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玄靈想要離開嗎？
當然不！
一個用最噁心的方式侮辱過他的年輕人，一個殺了他最心愛的傳人的人，一個當衆割下他師弟頭顱的人，他怎麼能不恨？
他恨得想要將這個人挫骨揚灰，永生囚禁他的靈魂。
但是他還是選擇了離開，不，應該說是逃。
他逃了。
除了他，誰也不知道爲什麼，因爲除了他，誰也不知道，在這邊戰場之外，還有一個人。
那個人潛伏在戰場之外，但一直注視着戰場上的一舉一動。
最開始的時候，那個人並不在，至少張玄靈一直沒有感覺到那個人的存在。
直到四長老侮辱安微微後，將惡毒的話語轉向了林雨晴，張玄靈這才捕捉到了那人一絲情緒波動——憤怒。就那麼一瞬間，張玄靈察覺到了那個人的存在，整個人如雷轟頂，愣在了那裏。
那個人……是他在湖底感覺到的那個女人！
那個強大到他幾乎不敢升起與之抗衡念頭的女人！
她怎麼回來了？
張玄靈不知道答案，但是他知道一件事——老四死定了。
即使不被我斬首，四長老也肯定會死，因爲他惹怒了那個女人。
張玄靈不知道那個女人究竟爲何發怒，但是他知道，這一戰不能進行下去了。如果繼續的話，那個女人一旦插手，在場的所有人都得死！
於是他選擇了離開。
萬幸，那個女人沒有跟上來。
想到這裏，張玄靈不禁一聲苦笑，什麼時候堂堂玄天觀的掌門，居然因爲一個女人不與他計較，就如此慶幸了？
“或許來這裏爭奪這份寶藏，本身就是個錯誤吧。”張玄靈有了退意。
然而事情到了這個地步，真的能退吧？
他退，天極會能答應？中國方面的勢力會答應？俄羅斯那邊的攪局者會答應？
騎虎難下！
看來，只能拼運氣賭一賭那個女人不會插手了。如果她不插手，這份寶藏，他張玄靈有十足的把握能拿到手。
接下來，只能聽天……不，是聽她由命了。
張玄靈嘆息。
在他身後，大維的腳步聲一直在追，然而將要靠近他的時候，大維的腳步又停了下來。
張玄靈意外地回頭看了一眼，卻見大維已經不復最開始的憤懣不快，此時面色平靜，只是看向他的時候再也沒了以前的諂媚。
大維想通了。
中國人到底是靠不住，玄天觀的人居然如此懦弱行事，如果任由他們繼續主導這次任務，恐怕十有八九會泡湯，甚至將他拉下水去。
結果，還是要靠總部的人麼？
大維掏出手機，思索了片刻，開始草擬郵件，準備發到總部。
天極會財勢驚人，頂尖實力也不差。不過跨境行動，不亞於對該國直接挑釁。一般而言，這樣的事情肯定要慎之又慎，不到萬不得已，絕對不會動用。
但是現在大維別無他法，玄天觀如今不靠譜，只能如此。
希望能派點人手過來吧。大維祈禱着。
一行人默默走着。
等回到了夜國入口上的營地，已經有三個人在等候張玄靈了。
三人身着玄天觀道服，其中兩人相貌幾乎一樣，山羊鬍子，花白的頭髮用布條束在腦後，是一對孿生兄弟。
而另一人，中年模樣，面色蒼白如紙，佝僂着身體，不時咳嗽兩聲，看起來像個病秧子。
這三人，兄弟兩個名爲許天和許海，是玄天觀的六長老和七長老。而另一個，就是張玄靈一直等待的五長老董赫。
“師兄。”
“師兄。”
三人見張玄靈走來，行了個禮。
“北邊怎麼樣了？”張玄靈點了點頭，問起了俄羅斯那邊的狀況。
夜國的消息被傳到了俄羅斯，來了不少能手，這三位長老便是張玄靈派出去鎮壓的。俄羅斯雖然民風彪悍，但說到能人異士，還是比不上地大物博歷史悠久的中國，三個玄天觀的頂尖高手過去，應該不是什麼問題。
不過三人給出的答案讓張玄靈有些意外。
“不是很理想。”五長老董赫咳嗽了一聲回道，“本來以爲俄羅斯不擅計謀，只會蠻幹，事實上一開始確實是這樣。不過後來不知道怎麼，俄羅斯那邊的人像是突然開了竅，打法虛虛實實，很有章法。而且……我們在他們的隊伍中發現了殭屍。”
“殭屍？”張玄靈蹙眉。殭屍在全世界各地都有出現過，只不過叫法不同。但董赫直接稱之爲殭屍，顯然是特指中國的殭屍。
可是，俄羅斯那邊怎麼會出現中國的殭屍？
“沒錯，就是殭屍。”董赫點了點頭，“我懷疑那邊有了援手，目前還不知道具體情況。後來師兄召我們回來，我們也沒敢耽擱，就連夜過來了。不過那邊的事……恐怕過不了多久，俄羅斯那邊的人會追過來。”
接二連三的失敗讓張玄靈有些動氣，但他也知道這件事怪罪師弟們不得，只是惱怒怎麼俄羅斯那邊也出現了變數。
“那邊的事先放下吧，現在時間緊迫，我們需要人手快速打通夜國的入口。”張玄靈無奈道。
“聽師兄的。”董赫點了點頭，目光看了看四周，問道，“對了，二師兄他們呢？他們不是去追那個什麼鄭翎了嗎？還沒回來？”
張玄靈臉色有點難看。他也沒意料到那兩個不成器的傢伙居然連個實力大減的我都解決不了，而且還很可能死在外面。
五長老董赫擅長察言觀色，一眼瞧出師兄的情緒，心裏震驚了一下，大概知道了結果。
“沒想到那傢伙怎麼難對付。”五長老嘆息一聲。
“嗯，先不說他們了。這次你回來，主要是夜國的入口出現了兩隻鎮魂人面獅，這種特殊工作，還是交給你比較放心。”張玄靈說出目的。
“鎮魂人面獅？”五長老小小的驚訝的一下，思忖片刻，點了點頭，“行，待會我去看看。不過師兄先做好心裏準備，這鎮魂人面獅比較難對付，要短時間內讓它們失效，需要爲數不少的靈魂。我現在手上的靈魂在那邊消耗了不少，可能差一點。”
“這個沒事。”張玄靈餘光看了眼大維那邊。
大維在回來後，第一時間就回到了天極會的陣營，沒有和張玄靈打招呼。
董赫順着師兄的目光看了一眼，會心一笑，明白了什麼意思。
“那既然時間緊迫，咱們事不宜遲，待會我就下去吧。”五長老董赫繼續道，“不過師兄也知道，我個人實力在師兄弟中最弱。待會下去，不知道哪位師兄……對了，四師兄呢？”
董赫想要一個搭檔爲他護法，這件事情能做的人不多。
六長老和七長老是個選擇，但一來他們二人實力不如四長老，二來和他一樣兩人都是從俄羅斯那邊戰場趕過來的，一天一夜沒有休息過。如此一來，四長老是最合適的人選。
而這一問，張玄靈的臉色就更難看了，幾乎陰鬱得能滴下水來！
董赫哪裏不明白這是什麼意思，一下就愣住了。
這一次，他沒忍住，詫異問道：“該不會四師兄他……他也戰死了？”
張玄靈閉上眼，腦中再次浮現剛剛四長老頭顱滾動的畫面，袖中的雙手握成了拳頭：“嗯，就在剛剛。”
董赫從師兄口中得出答案，頓時倒吸一口涼氣：“這……誰做的？”
董赫不明白，如果說二長老和三長老死掉或許是個意外，畢竟誰也不知道他們是中了計謀還是被人暗殺。但四長老的死，就讓他震驚了。因爲根絕張玄靈的話來看，張玄靈和四長老剛剛應該是在一起的。
和掌門師兄在一起，結果被人殺了！而且董赫想不通，爲什麼有掌門師兄在，四長老還會死。
難道說，殺四長老的人，比掌門師兄還厲害？
董赫不信，但是事實好像就擺在了眼前。於是他好奇，究竟是何方神聖，居然在玄天觀觀主眼皮子底下就殺了門下長老。
張玄靈深吸一口氣，艱難吐出兩個字：“鄭翎。”
“什麼？！”董赫張大嘴，一臉的難以置信。
一旁的六長老和七長老也一樣震驚了。
鄭翎？
那就是一個毛頭小子嗎？
雖然實力不錯，但據說實力大損……就算可能除掉了二長老和三長老，但他們可不相信是根據他自己的力量。可是現在，居然當着張玄靈的面殺了四長老？
這個世界瘋了吧？
“有一個無法匹敵的強者出現了……具體的事情以後再說吧。這次讓你們行動快點，也是因爲此事。”張玄靈何嘗不氣，但無可奈何。回去報仇暫時不用想了，只要那個女人沒走，誰去了也沒有用。
當前最重要的，還是儘快開發夜國遺址，趕在所有人來之前將裏面的寶物取出來。
董赫雖然還震驚於掌門師兄口中的“無法匹敵的強者”之詞，但是想再也不是想這個的時候了。他嘆了口氣，看向六長老和七長老：“兩位師弟，恐怕你們不能休息了。這一趟，你們隨我一起去吧。”（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