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第四十八章 星空下

首頁
關燈 護眼 字體:
書架 上一章 目錄 下一章

羽怎麼也不到這位初次見面的吳夫人要求和他單獨談話-

我和她……有什麼好說的?

在他身旁的白鋣和林宇軒也是丈二和尚摸不着頭腦。【】

羽有些躊躇,他了,還是點了頭-

她是秦宛的媽媽,應該不害我吧?

吳夫人朝他莞爾一笑,然後站起身,走到秦銘身邊耳語幾句。秦銘的臉上依舊掛着笑容,點了點頭。

“好了,羽,跟我來吧。”吳夫人微笑着朝羽招招手,然後朝門口走去。

羽趕緊起身跟上。

秦宛一臉驚訝,目送他倆離開。

此時,天已經完全黑了下來。

今天的天氣很好。墨藍的天空閃着光,好像一幅黑緞子一樣,無數明亮的星星點綴其上,閃爍着動人的光輝。

大廳外石一大片的花園,在一處搭建起涼棚的草地中,擺放着幾對石桌石凳,看起來應該是秦家人夏日乘涼的地方。

吳夫人走過去停下,對羽笑了笑:“就在這裏吧。”

羽停下來,扭頭打量着四周,心中忐忑不安。

幾個下人趕緊過來,迅速在石桌上擺好了茶點。吳夫人只一揮手,他們便都知趣地退了下去。

吳夫人和羽面對面坐着,神情有些怪怪的,雖然她面帶着微笑,可羽怎麼看,她的眼神裏似乎都是憂傷的感覺。

此時,明月的清輝瀉滿花園,夜風送來花兒和青草淡淡的香味,輕輕吹吹拂着羽的臉頰。溫柔的慰撫,猶如母親的雙手。羽看着吳夫人,心裏突然湧起一種溫暖的感覺。

兩人就這麼坐着,半天無語,都不知道怎麼開口。最後還是吳夫人打破了沉默:“那天的事,我都聽宛兒說了……多謝你不顧性命都要救她。”

“阿姨您不用這樣客氣。再怎麼說,宛兒小姐她也幫過我們幾次。她有危險,我當然應該出手相救啊。”羽趕緊說。

吳夫人搖搖頭,一臉真摯地看着羽:“要不是你們,我真不敢象宛兒現在怎麼樣了……”

“可是……我還是去遲了……”羽的聲音一下變得很低,他囁嚅着說,心頭一陣抽搐。

“你已經盡力了啊……”吳夫人嘆了口氣,臉上突然滿是憂傷:“說實話,我真的沒到,出門這麼久,回家聽到的第一件事居然就是這個……”

羽的腦海中一下子浮現出當日秦宛衣衫襤褸趴在樹下啜泣的畫面,心如刀割。

“你說,我是不是很自私呢,爲了自己,丟下孩子在家裏不管,以致讓宛兒……”吳夫人繼續說着,聲音漸漸哽咽,沒辦法再說下去了。

羽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一時手足無措。

“你……知道我爲什麼要離家這麼久麼?”吳夫人喃喃地問着,眼神迷離,似是在自言自語,語音如蚊,幾不可聞,“其實,我是不願意的,但我沒有辦法……”

羽一臉茫然。

現在,他只能做一個忠實的聽衆。

吳夫人望着星空,長嘆了一口氣,突然沒頭沒腦地問了一句:“羽,你覺得我們一家人幸福嗎?”

羽一楞。雖然他不清楚她的用意,但還是很快地點了點頭。他,要是你們這一家子都不叫幸福的話,那還有什麼是幸福的呢?

沒到吳夫人卻苦笑着說:“所有人都以爲我們很幸福,可是,你們看見的不過是表象罷了。”

羽驚訝地看着她。

吳夫人一臉苦澀,眼神裏滿是悽然的神色:“宛兒,她真的是一個命苦的孩子,從一生下來,她就被不幸包圍了……”

一切都要從十八年前說起。

那一年,過門一年多的吳夫人順利爲秦家產下了第一個孩子,而且是個男孩。他就是秦央。秦銘以他敏銳的眼光,斷定這孩子長大以後一定能成爲一個天才高手,欣喜若狂。那幾年,正是秦銘從三大名門中脫穎而出的幾年。越是快成功的時候,日子越是艱難。因爲有了秦央,他覺得每天都充滿了希望。兒子是支撐他繼續爭鬥下去的最大精神支柱。

然而,他清楚,在這個年代,除了自己的親人,沒有任何人值得你毫無顧慮地去信任。要發展壯大自己的勢力,一個兒子顯然是不夠的。同期的名門們,哪個不是三妻四妾,生一大幫兒子?秦銘是深愛他妻子的,他無論如何都不願意選擇通過找更多的老婆來生孩子那條路。他期望着,妻子能夠繼續給他秦家帶來一個又一個天才。

可惜天不遂人願,吳夫人的第二胎居然是個女兒。當然,倘若只是這般,秦銘不過小小鬱悶一兒就罷了,但要命的是,吳夫人偏偏在生這個女兒的時候出現了難產。

緊張得滿頭大汗的接生婆一次又一次問秦銘:保大還是保小?

秦銘看着妻子臉色蒼白,在牀上痛苦呻吟的慘狀,早已經恨死了她腹中那塊肉。

保大,保大!!!他失態地抓着接生婆的衣領,聲嘶力竭地吼叫着。

最終,奇蹟般的,大小兩個居然都保住了。

正當秦銘還沉浸在巨大的喜悅中時,她怎麼也沒有到,一個天大的噩耗卻緊接着傳來了。

因爲這次不順利的生產,吳夫人今後再也沒辦法生育。

秦銘原本就不喜歡女孩,再加上這一層原因,他簡直恨透了那個原本應該死去的女兒。他愛他的妻子,就算她從此不能生育,他也不再娶第二個。這就意味着,秦央將是他秦家唯一的香火,未來唯一的希望。

秦銘憤怒。他把所有的怒火都發泄在那個什麼都不知道的女兒身上。哪怕是女兒一聲再正常不過的啼哭,都可能惹得他一腳踹翻嬰兒牀。要不是吳夫人拼命的阻止,恐怕秦宛早就在懂事之前死掉了。

秦宛就在這樣惡劣的環境中長大。旁人只知道她是秦家的大小姐,羨慕得很,可是,又有誰知道,在她父親面前,她連一個下人都不如?秦宛不解,爲什麼有這樣的父親。她不停地問母親,可是,每一次,母親都只是將她緊緊摟在懷裏,淚流滿面。

好在,隨着秦央的茁壯成長,秦銘的注意力漸漸轉移,怒火也開始慢慢平息,對秦宛也不再像以前那樣粗暴。他開始着接受現實。畢竟,秦宛還是他的女兒。

但是,有一個人始終卻心懷內疚。吳夫人知道,所有的一切,全都是因爲自己喪失了生育的能力。她一次又一次勸說秦銘再娶一個妻子,一次又一次笑着說她真的不介意,儘管每一次,她的心都在滴血。可是,秦銘卻一次次拒絕了。

看着丈夫一次又一次躲在角落裏抽悶煙,看着女兒一次又一次帶着滿身的傷痕趴在牀上偷偷啜泣,就像是有無數把刀子戳在她的心口-

一切的根源都是我啊。

她這樣着,開始發了瘋地在城邦裏搜尋治療不育的偏方。然而,一無所獲。

一個城邦的資源畢竟是有限的。

在秦宛七歲那年,吳夫人看到女兒順利進入名門院習仙術,丈夫也潛心培養兒子,她放心了。於是,她終於向丈夫出了一個在她心中醞釀已久的驚人要求:她要遠行,去尋找治療不育的藥方。幾年來,這件事已經成爲了她心中一個無法解開的結。

儘管秦銘希望妻子能夠恢復生育能力,但他擔心妻子的安危,怎麼也不肯答應。但他越這樣,吳夫人內心的愧疚感就越重,越是堅持要走。終於,秦銘磨不過她,最終答應了她,只是要求她必須帶上幾個護衛一道出門。

從此,吳夫人開始了漫長的尋藥之路。每隔一段時間,她都回家看一看。每次回家,她都能看到女兒和兒子的成長,心中很是欣慰。休之後,她又再出發,進行另一段徵程。可惜,儘管她如此地虔誠,卻始終無法感動老天。幾年過去,每次回家依然兩手空空。

更讓她沒到的是,她這一次回來,聽到的第一件事居然是女兒被侮辱的噩耗。對她來說,這不啻爲一個晴天霹靂。

她懊悔,自己爲什麼要在那樣的非常時候出遠門。可是,一切都遲了。當她顫抖着雙手推開秦宛房間的門,看到女兒那形容枯槁,似已病入膏肓的模樣,幾欲暈死過去。

吳夫人說着說着,哽咽無語,眼裏閃動着晶瑩的淚光。

羽聽得完全呆了。他怎麼也沒到,那個笑起來那樣燦爛的秦宛居然有着這樣悲慘的過去。

家家都有本難唸的經。人們只能看到那些高高在上的名門們表面上的風光無限,又如何能到他們背後的痛苦呢?

吳夫人抹去眼角的淚水,望着夜空,既像是在對羽說,又像是在喃喃自語:“這些話,我連央兒都沒有告訴。我都不明白,爲什麼對你說這些……”

半晌,她轉身看着羽,臉上勉強露出一絲微笑:“不過,說出來真的好受了許多……”

“哦。”羽應了一聲,他實在不知道怎麼回答。

兩人一時相對無言。

此時,花枝草莖下,蟈蟈、蟋蟀們輕輕地哼着歌兒,樹上的知了也偶爾附和幾聲,此唱彼應像是在共同吟唱一曲動聽的歌謠。星空下,兩個人就這麼安靜地面對坐着,像是在一起欣賞這大自然的天籟。

好半天,吳夫人像是下了很大決心似的,終於又開了口:“仲兒和那個混蛋都已經不在了,你應該是唯一當時在場的人……對吧?”

羽一楞,點了點頭。

她……她突然說這個做什麼?莫非殺我滅口?

他的心陡然狂跳起來,不由警覺地看着吳夫人。

可是,怎麼看,這個慈祥的母親都不像是要殺人的樣子。

“我……我有一個請求……”吳夫人看着羽,欲言又止。

羽一楞:“請、請求?”

“對,請求……”吳夫人頓了頓,言語間滿是懇求的味道,“我……我希望你不要把這件事情傳出去。我真的不宛兒再受到任何的傷害……”

羽沒到吳夫人擔心的竟是這個,趕緊道:“阿姨,你放心吧,打死我也不說出去的。”

“是嗎?那真是太感謝你了。”吳夫人的臉上這時才重新出現了笑意。

羽不好意思地說:“這有什麼好謝的,大家都希望宛兒小姐快些好起來呢。”

“呵呵,我看得出來,你……對宛兒有意思吧?”吳夫人盯着他的眼睛,突然笑着問。

“我……我……我哪兒敢有。”羽沒到第一次見面,居然就被她看破了心事,一時驚慌失措,說話也語無倫次起來。

吳夫人看他緊張的樣子,忍俊不禁:“好啦,好啦,開玩笑而已,瞧你緊張得……”

羽臉漲得通紅,撓着頭尷尬地傻笑。吳夫人看着他那傻乎乎的可愛模樣,嘴角泛起了母親慈愛的微笑。朦朧中,眼前的漸漸幻化成了自己的兒子秦央-

就這樣面對面的,哪怕只是看着,看着兒子的笑臉,心裏都覺得是那樣的充實,那樣的幸福……

心念電轉間,吳夫人幡然醒悟-

我真傻……爲什麼非要去執着繼續生育呢?這麼多年來,我何曾給過我的兒女一個母親的關愛?我口口聲聲說,自己多年外出求藥,是爲了丈夫,爲了女兒,可是,這麼多年來,我給了他們什麼?就算找到了藥方,能夠生孩子,可這十多年虧欠他們的情,我怎麼能補償?-

我真的,太自私了!

吳夫人內心充滿了愧疚,只覺得雙眼裏有什麼熱乎乎的東西在動。她不讓羽再看見自己流淚,趕緊起身,背對着羽。

霎那間,潸然淚下。

當羽和吳夫人分別的時候,已經很晚了。

吳夫人是微笑着和他告別的,可是他卻分明看見了她臉上未乾的淚痕。

這一次面談,羽的心中五味雜陳,說不出是什麼味道。突然之間知道了太多秦宛的事,他覺得腦門有些隱隱的脹痛。他本來就有些路癡,這時候四處黑燈瞎火,加上頭有點昏沉,居然真就迷了路。他在諾大的花園裏拐來拐去,完全找不着北。好再,最後他遇見了一個夜巡的家將指了路,要不然他還真就在這花園裏轉悠一個通宵了。

羽沒精打采地走到宿舍前,突然看見一個黑影站在宿舍門口!他心頭一驚,趕緊閃到一旁的草叢中。

那黑影顯然沒有注意到他的出現,只是一動不動地站着,抬頭望着天空。

藉着月光,羽認出此人原來是蕭雲,頓時長出了一口氣。他起來了,在孤兒院的時候,蕭雲就喜歡一個人在半夜跑到操場上看星星。看他的神情,真是十二分的專注-

星星有那麼好看嗎?

羽有些懷疑地抬頭看了看天空,雖然繁星點點的夜空很美,但他實在看不出有什麼值得這樣看的。他搖着頭,走出草叢,揮手朝蕭雲打招呼:“蕭雲,怎麼還不睡啊?”

蕭雲沒到這時候突然走出一個人來,不由渾身顫了一下。他猛一扭頭,看清是羽,才擠出一絲笑容:“啊,睡不着呢。你現在纔回來啊?”

“恩,秦宛的媽媽好能說啊,”羽笑着走過,“我要睡了,你也早點休息吧,明天還要上課啊。”

蕭雲笑:“知道。”

就在擦肩而過的一瞬間,羽猛然覺得,蕭雲的眼裏,似是流露着一種說不出的悲傷和孤寂。

羽走到門口,他怕吵醒白鋣和林宇軒,躡手躡腳地打開門走進去。沒到,他一隻腳剛落地,白鋣和林宇軒陰陽怪氣的笑聲就同時響了起來,聽得他雞皮疙瘩掉了一地。他點起蠟燭,就見白鋣和林宇軒趴在各自的牀沿,探出腦袋看着他,嘴角都掛着不懷好意的笑。

“有毛病啊,半夜三更的不曉得笑什麼!”羽沒好氣地瞪着這兩個傢伙。

“嘿嘿,”白鋣單手託腮,笑着問,“小羽,秦宛的媽媽和你說了些什麼啊,神神祕祕的。”

“沒、沒什麼,”羽趕緊掩飾,“就是問問我那天具體的情況而已啊……”

“鬼纔信啊,肯定是她要招你當女婿吧!”林宇軒一臉壞笑。

羽飛起一腳,一聲淒厲的慘叫劃破夜空。

羽沒有到,不過就是一次和吳夫人的見面,卻給他帶來那麼多的麻煩。第二天一大早,所有他認識和認識他的家將,一遇到他就要拿這事和他開玩笑。當然,鬧得最起勁的還是白鋣和林宇軒那兩個八卦的傢伙。他們只要一見到羽,就立刻雙眼放光貼上來,像兩隻蒼蠅嗡嗡叫着在他耳邊飛來飛去,哼哼唧唧非要問出個所以然不可。羽簡直要給他倆逼瘋了,他簡直懷疑,這兩個傢伙是不是上幾輩子都是凌爺爺所說的狗仔隊。

然而,更讓他沒到的事情還在後面。

第二天傍晚,當他正在食堂裏面對兩隻蒼蠅的左右夾攻,以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之勢而埋頭大塊朵頤時,一個身影突然出現在他的面前,擋住了光亮。

羽有些惱火地抬起頭,看看到底是什麼人如此可惡。然而,目光剛一觸到來人的臉,他就驚愕地張大了嘴巴,口中的半截粉絲也像蛇一般,“唰”地一下飛快溜回了碗裏。

上一章 目錄 下一章 存書籤
熱門推薦
九轉星辰訣
禁咒師短命?我擁有不死之身
豬剛鬣
殘疾戰神嫁我爲妾後
玄武戰尊
流氓天尊續
重生之鑽石豪門
位面之最強綠巨人
初戀愛
北宋丫鬟日常
穿越之安之若素
濤聲依舊
遇上道士之後
開局被超人撿到的維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