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蘭公主幹咳兩聲,扭頭看向父親,眼淚嘩嘩淌。
“嗚嗚,阿爸!你終於來救我了!嗚嗚,唐大勇不是好東西,他看着之前的媳婦孩子出息了,就要踢掉我,同她們重新在一起了。阿爸,替我殺了他報仇!”
仁波聽得心裏一沉,閨女從頭到尾都沒說放火之事,只說唐大勇的無恥,顯然她一定是放火了,忠勇親王沒有冤枉了她!
侍衛統領適時從袖子裏拿出一棒子玉米,說道,“族長請看,這就是我們大齊新得的高產糧食。如此珍寶,差點兒都毀在烏蘭公主手裏,她實在是罪大惡極!
“之前,她在軍鎮裏,欺壓百姓,跋扈驕縱,王爺已經對她多有容忍。但這一次,事關大齊民生,而且新糧食也獻給朝廷了,若是有閃失,我們王爺和全軍都要跟着受罰,實在是罪大惡極!”
仁波族長瞪了閨女一樣,想開口求輕輕放過,已經不可能。
他想了想,就說道,“親王殿下,小女確實一時衝動做錯了。幸好田地沒有當真被燒,高產糧食也收了回來。還請王爺饒恕小女一命,我願意獻上一百牛,三百羊,爲小女贖罪!”
王爺低頭喝茶,沒有說話。
侍衛統領是個好嘴替,立刻說道,“仁波族長此言不妥,雖然田裏的糧食沒有被燒燬,但那是我們二百兄弟日夜巡邏,從不敢怠慢的功勞。烏蘭公主帶了那麼多燈油和火摺子,是抱着不燒不罷休的目的!糧食沒有被毀,絕對不是她脫罪的藉口。”
仁波族長也是老狐狸,瞧着王爺不像當真要他閨女小命的模樣,無非是拿到的好處不夠,纔會如此拖拉。
他暗自咬牙,又添了一筆。
“我自然也是知道她罪大惡極,但還請王爺念我老邁,又只有這一個女兒,高抬貴手一次。你們大齊有句話,白髮人送黑髮人。想必王爺仁義,也是不忍心我如此。
“這樣,我願意出二百牛五百羊,還有兩月就過年了,正好犒勞滿營勇士!”
侍衛統領掃了一眼王爺,見他依舊在喝茶,就道,“族長不必如此,犯罪受罰,天經地義。烏蘭公主雖然是你們狼族公主,但如今嫁給我們大齊兒郎,自然是大齊人,自當遵守大齊律法。此等燒燬新糧,毀壞大齊百姓擺脫饑荒的重寶,按理應當是死罪……”
仁波族長氣的看向對面的唐大勇,希望他能幫忙求情說幾句。
可唐大勇好像聾子一樣,低着頭,根本不理會。
仁波族長再看看狼狽的閨女,只能徹底低了頭。
“好,一百戰馬二百牛三百羊!我們狼族只能拿出這些了,若是還不能爲烏蘭贖罪,那……就讓她長面好了!”
這一次,王爺終於放下了茶碗,溫和笑着,開口勸說。
“族長也不必如此,我們大齊還有另外一句話,兒女都是債。兒女犯了錯,身爲父親即便再生氣,也總要迴護她一二。本王尊重族長的愛女之情……
“既然族長如此慷慨贈送馬牛羊,那本王也願意擔下失察之罪,免了烏蘭公主的懲處。”
他話鋒一轉,又道,“但整個軍鎮都知道烏蘭公主縱火,她不能再留下了。還請族長帶她回去,好好教導一番。”
仁波族長心裏鬆了一口氣,女兒的命保住了。
他拱手行禮,應道,“多謝王爺開恩。”
王爺擺手,笑道,“族長遠來,想必還沒有用飯,不如留下多住幾日。正好也嚐嚐我們營裏的新喫食!至於回去取牛羊這樣的小事情,只管交給你們族裏的勇士就好。”
仁波族長明白,話說的好聽,但實際就是變相軟禁他們父女,免得他說話不算數,救了女兒就賴掉了牛羊和戰馬。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
他心裏即便有多少不高興,也只能裝作爽快的答應……
很快,帥帳附近的三個小帳篷就被拾掇出來了。
烏蘭公主終於解開了捆綁她好幾日的繩索,哭着撲到了父親的懷裏。
“阿爸,嗚嗚,我要殺了他們!他們欺負我!”
可惜,她等待的安慰沒有來臨,迎接她的反倒是重重一巴掌。
烏蘭公主被打的眼冒金星,栽倒在地,不可置信的望着父親。
“阿爸,你打我?”
“對,打的就是你!蠢貨!”仁波族長氣的臉色鐵青,若不是隻有這一個女兒,又是從小寵到大,他真想一刀剁下去。
“當初,我不讓你嫁給那個唐大勇,你要死要活兒,恨不得拿刀抹了自己脖子。我給了你奴婢和勇士,就怕你受欺負。你也說要做大齊的侯爺夫人,要幫着族裏謀利!可如今呢?你看看你的樣子,真是連一條狗都不如!”
“阿爸……”烏蘭公主臉上疼,心裏委屈,眼淚珠子噼裏啪啦,哽咽辯解。
“不是我愚蠢,是大齊人太奸詐了……”她好似找到了什麼開關,開始滔滔不絕說起來到大齊的遭遇。
“唐大勇原來那個媳婦兒太無恥了,明明已經和離了,還總來勾引他,要重新回到唐家。唐大勇的娘小氣又吝嗇,天天埋怨我買新衣衫,唐大勇把餉銀給我,他們全家都吵鬧不停!還有唐大勇,他明明說過只對我一個人好,一輩子聽我的話……”
她說的痛快,卻沒看見老爹已經黑了臉。
“唐大勇在大齊有妻兒?!你爲什麼還要同他成親,爲什麼不會草原去?甚至都沒派人告訴我一聲!”
烏蘭公主楞了一下,突然想起當初唐大勇同她在族裏的時候,並沒有說起大齊有妻兒。是她跟着唐大勇進關了,唐大勇才坦白,她相信他們的情比金堅,於是……
“阿爸,他不是故意的。我跟他回來之後,他很快就扔了原來的妻兒……”
仁波族長實在忍耐不了,狠狠給了閨女一腳。
“你是被草原狼把腦袋啃了嗎?他能因爲你一個草原公主,拋棄了妻兒,也同樣能因爲榮華富貴,因爲自保而扔了你!你這幾日被關起來,他來救你了嗎?方纔他爲你講過一句話嗎?你簡直蠢的像頭母羊!”
烏蘭公主被說的心慌,極力辯解着。
“阿爸,他一定是想救我,但他原來媳婦兒特別壞,一定是她被攔住了。對,還有他娘……”
仁波族長已經徹底失望了,不想再罵醒這個蠢貨了。
他擺擺手,示意跟隨的草原漢子把烏蘭帶去了旁邊的帳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