豔陽懸空,映照着陳沖殷紅的血臂。
碧浪驚濤,快艇掠過,泛起陣陣金波漣漪。
“滾開!不關你的事。”陳沖卻粗暴地推開苗靈秀,依然堅定地滴血救張瑩。
說他此時心裏對苗靈秀沒氣,那也是假的。
只是又遭一劫,他有氣也不敢發泄,也不便發泄。
他的有效證件和各國護照,全在苗靈秀的手上。
他的生命也等於掌握在苗靈秀的手中。
“砰哎呀”苗靈秀仰天而跌,後腦磕在艇邊護欄上,疼得她驚叫了一聲。
“都怪你!要不是你,咱們早就回到澳門或是香港了,早就送瑩瑩到醫院去了,還用得着我老大割臂滴血救瑩瑩嗎?我老大要是有什麼三長兩短,我斃了你這個死人妖。”陳桂枝不待苗靈秀爬起來,又粗暴地推翻她,還拔出槍來,指着她的頭,憤然怒罵。
“怪我?我有那麼可恨嗎?我到底惹誰了?我還不是爲了救這個狐狸精?我還不是爲了大夥着想?好!你們都怪我。好,古稀,掉頭,駕艇回去,讓警察打死我們好了。”苗靈秀又惱又怒又氣,淚水汪汪,泣聲而喊,指着張瑩,反問陳桂枝。
她也是美貌女孩,帶着古典韻味的漂亮女孩。
論美貌,她不在張瑩之下。
論才智,她在張瑩之上。
她穿旗袍時,會讓人聯想起貂嬋、王昭君、虞姬、西施等古典絕色美人。
只是張瑩是一個清純的女大學生,容易讓人同情。而苗靈秀則是黑道中人,容易讓人想起她的心狠手辣。
而她,確實是心狠手辣,竟然敢殺死數十名警察。
現在,衆人卻圍着張瑩轉,都無視苗靈秀的功勞,都當苗靈秀不存在,都當張瑩是寶,都當苗靈秀是草。
苗靈秀氣惱之餘,還喫醋了。
她大冒肝火,氣得俏臉煞白,青筋畢露,七孔生煙。
她想:我有哪一點不如這個弱弱的張瑩?丫的,我不如她高?我身材不如她好?我的波波沒她的大?丫的,這羣畜生,怎麼就那麼恨我?
衆人啞口無言,都明白苗靈秀所說的也在理。
古稀此時當然不會按苗靈秀的話去辦。
他依然駕着快艇,全速前進,破浪而行。
他知道,苗靈秀所說的,肯定是氣話,是一時的氣話。她發泄一下,就好了。
朱新新低頭望着張瑩,心裏很是羨慕她。
她又瞧瞧陳沖,本來該恨他帶着自己去流浪的,可是,此時,她望向他的眼神卻流露着佩服、敬仰之情。
她想起之前自己每給陳沖一個電話,陳沖都會緊張地劃款給她爲張瑩交醫藥費。
陳沖對張瑩真是太好了!
她想:就感情而言,陳沖真是當代極品的好男人,他對張瑩的好,可以說勝過張瑩的父母。在當今這個物慾橫流的社會,在這個人情淡薄、道德滑坡的年代,象這樣的好男人,已經不多了,差不多絕種了。
“咳咳”張瑩迷迷糊糊之中,喝了一會鮮血,體內有力了,咳嗽了一下,緩緩睜眼,視力有些朦朧。
“瑩瑩,你醒了?太好了!”陳沖看到張瑩睜開眼睛,喜極而泣,摟她入懷。
“快給老大包紮傷口!他也是流血過多。”陳桂枝看到陳沖也是臉色蒼白,想到陳沖輸送給張瑩的血,可不止一碗那麼多,心裏一陣害怕。
苗靈秀趕緊起身,用那半截衣袖,伸出艇艙,沾沾海水,爲陳沖包紮手臂。
“哎呀”海水是鹹的,醃得陳沖的手臂發疼,疼得他驚叫一聲。
“喂,你幹什麼?”陳桂枝急去推苗靈秀。
“砰”可是這次苗靈秀有準備了,她橫腿一掃,陳桂枝猝不及防,被她一腳掃得坐倒在艇艙裏。
“不好了,快艇沒油了。”
陳桂枝大爲惱火,爬起身來,正要對苗靈秀髮火,古稀卻是一聲驚叫。
“什麼?”朱新新、劉寶珠皆是一聲驚叫,惶恐不安,神情十分緊張。
快艇無油,慢了下來,動力不夠,在巨浪旋渦之中打着旋轉。
“大夥抄傢伙,準備槍戰!”陳桂枝再也顧不上與苗靈秀爭執了,倏然拔出雙槍,站立於船尾,觀察“敵情”,卻沒有看到有警艇追來。
古稀也很緊張,額頭冒汗,手執雙槍,站立於船頭,東張西望。他的心懸在咽喉處,提心吊膽!
陳桂枝說是抄傢伙,可也只有他與古稀二人掏槍。
朱新新、劉寶珠沒槍,也不會使槍。
她倆回頭看看陳桂枝執槍,又看看古稀手中的雙槍,臉色慘白,甚是害怕,卻又好奇。
苗靈秀只顧爲陳沖包紮傷口。
陳沖摟着張瑩,喜極而泣。
“志聰,你哭了?男兒有淚不輕彈,別哭!”張瑩滿嘴是血,伸手輕撫着陳沖那張憔悴的臉,雙目盈滿了淚水。
她剛纔暈迷中,不知道陳沖割臂滴血救她。
但是,她知道,在她暈厥之中,陳沖一定很擔心她,否則,陳沖的臉色不會這麼蒼白,不會這麼憔悴。
她躺在陳沖的懷中,很溫暖,很幸福。
“嗯!我不哭!”陳沖含淚地點了點頭,救活了張瑩,他的心終於得到了寬慰。
然而,他流了那麼多血,卻也感一陣頭暈。
他點點頭的剎那間,感覺懷中的張瑩會旋轉似的。
他急急閉上眼睛。
“大夥不用緊張。到公海了,警方的快艇不會再追來了。唉,有一點,讓我很佩服的就是中國警方很遵守紀律,他們絕不會越海域而來的。要是他們能象遵守這種紀律那樣去嚴抓社會治安就好了。”苗靈秀爲陳沖包紮完畢,起身四望,長長地嘆了口氣。
“可是,快艇沒油了,咱們依然是等死。現在是中午,豔陽高照,大海平靜些,到了晚上,巨浪滔天,咱們的小快艇停留於海中,肯定會被巨浪打翻。咱們要是掉入水中,不是被淹死,也會被鯨魚喫掉。”古稀卻沒有苗靈秀那麼鎮定,沒有那麼自信,唉聲嘆氣地說起可怕的後果。
他道罷,雙腿一陣哆嗦,坐倒在艇艙裏,全身汗溼。
“老大,快艇沒油了,怎麼辦?”陳桂枝收起雙槍,返身回到陳沖身邊,急急問計。
“志聰,你快說呀!”劉寶珠也急了,嚇得滿頭是汗,伸手去搖他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