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天後的早晨。
張小馬西裝革履，乘坐一輛價值百萬的豪車，在擁有復旦大學研究生學歷的美女祕書的陪伴下，走進本市巨無霸一樣的大型集團，以股東身份參加幾億資金的融資討論。
沒人知道，他接下來幾個月要靠五千塊度日，褲兜裏只有二十三塊五。
甚至此時在一羣職員們敬畏的避讓下，緊皺着眉頭走進電梯，也不是在思考幾千萬的生意，而是一邊心疼着今天開車過來的油錢，一邊考慮着接下來幾個月是不是要買個電動小摩託代步。
“小馬哥怎麼了？”舒婷關心的問。
在他側前方，張小馬彷彿沒了骨頭一樣，懶散的靠着電梯強，無精打采的說：“之前就窮過一次，當時怎麼就沒想過未雨綢繆呢？接下來幾個月可咋過啊，真要讓耳朵去表演胸口碎大石麼？”
舒婷雖然沒搞懂張小馬唸叨着什麼，但猜測大概和錢有關，於是體貼的開導張小馬說：“只是暫時的，金山集團一旦完成上市，小馬哥的身家就會翻上很多倍呢。”
“可那要等上一年好不好？”張小馬委屈的用手摳着電梯牆：“這一年要讓我咋過？”
“還有北鬥路吧？”舒婷打開文件夾，翻了翻，然後朝張小馬說：“雖然那邊是柳絮負責，但我也拿到了一些報告，上面顯示北鬥絡經營良好，下個季度的利潤也是十分豐厚的。”
張小馬生無可戀的看着柳絮：“可我估計連下個季度都撐不下去了。”
舒婷稍微愣了愣，然後合上文件夾，試探着朝張小馬問：“小馬哥真的有那麼困難嗎？”
張小馬忽然砸着電梯強，一臉悲憤的說：“星漢那邊套現的錢，就給我留了五千塊！”
“五千？”舒婷驚呼一聲，捂住嘴巴震驚的說：“柳絮居然這麼過分。”
張小馬斜着眼睛鄙視：“說的好像你沒參與一樣，貌似你拿走的更多好不好？”
“但將來也會爲小馬哥賺的更多不是嗎？”舒婷說完，忽然想起什麼，有些扭捏的低着頭，抱着文件小聲朝張小馬說：“不過小馬哥要是真的很拮據的話，我姐還給了我一些嫁妝呢。”
“又提你那嫁妝。”張小馬狂翻白眼：“我要真拿了，你姐能立馬回來逼着我把你娶了。”
“我沒意見啊。”
“我沒問你有沒有意見！”張小馬瞪了舒婷一眼，然後站直一些，整理了一下衣服：“算了，還是精神點吧，除了我之外的其他人應該都很高興，別搞得我破壞氣氛一樣。”
話音剛落，電梯到了頂樓。
張小馬瞬間恢復運籌帷幄的大老闆派頭，絲毫沒有受到口袋裏那二十三塊五的影響，笑容自信而又陽光。與此同時，舒婷也沒有了恨嫁老姑孃的扭捏，抱着文件跟在後面，專業而又優雅。
就像一場上流社會的晚宴，會議開始之前的股東們在大會議室外聚集，有金山集團的員工充當服務生在這羣大人物們之間穿梭，爲大家提供紅酒，因此即便是站着等待，每一位股東都能拿着紅酒與人談笑風生。
都挺高興。
別說是趙廣志、柳少卿這幾位融資計劃中的主力因爲明年就要發大財而紅光滿面，甚至是在場的每一位股東，臉上都洋溢着馬上要發財的笑容。
這讓張小馬有點困惑。
“今天不僅只是商討融資的事情，還有明年的上市計劃，也已經通過了董事會，作爲這次股東大會的另外一個提案。”舒婷在旁邊小聲朝張小馬解釋：“看樣子股東們都已經知道了消息。”
聽到這話，張小馬恍然大悟。
說白了，就是除了自己之外的所有人都很高興唄？
真是嫉妒這些財務正常笑口常開的王八蛋啊。
祝你們明天就破產！
張小馬惡毒的想着。
“聽說小馬快當爸了？”站在一起的柳少卿笑着問。
張小馬點了點頭：“應該就在年底吧。”
“不錯。”柳少卿拍了拍張小馬的肩膀，然後仰起頭來長笑三聲：“哇哈哈哈哈哈。”
神經病麼？
張小馬詫異的看了眼這老頭，忽然明白了。
對啊，自己都有孩子了，他女兒應該就不會惦記自己了吧？同樣的道理，自己都有孩子了，也不會去勾搭他女兒，老不死的當然高興，恐怕現在心裏都開始琢磨要給柳絮安排相親了吧？
“這麼說耳朵很快就有弟弟妹妹了吧？”趙廣志忽然露出意味深長的笑容。
張小馬看了這傢伙一眼，知道他什麼意思，無奈的說：“我過幾天帶耳朵去找鬧鬧玩。”
“沒辦法，鬧鬧最近老是吵着要見耳朵，兩個丫頭也的確有段時間沒出去玩了。”趙廣志露出抱歉的表情，然後忽然想起什麼，朝張小馬叮囑：“不過可別讓鬧鬧知道耳朵快有弟弟妹妹了。”
“恩？”
“她會喫醋。”
張小馬苦笑。
趙廣志也笑了起來，然後朝張小馬舉了舉紅酒說：“孩子滿月，我會送個大禮。”
“哇哈哈哈哈我也會送個大禮喲。”柳少卿仍然狂笑着附和了一句，老不死是真高興啊。
“送大禮是應該的，不過我覺得，小馬應該更希望你們直接給現金。”高陽不知道什麼時候來了，這時候走到幾個人這邊，笑着朝張小馬舉了舉酒杯，眨了眨眼睛問：“我的提議怎麼樣？”
張小馬直接瞪了這婆娘一眼，然後指着她朝柳少卿和趙廣志說：“好好看看，看看這姓高的，惡婆娘一個，最喜歡趁火打劫、落井下石，以後咱們做生意千萬別找她，再也不跟她玩了。”
高陽丟給張小馬一個媚眼：“以你現在的財務狀況，我這也是好意喲。”
“恩？”柳少卿聽出些什麼，狂笑聲戛然而止，朝張小馬問：“你快破產了？”
高陽笑了笑，若無其事的摸着自己的鑽石響亮，代替張小馬回答：“就剩星漢的股票了。”
“哇哈哈哈哈哈。”柳少卿再次狂笑，比剛纔更高興了！
是啊，有了孩子又快要破產，好事成雙，雙喜臨門，現在是徹底不用擔心柳絮倒貼了呢。
怎麼沒把這老不死的給笑死呢？
怎麼沒把這老不死笑死之後撞高陽身上把這婆娘一起砸死？
張小馬繼續惡毒的想着。
“要努力哦，爭取早點破產，那樣我就可以打你那些股票的主意了。”高陽再次向張小馬舉杯：“當然更重要的是，你破產之後我就可以用錢收買我乾兒子，讓他跟我比跟你更親近。”
“那你慢慢等，我可沒那麼容易破產，而且就算破產了，股票和兒子也都不會跟你姓。”張小馬撇了撇嘴，說完之後指了指這婆娘，又指了指劉長卿，朝趙廣志說：“看看這兩個人是怎麼落井下石的，都什麼人啊。”
趙廣志點了點頭：“二位這麼說的確有點不應該，小馬現在困難，我們應該多幫忙纔對。”
張小馬深以爲然的點了點頭：“還是你夠義氣。”
“不過既然要幫的話。”趙廣志忽然認真的朝張小馬說：“不如等金山集團的融資方案通過，把你的融資比例分給我一些，這樣的話你少投一些錢，財務也更輕鬆了，你覺得怎麼樣？”
張小馬一呆。
高陽笑出聲來。
柳少卿更是笑得前仰後翻。
“你們這羣人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