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家齊的反應在我的意料之外,他那天像個瘋子似的把我扔到三環外那個杳無人煙的鬼地方,還故意去爲難方司衍,我以爲他會像對付蘇月那樣對付我,或許比對付蘇月還狠。
我想他會有很多種反應,卻獨獨不會是這種。我一時間懵了,周家齊伸手拭去我臉上的淚,溫柔道:“我改,但是我希望你,不要動不動就和我提分手。還有,小桐,你能不能別總那麼要強,你那天要是肯和我多解釋一句……我也不會……我是……”
周家齊像個瘋子,他彷彿有嚴重的人格分裂,現在的他,讓我想起了那個對付謝雅欣的他。而且他是個佔有慾極強的男人,自從和他在一起,我就發現了,縱然他並不是有多喜歡我,也容不得我做出半點兒對不起他的事。
我本來也沒有做對不起他的事,是他自己要胡思亂想。他也是個自尊心極強的男人,表面看着的確是沒皮沒臉,可唯有真正的走到一起纔會發現。他之所以這樣爲難我,還有一半的原因是來自他的自尊心,他容不得一個女人踹了他,也沒有耐心在哄我了。
當然,我在故意氣他的時候,就是巴巴的望着他能一腳把我給踹了。我沒有想到,他會這樣死纏爛打,還爲難上了方司衍。我也沒有想到,他會和我說他改。可是這種生氣能改麼?他花天酒地慣了,他能改麼?
我搖搖頭:“這不過是你現在說的,以後呢?以後你厭煩了我,你會如何?”
周家齊的火氣並不像之前那麼大了,他拉着我坐在旁邊的沙發上,蹙眉道:“你都沒有給我機會,怎麼就知道我不能改,我可以爲你改。”
說完之後,他又結結巴巴道:“其實那天,我丟下你一個人之後,我又回去過,結果……我看見了宋鳴的車,我就挺生氣我……”
“你就爲難方司衍?周家齊,你幼不幼稚!”我本來懷着滿肚子氣兒來的,現下聽到周家齊和我說這些話,我卻又莫名的心軟了。
周家齊抽了紙巾邊擦我臉上的眼淚便道:“我是挺幼稚,我那不是太生氣了麼?我也不知道自己當時怎麼想的,就做出那種事兒了我這不是拿你沒法子了麼?我才做出那種事兒的,我保證以後不會了!”
周家齊一臉誠懇的跟我懺悔,我心裏卻沒有底兒,畢竟我們的差距是那麼明顯,未來的路還很遠,若是和他繼續走下去,會怎樣?爬的越高摔得越狠,我只怕自己會摔得爬都爬不起來。
“你保證?周家齊,我們兩個人的差距很大,很多東西也談不到一塊兒去,比如我喜歡畫畫,你喜歡麼?我不喜歡出現在鏡頭前,可你……卻時常出現在鏡頭前。”我是真的覺得我們兩個人差距太大,從前沒有在一起並未發覺,在一起一段時間之後,有些差距太顯而易見了。
我年紀已經不小了,再過幾年就奔三了,周家齊二十九歲,他是男人,他耗得起,我卻不一定耗得起。
男人三十而立,四十一枝花,而女人最美好的年齡則是在十八,在二十多。
到了三十多歲的時候,我是否還能留得住他?如果留不住,只怕嫁入豪門,也不過是豪門怨婦罷了。守着一堆錢過日子,若是他連最後的情面也不留,找個三兒登堂入室,我不僅傷了心,還傷了青春。
許是過去經歷的太多,以至於我現在也想的很多。周家齊有些無奈:“兩個人只要真心相愛,有什麼不能磨合的?你別總是動不動就和我提分手,還有你的暴脾氣,你有什麼好好說不行麼?非得尖酸刻薄的,惹得兩個人都生氣不是……”
周家齊好像特別後悔,就如宋鳴說的那樣,過了一段時間他就後悔了。我對他多少還是有點兒感情,我在這座城市舉目無親,他一旦甜言蜜語,我便容易深陷,有些時候,找的不過是一絲溫暖。
我的情緒稍微平靜了些,我低眸沉默了片刻,纔開口與周家齊說話:“周家齊,你現在是這樣說?可是未來呢?未來我們都不能保證不是麼?”
周家齊嘆了口氣:“我至少能保證現在不是麼?未來誰又說的準,你總不能因爲害怕就永遠不結婚,永遠不戀愛吧。我承認,我花心,我錯了,我改還不行麼?我當時也一時有點兒火兒,才說了那種混帳話。還有……那個……你能不能離宋鳴遠點兒,我看他對你圖謀不軌,還有那個娘炮……,要不你辭職吧,我養你……”
本來我都沒什麼氣兒了,結果周家齊這話一出,我心裏瞬間就不舒服了,當下也就沒忍住變了臉:“周家齊,第一,我和宋鳴沒什麼,第二,我不會辭職,我也不需要你來養我,我養得起自己。”
周家齊也挺固執,他似乎認爲我和宋鳴的確有什麼,一臉嚴肅的問我:“李雨桐,你告訴我,你和宋鳴……”
“我和宋鳴沒有什麼?之前我進宋鳴的公司你也和他說過。他會關注我,那天他送我回家,還有之前他會去找我都是因爲你。去了還幫你說了一大堆好話,我都懷疑他是不是暗戀你了!”說到這裏,我八卦的小宇宙就莫名暴發了:“你上高中的時候,有沒有發現宋鳴對你比較特別什麼的?”
因爲我這麼一八卦,氣氛好像輕鬆了不少,周家齊的臉色卻不好看,簡直和宋鳴那天的臉色一模一樣:“李雨桐,你胡思亂想什麼呢?我……我告訴我正常的很,你又不是沒試過……咳咳咳……你知道的。”
話說完之後,周家齊的臉色由黑轉紅,大冷天的,他的臉紅的像西紅柿一樣。媽的,他不會害羞了吧!他那麼不要臉,做的時候簡直就跟餓狼似的,現在一說起臉卻紅成了這樣。
他臉一紅,氣氛忽然變得很怪異。
不過,他是真的害羞麼?他這麼個沒皮沒臉的東西,他能害羞。我只覺一陣惡寒,盯着他通紅的臉結結巴巴道:“周家齊……你……你幹嘛呢,你幹嘛突然臉紅,你……你是在害羞麼?”
本來氣氛就突然變得尷尬了,我這話一出口,就更尷尬。幸虧周家齊是個沒皮沒臉的,他很爽快的承認了:“怎麼……怎麼我就不能害羞麼?我……我是個挺純情的人!就算我以前怎麼着,我從現在開始也痛改前非了不是,我現在挺純情的……”
他……他純情!這個是我聽過最好笑的笑話,我瞪着他:“你純情?你騙小女孩兒呢?還有,我問你,我表哥方司衍,你到底做了什麼把他工作搞沒了?”
周家齊輕咳了兩聲,結結巴巴道:“我……那個……我就是隨便的指使人陷害了他一下,然後讓人告訴你舅媽……,我想這樣你就會自己來找我了,我臺詞都想好了,誰……誰知道你突然就哭了……害得我想好的臺詞都給忘了。”
這個周家齊,在外面看着人模人樣的,做事也挺沉穩的,也不知道怎麼就這麼幼稚,還想好了臺詞,我饒有興趣的問他:“你……都想了什麼臺詞?”
我想也不會是什麼好的臺詞,我懷疑他得從哪部狗血劇裏抄襲幾句臺詞。他一定是覺得那臺詞說出來太丟人了,便繞開話題道:“喫飯沒?要不要去喫飯?”
我在樓下等了三個多小時,我能喫了麼?但是我對現在對喫飯這事兒還真沒多大興趣,我湊過去,離的很近,雙眸緊緊凝視着他:“你到底想了什麼臺詞?”
他轉身去關電腦,一邊兒關,一邊兒說:“要喫什麼?”
“喂,周家齊,你到底想了什麼臺詞啊?”我走過去伸手挽住他的胳膊,歪頭看着他問道。
周家齊有些尷尬道:“李雨桐,你非要這樣麼?反正現在都沒事兒了,那些臺詞也派不上用場,我想你也不會喜歡聽那種話。”
額,他那天把我扔在三環外,還莫名其妙的整了方司衍,現在說沒事兒了。真是夠不要臉了,我這麼就跟他和好了,還相信他會改變,是不是太便宜他了。好像是的確太便宜他了,我一把捏他的耳朵,咬牙切齒道:“沒事兒?誰告訴你沒事兒的?你丫以爲事情就這麼完了麼?你丫可真夠狠的,把我扔三環外,你不知道我當時腦袋都被撞暈了麼?”
“我後來回去找了你的,結果你上了宋鳴的車,這能怪我麼?還有,我看你腦袋也挺硬的,那天差點兒沒把鼻樑骨給我撞歪了!”周家齊被我擰得呲牙咧嘴的,還裝模作樣的摸了摸他的鼻樑。
呵呵,他還好意思說,要是我真有鐵頭功,我還真想把他鼻樑骨給撞歪了,自己到處亂搞還挺有理,最氣人的還把我扔三環外,那幾個小時不會有輛車過的荒僻地兒。
我越想越來氣兒,砰的就撞周家齊鼻子上了,周家齊捂住鼻子,表情十分浮誇,鬼哭狼嚎的:“李雨桐,你是練了鐵頭功啊,靠!鼻樑骨給撞歪了。”
我掃了他一眼,他以爲我會信啊,我撞得也不狠。周家齊把手拿開,一臉痛苦的說:“真撞歪了。”
“哪兒啊?”我看他一臉認真的,便瞧了一眼,也沒瞧出哪兒歪了。
周家齊更是痛苦:“你離的太遠,你湊近點兒……”
我湊了過去:“沒有啊,周家齊,你別裝啊!”
“再湊近點兒!”
“太遠了,歪得不太明顯,再近點兒,對,再近點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