慧遠師父說的一本正經,我卻表示很難接受這個辦法,但最後我們再次前往了昨天晚上差點讓我倆命喪黃泉的鬼地方墳山。
怎麼假扮活屍?我想都不想去想,反正沒好結果,只能頂着一臉崩潰表情跟着慧遠師父前往墳山。
這時候的蘆葦叢看起來跟昨晚的似乎有點不一樣,但是沒看出哪裏有問題,我們穿過蘆葦叢,來到墳山,此時的墳山,一切正常。
墳山上到處放着年代久遠,破舊不堪的黑色棺材,不過值得慶幸的是,再也沒有活屍遊蕩在周圍,用慧遠師父的話來說就是,白天到了,活屍該睡覺了……
我們繞過纏纏繞繞的草藤,進了這個看起來比村子都要大好幾倍的墳山,白天細看才覺得,這個墳山確實大的令人咋舌,那麼大的坡平原上,到處放着已經被合上了的黑色棺材,我害怕的心想,若是這片墳山的屍體夜晚全部起屍,那會是一場什麼樣的視覺盛宴,想想都覺得可怕。
只是這麼大的墳山,真的只是村子的墳嗎?
也許這周圍還有其他人家?又或者真的是這個詭異的村子的主墳,若真的是,那就如柳老漢所說,這墳山下少說也埋了有幾百上千的屍體吧。
我跟着慧遠師父來到最近的一副棺材,只見漆黑脫色的棺木上,滿是被抓的痕跡,劃痕深深的陷進棺木裏,看得出是用了很大力道才劃出來的,而且一看這深痕就不像是人抓的,我不由得後退兩步,這都是這棺材主人抓的吧。
我在內心腹誹一句,默默走上前,看着走進就能聞到惡臭的棺木,認命的伸出雙手。
棺材板很厚很重,我費了好大力氣才挪開一點點,慧遠師父見狀也上前幫忙,合力之下這才推開。用力挪開厚重的蓋子之後,一下子撲鼻而來的臭味差點把我燻吐,我憋着一臉菜色,一腳踹開挪得剩一點支撐的棺材蓋子,就見裏邊躺着一具高度腐爛,污黑半乾的男屍。
男屍渾身被一塊已經看不出年代的烏黑布帛裹着,身上的皮膚腐爛發乾,不知是不是夜晚出去活動的緣故,此刻身上爬滿了專喫腐肉的蟲子蚊蠅,混合着驅不散的腐臭氣味,燻得人恨不得把胃裏的東西都吐出來。
我立馬跑遠去呼吸新鮮空氣,等過了好幾分鐘,臭味小了點後纔跟慧遠師父走上前去。
白天活屍都會回到棺材裏躺着,此時男屍一動不動就是一具死屍,慧遠師父認真的看了好幾眼後拉過我往我手裏塞了一包東西。
“這東西你拿着,不然染上屍毒就不好了。”我看着手裏的東西,臉色一下子變得青白。
“慧遠師父你不會是想……” 我感覺自己吞了個蒼蠅。
慧遠師父沒有回我,他緩緩的俯下身,在我來不及反應中,探手開始扯屍體上的衣服。
“鄭翎施主,你把這個穿上。”慧遠師父把衣服拋給我,伴隨着一股惡臭味,衣服朝我飛來,我默默接住,忍着噁心的味道把衣服團成一團。
我以爲這樣就夠了,不曾想慧遠師父又彎下身去,不祥預感劃過腦際,我快步上前,果然看見慧遠師父正在刨屍體身下的泥土。那些混合着腐肉的黏溼的泥土,他抓了一把給我,我忍着內心的崩潰與噁心,把那團肉泥包在衣物裏,濃重的惡臭燻得我快要暈過去。
如果這個時候我還不知道慧遠師父的寓意何爲,那我就太蠢了,衣服跟肉泥,明顯就是要我把衣服穿上身,把肉泥抹上身,假扮夜晚出來活動的活屍!
這可真的是讓人心驚肉跳毛骨悚然的舉動做法。
弄完之後慧遠師父叫我把棺材蓋上,然後往下一副棺材走去,我緊步跟隨,沒多久他也弄了一套衣服跟屍泥,之後才返回到森林邊緣,我們也沒有去小河那邊,怕屍衣氣味留在那晚上吸引到活屍。
一直等到了晚上,我們在林子裏找了點野果填腹,塗上防毒的藥粉,穿上屍衣,然而忍了巨大的噁心才把那團噁心的肉泥塗到身上臉上,臉上是最關鍵的,慧遠師父還特地強調着讓我想死的心都有了。
不過抹臉上遮住容貌也是最保險的,怕的不是夜晚的活屍,而是顧曉曼跟柳老漢,若是不小心撞到柳老漢跟顧曉曼,肯定要穿幫,到時就慘了。
其實一直到現在我都想不明白,顧曉曼怎麼會在這裏,而且跟那個搗弄活屍的柳老漢還聯繫頗深,心中隱隱覺得他們肯定在計劃着什麼,這片地成千上萬的屍體,一定跟他們有關係!
我跟慧遠師父把污黑的肉泥在身上抹得看不出人樣,整一個如假包換的活屍,被惡臭燻久了也就沒那麼噁心了。
看着烏黑髒臭的慧遠師父,他一頭長髮披散,臉色漆黑,衣服破破爛爛掛在身上,雙手還不知從哪搞了點紅泥抹上,遠看就像是一雙滴血的手臂,要不是因爲他開口說話,我真的會被他這樣子嚇到。
在月亮升起來後,我們走進樹林,慢慢朝村子走去。
寂靜的林子裏,只有鳴蟲的叫聲,伴隨着夜風,本該是很愜意的意境的,然而當我往前一看,看到慧遠師父那百分百逼真的活屍裝扮時,不由得背後發涼,講真,不管看多少次,我都能被慧遠師父的裝扮嚇到。
穿過林子來到村子裏,從村口到村尾,夜風習習,寂靜詭異。村子還像昨晚一樣,周圍黑漆漆一片還是沒有燈火,村裏大路上,陸陸續續走來幾個肢體僵硬的村民,我爲了驗證活屍裝扮是否成功,壯着膽子走上去,貼着他們擦身而過,然後沒有一個村民停下來看我,我知道沒問題後回到了慧遠師父身邊,跟着他一路往村中的住處去。
途中經過村口燕子的家裏,見裏面亮着一盞等,隱約中還能看到房間裏一個瘦弱的身影,影子被燭火映在牆上,微微顫動,帶出一絲異樣的詭異感。
我跟慧遠師父謹慎避開燕子家,穿過大街,不久就來到了那天看到顧曉曼的房間外。
其實一路走來我們還發現了,村子裏並不是全都黑燈瞎火的,有那麼零散的幾戶人家是亮着燈火的,慧遠師父說有燈火的證明裏邊有活人,這個村子裏除了柳老漢跟顧曉曼,也不全是死人,還有活人,就像燕子那種類型,不過燕子是屬於極端的一種,不是活人卻勝似活人。
燕子那種,指的是像她那種精神比較偏執的活人,我猜想肯定也受到了蠱毒什麼一類的侵襲纔會這樣的,他們這樣的活人,跟活屍其實也沒什麼兩樣。
我們躲在院門外,發現裏面大亮着燈火,還聽到不小的說話聲,這次我們都不敢輕舉妄動,挪着步伐慢慢朝牆角靠去,院子後邊的房屋是沒有籬笆攔住的,可以竊聽,我跟慧遠師父挪過去,輕手輕腳貼近。
昨天爛掉的窗戶還沒安好,我偷偷靠近,想看看顧曉曼他們正在做什麼,然而,就在看進去的那一刻,我竟然發現,房子裏除了柳老漢跟顧曉曼,還有第三個人,而這個人,我也見過。
那個人此刻一張臉色蒼白,軟趴趴的倚在牆角,眼圈泛紫,雙眼呆滯。
那是楊警官!
我嚇得差點叫出聲,楊警官他被顧曉曼抓了,而且身體情況似乎不妙,顧曉曼對楊警官做了什麼!
慧遠師父見我臉色突然間煞白,拉住我自己往前探去,當他看到裏邊的楊警官時,也同時臉變色,見我氣息不穩,用眼神示意我靜觀其變。
顧曉曼跟柳老漢沒有發現我們,在裏面嚴肅的對話,似乎在談什麼大生意一樣,我渾身發涼,突然覺得這村子並不是看上去那麼簡單,顧曉曼她想在這村子裏幹嘛,柳老漢的目的是後山墳山,哪裏埋葬着成千上萬的屍體,他這是要全部召喚出來幹什麼?
他們的目的到底是什麼?我發現我竟然一無所知,顧曉曼在地宮只是對我有敵意,我競忘了她是個初代殭屍,不老不死,難道會甘願呆在這地宮什麼都不做?
我壓下心中涼意,繼續看,我剛好就聽到一句什麼跟我合作煉屍煉魂什麼的還沒聽完整,突然間,肩上落下一個重物,我下意識轉頭,一瞬間對上了一個白色身影。
轉身瞬間,眼中倒映出一個白色的身影,我一愣,瞬間瞪大了眼睛,只見一個白衣飄飄的女鬼陰鬱的看着我,他面無表情的看着我,雙瞳冷漠,通紅的眸子像鑲在眼窩裏的寶石,泛着冷冽的寒光。
只覺得像是一把大錘砸在胸口上,讓我有一瞬間的窒息感,好在慧遠師父發現異樣一把揪住我讓我冷靜下來,我一動不動的與女鬼對視着,心臟越發的快速跳動。
女鬼冷冷的看着我,好一會才轉身離去,繞過籬笆女鬼徑自開門進了柳老漢的房間,在這時候。
我僵住在原地還沒恢復,慧遠師父拉起我就急急忙忙離開,我臨走回過頭看了眼閉上的門,腦海中不斷閃現那雙陰詭的雙瞳,那是個有意識有智慧的女鬼!(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