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百年前的公元27年,世界完全是另一個樣子:到處是繁華的大都市,行人如織,車水馬龍,燈火通明。【閱讀網】如蛛網般密佈的高速公路四通八達,汽車、巨輪、飛機,人們用各種各樣的方式自由穿梭在世界各地……
人類沉浸在自己用高科技構築的完美世界的甜美生活裏。但是,他們卻不知道崩潰的因子已經悄悄萌芽了:、禽流感、口蹄疫、豬鏈球菌,各種各樣的病毒在世界各地肆虐;東南亞地區出現驚天海嘯,各大洲沿海地區颶風肆虐,導致幾十萬人喪生,數百萬人受災;氣候變化無常,在亞洲東部一些地區,竟在一天之內由夏季變爲冬季……
而這些,僅僅纔是一個開始。淤積多年的絕世危機,終於在27年7月7日這一天總爆發了。地震、洪水、海嘯、風暴……所有人類象得到的災難,沒有任何徵兆地同時發生,將一切明的存在摧毀得一乾二淨。一切,就像個絢麗的肥皁泡,破滅,連一點痕跡都看不見。
212年的某日,光榮大陸中原青要山中,一個2來歲的年青人正失魂落魄地在山林間遊走。原本他的長相雖然稱不上英俊,但也不醜。可現在,他卻是蓬頭垢面,衣衫襤褸,渾身是傷,還有被火炙燒的痕跡,看上去形同鬼魅,着實有些駭人。但他對這一切似乎根本不在意,只是跌跌撞撞地向前走。
更奇怪的是,他的懷中,還軟綿綿地躺着一個緊閉雙目、面色紫青的女孩子,顯然已經斷氣多時了。他抱着這屍體要到哪裏去?他自己也不知道。這個時候,他呆滯的目光裏,只有一片血紅。剛纔發生的那件事,已經讓他失去了活下去的動力。
他叫凌風影。
5年前,17歲的他還是一名在四川省什邡市讀高中的普通高中生。當那場災難發生的時候,他和父母正在雙流機場迎接在國外留的姐姐回家。但最終他等到的卻是史無前例的大地震,以及那株建木的拔地而起。他是幸運的,因爲在這場機場災難裏,只有他倖免於難。當然他又是不幸的,因爲在這一天,他成了孤兒,身邊再沒有一個親人。
他的一生也由此改變。
爲了在這個危機四伏的亂世中生存,他和附近的倖存者們聚集在一起,過起了原始社般的羣居生活,男的狩獵耕田,女的做衣造飯。堅強地活了下來。
日子儘管艱苦,但畢竟能活下來就是件好事。況且他們還靠着都廣野這片寶地。在這幾年中,凌風影遇見了他一生中最重要的人:小茹。這個可愛的女生讓他覺得,只要他們在一起,這個世界就是美好的。他們和志同道合的戰友建立起了都廣野城,憧憬着美好的未來。
仗着天然的優勢,都廣野城的影響力越來越大,一批又一批的逃難者慕名前來,凌風影他們都天真地予以接納。
最終,引狼入室。
就在他和小茹新婚前夜,一幫山賊混入城中,大開殺戒。凌風影在戰鬥中身受重傷,和小茹被迫逃離了好不容易才建立起來的家園,四處流浪。
幾乎沒有人願意收留他們,因爲像他這樣的重傷號對任何人來說都只能是一個負擔。無奈,兩人一路風餐露宿,四處漂泊。餓了,就捉幾隻野鳥、魚來喫,困了就席地而眠。他們不知道往哪兒去,也不知道明天怎樣。能飽餐一頓對他們來說都是近乎奢侈的夢,更不要說其他了。
凌風影的內心一直被疼惜和愧疚折磨着。雖然他是爲了保護小茹而受傷,但他實在不忍心看到她爲了自己喫這樣大的苦。他心中暗暗發誓,總有一天要讓小茹過上幸福的生活。
也不知過了幾個月,他們來到了這層巒疊嶂,山高林密的青要山腳下。這是個漫山開滿奼紫嫣紅的杜鵑花的“世外桃源”,神話傳說中,這裏是軒轅黃帝在人間的密都。在這裏,他們第一次感覺到了遠離地獄的輕鬆和愜意,於是決定就在這裏住下。
這幾個月來,經過小茹的精心照料,凌風影的傷已經好了一大半。兩人在山腳搭起草棚,男耕女織,簡單而甜蜜地生活着,他們甚至忘記了這是個怎樣邪惡的時代,忘記了防備隨時可能出現的危險。
悲劇就發生在一個小時前。
幾個手擎利刃的流浪漢兇神惡剎地闖入了他們的家中。他們的本意是霸佔這個小草棚,然而,他們一見到小茹,立刻改變了主意。
凌風影見他們對小茹動手動腳,怒吼着衝了上去。可他哪裏是這些強人的對手?沒幾下就被打得奄奄一息,昏死過去。小茹儘管武功,但是寡不敵衆。爲免受辱,她含恨咬舌自盡。悲憤欲絕的凌風影點燃了草棚,要與這些強人同歸於盡。
強人們見美人已死,草棚也燃着了,當然無心戀戰,撇下凌風影兀自去了。
凌風影木然地抱着小茹的屍體,面對第二次家破人亡的慘劇,他終於崩潰了。在他拖着傷痕累累的身體流亡期間,支撐他活下去的唯一信念就是小茹。如今,小茹死了,他也就失去了活下去的動力。他不知道自己活着還有什麼意義。
死?對啊,這樣苟且活着,倒不如死了得好!他的心中強烈地湧起了這樣的念頭。死了,就能夠和爸爸媽媽姐姐還有小茹永遠在一起了。凌風影呆滯的臉上居然露出了一絲笑意。他抱着小茹的屍體,靜靜地跪在火中,任由烈火炙烤,等待着死神的降臨。然而,老天卻偏不讓他死。一場突如其來的大雨傾盆而下,澆滅了熊熊大火。他趴在廢墟中號啕大哭。
“爲什麼?老天要這樣對我!”凌風影歇斯底裏地叫喊着,跌跌撞撞地在山林間穿行。也不知走了多久,他來到了青要山的山頂。他抱着小茹的屍體,平靜地抬頭看了看天。天很藍,雲淡風輕。
不到天地之大,竟無我容身之所……他悽然地笑笑,踉踉蹌蹌地走到懸崖邊,低頭看着下面深潭。潭水藍中有綠,綠中有藍,在陽光的映照下像一塊絢麗的瑪瑙,那樣的晶瑩剔透,散發着絢目的光彩,讓人心醉神迷-
好美的水……小茹,這裏,就是我們的新家吧。我們很快就在一起了……
凌風影嘴角含着悽然的笑容,雙眼一閉,抱着小茹的屍體縱身跳下懸崖。
當凌風影睜開眼睛的時候,他居然發現自己躺在一間小木屋的地上。除了牆角有一個爐竈,旁邊胡亂堆放着一些藥材之外,這個屋子裏幾乎什麼都沒有。
這是什麼地方?由於過度的驚恐和疲累,他在跳下崖的瞬間就昏了過去,根本不記得發生了什麼。現在,他驚訝地發現,身上居然沒有一點傷痕。自己是死了還是活着?他疑惑地爬起來,推開門走了出去。
“你醒了?”一個帶着些許哀傷的聲音響起。
凌風影循聲望去,只見一個有些瘦弱的白衣青年飄然走了過來。凌風影驚訝地發現,此人完全是一副古人扮相-
是瘋子還是……?凌風影忍不住仔細打量着他。雖然此人長相清秀,一臉斯,身材也是瘦瘦小小的,可渾身卻奇怪地透露出一股不怒自威的霸氣,凌風影居然不自然地生出了些許敬畏之情。
“請問,是……是您救了我嗎?”凌風影問。
白衣青年點點頭。
凌風影有些激動:“你爲什麼要救我?爲什麼不讓我死!”
白衣青年並不答他,兀自走到一旁,蹲下了。他微笑着看着他面前的幾株草,一臉愛意:“影姬,我沒說錯吧,他一定這樣說的。”那眼神,分明是在看着他最愛的人-
難不成真是個瘋子?凌風影心裏嘀咕着。
白衣青年轉身看了他一眼,說:“那具屍體……哦,不,那個女生是你的妻子?”
一聽他說到小茹,凌風影就像遭到電擊一般,渾身禁不住顫抖:“她……她現在在哪裏?她是我的未婚妻!”
白衣青年站起身:“你跟我來。”
在木屋後面的草地上,小茹安靜地躺着,雙眼微閉,就像睡着了一般。
“小茹!”望着未婚妻蒼白的臉龐,凌風影悲從中來,忍不住抱住小茹的屍體放聲痛哭。
“影姬,他們應該是很恩愛的一對,就像我們一樣,你說對嗎?”白衣青年依然望着那株草,似是自言自語。
這時,凌風影拭去眼角的淚水,抬頭顫聲道:“大哥,多謝你救命之恩。可是,我求死之心已決,希望你不要再阻攔我了……”
白衣青年面無表情地看了他一眼,沒頭沒腦地問了一句:“你真的愛你的未婚妻麼?”
“當然!”
“既然愛,那你爲什麼還要死?”
“她死了,我活在這個世上就沒有意義了。這就說明我愛她啊!”
“你錯了……”白衣青年搖搖頭,“假若你是她,你是願意她自盡來黃泉陪你,還是讓她好好地活下去呢?”
凌風影一楞,低下頭喃喃說:“當然願意讓她活下去。”
“這就對了,”白衣青年露出了一絲微笑,“你若真爲了她,更應該堅強地活下去。”
凌風影悽然地說:“可是,我實在不知道我活着還有什麼意義……”
“你不知道?那你就應該去找尋你活着的意義……”白衣青年意味深長地說。凌風影身子一震,不由驚異地看了他一眼。
白衣青年望着藍天,沉聲道:“在這片天空下,不知道還有多少你這樣家破人亡、妻離子散的悲劇發生……沒有人比你更能體這種痛苦,你爲什麼不把自己的力量用在這上面呢?”
“我?我當然,可是,”凌風影嘆口氣,苦笑着搖搖頭,“我有什麼本事?我連自己的家人都保護不了……”
“你說的是現在,”白衣青年目中閃耀銳光,“可是,你若能練成仙術,就擁有你無法象的力量。”
“仙術?”凌風影簡直懷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了毛病,他哭笑不得地說,“大哥,你是網絡遊戲打多了還是看玄幻小說把腦子搞壞了?還仙術,哈哈,別逗我啦。”
“你不信?”白衣青年並不生氣,依然面帶微笑。
“廢話!你……你還真以爲穿上古裝就成了武林高手啦?”凌風影越越覺得荒謬,自然在言語上也開始不恭敬起來。
“……沒辦法,”白衣青年無奈地笑笑,“今日能與你相遇,也算你我的緣分,就讓你見識見識吧。”說着,他伸出右手,口中唸唸有詞。
凌風影只見陣陣光彩奪目的霞光從他手中升騰,將他二人籠罩其中。
“這……這是什麼!”凌風影長這麼大哪裏見過如此匪夷所思的怪事,當下駭得叫出聲來。
“呵呵,你應該還不知道現在你身處何方吧,”白衣青年笑着,“那現在看看……”
他話音剛落,霞光又漸漸淡去。
凌風影定睛一看,媽呀!頓時嚇得他臉青脣白,魂不附體!他二人居然懸浮在半空中,前方分明就是他先前縱身跳下的懸崖,腳下,就是那深不可測的碧潭!從這樣高的地方摔下去,不死簡直就是奇蹟。凌風影在巨大的驚恐之下,雙腿一點力都沒有,只是死死拽住白衣青年,閉着眼大叫:“我信了,我信了,你快帶我離開這裏啊!”
白衣青年見他如此狼狽,忍俊不禁:“你先前求死的勇氣哪兒去了?冷靜點,看看你是不是踏空的?”
凌風影這才戰戰兢兢地睜開眼。奇怪,雖然自己的確是懸在半空,但腳下的感覺卻是實實在在的。完全就像是踩在地面上一樣。他這才稍稍寬心,鬆開了手。
“這……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啊?大哥。”他疑惑地問。
“這不過是我施的一種簡單幻術,”白衣青年輕描淡寫地答道,“其實這裏根本沒有什麼懸崖、深潭。”
凌風影一頭霧水。
“我們現在仍然站在剛纔的地方,你看……”說着,白衣青年手一揮,只見一道亮光閃過,像變戲法似的,兩人又出現在木屋之前。白衣青年指了指不遠處一個幾米高的小斜坡,說:“你仔細看看,這個就是你剛纔跳下去的‘懸崖’了……”
凌風影傻了:“這……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你知道的,你們人類……”
“等……等等!”凌風影打斷白衣青年的話,結結巴巴地說,“你……你說‘你們人類’,難道你……你……”
白衣青年雙手一攤,笑道:“呵呵,對啊,我不是人,”
“啊!”凌風影怪叫一聲,一下跳出數米開外,“你……你別過來啊。”
“真傷腦筋,你這個傢伙至少應該聽我把話說完吧”,白衣青年哭笑不得,“我的確不是人,因爲我是神仙。”
“神……神仙?”凌風影的嘴巴變成了一個大大的“”。
這對他這個從小在崇尚無神論的世界中長大的人來說,沒有比這更難以置信的事了。可是,這個白衣青年的身手確實讓他沒法不相信。這絕對不可能是什麼障眼法。倘若沒有道具,即使是那能把自由女神像變沒的大衛科波菲爾,也沒辦法讓這片地憑空消失吧。這一天,他關於這個世界的認知,徹徹底底地被顛覆了。
“呵呵,喫驚吧?這也難怪,很少有人能有幸看見神仙。”白衣青年說,“讓人類發現我們的存在是很麻煩的事情,所以我在這裏施了幻術,讓人類誤以爲這裏是懸崖而不敢過來。”
“那……神……神仙,”凌風影此時說話再不像先前那樣肆無忌憚了,“你爲何不住在天上,而要來這裏呢?”
白衣青年的臉色一下變得很是難看,眼神也變得黯然無光。他的嘴脣翕動着,卻一句話都沒說出來。
凌風影知道自己問了不該問的問題,趕緊轉移話題:“不說這個了,神仙,我……我該怎麼稱呼你呢?”
“我?”白衣青年一楞,心道:如果我說出真實名字,你嚇個半死的。嘴上便說:“你就叫我重光吧。”
“重光……”凌風影連連擺手,“這怎麼行呢,至少應該叫重光大神嘛。”
“隨你怎麼叫吧。”重光懶得與他在這樣的無聊問題上糾纏。
“不過,好像沒聽說神話裏有這麼個人物啊……”凌風影皺眉了,自作聰明地說,“是了,一定是你不便讓我知道你的真實身份,故意起了這麼個名字!”
“你……你說是便是。”
“那弟子參見重光大神!”凌風影趕緊行禮。
重光趕緊讓他起身,笑說:“不用啦,你纔是武俠小說看多了,向我拜師沒這樣麻煩的。”
“重光大神還知道武俠小說啊,真厲害!”凌風影更來勁兒了,發問就像連珠炮似的,“你愛看金庸還是古龍呢?仙術有沒有小說裏武功厲害啊?我練了仙術是不是比裏面的武林高手都要強呢?”
重光算是徹底服了他了。
“影姬,他還真有些像當年的我,有一點膽小,又有一點張狂,”重光復又蹲下,愛憐地撫摸着那株草,臉上盪漾着笑容,“而且,他對他的未婚妻也是一往情深……我現在不教他都不行啦。”-
看他那深情的樣子,那株草……難道真的是他的妻子?可是,怎麼是草呢?也許,對神仙來說,什麼事都不希奇吧。我這個凡人也就別瞎操心了。
凌風影哂笑着撓撓頭。
“就這樣,我就跟隨重光大神修煉仙術了。可除了知道他是神仙之外,對他一無所知。他只教我練功,什麼都不肯說,包括那株草的來歷……慚愧的是,由於我天賦有限,並沒有太多的仙術。一年後我下山,返回都廣野城趕走了強人。都廣野城重新發展起來。我一直牢記重光大神的教誨,爲讓更多的人逃過災難而努力着。唉,可惜一個人的能力實在有限,隨着時間流逝,我的雄心壯志也逐漸減退,於是很自然地退居二線……也許是那位神仙曾用仙藥給我療傷的緣故,總之我衰老得非常緩慢,以致很多人都以爲我練成了傳說中的不死之術,都來找我索要,我自然拿不出來。而如今的城主方夢陽也是索要者之一。他獨享這個當然的‘祕術’,就藉口說爲了我的安全,把我軟禁在這原本是用來關押重犯的密室裏,對外就稱我染病身亡,還頗費心機地搞了個隆重的葬禮。他怕我一怒之下對他不利,對我也還算關懷備至,總之是方設法要套出這子虛烏有的‘祕術’。我老了,又見他沒什麼太出格的舉動,也就懶得跟他計較,呆在這裏樂得清淨,一直到今天。”
老頭兒終於講完了他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