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來你知道的東西不少了?”武直冷笑,在他身後,刀子和矮子已經將阿美圍住,斷了她的後路。
阿美似未察覺,看着武直說道:“該知道的都知道了。”
“哈,該知道的?你該知道什麼?知道你殺錯了人,還是知道了你現在的處境?”武直卸下了僞裝,嘲笑地看着阿美。
固然,阿美現在實力不弱,有一身的怪力。但武直絲毫不擔心,畢竟這力量是他賦予的,既然能賦予,那麼自然就可以收回來。
“殺錯了人?你是指鄭翎?”阿美笑了一聲。
“還知道對方名字,看來你還下了工夫的。怎麼樣,殺人的感覺?”武直手裏把玩着一個令牌狀的石板,上面雕刻着的赫然就是阿美的名字。
“殺人?誰說我殺人了?”阿美露出譏諷的笑容。
武直臉上笑容一僵,認真看了眼阿美,搖了搖頭:“開始扮失憶了?要不要我提醒一下,昨天福源酒店302房間……”
“我知道。”阿美睥睨了武直一眼,“不過,我可沒殺他!”
武直終於怒了,一把捏碎手上的石板,一抬手,揪住阿美的衣領。
這石板乃是常年埋藏在墓地伸出的怨魂石,陰氣十足,常用來做一些陰刻符文。武直和一個老江湖學了法術,便是用怨靈生前的生辰八字來製作鬼魂傀儡。
石板在,契約生效,石板碎裂,契約自然消弭,而契約賦予怨靈的力量也就化爲烏有。
阿美身上的怪力在一瞬間消失,曾經幾乎能捏碎我骨頭的她,在武直手裏像只柔弱的小雞,完全沒有抵抗能力。
“你耍我?鄭翎的死我弟兄親眼所見,難道還有假?!”武直惡狠狠盯着阿美,表面兇悍,但心裏卻有點不安,這股不安,他也說不上爲什麼。
阿美眼中閃過一絲慌亂,畢竟是平常人家的女孩,被惡人抓住,下意識有些慌張。
不過阿美轉念一想,她都已經是個死人了,死都死過了,還有什麼可怕的?
阿美重新鎮定了下來,俯視着武直,沒有說話,只是臉上掛着譏諷而怨毒的冷笑。契約消失的一瞬間,她的記憶也被糾正了過來。
她終於記清了,當初意圖強姦,害她身死的人,就是眼前這人!
不僅僅是他,還有身後的兩個傢伙,都有份!
一時間,阿美身上怨氣沖天,眸中有紅光閃爍,隱隱有化爲厲鬼的跡象。
武直心裏有點虛了,厲鬼這種東西,沒人想碰見。不過,化爲厲鬼可不是一瞬間的事情,而這段變化的時間,足夠他讓阿美魂飛魄散了。
“刀子,拿符!”武直喊了一聲。
刀子立馬領命,哆哆嗦嗦從一旁的抽屜找着符。
他們三人本就是散人,實力並不突出,但仗着有些權勢朋友,在人前還能吆五喝六。但真碰上這種靈異事件,他們的處理效率實在堪憂。
刀子終究還是沒能從抽屜掏出早先備好的黃符,因爲房門被我一腳給踹開了。
突如其來的動靜,嚇了房內三人一跳。
武直看向門口,一共三人打頭,最前面站着的,可不就是他們以爲已經死去的我麼?
“你,你還活着?!”武直驚呼一聲,趕緊拉着阿美一轉身,像是挾持人質一般將阿美當盾牌擋在身前。
人的名,樹的影。
鄭翎二字在這個圈子的分量可不輕,武直幾個私下敢譏諷幾句,但真讓他們碰上,他們可不真認爲自己是對手。而且,我還不是一個人。
武直現在已經不想知道我怎麼騙過醫生,騙過所有人的,看我和黎平黎杉杉三個人堵在門口,心裏只想着該怎麼脫身。
“你們別過來啊!再過來我就滅了這個女人!”武直威脅着我們,但怎麼聽怎麼無力。
黎平實在看不下去了,右手在腰間一摸,幾發子彈瞬間從手槍飛出,砰砰砰幾聲打在了武直的左右手上。精度之準,速度之快,讓所有人都沒反應過來。
武直呆愣愣地看着黎平腰間冒煙的手槍,愣了好一會才痛呼一聲,整個人摔倒在地。
這是一場沒有懸念的戰鬥。
武直三人不學無術,別說黎家兄妹和我,就是一個林雨晴來了,他們能不能打過還是個問題。
救下了阿美,巷子外的林雨晴便帶着她走了,而我們三個如今在靈異事件委員會擔任負責人的,則留下來清理後場,順便撥通了110。
不多久,幾個身着便裝的年輕人過來了。
“黎大哥!”領頭的人一臉崇敬地走過來,雙手抓住黎平的手上下搖了搖。
“收拾一下吧,有些見不得光的東西給帶走。”黎平不鹹不淡道。
“好的,好的。”來人絲毫不介意黎平的態度,畢竟兩人身份差距大着呢。這人得了任務沒有第一時間進屋,而是轉頭看向我,侷促的搓了搓手,“這位,就是鄭翎先生?”
“嗯。”我笑着點了點頭,畢竟我也是靈異事件委員會的成員,大家算是同事。
“久仰久仰!鄭先生的豐功偉績我們可是佩服的緊啊,有空覺得來我們分部坐一坐啊。別看我們這分部小,但是別的不說,我們這特產的冰毛茶可是一絕……”這人抓着我的手就不放開了,一個勁說着。
我臉上掛着苦笑,見一旁的黎平臉色漸漸不耐,我提醒道:“警察馬上就要來了,哥們你還是收拾一下吧,把東西帶到分部去。明天我們會過去的,別嫌我們叨擾就行了。”
明天國家給的援助物資就要到了,我們自然會過去領取。
“哪敢哪敢,歡迎都來不及呢!”領頭這人說着,一揮手招呼同事,“幹活幹活。”
幾個年輕人幹勁十足,進去一陣翻騰,將黃符啊,頭骨碎片啊之類的東西全部收拾打包,期間手腳裹着塑料套,顯得很專業。
這也是靈異事件委員會底層員工幹得最多的事情。
畢竟我們這個圈子見不得光,不能擺在明面上,所以大多數人不會大搖大擺出現在媒體上,公衆視野裏。偶爾發生了意外,也會專門清理現場,將一些痕跡給抹除。而靈異事件委員會的底層員工,大多數需要給高層打工,做些雜活,等本事練到家了纔會避免這些事。
屋內武直三人被一條麻繩給綁着,半死不活地樣子。
靈異事件委員會的成員將現場不能見光的事物收拾完畢後不久,警報聲烏央烏央姍姍來遲。
警察做了個簡單的記錄,便將武直三人給帶走了。
武直雖然有些權勢朋友,但畢竟我和黎平的身份也不簡單,警察局稍微權衡一下就知道該偏向哪一邊。對我們也沒作多問,隨後便以強姦未遂,過失殺人的罪名給帶走了。
一場算不上危機的插曲就此結束。
雖然有驚無險,事情解決的很順利,但這件事給我們也提了個醒。
現在大量尋寶的人來到北境,人多眼雜,而我又是個身負高額懸賞金的通緝目標,很容易被人針對。看來以後萬事要小心未上,儘量不要暴露的我身份行蹤。
喫一塹長一智,我也想通了,以後需要出面的事情,還是交給黎平去做好了。
回到酒店,林雨晴和安微微已經將阿美接了過去。
“都解決了?”林雨晴見我們三人回來,問了一聲。
“嗯,他們現在在警察局被押着。等警察找到福源酒店的經理確認後,基本就可以定下罪名了。”我回道。
“這樣就好,阿美也算死的瞑目了。”林雨晴嘆息一聲。
我點了點頭,看向一旁和安微微坐在一起的阿美。
現在脫離了險境,阿美也逐漸冷靜了下來,沒有朝着厲鬼的方向變異。
不過,阿美怎麼處理,現在讓我有點頭痛。
以前有個差不多狀況的小紅,我勸其去了大光寺修行,畢竟隔着不遠。現在阿美也是孤魂野鬼一個,難道也送去修行嗎?
“阿美,你現在的狀況就不比多說了。現在你有幾個選擇。”我在阿美身邊坐下,“一個是去投胎轉世,我們給你找個好的法師,讓你走的順利。二來,你如果眷戀人世,我可以送你去寺廟,修行一番,或許能以鬼靈的形態繼續存在。”
我說完,等着阿美的回答。
阿美並沒有猶豫多久,顯然是早先就有考慮過的。
“鄭大哥的好意我心領了,只是……我母親現在孑然一身,沒有個伴,我放心不下。我哪裏也不想去,不想去投胎,也不想去修行,只想在我母親身邊留着,照看她。”阿美聲音低沉道。
阿美的請求合情合理,但是做起來卻是有點困難。
畢竟一個孤魂野鬼常年在人世遊蕩,且不說容易化成厲鬼,時間長了,被人發現給滅了也是很正常。
更何況,阿美能看見她母親,但她母親只是個普通人,根本看不見她。
阿美看出了我的猶豫,咬着嘴脣,沒有說話。
最終還是黎平點了頭:“這樣也行,雖然麻煩了點,但好在我們在這裏有根基。我讓分部的弟兄多照看着點,應該沒事。”(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