全了。”

楊煥雄起初沒明白他的意思,又看看醉意朦朧的胡雲彪大帥,再看酩酊大醉的大哥煥豪,七爺敲了鬍子卿笑罵說:“你小子,我猜就是你搞的鬼。”

煥雄見兄長已經是大醉,嘴裏卻還舌頭僵硬的對胡雲彪說:“老胡,再幹~我~~我沒醉~~再來三大碗。”

“大哥,還是回去歇歇吧。”楊煥雄攙扶着兄長,漢辰也過來幫忙。

“老楊,你不行,你這酒量比我還略差那麼一點點。”胡雲彪扯了大嗓門豪爽的笑着:“你先去睡個覺,醒醒酒,不服的明天再來。”胡雲彪也面色泛紅,話語含糊。

“爹,您沒事吧。”子卿也忙過來扶了父親。“你小子一邊去,我哪裏這麼容易醉。”

“就~~就~~今天,不用明天。”楊煥豪一把摔開弟弟的手,兇他說:“你~~你小子放手~~又欠揍不是。”

“哎呦,兩位大帥都是酒中的豪傑,這打擂臺還有歇場的時候呢。你二位就歇口氣,明天再比試。”

白姨太上來說和着:“再說,我們府裏的酒呀都沒了,這天晚也沒處去打,明天,明天我一定多備上幾壇。”

連哄帶騙纔算把爛醉如泥的楊煥豪扶回了家。

楊煥豪倒在牀上,回來路上吹了陣涼風,略微醒了些。

煥雄忙張羅了讓漢辰打水浸了條毛巾給大哥敷頭。

看了沉醉的父親那副歪歪倒到的樣子,漢辰一臉的不屑,卻也不說話,只端了盆水呆呆的立在一邊,看了七叔不時的浸手巾給父親敷頭。

“你傻戳在這裏做什麼,還不快去吩咐準備醒酒湯。”七叔瞥了漢辰一眼,略含嗔怪。

漢辰心裏也不明白七叔是怎麼想的,若不是調皮靈精的子卿出此怪招灌醉了父親,怕此刻七叔要跪在地上大承笞楚了。如今七叔還張羅了把父親弄醒,不知道是怎麼想的。

漢辰並沒有動,支吾的說了句:“你還真盼他醒呀,他就這樣睡着不醒反到踏實些。”

七叔猛的回頭直視了他,目光中飽含了不解和責怪,蠕動嘴脣沒理他,轉身幫煥豪墊弄着頸後的枕頭,像關愛一個孩子般。煥雄起身出了門喊副官去準備醒酒湯,漢辰見七叔有些不快,也放了水盆跟出來。

冷不防七叔回手就是一記耳光,抽得漢辰羞憤委屈的看了七叔,眼淚在眶裏滾動。

七叔對他怒目而視,手指就一直指了他不說話。

漢辰不敢去捂臉,他知道七叔是爲了他剛纔那句冒失的話惱怒了。在七叔目光的逼視下又強收回眼眶的淚水,嗓子裏一陣鹹澀的感覺。

“你再讓我聽到這些混賬話,小心我撕爛你的嘴。”七叔狠狠的一句話,漢辰知道他說得出做得到。

“小七,小七~~”屋裏傳來楊煥豪的呼喚,煥雄應了一聲,就匆匆過去,貼了牀邊坐下。

大哥痛苦的蠕動着嘴,乾裂的嘴脣,手在不停的抓着脖子。

“大哥,你怎麼了?”煥雄關切的輕聲問,又吩咐漢辰:“去倒杯溫水來。”

喝了幾口水,煥雄忽然一把拉了煥雄說:“小七,小七,你~~~你別走~~你別走~~”

那企盼的目光和焦慮的言語,手抓得煥雄的胳膊生疼。

“哥,我不走,我能走哪去,就在這陪你。”

“不走,不走~~”楊煥豪倒頭又睡,才躺了沒幾分鐘,又忽然嚷到:“小七~~小七”

“哥,我在這裏。”煥雄應了聲。

“我燒心,心裏難受,在着火~~~我想把心扒出來。”楊煥豪忽然放聲大哭起來。

“哥,你忍忍,醒酒湯就來了。”煥雄吩咐漢辰去看看醒酒湯好了沒有,試圖去安撫大哥,大哥忽然拉了他的手說:“小七,你恨大哥嗎?你恨大哥是不是?”說了赤紅了眼睛拼命的搖晃了煥雄。

煥雄試圖扶他躺下,煥豪去一把拉了他不鬆手說:“你跟大哥說,你是不是恨大哥。”

“怎麼會?”煥雄象哄個孩子般哄慰他說:“小七是大哥辛苦養大的,怎會恨大哥。”

“不是!你撒謊,你們恨我,你恨我,龍官兒也恨我。”說罷縱聲大哭,哭得十分傷心。

漢辰立在門邊不動了,他從沒見過父親這麼傷心失態。在他眼裏,父親從來就是個暴君,是個暴戾無情的人,他身體裏似乎就沒有眼淚這個東西,所以也不許子弟有淚。居然他今天會哭,而且哭得如此難以自制,看來酒真是亂xing的毒藥。

副官端來的醒酒湯還有些燙,漢辰小心的吹了吹端過來,但父親還是毫不安靜的瘋狂的哭嚎着:“你們恨我,恨我打你們。小七,哥不該打你,哥不該打你這麼狠~~你疼吧~~小七。”

“好了,過去就過去了,挨幾下打也死不了,哥還是喝口湯快睡吧。”

“小七,哥對不起你,”楊煥豪一個叱吒風雲的大男人居然痛苦流涕的如個女人般的纏mian,讓煥雄也覺得酸澀。大哥打人只有一個道理:“君臣父子”,那是打人即不用道理也不用償命,煥雄想想,自己也不能說沒恨過大哥,可也只得認命。

“小七,哥當年接過你的時候,你才~~~”

“嗯,我纔跟個小貓那麼點兒,渾身血呼呼的,不是哥發慈悲,小七早就沒命了。”七叔逗哄孩子般的話,搶了父親的話接着茬。漢辰覺得有些悲哀得可笑,這話父親總掛在嘴巴,他的恩德對七叔有多重,一個小妾生的遺腹子被他收養了養大成人。所以他有權利支配弟弟的一切。

“小七,小七,哥不打你了,你別走,你不能再走,你走了,哥這心裏空蕩蕩的沒着落。龍官兒他恨我,他也想了走,你們都想了走。小七,哥對不起你,你大老遠的自己送上門回來救大哥,救楊家,大哥還打你,小七~~~”

漢辰心想,你也就現在酒醉了良心發現,怕醒了就不是你了。

“漢平,~~漢平~~他的魂兒來了,他找我算帳來了,他說我冤枉他。”忽然煥豪一臉的驚慌失措,象遇到鬼怪般驚恐的縮到被子裏。

“漢平不怪你,漢平在這裏呢。”煥雄見大哥醉得發瘋,邊把枕頭被子往地上扔,就給漢辰使個眼色。

漢辰過來,煥雄說:“大哥你看,漢平在這裏,你摸他的手,熱着呢。怎麼會是魂兒來找你。”

“不是,不是~~他不是漢平,他是漢辰~~”

漢辰噗哧的笑出聲來,心想他還不糊塗,還是明白的。

連哄帶勸的總算讓煥豪喝了半碗醒酒湯睡下,出了門叔侄二人對視片刻,都是一種心酸無奈。

第二天清晨,楊煥豪醒了就頭昏腦脹,已經全然記不得昨晚發生了什麼。

忽然喊了聲:“來人!”

門口說話的煥雄、漢辰忙應了聲進來。

“大哥醒了?我這就吩咐人去給你打洗臉水。”

“不用!”楊煥豪陰鷙的眼神凝視着七弟煥雄,陰冷的問:“你昨夜去哪裏了?”

“不是跟大哥在一起嗎,赴宴去了。”煥雄緩和的語氣,笑吟吟的。

楊煥豪目光一直盯着兄弟的眼神:“赴宴回來呢,你昨夜去哪裏了?”

“昨夜,大哥喝醉了,小七就在你身邊不離左右的。”

“跪下!”煥豪一聲斷喝,漢辰都覺得莫名其妙,不知道七叔哪句話又招惹他不快了。

煥雄並沒反抗,跪在地上,等大哥的下文。

“還敢扯謊了,自己掌嘴!”

“父親,七叔辛苦了一晚照顧你,怎麼~~”漢辰實在忍無可忍。

“混賬!”煥豪的目光如箭般要把漢辰射穿。

“你們叔侄倆和夥的矇騙我。照顧我,你看他那身衣服都沒換,不是****未歸是什麼?”

煥雄簡直無語了,大哥的多疑和謹慎都令他佩服得五體投地。

“大哥你不信去問副官,昨夜我就在你屋裏哪裏也沒去。再說你看我這衫子,被你吐的痕跡,我都沒時間去換洗呢,還能去哪裏?”

“你當我沒看到你和那個妖精眉來眼去的。過來!”煥豪吩咐說。

煥雄跪移了兩步近前。

楊煥豪伸手去搜他的衣兜,一把就把昨晚白姨太塞給煥雄被他放進衣兜的那個字條尋出來。

“這是什麼?”

煥雄一驚,他纔想起這個字條,寫了什麼他都沒來得及看。

“念~~”煥豪看了看吩咐說。“你自己大聲念出來,也讓你侄兒聽聽,聽聽你乾的好事。”

煥雄一陣難堪,這個字條他還是頭次看,可也無法解釋,本是越抹越黑的事。

“念!”大哥一聲咆哮,煥雄知道大哥火了。

“雲雨巫山,今夜銷魂,你千萬要留下,就當可憐可憐我。”煥豪無所畏懼的一口氣平淡的唸完,煥豪對好漢辰說:“老大,你跟你七叔說,楊家的家法,作奸犯淫如何處置?”

漢辰心中一驚,那可是可輕可重,但都夠七叔好受的。

“父親,七叔昨天確實在家,他~~”

“閉嘴,我問你這個了嗎?我只問你家法如何處置?”

“別爲難龍官兒了,哥手癢了想打人小七奉陪就是。”小七露出無奈的苦笑,伸手解了腰間的皮帶遞給大哥。

“你還敢跟我耍貧嘴了,搬條凳子來給我脫了褲子趴好!”大哥一聲喝罵,漢辰不由看看門口的方向,如今聚集來這麼多人,鬧出動靜讓七叔多難堪。

正在騎虎難下,姑爹許北徵卻進來,一看這架勢叔侄二人都跪在地上,就笑了說:“怎麼了?這一大早是誰惹你了。”

“還有誰,這鬧事的多半就是小七。”楊大帥喝罵。

許北徵玩笑說:“要打小七也不能在這裏打,這要犯衆怒的。你沒見昨天胡家那小子,一個勁兒的攛掇老胡給你灌酒,怕就是給他先生解圍呢。”

許姐夫來充好人,誰個稀罕,小七沒有好臉色,想想口是心非的許姐夫,不定多期望大哥狠狠揍他呢。

但許北徵卻是拉了楊煥豪談正事,邊轟了小七和漢辰出去邊對楊煥豪說:“豪弟,不急這一時,等完了事你就路去趟雲城,你姐姐也一直唸叨你和龍官兒這孩子。到了自己家裏,我幫你拾掇小七,打爛他。”

小七悻悻的出屋,嘟囔了句:“晚上撒酒瘋,大早晨的撒囈症。”

漢辰噗哧的笑了,想七叔也是心裏千般的無奈。

“七先生。”子卿迎了燦爛的陽光快步過來,臉上洋溢着燦爛的笑容:“怎麼樣?昨天多虧了孝彥給師父解圍救駕吧?”

楊煥雄敲了子卿一個暴慄說:“還講,灌得我家老爺子白天還在撒酒瘋。”

漢辰覺得有趣,就接話說:“昨天那個白姨太,寫個七叔個字條,那酸得讓人掉牙。”

“是不是又是什麼‘可憐可憐我,千萬別走’?”

“啊,你怎麼知道?”漢辰奇怪的問。

“這還用問?”子卿抱着胳膊倚了闌干笑了說:“這種事小爺見得多了,這解套是要個本事的。”

“快說來給我七叔聽聽,省得我爹急了眼又要家法伺候,弄得七叔有口難辯~”

七爺一瞪眼,漢辰縮了脖,就見子卿聽了漢辰講了昨天晚上的遭遇和今天早上的無妄之災笑得直打跌:“明瀚你~~你和七爺都太實在了。我若是如此早就死在盤絲洞了。你知道我是如何對付那女的?我就改了三個字,‘要留下’變成‘放我走’。”

“什麼?就是說‘你千萬放我走,就當可憐可憐我。’”漢辰恍然大悟,也不由爲子卿的聰明調皮叫絕。

“子卿你太狠了。”張繼組聽了也笑得直不起腰。

子卿得意的說:“這玩女人,可是有講頭的。‘潘驢鄧小閒’,可都知道吧?《水滸傳》的王婆不是說,這要五件事俱全,方纔行得。第一件,潘安的貌;第二件,驢兒大的行貨;第三件,要似鄧通有錢;第四件,小就要棉裏針忍耐;第五件,要閒工夫:——這五件,喚作‘潘、驢、鄧、小、閒’。五件俱全,便可以。只可惜我們妄稱‘八大公子’,這第一,容貌比不比得潘安,也算過得去;第二,孝彥就不多說;”

七爺已經笑了舉手又給了子卿一個後腦瓢。

子卿一縮脖,接了笑了說:“這第三,家產萬貫,比不比得鄧通倒是不知,可也是當今無幾能比;第四,細心上我們還大都過得去;第五,就是最要命的,空是前四件都有了,但但沒了閒工夫,一睜眼就想座鐘上了發條擺個不停,一天到晚忙得要死,空辜負了這些人間樂事。”

小七嘆口氣說:“子卿,師父是聽出來了,你這是不認命,不平呀。這話跟我們說也是無用,你且回去對你老子講講去,看不打了你出來。”

“小七~~”門裏傳來的呼喝聲小七急忙答了聲:“在呢。”

慌忙拔腿往屋裏跑去,笑得子卿撐了繼組的肩笑了說:“這還真是一物降一物,一個騷貨白如花,反把人中美玉楊七爺給害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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