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池上空,紅光迸現,凝爲赤練,如蛟龍出海,直奔血池中央!
古曼血童驚駭地看着我,目光再也沒了先前的輕視,在紅光降臨時,渾身顫抖,竟是躲也不敢躲!
其實,早在之前我身上紫色血液出現時,古曼血童就認出了我的身份。它是同爲初代殭屍的顧曉曼的鬼將分身,比初代殭屍低了一個級別,我的血脈對於它本就有着天然的壓制。
而當時的我,其實已經沒了理智。
殺!殺!殺!
我腦海不斷重複着這個字眼。
從上靈車開始,一切的一切都在算計我,想要我的命。王誠,顧曉曼,柳老漢,我自認與他們毫無瓜葛,卻被他們步步緊逼。
甚至,我的朋友也被迫陷入隨時殞命的陰謀。
這叫我如何不惱?叫我如何不恨?
這股恨意平日被深深掩藏在內心深處,可現在,在生死攸關的時刻,終於爆發了出來!
“殺!!!”
龍吟劍向下,我也在向下。
劍鋒帶着赤紅色的蛟龍劍氣,毫無障礙地刺入了古曼血童的額頭。
噗,鮮血四濺!
巨大的劍威不僅刺破了它的頭顱,還將它分作兩半,餘力更是如一枚*在血池爆炸,轟隆一聲,濺起血水、腐屍無數!
“鄭翎!你——”
安微微聽見聲響,駭然回頭,緊緊盯着我。
如果當時我還尚存有理智,肯定能發現安微微的不對勁。她的目光並不是驚訝於我能斬殺古曼血童,而是似乎很惱恨我殺了古曼血童!
此時的我哪還有空關注這些,看着岸邊的柳老漢和村民,腦中只有一個念頭:殺!
我身輕如燕,腳步在粘稠的血池中前行,如履平地。
“你,怎麼可能?!”柳老漢直到我衝到他面前,這纔回過神來,看了看遠處漂浮在血池中古曼血童破碎的身體,再看我時,眼中只有恐懼!
不過,柳老漢終究是個心狠手辣之輩,眼看自己沒有機會逃走,猛然衝到安微微身前,一把搶過顧曉曼的神像,啪地一聲摔在地上。
“嘿嘿,我記住你了,我主人也記住你了!鄭翎,你遲早會死在她手裏,我等着,就算變成鬼我也等着親眼見證那一天!”
柳老漢在癲狂中被割去了頭顱。
我瞥了眼地上破碎的顧曉曼神像,心中莫名再度煩躁起來,目光一轉,又瞥上了原本和慧遠師傅纏鬥在一起的村民。
其實早在先前,古曼血童死亡的時候,揹着古德曼的村民也受到了影響,狂暴狀態不再,甚至還虛弱了一些。
而現在,操控他們的柳老漢也身隕,他們也終於沒了動靜,像斷了線的木偶,呆滯地站在原地。
慧遠大師身上滿是爪痕,氣喘吁吁。看到我一臉平靜,倒提着游龍劍走來,再看我眼中的紫色光芒,他試着叫了我幾聲。
“鄭翎,鄭翎,醒醒!”
我絲毫沒有動靜,看着原本追殺我們的村民,緩緩抬起劍。
“鄭翎,鄭翎!你清醒一下!他們已經沒有戰鬥力!”
“他們不過是受人操控的可憐人,鄭翎,醒過來,別犯下大錯!”
慧遠大師竭力勸導着。
此時的他已經傷痕累累,想要阻攔覺醒狀態的我根本是癡心妄想。慧遠大師也明白,不由輕嘆一聲,從懷中掏出匕首,毫不猶豫地刺進了自己的胸膛!
我沒有理智,無動於衷,劍已經揮舞起來,就要斬下毫無抵抗力的村民頭顱。
“佛本無心,舍利爲身。”
慧遠大師心臟被刺透,卻沒有死去。他忍着劇痛,拔出匕首,拇指抹了抹刀刃上的心頭血,猛然一個錯步來到我身前,染血的拇指貼在我額頭!
“醒來!”
那一瞬間,沉浸在血色中的我似乎看到眼前出現了一道金光,金光透着無邊慈悲,引領我漸漸走出血色世界。
我醒了。
看到的是捂着心臟痛苦咳嗽的慧遠大師。
“慧遠大師,你——”我摸了摸額頭上的血液,茫然而擔憂地看着慧遠大師。
“我沒事。鄭翎施主,此地不宜久留,顧曉曼隨時可能過來,我們傷勢不輕,還帶着病員。先回去再說吧,”慧遠大師咳嗽了幾聲,慢慢走到血池邊,試圖抱起楊警官。
我這才完全回過神,再看四周木訥的村民和我手中染血的龍吟劍,心中隱隱猜到剛剛發生了什麼。不過這時不是多說的時候,我趕忙跑去血池旁,幫慧遠大師抱起了楊警官。
“走吧,我看柳老漢從池水前面繞過來的,那裏恐怕是有出路的。”慧遠大師主動背上了楊警官,指着前面道。
“哦,對了,安微微呢?”我環顧四周,發現不知何時,安微微的身影不見了。
“可能有新的發現吧。以她的實力,應該不會有什麼問題,我們先走吧。”提到安微微時,慧遠大師神色有異,不過時間緊迫,我也沒來得及多問。
果然,在血池對面,藤蔓掩蓋下,有一條隱蔽的小路通往一片小樹林。
我和慧遠大師出了小樹林,第一時間返回去找到了林雨晴,我揹着她,慧遠大師揹着楊警官,一路漸漸向西。
然而,在血池這邊,故事還沒有完全落幕。
在我和慧遠大師走後不久,石壁裂縫裏,安微微的身影緩緩走出。她看着我離去的方向,目光閃爍,喃喃自語:“沒想到還有這等殭屍存活於世,可惜,那老和尚有點麻煩,只能等下次了。”
說着奇怪的話,安微微看了眼血池中古曼血童破碎的屍體,眉頭輕蹙,從懷中掏出一個陶瓷小瓶。
陶瓷瓶很小,手指長,紋着奇異藍色紋路,乍一看去有點像鼻菸壺。
來到血池旁,安微微看着腐臭骯髒的池水,皺了皺眉,還是淌了下去。說來奇怪,對普通人有着強烈腐蝕性的血水,在她身上並沒有起到什麼作用。
這種情況,和我當時沾到血池一模一樣。
血池中,安微微拖着古曼血童的腦袋殘軀來到岸邊。她從懷中掏出一把精緻的匕首,像做精細活一般,專注而小心地撬開古曼血童的頭骨。
小匕首艱難切割着頭骨。
緩慢的進度,讓安微微一陣蹙眉:“要是鄭翎的劍是我的就好了,怕是能節約不少時間。”
抱怨歸抱怨,但手上的活還是繼續。她此行來石村,爲的就是來找這古曼血童,雖說現在看來鄭翎的價值比古曼血童高太多,但得到他是以後的事了,現在關鍵的還是古曼血童精血。
啪嗒。
匕首終於撬開了古曼血童右腦一側,裏面赤紅髮亮的血液順着破出的洞口流到安微微手心。
安微微捧着血液,紅脣上前,輕輕啜了一口。
“嘖,確實鮮美。”
安微微臉上揚起着奇異的微笑,一雙美目更是泛着妖異的紅色光芒。
掀開小陶瓷瓶,安微微像是喂孩子的母親一般,慈愛地看着古曼血童的精血緩緩進了小陶瓷瓶中。小陶瓷品中也不知裝了何物,此時受到古曼血童精血的滋養,興奮地搖晃着。
“乖乖,慢慢喝,以後還有更好的。”安微微寵溺地拍着瓶身,臉上洋溢着母愛的光輝。
這時,一聲憤怒的尖叫聲突然在這血池附近響起!
“是誰?!是誰殺了我的古曼血童,是誰殺了我的僕人?!”一抹白色身影直接從少石壁上飄落而下,精美的面龐因爲憤怒而扭曲猙獰。
來人正是顧曉曼!
待看到匕首插在古曼血童殘軀上的安微微時,顧曉曼氣得發抖,指着安微微尖聲道:“你個賤婦,竟敢殺我僕人滅我鬼將分身?!”
安微微輕瞥一眼顧曉曼,手中不疾不徐收好小陶瓷瓶,悠然道:“我要是你就不會現在出現。看你模樣,你先前已經受過傷了吧?現在鬼將分身被毀,傷上加傷。而我,可是狀態完好哦。你確定要找我算賬?”
安微微懶得去解釋古曼血童不是她擊殺的,她不認識這個女人,不想讓她注意到鄭翎的存在。那是她的獵物,她可不想多個獵人作伴。
只是,她不知道的是,顧曉曼和鄭翎早就認識。甚至,顧曉曼還是鄭翎名義上的未婚妻。
顧曉曼在鄭翎面前不能保持冷靜,不代表她就是個瘋癲之人,否則也不會在五十年前成爲青陽五族高手。她仔細打量了幾遍安微微,心中警備着。
安微微確實沒說錯,此時的顧曉曼是傷上帶傷,狀態不及全盛時的三成。
顧曉曼平復下心中的憤怒,理智地權衡了一下,最終還是選擇了不貿然出手。不僅是因爲她不在狀態,而且她還從安微微身上嗅到了熟悉的氣息。
但是,現在不戰,不代表她就原諒了眼前這個賤婦!
“好一個賤婦。我記住你了,今日得失,來日教你十倍償還!”
顧曉曼說罷,一拂袖,整個人飄飛而起,遁入空中消失不見。血池之中,只餘下安微微一人。(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