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日熔金。【閱讀網】
在晚霞的映照下,高高低低的丘陵連綿起伏,像一隻只巨象在緩緩移動。
而在寬闊的大道之上,卻真有一隊人馬浩浩蕩蕩地朝黃國城殺來。
確切地說,是一隊怪獸。
放眼望去,有嗡嗡盤旋在半空中,腹大如壺的玄蜂;有慢吞吞走在隊伍最後,人頭蛇身的延維;形似白鹿的四角怪物夫諸……漫山遍野,密密匝匝一片,鋪天蓋地般朝黃國城奔襲而去。簡直就是上古怪物的大集合。一時間,各種各樣的嚎叫嘶吼此起彼伏,混雜在一起響徹雲霄,直聽得人寒毛倒豎,心悸非常。
而讓人詫異的是,在這些稀奇古怪的精怪**,居然有一個男子,騎在一頭怪獸上,被簇擁着前行。他個身子都裹在一件寬大的黑色風衣裏,只露出一雙眼睛,顯得格外詭異神祕。
眼見得距離城邦越來越近,突然間前方一陣騷動,個怪獸隊伍驀地停了下來。
風衣男子皺眉抬頭一望,眼中頓時閃過一絲驚訝之色。
因爲他清楚地望見,一個身披銀盔銀甲的少年攔住了他們的去路。
卻見這少年赤手空拳,抄着手直直站在路中間。雖然他身材並不高大魁梧,但在夕陽餘暉的照耀下,依然透露出一股英武之氣。
在少年身旁,還站着一個同樣身穿銀盔銀甲,氣質高雅的美貌少女。
正是羽和秦宛。
就在怪獸們和那風衣男子愣神的一瞬,羽迅疾念動術咒,揮起雙掌朝地面飛速擊去。
“大地崩裂!”
隨着耀眼的黃光騰起,地面劇烈顫動着,轟然龜裂。大大小小的土塊犬牙交錯,數不清的裂縫帶着“轟轟”的巨響向四面八方蔓延。
在漫天塵土中,猝不及防的怪獸們根本無法站穩腳跟,一個個轟然倒地。
一時間,各種稀奇古怪的嘶叫聲不絕於耳,響徹雲霄。
在這電光火石之間,幾乎沒有人注意到,在這些紛雜的深裂地縫中,有一條分明以極快的速度直直伸向那風衣男子。
“呼!”
就在裂縫伸到男子坐騎足邊之時,一道黑影如鬼魅一般一閃而出。
是青青。
幾乎就在她躍出的同時,她的右手手掌中飛舞出了無數起團的沙土,彷彿有生命一般,懸浮在她的周圍。
“沙灌流之術!”
沙土迅速聚集成巨大的手掌模樣,以泰山壓頂之勢猛地抓向風衣男子抓去。
但風衣男子顯然絕非等閒之輩,儘管對方的攻擊如此突然,距離如此之近,他依然迅速作出反應,在沙土撲到自己身上的一瞬,足尖一點,縱身躍上半空。
只可惜他的坐騎還沒來得及哼聲一哼,沙土就如流水一般從它的耳朵、眼睛、鼻孔中源源不斷地湧入,很快就窒息而亡。
而沒等風衣男子落地,又一道人影“唰”地一下出現在他的身後。
這一次,是白鋣。
饒是風衣男子再厲害,面對這突如其來的三重偷襲,也只能束手就擒了。
擒賊先擒王。
這便是白鋣在短短一分鐘內出的作戰計劃。
幾分鐘之前。
在城樓之上,當羽幾個驚愕於對手的怪異時,守將寧先簡單告訴他們,在冰封寨中,有一個人擁有操控鳥獸的奇異能力,那就是尹天極的左右手之一——楚天。原本這樣的能力在戰爭中並沒有太大的威脅,但這個楚天的力量卻逐步增長,也不知什麼時候起,他居然能夠跨越空間召集怪獸,爲他所用。這也就是爲何有如此多不同怪獸同時兵臨城下的原因。
在過去的一年中,楚天和他的怪獸軍團成了冰封寨攻打城邦的主力軍。
所幸,楚天這個能力似乎每使用一次都需要數月才能完全恢復最強威力,否則城邦早就在這些怪獸無窮無盡的攻擊中淪陷了。不過,由於楚天每次率領怪獸軍團攻擊之後就迅速撤離戰場,所以也沒人知曉他到底還有沒有其他本事,他這操控怪獸的能力如何而來也自然無人知曉。坦白說,他還依然是一個迷。
待寧先話音一落,白鋣就對羽幾個道:“時不待人,既然已大概瞭解對手的底細,那現在就出發吧。”
寧先一怔,急忙叫住他:“等等,你們打算就這樣去?”
白鋣笑着點點頭,轉身欲走。
寧先急道:“難、難道你不聽到我剛纔所說的麼?對方可是窮兇極惡的怪獸軍團啊!”
沒等白鋣回答,羽就笑着對他道:“你就放心吧。他一定是到對策了。”
白鋣笑着點頭道:“沒錯,你們只要在這城樓上仔細觀察戰況,當敵方準備撤軍時出來追擊就行了。”說完,他朝羽等人一招手,便縱身躍出城外。
羽、青青和秦宛趕緊跟上。
寧先呆呆地站在原地,半天都沒回過神。
城樓之下,白鋣帶着羽四人迅速隱蔽到大道一旁的樹林之中,奔跑着朝那怪獸軍團而去。
白鋣一邊跑,一邊扭頭對羽道:“小羽,你知道我爲何對這如此熱衷麼?”
羽一怔,搖了搖頭。說實話,他也一直在納悶,這的確有些不像是白鋣的風格,尤其是現在這個一心只着報仇的白鋣。因爲就算城被攻破了,他們也大可一走了之,對他們沒有什麼實質的影響,沒必要這麼主動來幫助守城。
白鋣笑道:“呵呵,我並不是什麼俠義心腸,也不是一時興起做英雄。我可全是爲我們的前途打算。”
他這話一出口,不僅羽,青青和秦宛也有些愕然。
白鋣繼續道:“你們也清楚,自離開都廣野以來,我們經歷了無數的奇遇,實力也增加了不少。但到底增強到了什麼程度,因爲缺乏參照,還完全是個未知數。既然冰封寨有如此實力,那正好可以成爲我們實力的一個試金石。此外,最重要的一點,長期存在我心中的一個疑惑已經解開了。所以,我們這一次必須出手,而且必須要成功!”說着,他的音調猛地抬高了幾分。
“疑惑?”羽等人不解地望向白鋣。
白鋣停下腳步,扭頭朝衆人嘿嘿一笑,道:“這個待兒我再告訴你們。現在就全身心準備迎戰吧,敵人就在前方了哦!”說完,他伸手朝樹林外指去。
果然,透過高大林木間的空隙,羽等人清楚地望見,怪獸軍團就在他們前方不遠處了。那一張張猙獰可怖的面孔越發清晰起來。
羽看得有些心悸,青青卻一臉興奮地摩拳擦掌,恨不能立刻衝出去抓住幾個怪獸海扁一頓。
白鋣沒好氣地瞪了她一眼:“喂,認真聽我說行不?這可不是做遊戲。”說着,他招呼三人圍成一圈:“我們的時間很緊,所以長話短說,現在大家仔細聽我的作戰方案。倘若把握好時機,那麼頃刻間就能瓦解敵陣!”
“是啊,擒賊先擒王,樹倒猢猻散。只要幹掉這個人,那麼這所謂的怪獸軍團將不過是紙糊的老虎!”
白鋣的嘴角掛着自信的笑容,伸出右手食指朝楚天的腦門點去。
背對着他的楚天根本不可能有任何防禦的機。
然而,意外卻偏偏在此刻發生了。
白鋣只覺得眼前一花,驚覺有什麼結晶狀的白色物什竟直直從那風衣上“嗖嗖”射了出來,疾似流星!
這實在超出了白鋣的意料之外。
好在他反應夠快,迅疾收回胳膊朝後仰倒。
但雙方的距離實在太近,儘管白鋣使出渾身解數躲避,還是有一些結晶物死死纏住了他的右臂。
白鋣驚恐之下拼命掙扎,但卻無濟於事。就這樣糾纏着,他與楚天同時落地。不同的是,他有些狼狽地在地上滾了幾滾,最後才左手撐地站了起來。
他慌忙抽出腰刀朝纏着右臂的雪白物什猛地砍了幾下,才勉強切斷。待他定睛一看,不由大喫一驚——那東西居然是蜘蛛絲!
青青和羽也被這驚人的變故驚呆了,一時也無法動彈。
楚天轉過身,冷眼望着白鋣:“你們是什麼人,竟敢偷襲我?”
白鋣額頭直冒冷汗:“你、你是個怪物嗎?”
“嘿嘿,你可別誤了,睜大你們的狗眼看清楚罷。”楚天陰陽怪氣地說着,朝他攤開了手掌。
白鋣和青青不約而同地叫出聲來。
卻見在楚天的手掌心裏,赫然躺着幾隻指甲蓋大小的黝黑蜘蛛,以極快的速度爬來爬去,很快就消失在他的衣袖裏。
原來那些蜘蛛絲就是這些怪東西製造出來的。
沒到楚天對怪物的操控已達到如此地步,白鋣不由得在心中暗自埋怨自己實在託大。
“它們可都是我可愛的孩子呀,怎麼允許你們傷害主人呢?嘿嘿。”楚天皮笑肉不笑地說着,“雖然不清楚你們到底是什麼人,目的是什麼,但這些現在都不重要了。惟一重要的是,你們這下已真的把我給激怒了!就讓你們看清楚我憤怒的表情罷,我非得讓你們嚐嚐在太歲頭上動土的後果!”
說着,他“呼”地一下將風衣扯了下來,露出真容和一身金燦燦的盔甲。
羽三人定睛一看,不禁打了個寒戰。
一眼看上去,楚天不過是個再普通不過的十五六歲的少年。但他此時的表情卻因爲憤怒而扭曲得異常猙獰,讓人完全無法和他的年齡聯繫在一起。
白鋣一咬牙,扭頭對青青急道:“快跟我撤到小羽那邊去!”說着,縱身朝羽所在之處逃去。
雖然他不清楚楚天接下來幹什麼,但以目前的形勢,顯然是走爲上計。
楚天念動術咒,突然大喝一聲:“去!”
他話音剛落,就見四頭龐然大物“呼”地從他身後竄出,以極快的速度朝白鋣二人追去。
幾乎就是一眨眼的時間,白鋣、青青、羽和秦宛便被這四個巨大的怪物團團包圍了。
羽環首四顧,卻見這四頭怪物的頭部都長着四隻角,渾身雪白,外型看上去和普通白鹿沒有多大區別,但羽卻分明能感受到一種強大的邪氣。
這四個怪物瞪着猩紅的眼睛,揚起前蹄,朝他們發出陣陣怒吼。
面對這些未知的恐怖怪物,羽心中惶恐,下意識地伸手摸向腰間的禹王鞭,但卻被白鋣制止。
白鋣壓低聲音道:“現在還遠不是用這個東西的時候!就算我們今天幹掉對手,但卻被黃國城的人知曉我們有這寶貝的話,說不定動殺機的!”
羽心知白鋣說得在,只得將手收回。
那四頭怪物圍住他們嘯叫不止,卻並不急於進攻。顯然,它們還在等待楚天的命令。
這時,楚天重新挑了頭虎頭馬身的怪獸當作坐騎,耀武揚威地來到羽四人旁邊,冷笑道:“你們就在這兒和它們玩玩吧。忘了告訴你們,它們叫做夫諸,別看它們都是一副溫順的長相,卻是能招來大水的怪物呢。你們千萬要小心哦。你們有四個人,所以我就只召來了四個,都是一對一。我可是很公平的人呢,對吧?哈哈!”他得意地大笑着,吹了聲口哨,示意怪獸們進攻,然後準備率領着他的怪獸軍團揚長而去。
然而,楚天萬萬沒到,就在他轉身的一瞬間,就聽得“轟”的一聲巨響,在他身後突然爆發出一股巨大的氣浪,差點沒把他連人帶獸一齊掀翻在地。緊接着,他就聽到了夫諸們滿帶驚恐的叫聲。
楚天驚愕地回首望去,只一眼,他張大的嘴就再也合不攏了。
因爲映入他眼簾的,居然是一頭高達十餘米的粉色“巨豬”!
轉眼間,夫諸們就驚叫着四處逃散。
“這、這是什麼東西?”楚天驚得幾乎說不出話來。他的坐騎也駭得渾身打顫,伏地不起。
羽雙手抱在胸前,笑着對楚天道:“哼,對付你那些怪獸的話,還是怪獸最管用吧!它就是我的召喚獸——狸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