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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8章 人一入戲,必有驚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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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錦:已碎——隨着憂傷蛋蛋而碎——

  衆妞:節操呢?你的節操呢?

  二錦:哦,那打完了,可否給票?

  衆妞:不看完文,我會打你?

  二錦:妹子們,等久了。要踢要打,等看完文的嘛。

題外話

  “自然有證據。”月毓冷笑。

  “這種污人閨譽的事,你可不要血口噴人?得拿出證據來纔是?”

  眼看月毓終於要落入她的陷阱,夏初七打斷了她,突地一揚眉,朝她笑了。

  “月姑姑。”

  “是,陛下。此事奴婢親眼所見。”

  可情況發生逆轉,洪泰帝卻是神態淡定下來,咳嗽了兩聲,才緩緩道:“月毓,這樣大的事,你還不從實道來,還在等什麼?”

  貢妃有些怨她,讓自己的兒子無端端的喫了虧。冷哼一聲,拂袖坐在邊上生悶氣。

  “奴婢先前不敢說,是怕娘娘難過……”月毓壓抑住心裏隱隱的不安,只好拿這句話來搪塞過去。

  “你早知此事,爲何不早點說出來?”

  “什麼?竟有此事?”貢妃是一個典型的“腦輕人士”,聽到月毓這樣鎮定自若的話,想到這事幾年前就發生了,不由又想她那個可憐的老十九,竟然還要過這樣的殘花敗柳。一下子,原本的憐憫沒有了,火氣又衝了上來,卻是對着月毓。

  事情……終於走上了她安排的軌道。

  月大姐啊,你終是忍不住了。

  一聽月毓提起皇家狩獵,夏初七一顆懸浮的心臟,終於落了下去。

  “夏楚這個狐媚子,早已不是清白之身。其實幾年前在皇家狩獵場,她便已經與人私通了……早就是殘敗之身,如何配得上皇太孫金身玉體?”

  她跪於殿中,指着夏初七。

  “陛下,娘娘!”

  二人眼神剎那的交匯之後,月毓眼看洪泰帝嘆了一口氣,因“有言在先”,似是拗不過他的孫兒。而貢妃更是又被夏楚給繞得七暈八暈的,顯然做不了主了。雖然月毓覺得事情有些不妥,終究還是不得不走出這一步棋。

  難道真的失策了,月毓果然不中計?

  不巧,月毓也正在瞄她,目光帶着一抹琢磨不透的光芒,令她頭皮有些發麻。

  下意識的,她瞄向了月毓。

  默默攥着拳頭,夏初七心跳加快。

  先前洪泰帝要殺夏初七的理由是“不貞”,而如此趙綿澤非要說她沒有不貞。而且,他所已與她圓房,連查驗這條路都堵住了。

  二人對視着,局面僵持起來。

  “哼!”見他如今,洪泰帝終是緩和了語氣,“諒你也不敢。”

  “孫兒並無此意。請皇爺爺明鑑,孫兒護妻之舉,並非想衝撞皇爺爺聖駕——”

  “不敢?”洪泰帝狠狠摔了茶盞,“朕看你敢得很啦?帶這樣多禁衛軍,這樣多侍衛過來,這不是逼宮又是什麼?”

  “孫兒不敢。”

  “朕若不成全呢?你翅膀硬了,是要逼你皇爺爺了?”

  “求皇爺爺成全。”

  趙綿澤定定看他,再次重複。

  “你個孽障!”

  洪泰帝嘴脣微顫。

  “皇爺爺,因你一意孤行,不肯踐行婚約,還要除去孫兒的妻室,孫兒這才事急從權,先斬後奏。如今生米已煮成熟飯,請你降旨賜婚。”說到此處,他抬起頭,一眨不眨地盯住洪泰帝,“皇爺爺,爲了不食言於她的父親,皇爺爺您該應允的。”

  何承安應了一聲,冒着冷汗呈上一個托盤。托盤上面是一條白絹。潔白的絹子上頭,一點點落梅般的鮮紅,恰如其分點綴着,任誰都知道他的意思。

  “何承安。”

  趙綿澤看着他,卻不肯示弱,回頭一喝。

  “你一派胡言,無須替這賤婦遮掩。”

  洪泰帝恨恨咬牙,猛地拍案而起。

  “求皇爺爺成全。”

  他卻不看她,再次叩頭。

  夏初七腦袋像被雷劈了,愣愣看他。

  “皇爺爺,小七她並無不貞,你不要聽信外人的謠言。孫兒昨日便宿在她處,她本就是我妻,我也已經與她圓房……我的妻子,她貞或不貞,我自是比誰都清楚。”

  趙綿澤微微低頭,“皇爺爺,孫兒是接到消息過來……”看了一眼面前托盤上的酒盞,他又看了夏初七一眼,才緩緩出口。

  洪泰帝面有慍怒,指着他恨聲道:“你不在文華殿早朝,怎會跑到這裏來了?還帶這麼多人來,到底意欲何爲?”

  “孫兒求皇爺爺收回成命!”

  趙綿澤說罷,一撩袍角,重重跪在地上。

  “沒事就好。”

  她慶幸不已。

  若是她剛纔一個忍不住,會不會落得兩頭都不是人?

  夏初七搖了搖頭,其實冷汗早已溼透了脊背。

  “小七,你沒事吧?!”

  趙綿澤在殿外,便聽見了夏初七的話,只覺心如刀絞,沒有回答皇帝的話,他狠狠甩開兩個嬤嬤,一把扶住“搖搖欲墜”的夏初七。

  “皇太孫,你這是要做什麼?”

  正在這時,殿門口原本在聽故事的侍衛突地被人踢倒,緊跟着外面響起一陣嘈雜聲,跟着趙綿澤進來的,有無數的東宮侍衛和皇城禁衛軍,看得老皇帝老臉一黑。

  “慢着!”

  貢妃剛要攔,卻被他狠狠抱住,掙扎不開。兩個嬤嬤點點頭,按住夏初七的胳膊便要灌酒。

  “動手。”

  一把扶住貢妃,他朝嬤嬤使眼色兒。

  “善兒……”

  夏初七說到此處,貢妃已經聽得泣不成聲,就像被故事給感動了,不時拿手絹擦淚,捧場得夏初七差一點破功而笑。也捧場得洪泰帝終是忍不住了,真怕應了月毓的話——夜長夢多。

  淚水順着眼落滑落,她啞着聲音低低道:“可綿澤一直未有回頭,不論我怎麼待他好,不論我說什麼,我跪下來求他也不成,他不肯多看我一眼。他喜歡我的三姐,他是那樣的喜歡,我是那樣的嫉妒……我不明白,他不是我的夫婿麼?爲什麼不能如我一般?那時的我不懂,當一個人的感情不在時,再多的眼淚都沒有價值,我一直哭,一直哭,越是哭,越是遭他討厭……”

  一條命,終是殞在了蒼鷹山。

  可她沒有等到善報。

  “我很傻,人人都說我很傻,是個傻子。只有我父親和母親不嫌棄我,他們說我是他們的寶貝,是世上最善良的孩子,善良的人,一定會有善報的……”

  “我與綿澤的親事,是陛下親自下旨的。是故,在父親和母親的耳提面命下,我那時便知,我將會是他的妻室,長大了是要嫁給綿澤的,一生一世都只能是他的人。那個時候,他厭惡我,討厭我,待我不好,我也從未有怨過他,我只一心等着,等着他回頭來娶我……”

  而她,這一刻彷彿不再是夏初七,而是當年那一個被拋棄的可憐蟲夏楚,跪在當地,眼角含淚,聲音哽咽。

  可說起這些事,或許是牽動了夏楚原有的情緒,不知不覺,好多往事和片斷不停在她的腦子裏閃過,就像親身經歷過一般,扯得心臟生生疼痛。

  原本只是瞎編故事拖時間。

  “我父親一生爲國盡忠,最終落得一個滿門抄斬,我雖得以苟活,卻不敢對陛下和朝廷心生怨恨。只因父親告誡過我,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他相信陛下,一定會還給他一個公斷。可他未有等到公斷,他就和全家一百多口沒了命。他的位置,被他處心積慮的弟弟佔去了,他爲女兒選好的夫婿,也被他心懷不軌的侄女佔去了,他一輩子的功勞,通通都成了旁人的墊腳石,一切化爲烏有。不僅如此,他還要被扣上一頂通敵叛國的帽子,從此遭萬世唾棄,引千古罵名。”

  “陛下,娘娘,我是有許多話想說。我生在魏國公府,長在魏國公府,生在大晏,長在大晏,自小父親就教育我,要忠君愛國,要恪守本分…”

  只要再忍一忍,她便可以把那些人一網打盡了。這麼告誡着自己,她不再衝動,朝貢妃畢恭畢敬地叩了一個頭。

  忍一忍,再忍一忍。

  還不到關鍵時候。

  瞄了月毓一眼,她緩了緩,想要拖延時間,不想輕易供出小十九來,以免往後真的把兒子給搭上了後悔。

  今日過來乾清宮的情況發展,並沒有如夏初七事先所料,月毓比她想象的聰明,沒有入甕,而洪泰帝要她性命的堅決,更是超乎了她的想象。

  “說。”

  洪泰帝瞥她一眼,恨其不爭的咬了咬牙,終於擺手揮開了兩個嬤嬤。

  “陛下!聽她說說,也許她還有話要說,也許還有什麼我們不知道的,讓她說完,讓她說完……”貢妃幾乎要哭出來,伸手拉住洪泰帝,態度懇切的央求。

  “灌酒!”洪泰帝不容她分辯,冷喝。

  “陛下,娘娘,我還有一事要說。”

  猛地抖開手腕,她低低一喝。

  那兩個嬤嬤想來是做慣這些事情的,皇帝聲音剛落,她兩個便按住夏初七的胳膊,要將她摁倒在地。夏初七咬着牙,酒精的味道直入鼻端。只一聞,她便知道這真正是穿腸毒酒,沒有半點虛的。

  “賜、酒!”

  然而,洪泰帝見狀,態度比之先前,更爲堅定,幾乎是咬牙切齒的一字一字吐出。

  梅子和鄭二寶兩個,幾乎是齊刷刷地跪了下來,急切地叩頭求情,眼淚流了一臉。聽了這撕心裂肺的哭聲,貢妃的臉上明顯有了動搖的表情。

  “娘娘,饒了七小姐吧,看在爺的分上……”

  “陛下,饒了七小姐吧。”

  嬤嬤一動,正殿內便哭聲一片。

  “是!”

  洪泰帝一橫眸,冷笑,“你比誰都清楚,朕爲什麼要殺你。”說罷她瞪向那兩個抖抖索索的嬤嬤,“還不動手?”

  “民女不敢,事實而已。”

  洪泰帝沉吟着,“混賬,敢要挾朕?”

  “死有何懼?只是在死之前,好歹也得有一個說法吧?無端端的殺人,總會堵不出攸攸衆口的。更何況,陛下不是最喜以德服人?”

  冷冷一笑,她對上他的眸。

  所以,他才如此堅決的想要除去她。

  她突然間覺得,也許在這些人裏面,真正知道她到底想要做什麼的人,只有這個耳清目明的老皇帝。

  與他凌厲的目光對視着,夏初七暗驚。

  “善兒!”洪泰帝看她一眼,見她閉上了嘴,這纔看向夏初七,冷聲道,“夏楚,朕給過你多次機會,是你不願。你原本是可以安分活下去的,但你不安分,既然一心尋死,那朕便不再饒你了。”

  “陛下——!”貢妃牙關一咬,看夏初七的樣子,突地心生不忍,“不如先把她關押起來。若是她悔了,便饒了她的命罷?”

  “給朕灌下去!”

  洪泰帝怒極,指着她恨聲。

  “好大的膽子。”

  “我們這是誠心要逼死我吧?青紅不辯便要殺人。與其這樣,又何苦傳我過來,不如直接找人一刀結果了我,還能落個好名譽,以免將來史官筆下,再添一筆酷政的由頭。”

  晴嵐更是摸向了懷裏,想要強行閃出殿去。看她絕決的表情,夏初七飛快地瞪她一眼,後退了幾步,目光幽然一嘆。

  殿中,與夏初七同來的幾人驚住了。

  “七小姐!”

  兩個五大三粗的中年嬤嬤,聞聲便惡狠狠地衝了過來,要按住夏初七。他們嘴裏說的是“賜酒”,其實就是要強行灌酒。

  “是!”

  “無須多言,賜酒。”

  貢妃抿着脣,還未說話,洪泰帝卻是對月毓的話深以爲然。他十分清楚夏楚爲人的狡猾,生怕她的話動搖了貢妃,輕咳了一聲,接過話去,嚴厲地低斥。

  “陛下,娘娘,此女素來奸猾,爲免夜長夢多,還是不要再與她理論得好。”

  看到貢妃的遲疑,再看到夏初七眸中滑過的狡黠,月毓心裏一急,眸底寒意頓生。

  “你這是何意?只信我一人?”

  貢妃一愣,奇怪地看着她。

  “娘娘,若是一定要驗,可否請你親自動手?在這皇城之中,我只信你一人。”

  見月毓這麼一個淡定的人,也被自己氣得炸了毛,夏初七輕輕一笑,姿態妖嬈的衝她拋了一個媚眼,突地別過頭,望向貢妃。

  “夏楚,你實在恬不知恥。”

  月毓倒吸了一口氣,聽她說得坦然,只覺一股子怒氣直往胸前騰昇。她直覺從未見過夏楚這般無恥的女人,先跟過十九爺,如今跟了趙綿澤,她竟大言不慚說自己還是女兒身。

  “女兒身?”

  “月姑姑,不如你親自來?”夏初七挑釁地抬高了眉頭,“只怕我原本好好的女兒身,被你找來的人一驗,到時候真就變得不清不白了。”

  “你不肯承認是吧?清白與否很好證實。只需去安樂堂找兩個嬤嬤來驗一驗,你還是不是清白女兒身,便知分曉。”

  “娘娘!”月毓遞了一個“稍安忽躁”的眼神兒給貢妃,像是一早就想好了對策,欠身向着二人施了一禮,才冷冷看着夏初七。

  “你這個賤人,你……”

  貢妃一聽就急了。

  晉王趙樽一死,儼然已成了大晏的一個與“崇高”有關的符號,一個載入歷史的神話。這種與侄媳通姦的醜事,是旁人都不敢隨便潑在他身上的污點,更何況他的親生父母,又怎麼會?

  誰敢提晉王的名字?

  這話問得極妙。

  “月姑姑,這樣冤枉我的話,誰說出來的?我與何人有染過?你今日倒是與我說個明白,不要壞了我的清譽。”

  想一想,她就笑了。

  這不僅是打她的臉,還是打趙樽的臉,打大晏皇室的臉,也是打貢妃和老皇帝的臉。

  在封建王朝,不要說皇室,即便是尋常百姓,也極爲看重女子的貞節。這確實是他們要殺她最有力的一個理由。可夏初七還當真不太相信,他們敢在大庭廣衆之下說出她跟過趙樽的事情來。

  月毓冷聲道:“好,那我再說明白一些。你本爲皇太孫的御賜嫡妻,卻不守婦道,在待嫁之期,與他人有染,玷污皇室清白,理應活活苔刑而死。今日毒酒一杯,是陛下和娘娘憐你,還不謝恩。”

  “殘花敗柳,這從何說起?”

  夏初七抿嘴看去,眉梢一挑。

  “夏七小姐,爲免髒了貢妃娘孃的嘴,此事只好奴婢來代勞了。自古婦人之德,以貞節爲首要。尤其是皇嗣選正妻,更須女子有清白乾淨之身。你早已許過他人,殘花敗柳,如何還敢入住東宮?如何還敢讓厚着臉皮要皇太孫娶你?”

  月毓應了是,上前兩步,涼涼的看住她,那一慣端莊賢淑的芙蓉臉蛋兒上,半點表情都無,只脣上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涼笑。

  “月毓,你告訴她。”

  貢妃似是不忍,手指頭攥得生緊。

  夏初七輕笑,抑止住胃裏的酸氣,眸底生寒,“貢妃娘娘要賜我毒酒,可否先說個明白,我何罪之有?說清楚了,也好讓我死得明明白白?”

  看來他們準備省略一切程序,準備直入主題,把她弄死了事了。可是,這白綾,毒酒和剪刀,老三件,看來真是沒有什麼新花樣。

  看來洪泰帝比她想象的更想她死。

  看來月毓比她想象的更爲聰明。

  夏初七這才發現,月毓身邊的一個小丫頭,手上端了一個紫檀木的托盤,托盤裏有一壺酒,還有一個杯子。

  “賜酒。”

  說罷,她看了皇帝一眼,似是不忍心看,自顧自別開了臉,只擺了擺手,吩咐月毓。

  “好你個不識大體的蠢婦!本宮替你惜命,纔多嘴問一句。你還要伶牙俐齒的狡辯,看來是不要命了。那麼,就不要怪本宮無情。”

  每次看見她這一副理直氣壯要嫁的樣子,貢妃的氣兒就不打一處來。冷冷一哼,她不由怒了。

  夏初七瞄了月毓一眼,似是被這個詞驚住了,不由奇道:“娘娘此言,民女不太明白。我與皇太孫自幼便有婚約,如今皇太孫娶我,不過是踐行當年的約定。合乎情理,何謂攛掇?”

  攛掇?

  洪泰帝臉色冷鷙,沒有說話。貢妃到底比他更爲沉不住氣,不等夏初七身形站穩,便涼涼道,“夏氏,本宮最後再問你一次,你一定要攛掇皇太孫娶你?”

  “陛下萬安,貢妃娘娘金安。”

  輕輕笑着,她福身請安。

  小十九,你看你爺爺奶奶,鐵了心要收拾你娘呢。可憐的你,還有你那倒黴的老爹,這都攤上了什麼爹孃?這都什麼跟什麼?

  看着主坐上寶相莊嚴的兩個人,夏初七心裏一嘆,幾乎下意識撫上了肚子。

  而此處,就是一個行刑的法場。

  除了主位上的洪泰帝,還坐着許久未踏足此間的貢妃娘娘,還站了一幹宮女嬤嬤和侍衛太監,一個個嚴肅着臉,看他們那眼神兒,不像是要審她,到像是行刑的監宰。

  殿中的人,比她想象的多。

  外間盛傳皇帝被皇太孫請旨賜婚的事氣得不輕,病得很重。可夏初七踏入正殿,看他的精氣神便知,這個皇帝一時半會肯定死不了。

  洪泰帝是在正殿裏召見的她。

  ……

  這次,真的舉步維艱。

  世事無絕對,她雖早有謀劃,但對方亦不是蠢貨,會不會上鉤亦未可知。而且,她在這皇城最大的一個威脅——洪泰帝也在這裏。

  踏上漢白玉的臺階,夏初七每往前多走一步,那種山雨欲來一般的緊張感和壓迫感,便多添上一層。

  比起東宮來,有過之,而無不及。

  作爲洪泰帝起居的地方,戒備極是森嚴。

  乾清宮,重檐廡殿。

  雨後的天空,高遠湛藍,巍峨的大晏皇城似是剛剛接受過一場春雨的沐浴,一身疲憊都被洗淨,紅牆碧瓦,綠樹紅花,枝條嫩芽,無言可描之歡喜,無言可謂之美麗。

  此時天剛亮不久,四周靜悄悄的。

  ……

  ……

  喜歡一個男人不是很正常的麼?

  這古代的婦女同志,真是讓人發愁。

  夏初七看她這樣,更是歡樂。

  “哈哈……”

  “七小姐!”晴嵐被她逗急眼兒了了“你都在說些什麼?沒得壞了人的清白。”

  “那麼請問姑娘,你兩個當初走的這幾十招,是怎樣的走法?有沒有摟摟抱抱?”

  夏初七“噗嗤”一聲,難得心情大好。

  她越說,晴嵐的臉越紅。

  說到這裏,見晴嵐咬脣不語,她突然揚了揚眉梢,揶揄道:“我想起來了,你往常是常說陳將軍武藝如何了得,還有,第一天你向我介紹功夫時,曾說在陳大哥的手上能走上幾十招……”

  夏初七淺淺一笑,“思春了還不肯承認。你若不是看上人家了,爲何人捏一下你的手,臉就紅成了櫻桃?”

  晴嵐眼睛一紅,“說什麼喪氣話?再說,誰要你做什麼媒了?”

  “好了,與你玩笑。”夏初七正經着臉,見晴嵐總算鬆了一口氣,不由又翹起脣來,接了下一句,“等這裏的事情了去,我若是還活着,就爲你和陳大哥做媒吧?到時候,你再從夫。”

  “我……我哪有?”

  夏初七戲謔,“還沒嫁,就要從夫了?”

  晴嵐微凝着臉,“可是七小姐……”

  “哦,我還以爲陳大哥給了你什麼定情信物。”夏初七戲謔地看着她泛紅的臉,突然一嘆,“晴嵐,不必聽他,此事我自有主張。我的事情,不想連累他身家性命。”

  “他給我一支響箭。”晴嵐沒有隱瞞。

  “所以呢?”

  “他今日會在乾清宮當值。”

  晴嵐垂着眸子,耳尖燙了燙,沒有攤開掌心,直接把東西塞入了懷裏,沒有隱瞞夏初七。

  “喲,你兩個說什麼了?啥時候好上的,當着這樣多的人,還玩牽牽小手?”陳景剛纔塞東西的動作很迅速,晴嵐又背向着她,夏初七並沒有看得太清楚。

  晴嵐看着他的背影,低頭看着被他握過的手,臉上突然燒了一下。

  說罷他沒有遲疑,直接伸手握過晴嵐的手,順勢將一個東西塞到她的手心,輕輕捏了捏,示意她握緊,人已轉身離去。

  陳景目光閃了閃,平靜無波的俊臉上情緒莫測,語氣冷然,聲音卻壓得極小,“今日我會在乾清宮當值,這個東西你拿着,緊急時使用。”

  “陳將軍有何指教?”

  晴嵐看了夏初七一眼,走到他面前站定。

  “晴嵐姑娘,陳某有幾句話。”

  可陳景走了幾步,似是又想起什麼來,他頓住腳步,沒有看夏初七,而且看了一眼默默旁觀的晴嵐。

  夏初七無聲地吐了兩個字。

  “珍重。”

  陳景本就不擅言詞,抿了抿脣,看到有巡邏的人過來,沉默片刻,看她一眼,終是側走大步離去。

  “世間女子,誰不心嚮往之?”

  陳景心臟一緊,不可置信地審視着她輕鬆含笑的臉,放緩了聲音,“今日乾清宮就算你躲過了,明日呢?身在後宮,無時無刻不提心吊膽,你這是何苦?做太孫妃,做皇後,真有那麼好?”

  “陳大哥,謝謝你的好意。今日乾清宮即便是龍潭虎穴,我也得去闖一闖。”加重語氣,她狠下心,冷冷道,“欲戴其冠,必承其重,我想嫁給趙綿澤,想做太孫妃,想做母儀天下的皇後,誰也阻止不了我,皇帝也不行。”

  眼眶溼熱,她看着他,突地一笑。

  這樣的人情,她欠不起。

  她不會理所當然的認爲,別人應該爲了她而犧牲掉自己。如今整個皇城禁軍都在陳景手裏,他如果一意孤行帶她走,並非不可能。但也就意味着,他與在晏朝廷做對,他身上所有的光環,以及他當初考取功名的一切努力都白費,而且可能終身都只能逃亡。

  每個人的生命都很貴重。

  夏初七眉目一動,心裏說不出來的堵。

  陳景喉結鯁了一下,“不做了。”

  夏初七打量他,“你這禁軍統領不做了?前途通通都不要了?”

  陳景道:“總會有地方去。”

  “走?”夏初七笑了,“陳大哥要帶我去哪?”

  “你收拾收拾,馬上跟我走。”

  陳景掌心按在劍柄上,眉心蹙得極緊,似是考慮了良久,才艱難地從脣齒間擠出一句話來。

  “沒什麼事,陛下叫我過去一趟,大抵是皇太孫請旨賜婚之事,想找我確定一下,陳大哥無須替我擔心。”

  可也正是如此,她更不能連累這些人。

  看着他凝重的表情,夏初七脣角掀開,心裏突地狠狠一暖。趙十九雖然不在了,可是他手底下這樣多的鐵桿舊部,仍是關心她的。

  “楚七,不要去乾清宮。”

  陳景看她,似是猶豫。

  “謝謝,那你找我有事?”

  陳景目光定在她臉上,聲音極是沉悶,“人各有志。發生那樣大的變故,我等男兒尚且需要安身立命之所,何況你一介女流之輩?你的做派,本是應當。”

  她笑了笑,打破了僵局,“你在怪我?”

  陳景也是沉默,好久沒有說話。

  夏初七點點頭,拍了拍晴嵐的手,與他一起走到路邊上,什麼也沒有說,只是靜靜的看着他。

  “七小姐,借一步說話。”

  陳景緊抿着嘴,一雙波瀾翻騰的眼睛盯着她時,平添了一抹難以言狀的滄涼之感。怔了片刻,他慢慢走近,視線落在她的臉上,看了看她身邊的人。

  “陳大哥?……陳將軍。”

  夏初七從來沒見他穿過這身衣裳,三個月未見,他人也似是黑瘦了一些,可她還是一眼就認出他來。

  甬道旁一盞銅製路燈的邊上,一個身着禁軍將領黑色甲冑的人默默站在那裏。晦暗的面色,深沉的眉眼,凜然的五官,看上去極是凝重。

  夏初七剛邁過門檻兒,便怔住了。

  楚茨殿的門口。

  ……

  夏初七看了看梅子與二寶公公,衝他們微微一笑,那二人瞭解的走了過來,亦步亦趨地跟着,氣得趕上來的甲一咬牙切齒。

  外面一羣人候在那裏。

  夏初七彎脣一笑,衝他眨了眨眼,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把他從凳子上扯起來,攜着晴嵐的手,徑直離開了。

  “所以,不到萬不得已,我不會讓人知道。”

  “是,他不會不要孩子的命。”停頓住,他挑高眉梢,壓低了嗓子,“可你能說出來?趙綿澤一旦知道,能讓孩子活?這宮中到底還有多少兇險,你能讓孩子暴露在衆人面前?”

  聽完她的話,甲一面無表情的臉上,狠狠一僵,終於再一次發出了復讀機該有的聲音。

  小十九是一顆定時炸彈,看上去像是她的負擔,似乎很不安全。可從另一個角度來說,小十九纔是她最安全的保命符,她以爲,老皇帝和貢妃即便不顧惜她,也一定不會不要趙樽唯一的血脈。

  近來她越發想通了。

  夏初七笑看着他,“我沒說是平白無故啊?可再危險的地方我都闖了,這一關遲早得闖。我不怕,小十九也不怕,那不是他爺爺麼?難不成,他爺爺不顧我的命,連他的命都不顧了。”

  “固執己見,令人生恨。”甲一蹙眉,死死盯着他,“乾清宮是個什麼地方,會平白無故叫你去?”

  “我說不行就不行。”

  “你說不行沒用。”

  “不行。”夏初七癟癟嘴。

  甲一看着她,“我今日跟你去。”

  “甲老闆,要我給你漲俸祿嗎?”

  夏初七身姿盈盈地立於他的面前,似笑非笑地上下打量着他,不以爲意的調侃。

  “咦,改行做門神了?”

  甲一拿了一張長長的條凳,橫在內室的門口,自己就坐在長凳的正中間,挺直腰板兒,微抬着下巴,一眨不眨地看着她,堵住她的去路。

  人美,氣則壯,果不其然。

  步步爲營的日子習慣了,她倒未見有多慌張,讓晴嵐仔細爲她梳了妝,換了一身鮮亮的衣裳,反覆研究了一次鏡子裏那個女人的表情,總算滿意地出了內室。

  夏初七笑了,要來的事,果然來了。

  皇帝要見她。

  可事情哪裏能那麼順利?還沒等到趙綿澤下早朝,乾清宮就派人來傳夏初七了。

  他似是有些急着趕時間,不再與她多言,很快喝手裏那碗粥,朝何承安使了一個眼神,徑直領着人去了。

  夏初七眉梢一揚,不置可否。

  他瞥她一眼,視線在她身上轉了轉,輕輕一笑,“昨夜不是說好的?一起去乾清宮見皇爺爺,往後,我們就總能在一起喫早餐了。”

  “做什麼?”她低聲問。

  “等我退了早朝回來。”

  趙綿澤實有察覺,默了默,揮退了旁人。

  一個簡單的早膳,因了有趙綿澤在,竟有一大幫人在旁邊侍候,夏初七原本喫得很香,這樣一來,立馬沒了滋味兒。

  她沒有問,看着他溫暖帶笑的臉色,冷冷翹脣,並不回答。

  他說茯百酒,是知道茯百酒的“內涵”,還是說他不介意她每日給他下藥的意思?

  夏初七心裏一窒。

  “嗯,以後我常常來喝。”說罷見她差一點噎住,他脣角一揚,心裏生出一種詭異的歡喜,情不自禁地出口,“哪怕每日喝茯百酒,也甘之如飴。”

  “是吧,我也覺得。”她隨口應和。

  “口味不錯。”

  坐在桌邊,他優雅地喝一口粥。

  於她來說,不要說他趙綿澤,即便是趙樽,她肚子餓了,也沒有等他的時候。可她卻不知道,那是趙樽一直縱容她。在趙綿澤眼裏,根本不是這樣的規矩。哪怕他與夏問秋極好的時候,夏問秋也絕無不等他就餐的時候。

  “我自己家裏,我有什麼可客氣的?”夏初七不似爲意的瞄他一眼,咬着一個滿口生香的小包子,嘴裏嘖嘖有聲。

  “你倒是不客氣。”

  等趙綿澤收拾好了出來,楚茨殿裏,早已備好了早膳,趙綿澤看一眼坐在桌邊猶自喫着,都沒有等他一起的夏楚,目光閃着柔柔的光芒。

  “這個女人。”

  夏初七攤攤手,轉身走了。趙綿澤看她的樣子,更是哭笑不得。

  “打架了?”

  他看向夏初七,又看看趙綿澤。

  “主子……你這是?”

  乍一看見趙綿澤坐在地上,他差點連面盆都丟了。

  何承安早已備好了洗漱用具和趙綿澤今日上朝要穿的衣袍候在外面了,只是聽得裏面隱隱有說話,不敢聲張。如今得了趙綿澤的命令,膩歪着一臉的白肉,他領着一羣人魚貫而入。

  “來了,奴纔來了!”

  “差一點廢了我。去,讓何承安來侍候。”

  趙綿澤看她說得認真,樣子無辜得緊,卻連扶自己一把的舉動都沒有,又是生氣又是想笑,脣角扭曲的抽搐着,好一會才緩過勁來,目光微微一眯。

  “……”

  “不成,這個我真試不了。”

  “你試試?”

  見他說話都喫力,整個人幾乎跌坐地上,夏初七皺了皺眉頭,吸一口氣,低下了頭來,“喂,你沒事吧?”

  “……狠心的……婦人!”

  “那又如何?說說而已,不要當真。”

  “……你剛還說……我是你夫婿……”

  “活該!下次還敢不敢?”

  看他痛得臉都扭曲了,夏初七左看看右看看,原本的鬱氣竟是鬆緩不少,微微一笑,叉着腰居高臨下的看着他。

  “你……”

  一聲隱忍的慘叫,他彎腰蹲了下去,痛得額頭上青筋直跳,指着她,聲音破碎着說不出話來。

  “啊!”

  他突地一嘆,起身大步過來,雙臂一展就狠狠抱住她,就要親,夏初七喫了一驚,幾乎沒多考慮,條件反射的曲膝頂胯,直接擊中他的要害。

  “做什麼?”她一愣,卻不動。

  “小七,過來!”趙綿澤朝她勾了勾手。

  “小女子多謝殿下成全。”

  夏初七知他這一關過了,鬆了一口氣,施施然起身,微抿着脣角,深深一揖。

  “醉臥美人榻,我正求之不得,何罪之有?”

  坐在牀榻上,過了好半晌,他才收回視線,攏了攏身上衣裳,脣角竟是露出一笑。

  趙綿澤深深凝視着她,仍是沒有說話。

  “憋屈了這些年,我實在忍無可忍。殿下若是要將我治罪,我無話可說。若是你不治我罪,還請不要聲張,爲我留一些顏面。”

  “昨天晚上,你睡下後,她來了。”夏初七輕鬆地說着,轉頭定定地看他,見他眉頭果然擰得更深,冷笑着抬了抬下巴。

  “……”趙綿澤皺着眉頭看她。

  “昨日楚茨殿門口的事,我瞧見了,心裏很不痛快。你本就是我的夫婿,三姐霸佔了你這些年,如今你只是來看看我,她還讓抱琴來搶人。我就是要這般,讓她也嚐嚐被人搶了男人是什麼滋味。”

  看趙綿澤深幽的目光明明滅滅,她別開了頭,以便讓自己說得更爲令人信服。

  夏初七脣角輕揚,若有似無的嘆息,“我猜你也不信,因爲我自己也不信,我會做出這種小肚雞湯的事來。可事實就是如今。”

  回答得這樣直接?果然是個聰明人。

  趙綿澤對她微微一笑,“不信。”

  “我若說是我想留你下來,你會信麼?”

  夏初七原就沒有想過要瞞他,昨天晚上夏問秋在外面呼天搶地的哭嚎,即便她不說,趙綿澤也會知道。而且依他的腦子不可能不懷疑是她在酒裏動了手腳,與其讓他生疑,不如直接交代,來得真誠一點。

  他一怔,“爲什麼?”

  “殿下對我如此信任,我若再相瞞,實在過意不去了。你確實不是喝醉了,而是我在你喝的酒裏下了藥。”

  疑惑地“嗯”一聲,趙綿澤撐着牀沿的動作僵硬住了。夏初七脣角仍是帶着淺笑,看着他身着白色中衣,黑髮如雲,劍眉玉面,黑眸懵懂的樣子,突然有些想笑。

  “因爲你不是喝醉了。”夏初七笑着補充。

  “承蒙小姐不責,小生感激不盡。”趙綿澤戲謔一句,便要起身。

  “無事。”夏初七莞爾一笑。

  趙綿澤看了看環境,像是剛想起昨夜的事,眉頭緊緊一擰,略微尷尬,“小七,我昨夜……失禮了。許久不曾喝酒,竟不知不覺就醉了過去,讓你瞧了笑話。”

  “殿下是沒睡醒?還是見鬼了?”夏初七調侃道,神採奕奕的樣子,看上去精神頭兒很不錯。

  覺得每一個聲音都是她。

  真是魔怔了。

  清靈恬脆的女子聲音,宛如黃鸝出谷,莫名讓他的心漏跳一拍,仿若霎時與那個聲音重合。他激靈靈一偏頭,看見坐在窗前椅子邊上的夏楚,愣了愣,突地失笑。

  回答他的人,不是何承安。

  “殿下醒了?”

  悵惘地籲了一口氣,他撐着身子,啞着嗓了輕聲一喚,“何承安……”

  “抓住!快,快抓住,我拉你上來!”

  趙綿澤猛地醒來,滿頭冷汗,宿醉後的腦子沉痛無比。撐了撐額頭,他閉着眼,再一次回憶那個夢。可是和以往一樣,即便明知救他的人是秋兒,在夢裏他仍是看不清她的臉,只有一遍遍迴響那個聲音。

  “救命!”

  他夢見了那個陷阱,他此生經歷過的最爲惶惑的一個地方。陷阱很深,很黑暗,什麼也看不見,底部可以摸到亂石,四周是鬆軟的泥,無可攀爬,他一個人在裏面,很冷,很慌,死亡的陰影籠罩着他……

  一個他這些年做了無數次的夢。

  趙綿澤做了一整晚的夢。

  天未亮,下了整整一夜的雨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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