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去的日子倒是平靜了。李世民沒有再召見我,偶然幾次御花園見到他與李碧媛散步,我也早早躲到一邊,避免碰上,卻見李碧媛臉上沒有受寵的得意之相,我心裏又再次爲她加分。皇後也沒有來找我,只差了宮女送了些衣物給我,囑咐我多多注意身體。李淵自從那日在冷宮外遇上後,就再沒碰上過,我心中懊惱不已,還以爲進了宮能多見幾面,誰知道一面都那麼難得。最叫我煩神的就是趙靜雅和李皓,李皓還好,碰上幾次他都沒有再説我不中聽的話;那趙靜雅卻是我躲也躲不開的,每日在宮廳見面也就算了,還常常到房裏找我。
天氣明顯冷了,雖然還沒下雪,身爲南方人的我很不適應。沒有空調,沒有電熱毯,只在房間裏生個暖爐,我卻還覺得不暖和,晚上我常常凍得哆哆嗦嗦無法入睡,結果第二天往往沒精打采。
這天又是沒睡好,精神特別差,天氣又冷,我凍得脖子都縮得沒影了。御花園平時倒沒什麼事,到了冬天反而有事了,我今天就要安排些宮女將一些花草搬入暖房中,免得凍壞了。
宮女們也是冷得不行,一個個做起事也不是很有勁。我本就非常怕冷,看着大家幹勁不高,暗暗想道,若是再這樣磨蹭下去,我還不凍死了。我努力搓了搓冰冷的臉蛋,又捏了捏凍僵的耳朵,大聲對宮女們説:“大家加把勁,我們早些將事做完,也好進屋休息。”説完我抱起一盆不太重的花,往暖房搬去。
這些宮女何曾見過女官親自動手幹活,先是一楞,緊接着手腳也利索了起來。我有點滿意這個結果,我帶頭做,大家怎麼也得幹得賣力點。我又搬了幾盆,身上也暖和了些,此時沒有什麼小盆的花草可搬了,剩下的都是些較大的花盆。我暗暗打量了一盆還不算很大的花盆,應該搬得起吧。我走上前去預備搬起花盆。
還未等我動手,旁邊伸出一雙手將花盆搬了起來。我順着手臂一看,又是李皓,因爲這幾次他沒怎麼惹我,我倒也沒太排斥他,還未等我説話,李皓卻先説話了,“哪有女官如你這樣,渾身髒兮兮的,這盆花讓你搬,我還怕它被你砸了。”
我本要發火,一看李皓抱着的花盆,火氣倒不知哪裏去了,他竟是好心幫我呢。我笑着説:“那也不敢勞煩四皇子你啊,要是花神知道了,還不把我這女官罵死了去。”
李皓不多話,將花盆竟至搬到暖房中。我看着他的背影又好氣又好笑,這人雖然經常欺負我,人卻不是壞人,我大聲説道:“大家可要賣力些幹活,不要讓四皇子小瞧了我們去。”
那些宮女原本看到李皓動手搬花盆都有些不知所措,聽到我這一喊,急忙個個都拿出十二萬分的力氣,將剩下的花盆搬了精光。我看着歡喜,搬完了就好,那我就可以躲回屋子裏去了。
李皓出來見沒有花盆,左右一看沒有花盆,定定的看着我説:“你臉色不太好,還有黑眼圈。”
我剛剛站了一會,又冷得把脖子縮起來,“大概是沒睡好吧,天氣實在好冷。”
“你房裏沒有生暖爐嗎?”
“有啊,不過還是冷。”
“真不知你這許多年是怎麼活下來的。”
我心裏暗道,南方冬天哪有這麼冷,風像刀子似得割着臉。嘴上卻不好説,只嘟噥着,“你倒是一點都不怕冷。”
正説着,突然覺得身上一暖,卻是李皓解下自己的狐皮裘披在我身上。我哪裏肯要,李皓見我要掙扎,用不容分説的堅定口氣説:“不許脫,你若再病了,又要惹出許多麻煩。”
我還想爭辯幾句,李皓卻走了。我心裏暗罵怪人,天氣又冷得不行,我也轉身跑回宮廳覆命。
復完命,我溜回自己屋子裏,屋裏雖然比屋外暖和些,但我還是冷得不行。以前看電視裏,東北都是燒炕的,爲什麼皇宮沒有這麼好的東西呢。桃紅早端來了熱茶,我捧着杯子,喝熱茶暖身子,腦子裏又不可抑制的想念熱水袋了。
忽然,我想起以前曾聽老人説,她們以前天冷的時候,將燒得將盡的木炭放進瓦罐裏,外麪包上棉布,抱懷裏取暖。如果可以做這麼一個東西,這冬天就沒那麼難過了。
想到就做是我的一貫作風,我叫桃紅給我找只瓦罐來,桃紅雖然奇怪,倒也乖巧,並不多問。
桃紅很快就將瓦罐拿來,瓦罐並不大,兩隻手捧着正好。我很滿意,取了些暖爐裏快燒盡的炭放進瓦罐中,又找了件棉衣,將瓦罐包了起來。過了會,我手摸了摸瓦罐,暖和極了。
我見桃紅呆在一旁,將瓦罐遞給她道,“你摸摸看。”
她一摸,臉上露出驚喜的神情,“菲姐姐,你好厲害啊,這個都能被你做出來。”
我笑着對她説:“你快去再取一個來,你也做一個,晚上被窩就不冷了。”
桃紅眼睛閃亮亮的看着我,“菲姐姐,你對桃紅太好了,我去取件舊棉衣,做兩個套把瓦罐包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