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完棋,再看人。愛德華盯着那位他幾乎已經忘了面容的平民女孩,眉頭,輕輕的皺了起來。
“西斯科,琳達。這(指着棋盤)到底是怎麼回事?”
西斯科聳了聳肩,無奈地笑道:“回殿下,就是這麼回事。”
督伯也走上前來,看了眼棋盤。沉思半響之後,他喃喃的說道:“還好……西斯科騎士,你至少還能保住你身爲王國第一棋手的一點點面子。黑方的戰車、騎士、丞相都被你幹掉一個。皇後也不在棋盤上。”
對於督伯的這聲鼓勵,西斯科與琳達互望一眼,臉上的表情卻是萬分的難堪。他們兩人互相咬了咬耳朵之後,琳達走到督伯的耳旁,輕聲的說道:“其實……這盤棋打從一開始,我們就要求那個女孩把戰車、騎士、丞相、皇後都拿掉了。如果不是這樣的話……可能我們會輸的更慘……”
督伯面色一變,在愛德華耳邊重複了一遍琳達的話。這下子,愛德華再次震驚萬分的看着正在和妹妹互相安撫的愛婭,將這個女孩的臉深深的記在腦海裏。
不過,記住歸記住。愛德華現在沒有心情去管一個在一年之內就變成下棋高手的平民。他招呼西斯科與琳達兩人圍在桌子旁坐下,愛婭等到三人坐好之後纔想起自己的身份,急忙抹去眼角的淚水,上前來收拾完棋盤,再泡上一壺茶,恭恭敬敬的給每個人都倒了一杯。
“現在的情況到底怎麼樣?”愛德華沒心情喝茶,開門見山的說道。
西斯科點點頭,手一揮。愛婭點點頭,從一旁的書架上取下一張銀月本城四周的戰略地圖,在桌上攤開。隨後,她又取出許許多多的旗幟,放在地圖上的各處。在擺放的過程當中。愛婭沒有一次向西斯科請教什麼旗幟應該放在哪裏,就好像她不是一個女傭,而是一個指揮着千軍萬馬地將軍,對戰場的情況已經瞭如指掌。
西斯科和琳達對於愛婭放置旗幟的舉動並沒有什麼特別的表情,就好像這很正常似的。愛德華和督伯看着這復原的戰略地圖,卻是倒抽了一口冷氣,不再說話。
“殿下,這就是現在的戰況圖。”西斯科接過愛婭遞過來的指揮棒,點着地圖。“如您所見。銀月本城中部署有五萬三千名兵力。包括騎兵兩萬名,魔法師九十八人。除此以外,本城中的平民加起來超過一百萬。如果情況真地不對,完全可以從平民中抽取民兵迎戰。”
一百萬地數量並沒有讓愛德華感到欣慰。反而讓他面露痛苦。誰都知道。沒有經過訓練地民兵地戰鬥力實在是太過低下。這一百萬地平民中真正能夠抽調出來地男人又能有多少?
西斯科注意到了愛德華地表情。但基於職責。他還是繼續解說着地圖。
“銀月四周被高聳地山脈環繞。憑着這道天險。迄今爲止我們尚沒有讓路威爾軍進入山脈內部。通往外界地三條出入口分別由兩萬士兵駐守。其中最大地道路祝福之門更是安排了一萬地兵力。”
地圖上。代表路威爾軍地雙劍旗幟全都聚集在山脈地北、西北、西三處。在三條出入口上地三枚銀月旗幟顯得勢單力薄。岌岌可危。
說完銀月。再來說路威爾。
“根據斥候通報。前來攻城地路威爾軍總共有二十二萬。分別由三條道路進攻。其中領軍地將軍是德爾.薩拉丁將軍。部署配置分別爲獸人戰士五萬。劍騎士十二萬。騎兵三萬。狼騎兵五千。魔法師三千。獸人法師兩百。合成獸騎士一百。攻城雲梯若幹。破城錘若幹。”
“在糧草運輸方面,可惜地是,路威爾軍已經佔領了從密蘇里瓦湖到這裏的全部主幹道,糧草無時無刻地不從帝國運輸過來。所以,他們最起碼能夠支撐一年以上。”
血紅的雙劍旗幟,在山脈外側圍成了猩紅地一片。紅的甚至讓人睜不開眼。尼婭看着這片紅色,不由得縮到姐姐身後,和愛婭兩個人緊緊的握着手,不敢鬆開。
愛德華愁眉苦臉的看着現在的局勢。七萬對二十二萬……敵軍是我軍的三倍還多。而且裝備精良,調整有素。更有一名卓越的將軍調度……可惡!如果撒丁老師不離開的話!如果撒丁老師在的話!這區區的二十二萬大軍根本就不在話下!可是如今……銀月內有誰能夠及得上撒丁老師的軍事能力,指揮這場戰鬥,將我們導向勝利之路呢?
愛德華抱着頭,雙手死死的揪着自己的頭髮。他並不是戰術天才,或者說,他壓根就沒有領軍打仗的能力。剛開始時他是仗着一股熱情纔來到城牆之上,想要商量戰況。可一旦戰局真的擺到他的眼前,他的腦子裏卻是一片空白,什麼都想不出來了。
琳達看了看丈夫,再看了看面前的皇子,恭恭敬敬的說道:“殿下,請不用着急。最起碼銀月現在還是安全的,三條出入口一條都沒有失守。只要等陛下與大皇子開完戰術會議,我想,一定會有辦法突破這場重圍……”
“噹噹噹------------
刺耳的警鈴突然鑽進這間指揮室!圍着桌子的三人立刻站起,愛婭抱着尼婭縮到角落不敢吭聲!很快,一名士兵就推開大門衝了進來----
“發現敵軍!北方的歌頌之門已經被突破!五千騎兵出現在視野之內!”
“怎麼可能!!!”
西斯科猛地一拍桌子:“歌頌之門的地勢狹窄,可算得上是最難攻陷的一個門。怎麼可能那麼快就被攻下?!”
那名士兵沒有回答西斯科的提問,而是繼續報道:“除了五千騎兵之外,還有大約五六萬的平民從歌頌之門的方向湧過來!他們正在被騎兵屠殺!”
愛德華二話不說,推開那名士兵就衝了出去。兩名魔法師、督伯也都緊隨其後。愛婭想了想之後,也抱着尼婭戰戰兢兢的貓出指揮室,來到城牆的邊緣。
雪花之中,人們的哭喊聲交織成恐怖的旋律。只見一大片黑壓壓的人羣蜂擁着朝銀月的大門湧過來。在他們之後的正是揮舞着長槍的五千騎兵!他們的速度也不是很快,與其說是在屠殺平民,不如說是在驅趕着他們。只是那些跑的慢的人,無一例外的死在了那長槍之下。
鮮血,染紅了雪花下的大地。守城的士兵全都彎弓搭箭,瞄準下方。可那些騎兵混雜在五六萬的平民之中,讓這些士兵如何才能夠放箭?
“可惡!快點開城門!!!”
愛德華怒吼一聲,隴手握住賽納德拉,“巨”之形態的“皇者”已經出鞘。
可是,西斯科與琳達卻沒有立即回應。琳達反而第一時間祭起魔法,利用空中的雪花凝聚出一隻白色的鳥兒,迅速的飛向皇城。
“你們是在幹什麼?還不快點開門!!!”
平民已經來到了城牆之下,他們拼命拍打着城門,大聲嚷着讓裏面的人打開這道生命之門。可換來的,卻是裏面的士兵拼命堵住大門,無論如何也不肯開啓的回應。
“啓稟殿下,現在開門的話無異於讓銀月立刻失守!我現在算是知道,歌頌之門爲什麼會那麼快就被攻陷了。現在,請等待陛下的回信。”
西斯科的回答卻沒有讓愛德華冷靜下來,反而讓他更爲憤怒!這種憤怒讓他的呼吸一亂,一口鮮血冷不丁的從嘴中噴出。兩名魔法師與督伯見了,急忙上前扶住。
“我不要你們扶!開門!我現在以蘭溪德穆爾的身份命令你,立刻開門!只要不讓他們攻進城就可以了吧?給我五百長矛手,看我把這些騎兵全都攔在大門之外!”
怒吼聲中,愛德華拖着佩劍就要往城牆下方衝。但是,也就是在這時,一隻貓頭鷹從城堡的方向飛來,停在琳達的肩膀上。
貓頭鷹在琳達的耳邊竊竊私語了幾句之後,“噗”的一聲消失。琳達迅速揮出手中的法杖,一道水幕所組成的牢籠立刻死死的困住了愛德華。
“殿下。陛下已經下旨……不.準.開.門。”
“畜生!!!”
愛德華大吼一聲,揮舞起手中的賽納德拉!只不過一劍,就將琳達的水幕牢籠斬開。
“殿下!請你冷靜!希望你能夠想清楚,到底是要救這五六萬的人,還是要救銀月內的一百萬民衆?!現在可不是感情用事的時候!您身爲皇族,雖然關心子民是一種美德,可有時候也必須請您硬下心來!這是戰爭,一個弄不好,就會全局崩盤的戰爭!!!”
西斯科的話彷彿一把錘子一般,狠狠的敲打着他的心臟。終於,握着劍的手不再揮舞,邁向階梯的腳步也終於停了下來。他含着淚,充滿愧疚的走回城牆邊緣,看着下面那一雙雙向自己投以祈求的眼神,而下一秒就被長矛貫穿的民衆。
他的心,都碎了……
“吼--------------------
就在這時,一條白影突然從一處崎嶇的山脈中躍出,在戰場上劃過一條白線,衝向那揮舞着屠刀的五千騎兵……(未完待續,如欲知後事如何,請登陸,章節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