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翼兩人疑惑之時,一個守衛醉醺醺地仰起紅得像關公的臉,打着酒嗝說:“是真的……進去送飯的人都沒一個見過……被……被關着的人,裏面……”還沒說完,他就撲通一下倒在地上,竟呼呼地打起酣來,居然睡着了。【無彈窗小說網】跟着,其他兩個守衛和那個術將也先後倒了下去。這一下,完全打消了翼兩人的疑慮。
或許你要問,這術將和守衛就醉了麼,也太遜了吧。當然不是。這樣的一瓶酒根本哪可能讓這四個身強力壯的武夫醉倒呢。答案很簡單,酒菜裏面放了麻藥。
白鋣確認這幾人都睡着後,有些沮喪地說:“可惡,這麻藥的藥效也太強了吧,正問到關鍵地方呢。”
“好啦,反正等下見識到的,不問也罷。”翼說。“這麻藥的時效至少有1個半小時,而且宴加上給華少奕授銜,應該還能再搞上2個小時,時間很充裕呢……”
翼說着,取下腰間的鑰匙,插進密室大門那把碩大的“鐵將軍”裏。支呀一聲,沉重的大門悠悠開了。一股陰森森的氣息撲面而來,讓人不寒而慄,仿若是來自陰間的呼喚。翼只覺脊背一陣發麻,不由打了個寒戰。密室裏一片漆黑。藉着月光,翼勉強看得見密室正中有一條長長的通道,應該是通往地下。翼皺着眉頭,似是自言自語:“真是奇怪,就進這個密室而已,時間應該很充分了,我爲什麼感覺這樣不塌實呢?”
白鋣雙手一攤,說:“箭在弦上,不得不發。現在再怎樣我們也只能硬着頭皮上了。”
翼點點頭,看了看其他地方的守衛,發現沒有一個人注意到他們這邊,趕緊朝羽兩人藏身的方向招了招手。羽和林宇軒飛速奔過去。此時天已經完全黑了,身穿夜行衣的羽和林軒完全和夜色融爲了一體。別說那些專注打牌喝酒的守衛,就算他們認真在守衛,也很難發現。
羽一見哥哥,掩飾不住內心的興奮:“哥,你們可真行!”
“別廢話!現在你們兩個趕快推着木車進去,在一個半小時內必須出來。我和白鋣在外面守着。”翼催促道。
羽看了一眼密室,不由倒吸了一口涼氣。不過,此時在他心中,好奇已經完全大過了恐懼。畢竟,爲了這一天他們已經等了五年。他清楚這裏不能久留,於是點點頭轉身就衝進了密室。“哎,等等我!”林宇軒推着木車跟了上去。兩人很快消失在翼的視線中。
“大眼,他們兩個……到底行不行啊?”翼有些擔心地說。
“如果沒有超出我的預料,他們兩個去應該是個合適的組合。”白鋣自信地說,“老大,還記得昨晚我們是怎麼分工的吧?”
翼點點頭。
昨夜,四人在寢室裏進行最後一次商議。他們最終採用的這個方案只是他們諸多方案其中之一。就是首先由翼、白鋣這兩個武功最強,心思也細密的人在廚房之外埋伏,偷襲送飯的守衛,然後換上他們的服裝,取而代之,術將自然把結界打開。然後,翼方設法犏得術將和守衛喝他們下了藥的酒。爲防萬一,他們在飯菜裏也下了藥。羽太過老實,林宇軒過於好喫,這兩個人顯然不能執行這樣的任務。而接下來,麻翻術將和守衛,必須得留人守在密室門口,因爲且不說萬一方夢陽前回來,就說其他守衛過來察看的話,也肯定發現狀況,那時候就全完了。而翼和白鋣此時穿着守衛服裝,自然該留下。進密室的任務也就自然落在了羽和林宇軒身上。表面上,這應該說是個比較無奈的選擇。但白鋣並不這樣認爲。他覺得,羽雖然有些軟弱,但是腦子靈活,足以應付一些突如其來的狀況;而林宇軒雖然腦子簡單了一點,但力大無比,這樣的搭檔應該說是互補其短,比較完美了。只要不出現超出他們象的意外,這兩個人去足夠了。
是的,只要不出現意外。
翼正着,突然羽焦急的聲音在密室門口響起:“哥,快過來!”
翼心裏咯噔一下,和白鋣一道走了過去。
羽和林宇軒站在門後,只露出寫滿焦急和無奈的半張臉。
“發生什麼事了?你們怎麼回來了?”翼低聲地問。
羽無奈地說:“我們不知道怎麼走啊!”
“什麼意思?”翼一楞。
“這……這個密室根本就是個迷宮啊!”
“迷、迷宮?”翼一怔,神色凝重。
羽無奈地說:“是啊,我們沒走幾步,前面就出現了三道門,我不知道哪一個纔是對的。試着選了一個,結果一隻腳剛踏進去,迎面就飛來一把幾把飛刀。我要不是閃得快,已經被戳成馬蜂窩了。”
“可惡!要是你們留下一個送飯的帶我們進去就沒問題了。”林宇軒有些喪氣,“大眼,你的什麼狗屎計劃啊。”
白鋣聳聳肩,依舊是戲謔的語氣:“那是沒辦法的事啊,能這樣進去已經夠運氣了。”
迷宮。這的確超出了他們的意料。如果僅僅是裏面有什麼怪物或者機關還好辦,擺平就是了,因爲也不強到哪裏去——要是裏面有超強的對手,那麼根本就沒必要還要派人來守。但,偏偏是迷宮。迷宮或許不能致他們於死地,但是卻能讓他們根本到達不了目的地。因爲,這是一場限時的賭博。對他們來說,沒有什麼東西比時間更重要。
翼嘆了口氣:“如果是迷宮,僅僅1個半小時,能否發現裏面的祕密都難說,更別全身而退了。”
“好啦,我去好啦。”這時,白鋣輕鬆地把玩着手中的劍,自動請纓。
翼一楞,繼而笑道:“對啊,我怎忘了……你去再合適不過了。”
羽和林宇軒一時摸不着頭腦。
“那你一個人在這裏……”白鋣有些擔心。
“沒關係!”翼拍拍胸脯,自信地笑着,“演戲我最在行,你們儘管放心去!”
白鋣正色點了點頭,雙目射出異樣的神彩。翼還是第一次看見他有這樣認真的表情。
“記住,快去快回!注意聽我的信號聲。一旦有什麼變故,羽他們就全靠你了。”翼說。
“知道了,你放心吧。”白鋣插劍入鞘,轉身就走進了密室。
羽和林宇軒二人先進來的時候,已經把木車上的燭臺點燃了。
白鋣環顧四周。密室大約只有十來個平方米大小,間屋子雖然粉刷過,但除了他們面前的通道,幾乎空無一物。在搖曳的火光映照下,幾根大柱子的黑影在陣陣陰風中不斷晃動,讓人恍惚間覺得來到了鬼魅的世界。
羽有些不信任地看着白鋣:“大眼,不……不要勉強自己啊。這可不是開玩笑。”
“嘿嘿,兩位同志,你們似乎忘了我是誰,走吧。”白鋣雙手叉腰,得意地笑着,兀自向前走去。
羽和林宇軒只得跟上。林宇軒不服氣地嘀咕着:“大眼你得意什麼?你難道真曉得應該怎麼走嗎?”
“哼哼,”白鋣甩了甩長髮,擺出一個深沉老練的造型,“你們難道忘了麼,孤兒院裏的穿越叢林訓練,每次我都是第一啊!”
“那個第一能說明什麼啊?”
“胖子,這就是你自己笨啦,嘿嘿,”白鋣揚了揚眉,一臉得意,“你知道我爲什麼每次都能最先到終點麼?其實不是我的速度有多快,耐力有多強,而是我的判斷力和分析能力——”說着,他朝自己伸出右手大拇指,自豪地說:“絕對是沒人比得上!”
林宇軒沒好氣地甩給他一個白眼:“得了吧,這兒又沒女人,誰看你耍帥。”
“好啦,不說笑了,我們的時間很緊,你們兩個跟着我走就行了。”白鋣說着,雙手插在褲袋裏,搖頭晃腦地往前走去。
羽和林宇軒將信將疑地跟了上去。
傾斜的通道通往地下,但並不長。很快,三人就走到了底。果然,三道虛掩的鐵門出現在他們面前。
白鋣抬頭仔細打量起來。三道門一模一樣。不僅門上雕刻的花紋,拉環的大小等全無二致,就連門內透出的氣息都是沒有分別。的確有些棘手。按羽所說,這裏應該機關重重,一旦走錯,就可能死無葬身之地。還真是麻煩。
白鋣不由皺了皺眉頭。
“大眼,知道該怎麼走嗎?”羽急切地問。
白鋣聚精神地看着,搖了搖頭:“讓我。”說完,就閉上了眼睛。
“哼,我就說過他不行。”林宇軒譏笑着靠坐在車把上,“我可要休息一下了,看他咋辦。”
白鋣突然嚴肅地說:“安靜!”
儘管他的眼睛依然緊閉着,但是卻透露出一種攝人心魄的威嚴。和平日吊兒郎當的他完全判若兩人。林宇軒和羽還是第一次見到他這樣肅穆的神情,不由一怔。
“哼,還裝神弄鬼……“林宇軒頗有些無趣地嘀咕着,靠着車把,“都不問問我們剛纔進的是哪道門,你以爲自己真的是天才啊?”
羽勸道:“胖子,你就讓他吧,別鬧了,反正我們也沒什麼辦法啊。”
“我才懶得他呢,”林宇軒低頭望着身邊的美味,忍不住嚥着唾沫說,“反正現在等着也沒事,我先喫點東西!”說着,伸手就往木車上抓。
羽眼疾手快,一掌就把林宇軒剛抓起來的一大塊肥得流油的肘子肉打掉了。
“你幹什麼啊,喫塊肉也不行啊,”林宇軒不滿地嘟噥着,伸手又抓起一塊肉,“反正已經被那些傢伙喫得差不多了,我再多喫一塊又有什麼區別嘛。”
羽沒好氣地說:“你這個傢伙,我哥在這裏面下了麻藥,你又不是沒看見那幾個傢伙睡得像死豬似的!”
“啊!”林宇軒像觸電似的渾身一抖,趕緊扔了手中的肉。
“我說,小羽,咱們儘管讓他喫好了,”這時,一直閉目沉思的白鋣壞笑着插嘴道,“大不了呆兒他躺在這裏,等方夢陽拿去烤了喫。”
“老子……老子不喫就是!”林宇軒頭一昂,手一甩,轉身背對木車。
羽和白鋣忍不住笑了。
“笑什麼笑!”林宇軒心疼地看着那一車的菜餚,嘆道,“都是你們,放那麼多麻藥做什麼嘛,這些美味都只能看不能喫,可惜,可惜!”
羽和白鋣見他那痛心疾首的模樣,已經是笑得死去活來了。
“不準笑!”林宇軒臉漲得通紅。可他越喊,羽兩人笑得越厲害。“哼,死大眼,你難道出來怎麼走了嗎,還笑得出來!”林宇軒情急之下拿白鋣開刀了。
“當然好了啊。”白鋣笑眯眯地說。
林宇軒將信將疑:“啊?別糊我啊。”
“哼,信不信由你們,”白鋣壞笑着,“反正你們得跟我走。”
“你這個無賴……”
“呵呵,看來你們還不相信我……那我告訴你們一件事……”白鋣笑了笑,說着,他指着左邊的鐵門說,“你們剛纔是從這個門進去的。”
羽和林宇軒不約而同地叫出聲來:“你……你怎麼曉得?”
“這個你們就別管了。”白鋣得意地說着,揮揮手,轉身就走,“要來的自己跟上。”
見這傢伙身先士卒,就算前面是刀山火海,羽和林宇軒也只得硬着頭皮上了。
白鋣走到中間那道鐵門面前,深深吸了一口氣,伸出手去。羽的心都到嗓子眼了。突然,白鋣的手在半空中忽然停住了。他的額頭已經沁出了豆大的汗珠,手指也微微顫動着。
死寂。
終於,他像下定了很大決心似的,猛地一掌推了上去。只聽“支”地一聲,門開了。羽和林宇軒下意識地朝兩旁退了兩步。
白鋣毫不猶豫地跨了進去。
“我……我們呢?胖子。”羽有些怯了。
林宇軒推起木車,貪婪地吸了一口菜香:“當然是跟上啦。走吧,反正要死也不是我一個。”
“你倒真是得開……”羽嘆口氣,也只得跟了上去。
燭光中,門內的一切映入了三人眼底。依然只有一條長長的通道,深不見底。
白鋣搖頭晃腦地走在前面,那樣子就像是在飯後散步一般輕鬆。羽和林宇軒卻是小心翼翼地跟在他後面,一邊走一邊警惕地看着四周,生怕飛出什麼東西來。但是,沒有飛刀,也沒有怪物,風平浪靜。也就是說白鋣選對了。
一確定安全,林宇軒就又開始哼哼唧唧起來:“哼,這傢伙運氣還不錯嘛。”
“錯,”白鋣笑嘻嘻地說,“應該說我們的運氣不錯,萬一走錯,我們都得完蛋。”
林宇軒沒好氣地回道:“隨你怎麼吹啦,反正你蒙對了。”
就在這時,白鋣突然臉色大變,“哇”地一聲叫了起來,個人都跳到了半空中。
林宇軒和羽渾身一激靈,趕緊扔了木車,擺出架勢,緊張地四下張望。然而,根本沒有任何物什飛出來。依然風平浪靜。
白鋣轉身見羽兩人那一副大敵當前的模樣,一臉疑惑:“你們……在幹什麼啊?”
“你問我們?不是你在鬼叫鬼叫的嗎?”羽和林宇軒簡直要抓狂了。
“我嗎?”白鋣一臉無辜,“剛纔一隻老鼠從我腳下爬我去,那麼噁心的東西,我當然要叫啊。”
羽和林宇軒絕倒。
白鋣卻像沒事兒人一樣,徑直往前走去:“快走吧,我們時間很緊喲。”
“這傢伙,還好意思催我們……”羽二人嘟噥着,推着木車繼續前進。
很快,他們走到了路的盡頭。但他們卻一點兒也笑不出來。因爲擋在他們面前的是四道並排的緊閉鐵門。
“媽的,這密室是誰造的啊,真煩人!”林宇軒憤憤然了。
白鋣斜乜了他一眼:“這還只是開始,後面肯定還有更難的路……”
果然,他們跟着白鋣穿越這道關卡後沒走出百米,迎來的又是四道門的選擇。如是這般,三人足足耗費了近半個小時,總算,在他們面前出現的,只是一道門了。
“應該是終點了吧……”白鋣長吁了一口氣。
羽一臉崇拜:“大眼,你真的很厲害呢,全部都選對了。”
林宇軒撇撇嘴,卻又無話可說。
白鋣得意地晃着腦袋:“嘿嘿,是運氣好啦,沒到真的全猜對了。”
“什……什麼?!”羽和林宇軒登時跳了起來。
白鋣聳聳肩:“是啊,不猜還能有什麼辦法,你以爲我有超能力啊?”
“呵呵。不用謙虛,你的判斷力和分析能力令我非常佩服……”沒等他說完,一個聲音突然響起。
“小意思,小意思。”白鋣打着哈哈。
就在這一瞬,他猛地回過神來,臉色大變:“小羽,胖子,你們……剛纔有沒有聽到有人說話?”
“有……”羽和林宇軒此時已經嚇得瑟瑟發抖,戰戰兢兢地指向同一個地方——那道禁閉的鐵門。說話聲是從裏面傳出來的。
白鋣只覺背脊有一股尖冷的寒意升了上來,不禁自責起來。他先前實在太得意忘形了,竟然忘了自己處在一個怎樣危險的環境中。
只聽“喀嚓”一聲,三人不由同時渾身一顫。裏面的人在開門。他要出來了。三人趕緊背靠背站着,死死盯着鐵門,擺好了戰鬥的姿勢。
興奮和恐懼交織在他們心間。這個人到底是敵還是友?不管怎樣,密室的祕密馬上就要揭開了……
“咔咔咔!”一陣幽幽的聲響,門開了。
一個人影出現在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