駱奕辰“咳咳咳”拔了半天,最終將那支象牙毛筆拔出來了,他整個人也口吐黑墨狼狽得像個小墨人。
小墨人疾厲指住燼便道:“沈燼!你做了什麼?!”
沈燼原本巍然未動的神色這一刻才更古怪地凝起來,像在看一個傻子。
“不是他, 是我。”沒想到下一秒居然是凌酒酒座位上站起來,優哉遊哉地走到沈燼身邊拍拍手。
指尖還有剛落的澈藍靈光。
“還不到他出手的時候!”
沈燼頓了下眸光復雜朝她看。遠處的江遙也頗覺有意思地支起身。
“凌......咳......凌酒酒!”駱奕辰咳着怒指她,“你幹什麼!”
“狗嘴吐不出象牙嘍~”凌酒酒平白無辜地說:“不過,你吐出來了!真棒!”
“你??”駱奕辰就更怒了,剛想也動用術法。一開始說話的那位武曲宮的星主嶽索洋及時起身按住他的手臂。
他面向了凌酒酒和沈燼,面龐也有肅然的冷意,?聲道:“凌師妹,我們尊敬你,但也並不是怕你,欺凌同門私鬥是何罪過你可是知道的。”
“呦呦呦,這倒成了我先欺凌同門了?”凌酒酒抱起雙臂哼聲一笑,“敢情現在欺凌動手纔算欺凌言語霸凌就不算欺凌了?他也知道惹了我們天同宮的人沒什麼好下場,還敢這麼含沙射影地說話,作死吶?我告訴你??”她一指駱奕辰。
“我們倆連玄龜都敢殺,對付你這個小嘍?又算得了什麼?你要是覺得你們比玄龜還厲害那就儘管來惹我們,我還能敬你是條漢子!否則的話,就最好真的像你剛剛說得那樣管好你的嘴巴,不然我真的??”
她說着做了個結印的手勢要嚇唬他。直嚇得駱奕辰登時後退一步。凌酒酒立刻哈哈笑起來。
遠處的江遙見狀也不禁跟着噗嗤一笑。可下一秒,只聽班齋門外突傳來一聲泠泠矜傲的,“發生了何事了?”
回眸,只見,是方纔在長生殿外那個長得很漂亮的巨門宮星主姜朝泠執劍而入。姿態神採仍舊是那般睥睨倨傲。
凌酒酒微怔了怔一時笑意不由自主斂住了。
凌酒酒對嶽索洋和駱奕辰其實不太熟,畢竟......上一次的沈燼沒有上過長生殿,有關他們欺凌排擠沈燼的劇情也全無。
不過想來都是和趙驚堂一般的庸夫嘍?,凌酒酒對付這樣的人已經有經驗了。
可她對姜朝泠便不同了。
姜朝泠算是和江、沈燼同期入門的弟子,命入巨門宮,年紀很輕,甚至只凌酒酒大上半個月,如今卻已是巨門星主之位。
她在這一輩的女弟子中也可謂佼佼者,天資僅次於任紫依。
關鍵她還有一個很特殊的身份??她是人間皇室的公主。
如今人間天下二分,政局分爲澧、週二國,姜爲澧朝的皇姓,姜朝泠便是澧國的公主。
她長得漂亮,身世又不凡。修仙宗門雖不插手人間之事,入棲星宮者也要拋卻凡塵身份一視同仁,但出身皇家總歸還是會引起不少弟子心馳神往的。
所以自她入門起,便有不少男弟子前仆後繼地追捧。這不......就進門的這會兒又不少人在偷摸地瞧了。
可她還有一個問題??她對沈燼極恨。
??恨不得殺之而後快的恨!
許是她自小身份立場使然,觀念已形成了“凡對大局有威脅者必除之”,固對沈燼這個“災星”也一直是始終如一的主殺派。
也是因爲如此,後來那場大戰時......她代表人間皇室對沈燼趕盡殺絕,使得沈盡在人間都幾乎毫無生路。
此刻同她正對面碰上,凌酒酒多少還是有點心情複雜。但沒得說話駱奕辰已經跑到她的身旁哭訴,“師姐!”
他神情委屈,“他們欺負我!”
姜朝泠在他墨跡斑斑的身上看了一圈,再看回他們的目光也冷了。凌酒酒剛想反駁姜朝泠已然橫劍當胸擋在她面前。
“向我師弟,賠罪道歉!”
場面突然有些緊張下來,整個班齋徹底沒人說話了。江遙都不禁微斂了斂笑無聲眯了眯眼。
“......憑什麼啊!”凌酒酒纔不肯,乾脆也學着她的樣子叉起腰來冷臉對峙,“明明是他先罵我們的!說什麼不災星晦不晦氣的,我還沒讓他賠罪呢!惡人先告狀是吧?究竟是誰先欺負得誰呀!”
“我師弟說得何錯之有!”姜朝泠目光泛冷,瞥向她身邊的沈燼時又像湧出無盡複雜的恨意。
“災星豎子......橫就該殺之!如今只是罵他兩句已是便宜他了,竟還敢動手傷人,當真是災星本惡!”
駱奕辰在她身旁也頗有種有人撐腰似的得意仰仰腦袋。凌酒酒則深吸了一口氣險些沒背過氣去。
哎呦我說小妹妹你這也太激進了吧?你的世界非黑即白是吧?你擱這下五子棋呢?
沈燼淡淡迎着她的目光只是冷淡一哂,極微的,說不出是輕蔑還是諷刺。
姜朝泠堅持道:“向我師弟、道歉!”
“不可能!”凌酒酒也堅持,索性直接擋身在沈燼面前和她槓上了。
姜朝泠語氣更寒,“道、歉!”
“不、可、能!”
像是徹底被激怒,姜朝泠倏地冷眉一蹙一揮手操動着那支毛筆向凌酒酒擊過去。
凌酒酒見狀一驚下意識結印去擋,可惜那印輕鬆就被那毛筆給擊破了,藍色靈力霧一般散在半空。
眼見那毛筆似支破空利箭朝凌酒酒飛來,半空中忽然來了道更盛的紅色靈印,一把將毛筆彈開。沈燼揮袖立在凌酒酒的身前,用種趨近冷漠的神情盯着姜朝泠。
姜朝泠視着他眸光也更冷,剛想再動用術法做些什麼。門口突然傳來一聲更嚴肅也更冷厲的,“都幹什麼呢!”
頃刻間,所有動靜都壓下去,整個班齋噤若寒蟬。
武曲星君衣冠嚴整地徑直踏進來,雄姿冷肅,正顏厲色,面沉如鐵。
看到他,凌酒酒突然有點心裏崩潰。
乙班首月的班主居然是武曲星君......怎麼偏偏是武曲星君!
就算不是她師父天同星君也不是一向很喜愛他們的貪狼星君,是中立派的太陽星君也行啊!偏偏??
果然,武曲星君立在堂上神色冷厲地環視了一圈,最終看向一身狼狽的駱奕辰不悅問:“怎麼回事?”
駱奕辰和嶽索洋連忙急切告起狀來,凌酒酒也連忙不忿地反駁。一時之間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理,烏烏好不熱鬧。
“夠了!”武曲星君聽得彷彿頭大,最終看向源頭的沈燼,語氣不明地說了句,“又是你。”
沈燼一言未發,只是眸子裏漸泛不明冷意。
“誒!這可真不是我們!”凌酒酒不甘站在他面前,和武曲星君爭峙,“這次可就是他們先挑事的。我就敢問武曲星君,棲星宮內的欺凌,什麼時候變得可謂只有動手時纔算了?刻意擠兌排斥罵人都已經不算了嗎?那如果是這樣的話,我是不是也
能隨意罵他們也無所謂了?那??你!”她一指嶽索洋。
“我看你是土狗打飽嗝屎喫多了嘴這麼臭?乾脆張開嘴讓我看看你什麼品種有這個牙口,你要是沒事喫飽了撐的乾脆到我們天同宮看門,正好我們天同宮門口缺條狗!還有你!”她又一指駱奕辰。
“村頭殺豬鋪剁的餃子餡都沒你嘴碎,一條爛泥鰍沾點海水真把自己當海鮮了?都多大的人了還嚶嚶嚶的找師姐,沒那個能耐還敢上趕着招惹你說你這不就是欠兒登麼!”
嶽索洋和駱奕辰被罵得臉一陣紅一陣白,一把嫉惡地上前來就要算賬,“你??”
“誒!”凌酒酒及時伸出一隻手指住他們,以牙還牙道:“不說了罵人不算挑事麼?那你們要是敢發火你們可就是主動挑事兒了!諸師兄姐和武曲星君可都在這兒呢,就做個見證這次是誰先挑事的!”
嶽索洋和駱奕辰頓時像憋了一口屎吞也不是吐也不是。一課室人也都聽得目瞪口呆。江遙更是趴在桌上佯裝睡覺的樣子角卻壓都壓不下來。
姜朝泠這會兒臉色疾厲極了瞪着凌酒酒卻說不出一句話。武曲星君大抵覺得吵,低冷地斥了句,“行了!”場面瞬時又靜下來。
他視線在整個課室裏掃了一圈,索性開始點名,意圖找個能見證事態始末的旁觀者,“江無期。
“啊哈?”江遙立刻慵懶地支了支身像是被吵醒的樣子惺忪朝這兒看。
武曲星君一看他這副吊兒郎當的樣子就像格外不?蹙起眉,但還是壓着嗓子問起事情起末。
“這我可真不知道了。”江遙打着哈欠轉了轉毛筆,當真有幾分什麼都沒看見的樣子,“我一直在睡覺,只隱約聽到什麼,災星'、'禍害”、“晦氣......之類的,後面的就真沒看到了????”
他像是纔看到一身墨花的駱奕辰,手中的毛筆驚訝地上上下下指他一圈新奇問:“這駱師弟怎麼變成這副模樣了?這潑頭飲墨妝是什麼新流行的妝造麼?”
駱奕辰臉色僵了僵。江遙已經視線一轉落向他身旁橫眉冷目的姜朝泠,又一挑眉笑:“姜師妹這也是怎麼了?這是有人惹到了你嗎?姑孃家可不要總生氣,厲着臉就不好看了,還是要多笑笑漂亮些......”
“行了!”武曲星君更加氣不打一出來。而凌酒酒已經感激又興奮地看向他眨眨眼。
沈燼悄無聲息瞥她一眼。
不管怎麼說,啓學第一天就招事生非總歸不像話,武曲星君很快下了處置。
“這才入殿第一天,烏煙瘴氣!像什麼樣子!你們幾個今天都別堂課了,都去外面站着去!”
駱奕辰和嶽索洋心中忿忿卻無可奈何,只好灰着臉走出去。姜朝泠面色僵冷地壓了兩下呼吸,瞟了眼凌酒酒瞟了也轉身出去了。
凌酒酒沒好氣地朝她努了努嘴,拽着沈燼出去。整個課室立刻安靜下來。一衆弟子卻整肅立在自己的桌案旁不敢坐下不敢言語。
一屋人裏唯有江遙仍像個遊手散人,望着身旁的兩個空位悠悠嘆道:“這啓學第一天......我這身旁就空了,看來想補個眠可難嘍......”
武曲星君突然?眉瞪向他厲聲道:“江無期,你也給我滾出去!”
?
武曲星君:“啓學第一天,不着宮服還如此花枝招展,成什麼樣子!你這宮服什麼時候穿回來了什麼時候再滾回來!否則,我且好好找找你師父緋卿說道說道去!”
江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