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冷笑着看了地上的屍體一眼,轉身欲走。【無彈窗小說網】突然,他像是發現了什麼,又忽地轉過身,重新打量了一下這三具屍體。很快他的臉上就出現了驚異的神色。
僅僅一個轉身的時間,三具屍體已經完全沉浸在了血水之中。那鮮紅的血就像無止盡一般,繼續朝四周蔓延,空氣中彌散着強烈的血腥味。“羽”不由皺了皺眉。忽然,那三具屍體“騰”地站了起來,瞪着空洞無神的眼睛轉向“羽”,張着鮮血淋漓的嘴喃喃叫着:“還我命來……”
“羽”只是略微一楞,繼而冷哼道:“果然中了幻術……這幫小子真的不簡單啊……”三具屍體雙手前伸,動作僵硬地朝他一步步走了過來,血水不斷從他們那插滿暗器的身體上淌落。每向前一步,都有一塊插着暗器的血肉從身體掉落下來,露出裏面白森森的骨頭,煞是可怖。
“羽”的臉上卻全無懼色。他冷哼一聲,念動了術咒。就在這時,三具屍體呻吟着,張牙舞爪地朝他撲來。“以爲這樣就可以打敗我?實在太小看人了……給我滾出來!”“羽”大喝一聲,“漫天飛羽!”只見他身上一陣綠光騰起,無數竹箭隨之朝四面八方激射。
隨着“啊!”地一聲慘叫,“羽”眼前亮光一閃,三具屍體像是被蒸發掉一般,完全消失了。白鋣捂着肩膀從不遠處的一棵大樹上跌落下來。幸得蕭雲及時閃出,將他接住。
蕭雲急切地問:“大眼,你沒事吧?”
“嘿嘿,小、小傷而已……”白鋣嘴角抽動了一下,擠出一絲笑容。此時他心中還有些後怕。要不是他面前的那棵大樹幫他擋下幾枚暗器,恐怕他真的就去見閻王了。對手的動作實在快得駭人。
“羽”見他兩人現身,冷冷問道:“小子,回答我!到底我哪裏露出了破綻?我們僅僅接觸了十來分鐘而已!”
白鋣一把抽出插在肩上的暗器,齜牙咧嘴道:“說實話,你的確很厲害,不僅樣子變得一模一樣,連聲音都模仿得幾乎沒有差別。但是你忽略了一點——那就是內心!”
“羽”一怔:“內心?”
“對。外表的不同,只是人與人區別的表象。其實每個人之所以都不相同,最重要的是這裏,”白鋣指着自己的心口,說,“你外表再怎麼像,也沒辦法複製他的內心……聽過一句話麼——言多必失。你剛出現時說的那些話救讓我覺得有點不對勁,但我當時還不敢確定,所以就試探了你一下……”
“什麼時候?”“羽”一驚,他根本沒有注意到這個人什麼時候試探過自己。
白鋣笑了笑:“就是在拍你肩膀的時候。你不曉得,我從來不直接叫小羽的名字,而你聽我這樣叫,居然一點也不感到奇怪。而且,在我的手觸到你肩膀的一瞬間,你有一點點本能的閃避……”
“羽”問:“而你也在那個時候並且施了幻術,對不對?”
白鋣點了點頭,言語中有些欽佩:“沒到你的能力居然如此之強,我的幻術僅僅只能讓你迷惑那麼短的時間……”
“羽”頓時自嘲地笑了起來:“嘿嘿,原來是這樣……沒到你的觀察力居然如此敏銳,我還是輕敵了呢……”的確,如此心思縝密之人,他已經很久沒遇見過了。
這時,蕭雲沒好氣地指着他:“廢話少說,動手吧!”
“羽”一楞:“你們不打算逃麼?”
蕭雲有些惱了:“逃?笑話,我爲什麼要逃?”
“羽”嘴角上揚,呵呵笑道:“沒到你們居然不逃……早知道你們這麼死,我就沒必要搞得那麼麻煩了。”
“哼,口氣倒是不小,我就看看,你怎麼讓我死!”蕭雲說着,擺出了施術的架勢。
“羽”嘴上依舊掛着笑容,臉上卻殺氣畢現:“那我就成全你們!”說着,他伸出右手,手腕一抖,一把明晃晃的利劍就出現在他的手上。
白鋣站起身,咬牙道:“蕭雲,小心,這傢伙非常厲害。”
突然,“羽”像是注意到了什麼,臉色一沉。他發現,不知什麼時候,那個胖子居然不見了!他是藏起來準備偷襲,還是已經回去向秦銘報告去了呢?如果是後者,自己倘若把這兩個小子殺了,惹上麻煩的。這幫小子實在太可惡了!“羽”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渾身開始顫抖起來。
蕭雲見他不動,挑釁道:“喂,怎麼還不進攻?害怕了麼?”
“羽”瞪了他一眼,恨恨地說:“我沒工夫和你們玩了。下次再見!”說完,他身子一縱,瞬間就消失不見了。白鋣和蕭雲面面相覷,他們實在不明白這個傢伙葫蘆裏到底賣的是什麼藥。
這時,林宇軒戰戰兢兢地從一旁的草叢裏探出頭來。沒有人能到,這一次正是他的膽怯誤打誤撞救了大夥兒一命——以他們目前的能力,決計不是連邪的對手。
林宇軒左看右看都不見那假冒的羽,便顫聲問:“那、那傢伙走了嗎?”
“你自己沒長眼睛啊,”白鋣摁着火辣辣疼的肩膀,沒好氣地說,“靠,每次一開打就躲,太過分了。”
林宇軒鑽出草叢,一臉委屈:“什麼啊,我要是仙術,絕對比某人積極!”
“好了,別吵了,還是關心下小羽吧,”蕭雲看着這兩個只互相擡槓的傢伙,頭痛至極,“我們連他現在在哪裏都不曉得……”
白鋣聳聳肩,無奈地說:“照目前情況來看,他很可能是被陳子龍一夥帶走了。鬼才曉得去了哪裏。那傢伙雖然不怎麼樣,可是他們人多勢衆,我們不快點的話,小羽就危險了。”說着,他重重嘆了口氣,一臉愁容,“還真是煩人啊……時間緊迫,我們分開找好了,機還大一點。”
“我、我也要去嗎?”林宇軒極度不情願。
白鋣白了他一眼:“我還不要你去呢,萬一你也出了什麼意外,我豈不要多救一個?你還是趕緊回去將事情經過告訴秦銘,說不定他能到什麼辦法。”
“那小羽就拜託你們了,我回去啦!”林宇軒一聽,立刻笑逐言開,樂顛顛地跑了。
“這個死胖子!”白鋣捂着腦門連連搖頭。不過形勢緊迫,由不得他再發什麼感慨。他與蕭雲簡單合計一下,就各自朝不同的方向奔去。他們的目的地都是人跡罕至的地方。
但任憑白鋣再聰明也不到,此時,陳子龍一夥帶着羽,居然在那醉月亭的一個包間裏大喫大喝,真的開起了歡送。
不過,望着滿桌豐盛的菜餚,看着別人談笑風聲大塊朵頤,羽卻怎麼也不起胃口。他實在猜不透陳子龍到底幹什麼,心中一直揣揣不安。
陳子龍坐在他身旁,滿臉笑容地不住勸他喫菜,喝酒。羽推辭了幾次之後,陳子龍終於板起了面孔。他“騰”地坐座位上站起身,端起酒杯朗聲道:“羽,我知道過去咱哥倆有誤,那都是小弟的錯。其實我早就心中懊悔。半年來,我無時無刻不着要給你道歉,可是一直都說不出口。你曉得,我這個人最大的缺點就是很愛面子。可是,你很快就要離開我們,再不道歉就沒機了。所以,今天,小弟在這裏敬兄弟一杯,陪個不是,還望兄弟你成全!”說着,就把手中的酒杯朝羽面前一舉。他這一番話,說得情真意切,似是句句發自肺腑。話音剛落,跟班們就一片喝彩。
羽聽了,心中一陣感動,甚至還有些爲自己懷疑陳子龍的誠意而慚愧。雖然他實是不喜歡喝酒,此時也沒辦法再推辭。他當即拿着杯子站起身。
陳子龍頓時面露喜色,一招手:“來人,給羽兄弟斟酒!”
一個跟班應着,立即捧着一瓶酒過來,小心翼翼地將酒滿上。羽端起酒杯,動情地說:“子龍兄,我真的沒到在離開前能和你們冰釋前嫌,真是太好了。”
陳子龍一臉笑意,舉杯示意:“過去的事就不要再,從今以後大家都是好兄弟了,幹!”
“幹!”
“當”地一碰杯,陳子龍的嘴角浮起了狡黠的笑容。他端起酒杯,兩隻眼睛卻死死盯着羽上下滑動的喉結。見羽一飲而盡,他的嘴角泛起微笑,才一口將杯中酒喝乾。
羽杯酒下肚,只覺得一股嗆人的辣的感覺從喉嚨裏往上冒,忍不住咳嗽起來,臉上也火辣辣的。雖然他早不是第一次喝酒,可還是不習慣那刺喉的辣感。
酒是好東西,陳子龍這酒也確實是都廣野城數一數二的好酒,這都沒錯。可是喝酒,卻是件因人而異,要看心情的事情。在這樣的場合,面對這樣的人,就算羽喝,恐怕也不覺得有什麼滋味,更何況他本就不喜歡呢?
羽感覺到陳子龍和其他人正微笑着看自己,有些尷尬地朝他笑了笑。
陳子龍似笑非笑地問:“羽兄弟覺得這酒不好麼?”
羽趕緊擺手,解釋道:“不,不是,我平時都不喝酒的,還不習慣……”
“是麼?”陳子龍意味深長地笑着,又給自己斟滿一杯酒,舉起朝羽示意,“這酒很有名的,羽兄弟若不嫌棄,就與小弟再喝上幾杯!”
羽實在不再喝,但一個跟班立即過來,端着酒瓶不由分說就又給他灌滿一杯。羽不便推辭,只得硬着頭皮舉起酒杯起身:“那……那恭敬不如從命了。”
陳子龍笑得很開心:“乾杯!”
羽杯酒下肚,只覺喉嚨像火燒一般,個臉似乎在發紅變熱,太陽穴處血管不停暴跳,頭也開始昏昏沉沉。此時,他腦子裏第一個反應就是醉了。可是,這怎麼可能?雖然他不喜歡喝酒,可是酒量卻並不小,區區兩杯酒怎麼可能讓他出現這種反應?難道是錯覺?
羽放下杯子,剛要坐下,突覺雙腿一軟,個人就向幸得他反應夠快,左手一下抓住身旁的椅子,勉強站住。緊接着,他就覺眼前一花,似墜入雲天霧裏,天旋地轉,腦中白茫茫一片。我努力站穩,可個身體幾乎都不再聽他的使喚,軟綿綿的一下癱軟下去。
羽心頭一驚,湧起一種不祥的預感。他斜眼睨去,只見陳子龍抄着雙手,和跟班們冷笑看着他,那樣的笑,沒有絲毫的友善。
羽登時醒悟:他中計了,這酒絕對有問題!“是……是毒酒麼?”他力撐着身子,心中驚恐至極。
陳子龍陰陽怪氣地笑着,早沒了先前的和善:“哎呀,羽兄弟,瞧你說的,我們剛纔還那麼親熱地喝酒,怎麼你就這樣污衊我啊?”
一聽沒毒,羽心中的石頭總算落了地,他看了一眼陳子龍,問道:“那這酒裏到底有什麼?你把我叫到這裏來又是做什麼?”
陳子龍輕描淡寫地一聳肩:“不過是加了一種讓你全身無力的M汗藥而已。”
一個跟班怪笑着插嘴:“對啊,等到天黑下來,我們就把你帶到樹林裏……第二天一早,晨跑的人在樹林裏看到你的屍體,然後他們就發現,你是因爲醉酒,在林中迷路,然後不慎跌倒摔死……”
“你……你們殺了我?”羽大駭,渾身一顫。
陳子龍一聽,臉上的笑容頓時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仇恨。他瞪着羽,恨恨地說:“不錯,我就是要殺了你!”
“爲什麼?就因爲上次的事嗎?”羽的聲音已經有些顫抖了。他起初只道陳子龍擺這個鴻門宴是要教訓他,扁一頓就算了,沒到陳子龍居然對他下毒手!
陳子龍咬牙切齒地說:“正是!我有生以來,還從沒有遭受過那樣的羞辱!全都是因爲你!那件事之後,凡是認識我的人都在背地裏嘲笑我,挖苦我,我早就發誓,一定要殺了你,才能泄我心頭之恨!”
“就……就爲這個你要殺我?你……你清楚啊!”由於驚度的驚恐,羽的聲音都已經變了。
“你也害怕麼?哈哈!我就是喜歡看你這樣的表情……”陳子龍大笑着,又拿起了一個空酒杯。一個跟班立即上前給他斟上。羽這才注意到,只有自己喝的是另外一瓶酒。他實在太大意了。可是,少經世事的他,當時又怎麼可能懷疑表面上是那麼誠懇的陳子龍呢?
“真是好酒……人逢喜事果然精神爽啊,哈哈!”陳子龍抿了一口酒,咂着嘴,皮笑肉不笑地說,“放心吧,我不馬上殺了你,我要慢慢地折磨你,讓你享受夠了才死……”
羽驚慌失措,叫道:“你……你敢!你要是殺了我,我……我的朋友不放過你的!”
“你說你那幾個朋友麼?哈哈,”陳子龍放肆地笑着,聳了聳肩,“恐怕他們現在已經身首異處了吧。”
“什、什麼!”陳子龍話一出口,猶如一串驚雷在羽頭上炸響。他呆立半晌,才喃喃地問:“他……他們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陳子龍笑得更加得意:“嘿嘿,反正你馬上就要和他們相見,我就不妨告訴你……你知道是誰去收拾你那幾個朋友嗎?是連邪啊,哈哈。”羽頓時渾身直冒冷汗。“微笑刺客”的大名,他是不可能不知道的。
“你應該清楚,連邪出手意味着什麼……”陳子龍說着,眼中迸射出森寒光芒,“哼,這就是他們那日羞辱我的下場!”
羽搖着頭,顫聲道:“怎、怎麼可能……”
陳子龍冷哼一聲,語音冷酷僵硬:“哼,現在知道與我作對的下場了吧?不過,我不得不承認,你們很厲害。要不是連邪肯出手相助,我只能眼睜睜看你安全地升級。你知道麼,當連邪告訴我他要出手時,我有多高興!當初,他讓我約你出來,只是方便他有機冒充你去接近那三個小子,在他們沒有防備的情況下一擊全殺,然後他再回頭收拾你。可我突然到,我只有親手殺了你,才能體到報仇的快感。所以我讓連邪把你讓給我。老實說,我先前的打算還真是下毒。越早看到你死我就越開心。可連邪說,你要是在這兒中毒死了,誰都知道和我有關,秦銘肯定不罷休,我可不惹上那麼多的麻煩。所以……”
羽聽着,只覺一股寒意瞬間從腳跟竄到頭頂,冷汗不住從額頭滑落。他怎麼也沒到,對方居然制定了這樣周詳的計劃。敵人居然變成自己,即便是白鋣,恐怕也沒辦法倖免吧?到此,他心中一時悲憤交加,努力地站起身痛快殺一場,可惜怎麼也使不上力氣。藥效已經完全發作了。
陳子龍踱到窗邊,望着已經被暮色籠罩的天空,自言自語:“差不多該走了……”說完,他就朝單衝揮了揮手。
單衝一直坐在一個不起眼的角落裏,悶着不說話。從內心說,他不願意參加這樣的行動。可是,他又有什麼辦法呢?一個孤兒,能走到他這一步,簡直是幸運中的幸運,他難道能爲了一個相識不久的朋友毀掉自己好不容易博來的前程麼?顯然不能。他只能選擇陳子龍。看到陳子龍的召喚,他深吸了一口氣,硬着頭皮站起身來。
陳子龍指了指羽,淡淡地說:“讓這小子睡一覺,萬一帶他出去的時候他叫起來,麻煩就大了。”
單衝點了點頭,朝羽走去。他低着頭努力不讓自己看到羽的眼睛。
“單衝,你……”羽話剛出口,單衝一咬牙,閉上眼睛揮掌狠狠劈向羽的後腦。就在這千鈞一髮一際,一個黑影突然從空中飛落,如一道閃電重重劈在單衝頭頂。霎時間鮮血伴着雪白的腦漿四處飛濺。單衝還沒來得及叫一聲,就倒在地上一動不動,已然死了。
“你、你是誰!”陳子龍驚恐地看着來人。他不由得朝後連退幾步,卻一下被椅子絆倒,狼狽地跌坐在地。
羽也驚愕地抬頭看去。
卻見一個黑衣蒙麪人抄着手,冷冷地站在他身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