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一天,我的笑容就沒放下來過,嘴角恨不得咧到了耳根。
不理來往小僧侶的指指點點,我傻笑着來到雨晴的房間。
開心啊。
林雨晴身體好轉了!
雖然不知道具體是因爲什麼,但細細想來,應該是和昨晚的那個白衣女子有關。不僅僅是雨晴的病好和她有關,而且她和龍吟劍之間,似乎也有很深的關聯。
她究竟是誰?
這個問題一直纏着我,沒有解答。不過還好,那個白衣女子看起來不像是有敵意的樣子。
到了下午,又一個好消息傳來——慧字輩的大師們從後山回來了!
聽到消息的我第一時間跑到了大雄寶殿,殿堂內他們似乎剛剛開完一個小會,正準備回去。我站在門口,看着慧字輩的大師一個個離開,對他們禮貌問着好。
幾天前,大師們對我的看法不一,其中不少對我都有些意見。畢竟一來我不是人類,二來又害死了慧遠大師,自然給不了好眼色。
不過也不知道他們在後山怎麼聊得,現在他們幾個路過我時,都很正式地和我對着法號,倒是讓我有點受寵若驚。
“您好您好,慢走。”
目送完幾個慧字輩的大師離去,我便進了大雄寶殿。慧通大師今天沒過來,應該留在了後山,慧遠大師、慧覺大師原本也打算離開,看到我過來也就在裏面等我了。
“慧遠大師,慧覺大師。”我恭敬地問了聲好。
“鄭翎施主,好久不見。”慧遠大師打了個法號,人看起來精神奕奕,隱隱間身上有點金光籠罩的意味。看樣子,那次儀式不僅僅是讓他死而復生,恐怕道行也增進了不少。
慧覺大師則問候了幾聲,最後還是離開了。
大雄寶殿內,只剩下了我和慧遠大師。
“慧遠大師,你們在後山都商討了什麼事情?”我也不客氣,畢竟和慧遠大師也算是生死之交了。
“阿彌陀佛。”慧遠大師神情有點悲慼,“這一次,顧曉曼竄逃人間,恐怕會掀起腥風血雨。而且,不僅僅是她,就在前幾天,主持師兄的慧眼也隱隱看到了青陽山上茫茫一片屍氣,其濃郁程度,大概只有傳說中的殭屍王能引起。所以,這天下怕是不太平了啊。”
“那慧遠大師,你們是打算……?”我問道。
“不僅僅是我和諸位師兄弟,這件事必將牽扯到所有人。所以我們聯繫了其他寺廟,以及民間幾個組織。原本我輩中人應當隱居深山,或隱匿市井之中,不過現在,大家一致決定,得多在人間走走,到時候若黎民百姓有難,能多救一個是一個吧。”
慧遠大師說完這些後,嚴肅地看着我:“還有你,鄭翎施主。”
“我,我怎麼了?”我眨了眨眼,不太理解。
“鄭翎施主,你既有初代殭屍血脈,又有龍吟劍這等神兵利器傍身,你真正的戰鬥力必將幫助到更多的世人。”
“大師別開玩笑了,我的戰鬥力我還是清楚的,比起您可差遠了。”我傻笑着搖了搖手。
確實,雖然我看起來打退過顧曉曼,又斬殺了古曼血童。但說到底,第一次是在慧遠大師的指導下,並仗着龍吟劍的威力才逼退顧曉曼,而第二次,更是純粹的因爲血脈暴走才戰勝古曼血童,而且,還差點丟了一條手臂呢!
慧遠大師難得一笑,搖頭道:“你啊,我說的是你真正的實力。”他指着我的心口,“你的實力本身就很強大,不過一直被封存在這裏而已。鄭翎施主,你有沒有考慮過覺醒你的初代殭屍血脈?”
覺醒初代殭屍血脈?那不就真正變成殭屍了?
我想起那天自己的狀態,不僅一陣心寒。那次僅僅覺醒了一會,就差點斬殺了無辜的村民,還害的慧遠大師不得不用心頭血來喚醒我。
要是一直處於那種狀態,我豈不就是成了喜怒無常,嗜血暴戾的殭屍?
“不不不,我沒想過。那種狀態,我一輩子都不想再去碰。”我趕忙的搖了搖頭,表示不願意。
慧遠大師微微一笑:“你那次是在生死存亡之際,被迫覺醒。而且,你有沒有想過,現在的你,和五十年前的你有什麼區別?”
“什麼區別?”我問。
“區別在於,過去的你承認自己,而現在,你並不承認自己。”
並不承認自己?
承認那個五十年前,青陽鄭家大公子的自己?
慧遠大師大師繼續道:“你都不願承認自己,那你過去的力量自然也不會承認你。懂了嗎?”
因爲不承認自己,所以自己的力量也不承認自己?
我低下頭,默默咀嚼着這句話。
這一思考,整整花了一下午。當傍晚來臨時,我眼中逐漸閃爍起精光,抬起頭,慧遠大師還是像幾個小時前一般慈祥地看着我。
我心中微暖,看着慧遠大師的眼睛堅定道:“我明白了。我該怎麼做?”
慧遠大師欣慰一笑:“明白了就行,至於怎麼做。明天你就知道了。”說完,慧遠大師對着身後的佛像拜了拜,便出門而去。
我在大雄寶殿又想了許久,直到天黑了下來,這才離去。
剛走沒兩步,我想起了什麼,一拍腦袋:“對了,忘記問慧遠大師那個白衣女鬼的事情了。那傢伙,今晚不會還來吧?”
我實在有點摸不清那個白衣女鬼的心思,也不敢拿林雨晴的安危開玩笑,於是思來想去,乾脆腳後跟一拐,向西院走去。
不顧過路僧侶奇怪的目光,我直接進了林雨晴的房間,關上了門。
我打算今天晚上就住在這了。
當然,男女授受不親,我沒離林雨晴太近,而是並了幾張椅子,就在桌旁休息下了。
夜裏,我做了一個奇怪的夢。
夢中的我身着銀甲,臉戴金面,手中龍吟劍,胯下赤色駿馬。眼前是戈壁血灘,十萬大軍,耳邊是戰鼓聲震天。
我一揮手中的“鄭”字旗,遙望遠處城堡,大喝一聲“殺”!
金戈鐵馬,血濺黃沙。
睡夢中的我只覺龍吟劍炙熱無比,像是每吸收一個敵人的鮮血,都能獲取對方一部分力量一樣。龍吟劍在手,越戰越勇!
我沉醉在了這血色戰場中。
而現實裏,我卻沒看到,不知何時,那個白衣女子再度出現在了房間。
她白衣飄飄,臉上戴金色面具,頭插鳳釵,看不道模樣,但從儀表上看來異常雍容華貴。
她看了看牀上昏迷的林雨晴,再看一眼滿身大汗,拳頭緊握的我,眸中滿是哀怨和豔羨:“我本以爲我們再也沒有機會在一起了。沒想到老天有眼,過了千年,好歹聊了我們的心願。只不過,你不是你,我也不再是我。”
一聲哀嘆在房間悠悠傳開。
白衣女子摘了面具,放在一邊,纖長的手指輕輕撫摸着林雨晴的臉蛋,目光很是愛憐。
如果我還醒着,一定會發現,這個白衣女子和林雨晴幾乎長得一模一樣!
過了很久,白衣女子收回了手。
而林雨晴的面色赫然紅潤了許多,呼吸也平穩了許多,若是外人看到,定然不會認爲林雨晴身體有問題,只會認爲她只是在單純的睡覺而已。
不過,與林雨晴的好轉相對應的,是白衣女子越發的虛弱,身影幾乎有點虛化的徵兆了。
這個時候的我,還沉浸在戰場的夢中。
而龍吟劍,早就已經脫離了我的身體,盤旋在空中,一副想靠近又不敢靠近白衣女子的模樣,看起來可憐兮兮的。
白衣女子虛弱一笑,對龍吟劍招了招手,像喚自己孩子一般:“來,過來。”
龍吟劍一怔,旋即高興地在空中打了個轉,猴急地飛到白衣女子身邊,像撒嬌的小狗一般不斷地蹭着白衣女子的身體,好不粘人。
白衣女子莞爾:“你呀,過了千年還是沒有長大的樣子。”末了,她瞥了眼睡夢中的我,語氣帶着少許嚴肅道:“你確定這一輩還要跟着他嗎?他呀,可不是安生的主。”
龍吟劍聽懂了白衣女子的話,劍尖看着我良久,隨後肯定地點了點頭。
白衣女子嘆息一聲:“罷了罷了,你們都不安生。過了千年,你也鈍了,既然你要輔佐他,沒有當年的氣勢怎麼能行?”
說罷,女子自眉頭取了滴精血,點在了龍吟劍上。
這一滴精血下去,白衣女子整個身影一晃,身體直接成了半透明的狀態,看起來虛弱了許多。
那滴精血在龍吟劍上沿着它的凹槽遊動,最終來到了劍尖。
唰!
剎那間,一股刺目的紅光在房間乍現!
龍吟劍渾身顫抖,一縷縷黑氣在它劍身上縈繞不散,最終又全部沒入它的劍身!
一聲低沉的龍嘯聲迴盪了整個寺廟!
龍吟劍紅光大作,劍刃比之之前更爲鋒利,整柄劍煥然一新。若說原來它是一柄鈍了許多的古劍,那麼現在,它儼然成了一柄鋒利的通靈寶劍,一如千年之前!
本來,龍吟劍有吸收敵人精氣而進化的功能,可千年沉睡,原本劍身出了問題,只能吸收精氣,卻無法進階。但現在,白衣女子一滴精血下去,終於讓它回到了當年模樣。
而鄭翎擊殺古曼血童得到的精氣,助它更上一層樓,比之千年前更爲鋒利!
這裏的動靜太大了,白衣女子已經感覺到有幾道身影匆匆向這裏趕來,於是留戀地看了我和林雨晴一眼,隨後飄然離去。
慧字輩的幾個大師只看到了她離去的背影,卻沒能追上。
……
第二天凌晨,我是被夜風吹醒的。
“忘記關窗戶了?”
我迷迷糊糊走到窗前,將窗戶重新穿上,回來時,赫然發現龍吟劍居然躺在桌上。而且不知爲何,我總覺得龍吟劍好像變得不一樣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