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小北爲什麼對這條裹腿布這麼印象深刻,可不是專門去瞅人家姑孃的美腿去了,他主要是想起紅軍,那時的革命隊伍都紮裹腿,小北猜想主要是爲了解乏之用。每天走路,翻山越嶺,小腿上裹上一塊布,能一定程度上緩解腳痠及疲勞。咱們紅軍鬥爭過程中悟出來的衣服經驗。
咱們的苗族服飾的裹腿布功用也是紅軍的裹腳布有同樣的功用,勤勞而又善良的民族呀。
小康路上一定要緊緊拉位咱們民族兄弟的手,不讓他們掉隊。
以前的苗家兒女們,在生產力不發達時,就用這身絢麗的衣物配上腳上的草鞋,現在生活好起來了,會配上解放鞋、板絨鞋,也挺好看的,出去外面打過工,回來的苗家姑娘,更懂流浪趨勢,配上了皮質高筒鞋,民族元素加上流行元素,漂亮極了!
怪不得小夥子們趨之若鶩。
自從嫘祖發明了養蠶以來,咱們的婦女一直是勤勞而又堅韌的。
今天我們的女同胞們來參加的是刺繡引導性培訓,本次培訓授課教師由上海華陽社區華恩愛心志願服務社社長、上海幕馳實業有限公司董事長、上海靳百麗設計工作室總經理靳百麗講師擔任.
靳百麗女士年齡約四十歲左右,有着上海女人的精緻,加之從事的是時尚行業,不但保養得宜,衣着雖然是講師的白色的西服套裝,但脖頸間加上了一條藍色、邊上綴於白色和黃色的花邊,戴上了一顆閃亮的胸針,右手上有一塊銀色的腕錶,看起來又幹練,又精神。
培訓地點定在職高就是因爲這邊不但有場地,還有教室,只見靳女士剛還站在講臺中央,這會,走向坐在學生席的“學生”們中。
底下有50名“繡娘”參加了培訓,其中建檔立卡人口28人,苗、彝、仡佬、壯等少數民族42人。
講師教授的是十字繡。
在教室的中間一張課桌上,靳老師打開一幅空白的十字繡框架,只見上面佈滿了密密麻麻的十字,靳老師拿起了針,只見原來還斯文秀氣的老師這會飛快的出針,這出針邊講述。
“這兒要這樣要這樣,看好了......”
沒過一會,一幅繡着“家和萬事興”的十字繡成品就完成了。
有國纔有家,家是最小國,國是千萬家,家和國家興盛。
十字繡流行了一段時間,主要是靠繡品上,要繡的圖或風景、或花朵或書法上佈滿一個一個的小“十”字,讓普通人不用經過系統的培訓,也能輕易地上手,簡單易操作,一時之間也在全國流行了起來。
以前少數民族的刺繡都是傳統的刺繡,較繁瑣,又費工時,通過十字繡的培訓之後,咱們的少數民族婦女同胞本來就有刺繡基礎,再加上簡單程序後的十字繡,大大提高了刺繡的工作效率。
“靳老師,這要怎麼弄?我繡到這,成死結了。”問話的是一位穿着苗族服飾的婦女,年齡在二十多至三十歲之間,看起來身材有點壯實,一看就是家裏的勞動能手。
“我叫陶存蘭,是來自和平村委會達鳳村小組的。我是家被評爲建檔立卡貧困戶,我覺得這不是光榮的,是恥辱的,家裏太難了!老人老,還生病,孩子小,我們夫妻倆暫時不能出去外面打工。”
可以看出陶存蘭有一點點小緊張,緊拽着手,說出來的話有些顫音。路小北也想起自己小時候第一次上臺介紹自己時緊張的狀態,介紹時也老是“我我我”的。
“我的名字叫路小北,我是路小北,我家住在......我爸爸是......我媽媽是......”
“咱們在家也可以掙到錢的。”靳老師鼓勵着她自我介紹,剛開始她有點不好意思,後來在靳老師的鼓勵下,開始打開了話匣子。
“看着我們村裏能出去的人外出務工掙了錢,我們家只有羨慕的份呀。咱們達鳳村小組又被選爲上海援建村,要開始蓋新房子了,我更着急!都差點想跟着自家男人到工地上去砌磚了......”
通過她的講述,可以看得出來她家生活的不易與艱苦。
靳老師與陶存蘭話家常式的打開了講師與學生存在的陌生的距離感之後,這名沒走出過白馬縣的苗族同胞婦女慚慚大膽且熱烈起來,恢復了她在寨子裏的潑辣性格。問出來的問題,一個接着一個,其她美女們見狀也慚慚放開了剛來時的拘謹。
“靳老師,我叫陸興娣,是來自於白馬縣的壯族,我們這邊有壯族的版畫......”一位穿着壯族黑色服飾的婦女也不甘落後於咱們苗族婦女,也大膽的提問。
“什麼是版畫?”沒想到靳老師對這個感起興趣來。
“壯族版畫就是刻在木頭上,雕刻是必須是把要雕刻的內容反着來雕刻的,因爲還要印出來,只有反着雕刻,印出來的成品看到的畫面才能顯示出正常的景色和物......”一說到自己民族創造出來的版畫,她就特有自信。
“哇,那這真是太了不起了!我還是第一次聽說這種技藝,你們知道嗎?正常的畫師都是正常在畫布上做畫的,版畫要反着雕刻。民間藝術,民間瑰寶。”靳老師興奮的聲音。
“你們能製作版畫,這十字繡根本不在話下。”靳老師興奮完又想到這個問題。
“是呀,是沒問題,我想的是如何讓我們的版畫與十字繡結合在一起。”陸興娣說出來。
“你的問題很好,我會帶回去研究,你們也可以研究研究,咱們找出結合路子來,讓我們的產品越來越好,銷路蒸蒸日上,日子紅紅火火,都脫貧奔小康。”
靳老師的講話也太燃了!看來大家都知道今天有緣聚到一塊,特別是上海繁華地區的人員來到白馬縣,聚集五湖四海的英才,都是爲了脫貧攻堅大計。
“老師,老師,你看我繡的咋樣?”另一位女同胞也問道。
“靳老師,靳老師,請過來一下,看看我繡的。”一位穿着常服的婦女也禮貌的想靳老師評鑑一下自己繡的。
“靳老師,靳老師......”
看到咱們的少數民族婦女們用雖蹩腳,但積極地向老師發言請教,老師也耐心指導。
氣氛融洽熱烈,一幅幅精美的繡品呈現出來時,大家都報以熱烈的掌聲。
“哇哇哇”
“太美了!”
“好美好美!”
“太漂亮了!又快又漂亮!”的驚奇聲不斷。
觀看的領導們臉上也抑制不住地高興,也跟着歡快地拍起手來。
培訓結束後,上海華恩多加工作坊與白馬縣刺繡扶貧車間簽訂了十字繡生產訂單合同,解決了刺繡生產銷售問題。
婦女一直能頂半邊天的。路小北彷彿又看到了未來的美好遠景。古人雲“天道酬勤”,而到了現在,勤之上加上了脫貧攻堅、黨的引領這輛快車道,何愁不能脫貧、脫不了貧。
說起繡娘,大部分能想起來的是江南蘇杭一帶的繡娘,勤勞樸素善良,秀美的面孔,纖瘦的身姿。
不知爲何路小北會想起宋朝張俞所作的《蠶婦》這首詩來:
昨日入城市,歸來淚滿巾。
遍身羅綺者,不是養蠶人。
一個住在鄉下以養蠶爲生的婦女,昨天帶着自己的蠶絲到城市裏去賣,趕集並且用出售蠶絲換來的錢買些家裏嗷嗷待哺的孩子及老人家的生活用品,去的路上想着能換到錢了,大兒有糖喫了,可以再買丁點肉,家裏已三月不知肉味了......
但回來的時候,她卻是淚流不斷,傷心的淚水甚至把手巾都浸溼了、因爲她在集鎮上看到,全身穿着漂亮的絲綢衣服的人,根本不是像她這樣辛苦勞動的養蠶人!
這是多大的諷刺?!
更看過一篇考古事蹟報道:在一座古代大墓中,發現有一殯葬坑,裏面有十到二十位花季少女,骨架上發現絲織衣服,而手上及腳上的骨架卻是粗大的,還原起來就是粗糙的手掌和經常勞作的腳,真相就是這羣被迫殉葬的少女是一羣繡娘,真是悽慘!
那是古代,新中國,根本不可能存在那種現象,也不會讓咱們的少數民族繡娘流下蠶婦的眼淚。
你看她們現在臉上多幸福呀,雖沒有江南兒女的小家碧玉,卻有少數民族特有的熱辣及濃烈,望上人的眼光是赤誠誠的,聲音也大聲,爽朗的笑聲老遠遠就能聽到,笑起來嘴角裂開的弧度也大,亮出明晃晃的大白牙。
不像江南女子一樣懂得婉約,笑不露齒,掩嘴而笑,有點只是熱情。後來的後來,路小北也經常這種大笑了,入鄉隨俗,環境對一個人的影響很大。
“臨溪羨魚,不如退而結網。”
“授人以魚,不如授人以漁。”
道理誰都懂,可沒人像脫貧攻堅一樣大規模的組織培訓貧困地區不只是建檔立卡戶,還有一般戶的技能培訓。
“陳支書,如何?看了咱們女同胞的培訓情況?”指揮長問起陳支書來,和平村委會的青壯年勞動力培訓是他及村委會的婦女幹事徐興芬帶隊的。
“領導,看了之後,我太爲我們的男同胞着急了,存在危機感!家裏的婆娘都能掙錢了,而且掙的多,有些怕是比男人掙的多些!”
路小北知道,在白馬縣,很大程度上,農村家庭裏是存在男尊女卑現象的。
男人愛喝酒,女人也不敢說,男人一喝酒,有些發起酒瘋來,還會對女人罵罵咧咧......
是呀,婦女能掙錢了,翻身農奴把歌唱了,看你男人還如何囂張?!指手畫腳的。
現在沒娶到老婆的光棍又多,自家婆娘又會掙錢,自己再不抓緊努力,所是媳婦都嫌自己窩囊跑球了。
聽到陳支書發出這樣的擔憂聲,大家都笑開懷來。
那樣也不錯,一個家庭裏你追我趕,只要不懶,勤勞不但能擺脫貧困,而且還能脫貧致富奔小康。
這邊的婦女同胞們這麼努力,另一邊的男同胞呢?帶着好奇與這樣的疑問,路小北和其他領導一行人移步另一男同胞的培訓現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