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發完劉浩後,我繼續往樓上走,剛上到二樓,電教科科長薛尚武又盯住了我,同樣是一臉諂媚,不無討好道:“人逢得意事,印堂也泛光,張科長快拿錢出來請我們搓一頓。”
我敷衍幾句,心想這機關裏的事情,尤其是人事問題就是傳得快,局黨組頭天晚上剛通過的事情,現在滿大街人就都知道了。
好不容易避開衆人走進小學教研室。
小學教研室裏,孫美琪和數學教研員吳豔華已經到了,兩人正在拖地板抹桌子。
見我從外邊走進來之後,孫美琪飽含深情地望了我一眼,道:“來了,張哥。”
吳豔華則衝我莞爾一笑,道:“來了,張科長。”
我故意臉一沉,裝出不悅的樣子,道:“吳姐,事情還沒定下來之前,千萬別亂叫。”
吳豔華咯咯笑道:“既然局黨組會都已經通過了,叫科長早晚的事,晚叫還不如早叫,這也是密切聯繫領導的最佳方法,省得巴結晚了巴結不上。”
吳豔華的話讓我心裏禁不住一顫,感情大家一見面就科長長科長短的叫我,都是懷有目的的,無非是趕在我任命之前討好巴結我,給我留下一個好印象。
我馬上又想起當初從人事科被排擠到小學教研室時的情景,我從人事科被排擠到小學教研室後,他們見了我可不是這種態度,有的人甚至躲我都來不及,唯恐沾上我就會給他們帶來什麼晦氣似的,可短短三個月,我就得以鹹魚翻身,再次回到人事科,併成爲真正手握人事大權炙手可熱的人事科一把手,就因爲我的身份和地位發生了翻天覆地的大轉變,各種溫情的祝福,曖昧的恭賀、表白、暗示,甚至赤果裸的吹捧,就都像冬天裏漫天飛舞的雪花或者是春天時隨風飄舞的柳絮一樣,撲天蓋地,漫天飛舞,迎面而來。
這就是官場,官場就這麼現實。
想到這裏,我無奈的搖了搖頭,順手拿起辦公桌上的一張廢棄的信箋,扔進垃圾箱中。
孫美琪誤以爲我準備收拾東西,等任命文件下來後就離開這裏。
想到我馬上就要離開這裏,她不無留戀道:“張哥,真捨不得你走。”
我笑着說道:“既然捨不得我離開,那我就繼續留下來。”
孫美琪這才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連忙道:“那怎麼成,你已經被提拔爲人事科科長了,該離開就得離開,只是你走了,這張辦公桌得繼續留在這裏,等以後您成了大人物,我們這個辦公室就作爲你的陳列室。”
我苦笑道:“小孫,你是咒我呢,還是罵我呢?”
吳豔華則在一旁道:“是啊,小孫,你怎麼說話的你,我看要趕快給你找個男人管管你了。”
孫美琪吐了吐舌頭,說:“找個男人又能管我什麼?”
我不無調侃道:“管你身子,管你嘴。”
孫美琪莞爾一笑,道:“這是管不住的。許多男人都想管住女人,結果都變成了夢想。”
我說:“照你這麼說,這段時間,我當你的領導,也從來沒管住你。”
孫美琪你說:“冤枉啊。我什麼時候對你不是俯首帖耳呀。”
吳豔華也在一旁道:“是啊,我和小孫一直唯張科長你馬首是瞻。”
我們三人正說着話,劉婷婷和王娟兩人從外邊走了進來。
王娟一邊往裏邊走,一邊不無討好地衝我道:“張科長,恭喜了。”
劉婷婷則一臉柔情地掃了我一眼,道:“今天早上一出門,就有喜鵲在我頭上叫,我就知道有喜事,這不,張主任高升調到人事科做科長,張科長高升了,可不能忘記我們這幫姐妹,晚上擺上一桌,請我們搓一頓。”
王娟立即接過劉婷婷的話,再次開口道:“那還用說?張科長今晚不放些血出來,我是一千個不答應一萬個不贊成。”
吳豔華也跟着起鬨道:“王娟說的沒錯,張科長必須放些血,請我們大家搓一頓。”
我說:“請什麼客嘛?我袋子裏的錢又不是多得打架。”
王娟立即抗議道:“張科長你把我們也當外人了不是?大家都知道了,你還要瞞着我們。”
我說:“如果真如你們說的那麼美,我肯定會請客的,你們放心好了。”
我話沒說完,手機響了起來,掏出手機一看,是付小兵打過來的電話,便接通電話,“喂”了聲,道:“你好,付主任。”
“張科長,祝賀了,根據局裏安排,九點半,由崔局長代表局黨組同你談話,十點鐘,局裏召開全體幹部職工大會,宣佈關於你調到人事科做科長的任命決定,現在已經九點二十了,你準備下馬上去崔局長的辦公室吧。”在電話中,付小兵再次向我表示了祝賀,然後告訴我,由崔學民同我任前談話,讓我馬上趕到崔學民的辦公室接受組織談話。
雖然我與付小兵通電話的時候並沒有摁免提,而且我們通話的聲調也不是很高,但吳豔華、劉婷婷、王娟和孫美琪她們還是從我臉上的表情以及我同付小兵通話的隻言片語中聽出了什麼,再次起鬨道:“張科長怎麼樣?這一下你老人家總沒的說了吧?”
“崔局長叫我又不一定是提拔的事。”我邊說邊走出小學教研室,躊躇滿志,心潮滂湃地向崔學民辦公室走去。
我身上的手機再次響了起來,掏出手機一看,是市第十六中學校長沈洪波的電話。
電話一接通,沈洪波就向我表示了最誠摯的祝賀。
因爲急着去崔學民的辦公室接受組織談話,與沈洪波寒暄了兩句,我就掛斷電話。
然而,電話這邊一掛斷,手機那邊又響了起來。
這次竟然是童瑤瑤的電話。
從那次在童瑤瑤家裏被拒後不歡而散到現在,我一直沒給童瑤瑤打過電話,童瑤瑤也一直沒給我打過電話。
故此,見是童瑤瑤的電話,我頗感意外,意外之餘禁不住在心裏道:這小妮子怎麼想到給我打電話了?難道她不再生我氣了?難道她爲那天的事後悔了,打電話準備約我?(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