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鑫瑞金融公司後，關秋看了眼時間，四點不到，開着摩托車繼續向前。記憶中，這附近有家能量很大的證件代辦點。
在街頭巷尾繞了幾圈後，很快找到了。
相比於熱情招待的鑫瑞，這家連招牌都沒有的老照相館老闆，看到關秋進來，連眼皮都沒抬一下。那架勢頗有股怡紅院頭牌的範兒，賣藝不賣身。
“老闆，網吧證件多少錢一套？加牌照。”關秋遞了根菸過去問。
背微微有些駝的老男人，很熟練的伸出兩指夾住煙，三角眼在關秋那張略顯青澀的面孔上乜了眼，“三千。”
“幾天？”
“一個禮拜。”
“加急呢？”
“四千，兩天。遇到禮拜天順延。”
“量大從優嗎？”
駝背男人再次乜了關秋一眼，在想他是不是尋自己開心？
網吧證件隨便找個黃牛就能辦，而且價格比他這裏便宜多了，速度也不是太慢，搞不懂這個小年輕爲什麼非找他？
“我這裏不講價。你要不辦就到別人家去。”
關秋點點頭，“行，我知道了。需要帶什麼東西過來？”
“法人代表的身份證複印件兩張，三張免冠照片，營業場所地址，另外還有網吧名字。”
“好，我過兩天過來。”臨走前，關秋也乜了眼駝背男人，等出門後輕輕搖搖頭。
說起這個駝背男人，話可就長了。
前世這位老闆一直是個“江湖傳說”。身份證，駕駛證，學歷本，各種技術考級證書，什麼都能給你辦，而且保證是真得。
當然，價格很貴。
但這不是關秋記住對方的主要原因，而是另外一件非常狗血且殘忍的事。
大概在06年除夕夜前後，鹿城發生一件滅-門慘案，一家四口連同一隻狗在內，於睡夢中被人殺死，最後查出，主謀正是這家照相館的老闆——蔣春風。
這個蔣駝子別看他年齡一大把，長得又其貌不揚，卻有個貌美如花的老婆，還給他生了一雙兒女。
蔣駝子對老婆孩子掏心掏肺，爲老婆買豪車豪宅，爲孩子請私教，上貴族學校。反正他賺的黑錢大半花在老婆孩子身上。
老話說的好，福兮禍所依。
他老婆出軌了……
據說被當場抓姦……
之後離婚，孩子判給了母親……
他前妻帶着孩子還有他見不得光的黑錢，和情人雙宿雙棲……
最後，親子鑑定，兒子閨女都不是他的，且都是婚內生子……
頭上跟HLBE大草原一樣的蔣駝子，估計也是瘋了，在知道孩子不是他的後，找了嘿道人物過來。
據說連一隻泰迪都沒放過。
蔣駝子歸案後知道必死無疑，所以連同自己做過的那些勾當一股腦交代了出來。
公安局可能也沒想到，拔出蘿蔔帶出泥，居然挖出這麼大的製假售假案來？據說驚動了省廳。
不過最後嘛也是不了了之。
這件事外界知情者寥寥，相關媒體也禁止報道案件詳情。
但是關秋卻清楚的很。滅門案發生後公安機關到處找兇手，凡是有過案底以及社會閒散人員，都被叫去問過話。因爲一開始連他前妻父母都不相信蔣駝子是兇手，虎毒不食子嘛。
等後來真相大白後，連同他的黑產業事蹟在內，在鹿城私底下廣爲流傳。
而他之所以找蔣駝子，也是爲了圖省事。找黃牛是省點錢，但是在這個網吧資質審覈開始收緊的當口，太麻煩了。
何況他要辦的比較多，起碼十家。爲免惹人懷疑，該花的錢還是要花。
在發動好車後，關秋再次朝店裏的蔣春風看了眼，裏面的駝背男人也正在看他。他笑着朝對方點點頭，檔位一掛，油門一加，變成了追風的男子。
…………
“開網吧？你沒發燒吧，咱們哪有錢開網吧？”
聽到關秋的話，胖子頓時大呼小叫了起來。
正趴在桌上研究地圖的關秋，頭也不抬道：“是我開網吧，不是我們。”
“我知道。可你哪有錢開網吧？我聽說要幾十萬呢！”
見關秋不搭理他，胖子抓耳撓腮，在關秋身後不停轉悠着。
過了兩分鐘，他腦袋像似被雷劈了一樣，突然就開竅了，走到關秋身後，一雙肥碩大手在他雙肩上沒輕沒重的按摩着，“那個……秋……秋哥，你就跟我說說嘛。”
關秋一下樂了，轉頭問道：“你剛喊我什麼？”
胖子那張白白胖胖的大圓臉，就像小姑娘一樣，唰的一下就紅了，扭捏道：“秋……秋哥~”
“噯~”關秋拉長了聲音應了聲，頓時心情舒暢，拍掉他的大手朝旁邊塑料凳指指，“坐下。”
胖子立馬過去坐下。
“錢的事情不用你操心。我現在就問你，想不想跟着秋哥我喫香的，喝辣的？”
“想！”
“想就好。你只要在心裏樹立起一個念頭，以後我叫你幹嘛你就幹嘛，讓你攆雞你不能追狗，讓你跳河你不能下溝，要不折不扣完成我交代給你的任務。聽明白沒有？”
“是，我懂。可是……”
“沒什麼可是。我現在交代你第一件事，你喫過晚飯就去辭職，明天一早等綠誠上班後把工資給我拿回來……”
關秋不厭其煩的交代了一遍。
胖子腦子比較笨，而且還不經騙，要是不跟他講清楚，像綠誠那樣黑了心的資本家，能把他坑的倒貼錢。
看了眼時間，快6點鐘了，關秋道：“走，出去喫飯。”
聽到喫飯，胖子眼睛立刻就亮了。不過想到錢，還是說：“要不我們在家煮點面吧，天天出去喫……”
“閉嘴！”
……
今天禮拜六，方秀下午四點半就下班了。
下班後把家裏收拾了一下，等全部弄好後，又去洗了個澡，把上個禮拜天買的白色連衣裙拿出來穿上，對着牆邊玻璃鏡照了又照。
因爲，關秋說今晚請她喫飯。
少女情懷總是詩。方秀從未談過戀愛，如今愛慕的男子第一次請她喫飯，也難怪她患得患失了。
牀上，穿着個三點式、呈大字型趴在那的女孩，是方秀親姐姐方巧，此刻歪着頭問：“你談戀愛了啊，穿的這麼騷包。”
“要你管。”
“嘿，我是你姐，我還不能管了？”方巧立刻來勁了，坐起來好奇問：“誰啊？你那個領班柴俊，還是剛來的那個開汽車上下班的本地人？”
“都不是。”
“那誰啊？”
方秀看看鬧鐘道：“哎呀你別問了，我要走了，他在樓下等我呢！”
“樓下？什麼，你們已經好上啦？”方巧立馬跳了起來，噔噔噔跑到窗口邊看了眼，沒看到人，回過頭拉着方秀胳膊苦口婆心道：“我的傻妹妹啊，姐跟你說過多少次了，千萬別跟廠裏那些小男生談戀愛，你怎麼就是不聽呢！
那些男生除了想騙你上牀外，根本不會對你負責任。
第一次要特別特別慎重，因爲咱們一無所有，沒學歷沒背景，要是連清白的身子都丟了，沒人會看得起我們，知道嘛。”
“我知道，姐你放心吧，我……我不會的。”想到昨晚在廠門口發生的那一幕，方秀臉紅了，語氣也變得不是那麼堅決。
纔剛開始就親她嘴，等正式確定關係後，他還不得……
想到某些少兒不宜的畫面，方秀臉紅心跳。
方巧拽着她的胳膊不撒手，說：“我跟你一塊去。”
“哎呀姐……”
“你要不讓我去，那你也不要去了。”
方秀這個爲難啊，最後只好點頭說：“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