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打算先去北境看看。
誰也不知道天極會和玄天觀的人什麼時候將玉帛解讀,又什麼時候準備出發。
能早點動身過去,起碼有機會打聽到什麼風聲,不至於太過被動。
這是在合肥最後一個夜晚了,我們訂的是明天早上去往黑龍江的機票,今夜大家早早就睡下了,修養精神打算去北境好好闖蕩。
很可惜,今晚我沒能抱得美人睡。
那安微微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搗蛋,拉着林雨晴非要說自從開陽一別好久沒見,姐妹想唸的緊,於是拉進房兩人睡去了。
我懊惱的不行,這安微微真是多事。
要不要把在開陽這娘們害我的事情告訴林雨晴呢?這樣林雨晴保證氣炸了,不和安微微來往。
不過想了想,都是過去的事情了……算了,反正單身單了二十多年,早就習慣了,一個人睡就一個人睡吧。
這兩天奔波也着實累了,我腦袋剛沾上枕頭,就沉沉睡去。
“翎兒……”
“翎兒……”
不知過了多久,朦朧間,我似乎有人在身邊輕聲低語着什麼。
我迷迷糊糊的,剛想睜開眼,那若有若無的聲音又消失不見了。我以爲是夢,睡意正濃着呢,乾脆又睡了過去。
可不久,那低沉的聲音再度飄進我的耳朵。
“翎兒你去哪呢?”
“爲什麼你要離開我?”
聲音越來越大,睡夢中的我煩悶地翻了個身,猛然間我覺得不對勁,倏然睜開眼,再無一絲睡意!
翎兒——不就是林雨晴前世的名字嗎?!
那叫這個名字的人是……
我猛然掀開被子,從牀上坐了起來,在夜間環顧房間,頓時在房間角落看到一個人影!
他蹲在角落,用手指狠狠在地上畫着什麼。我殭屍血脈擁有夜視,黑暗中就看見那人在地上用手指的血,寫着一個又一個翎兒二字!
“你是誰?!”我驚叫出聲,卻猛然發現我發不出任何聲音。
怎麼回事?
難道是鬼壓牀?可是我能動啊!莫不是出現幻覺了?
我知道鬼壓牀如果嚴重的話,是會出現幻聽甚至幻覺的。現在我的情況似乎有些吻合,但我隱隱覺得不是鬼壓牀!
我心中焦急,從牀上起來,想要去試探那人。
不過猛然間,我愣住了。
這個人的背影……好熟悉……熟悉到我每天都會在鏡子裏看到一遍有一遍。蹲在那裏的人——赫然就是我!
怎麼可能?!
我不就好好站在這裏嗎?
“翎兒……你在哪裏?我快了,快了,等我好了,就去找你。”角落裏的我繼續低語着。
驀然,角落的人影像是感覺到了什麼,緩緩轉過頭看了過來……
那張臉,真的是我自己!
我想大吼,但是完全發不出聲音。我抱着頭,慌亂無措,卻看見角落裏的那個我,死死盯着我的眼睛,漠然露出一個冷笑。
唰!
一瞬間,我的意識陷入一片黑暗,隨後像是坐過山車一般瘋狂晃動着。
我只覺天地旋轉,暈眩感幾乎讓我嘔吐出來。
“嘔——”
我乾嘔了一聲,腦袋昏昏沉沉,噁心極了。
不過旋即,我愣住了。
我剛剛……發出了聲音?
我拍了拍腦袋,讓自己清醒一點。而這時,手指傳來一陣火辣辣的刺痛,像是手指被削斷了一般疼。
我茫然看向自己的手指,就見我左右手的食指前段的血肉消失了一大半,血肉模糊,混着地上的灰塵看起來很是觸目驚心。而後,我的餘光中,看到了地上的一個個血字——
翎兒,翎兒……
猛然間,我意識到了什麼。
剛剛一瞬間的意識模糊,我卻並沒有動。但是現在的我,卻蹲在了角落,手指血肉模糊,地上是我手指寫下的一個個血字——這是我剛剛看到那個人影的狀態!
我,變成了剛剛的那個“我”。
而原本在睡夢中被驚醒的那個我,又是誰?
久違的恐懼,佔據了我的心神,這是我自從去了青陽後,極少產生的情緒了。可是現在的我,就一如當初上靈車的時候一樣,心中被恐懼填滿。
夜風不知怎麼吹了進來,是刺骨的涼,是嗚咽的在響。
我脖子僵硬地轉動,看向剛剛我站着的地方——空空蕩蕩。
再看牀上,那被掀開的被窩——我已經不能確認,是半夜起牀寫血字的我掀開的,還是被寫字的我驚醒後的我掀開的。
兩個我,究竟哪個纔是真正的我?
顫抖着身體,我壓下心中的恐懼,飛快幾步到門前開了燈。
橙黃的暖光將房間照了個通透,我沒想到成爲能夜視的殭屍後,我居然還從燈光中汲取勇氣。
地上的血字刺目無比,留在這裏不是個事。
我忍着手指上的痛,從浴室拿出麻布將血跡清理乾淨。好在血跡還是新鮮的,並不難清理。若不然明天旅館的人看到地上的血字,不被嚇瘋就是報警了。
開着燈,我在牀邊坐了很久,一直琢磨着剛剛的事。
起初我覺得很瘋狂,很混亂。但是事後腦袋清醒了,再琢磨,覺得事情還是有解釋的。
畢竟我現在體內有兩個意識,一個是我,一個是殭屍王的。
我們本爲一體,這就是我的祕密。
如果說剛剛起牀寫字的是殭屍王,他操控着我的身體下來寫字,而我的意識還在睡眠中。等我“醒來”後,便在牀上看到了“我”在房間角落瘋狂的一幕。
而後,我清醒了過來,這身體的主動權又重新回到了我身上,於是纔有了那一次意識轉換。
照這般推論,那麼一切似乎就解釋的清楚了。
但是弄清楚原理後,我卻沒能輕鬆,反而心情更加沉重了——殭屍王居然能在我睡着時奪取我身體的控制權!
我不知道這是他有意還是無意間做到的,不管怎樣,這樣的事情是出現了,也就以爲着我體內的陰陽封印對殭屍王的掌控恐怕有限,並沒有完完全全將他給壓死!
這也就意味着,只要我稍有不慎,沒能注意好,殭屍王隨時可能捲土重來,奪走我的身體,完成一次奪舍重生!!!
“媽的,害我用了大半力量去鎮壓你,結果還是沒有用麼?”我暗罵了一聲,對這個陰魂不散的殭屍王是恨極了。
這一番折騰,房間的時鐘已經指向了凌晨三點多。
還是休息一下好了。
雖然我被殭屍王這一折騰沒了多少睡意,但明天要趕一天的路,還是養足精神的好。
就在我關好了燈,準備再睡覺去時,門外傳來了動靜。
吱呀一聲,是隔壁有人在開門。
蹬蹬蹬,輕盈的腳步聲傳來,聲音沉悶,應該是沒穿鞋子。
這麼晚了,還有誰在外面沒睡?
我有點好奇,加上剛剛在我身上發生的事讓我有點睡不着,我悄悄走到房門前,打算去看看。
剛走到門口,我就聽見外面傳來刻意壓低的聲音——是林雨晴!
“你怎麼來了?”
埋怨的聲音,讓我懸在門把上的手停了下來。
大半夜的,是誰在找林雨晴?
“我不是說過了嗎?我們之間別再有什麼聯繫,這裏沒有你的事,你走吧。”林雨晴說完,加了一句,“走窗戶,別讓我鄭大哥發現了。”
我的身體僵硬了。
一個不好的念頭在我腦中升起——雨晴她,有別的人了?
不,不會的,雨晴不是那種人!
可是……如果不是,又是誰大半夜會找一個女孩,而起雨晴的話怎麼聽,怎麼越像是那樣!
我腦袋轟隆一聲,一片空白。
想要推開房門去問個究竟,但敢和殭屍王戰正面的我,卻沒有勇氣邁出一地步。
傻傻呆立在原地,直到林雨晴回了房間,關上了門,我還沒有回過神來。
我已經記不清我是怎麼回到牀上的了。
坐在牀頭髮呆了半天,等我回過神,窗外已經亮了。
這時,房門被敲響了。
“姓鄭的,醒了沒?”是安微微在敲門。
我沒有應聲,行屍走肉一般走到浴室,用冰冷的水拍了拍涼,眼睛裏有了點神採,這才緩緩走到門前開了門。
“挺大牌的哈!”安微微抱着手臂,斜眼看着我。看清我眼睛的黑眼圈,神色憔悴,安微微怔了怔,下意識張了張口,準備說些什麼,但還是忍了下來。
“怎麼,搶了你女朋友,讓你惦記着一夜沒睡着?”安微微很快將剛剛的情緒波動掩飾過去,改爲戲謔的模樣。
我不耐地瞪了安微微一眼,錯身下樓。
如果放在昨晚之前,這樣的戲謔,我肯定是一笑了之,但是昨夜的事情……讓我心亂如麻。
剛到樓梯,正看見端着豆漿油條的林雨晴緩緩走上來。
“鄭大哥,我剛給你……”
“不餓。準備出發吧。”我心裏不知滋味,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麼,匆匆下了樓去。
林雨晴端着熱氣騰騰的早餐,愣在了樓梯上。
安微微看着我離去的背影,若有所思地看了眼林雨晴,走了過去。
“鄭大哥怎麼了?”林雨晴有點委屈地低着頭。
“我說,是不是你昨晚的事情被他給發現了?”安微微毫不客氣地拿過本來給我的豆漿喝了起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