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明母親臉上堆着一種近乎諂媚的笑容，與她平常判若兩人。
“白小姐出差回來啦！”
小明母親的聲音熱情得有些誇張，“出差辛苦了吧？這麼大熱天的。”
白靈愣住了，她警惕地看着對方，準備迎接陰陽怪氣攻擊。
她悄悄挺直了背脊，準備迎戰。
可接下來發生的事情，超出了她的預料。
小明母親搓着手，臉上帶着顯而易見的尷尬和歉意，微微彎下腰。
“白小姐，那個，以前的事情，真是對不住了！
都是我不好，聽風就是雨，嘴巴沒個把門的，亂說話，污了您的清白。
您大人有大量，千萬別跟我這種沒見識的女人一般見識。”
她邊說，邊用力拽了拽旁邊低着頭的小明。
“快，跟白姐姐道歉，以後別亂敲你白姐姐的門了。”
小明怯生生地抬頭，飛快地看了白靈一眼，聲音細若蚊蠅。
“白姐姐，對不起，我以後一定不會對你惡作劇了……”
白靈懵了。
以牙還牙的劇本呢，激烈對峙的場景呢，怎麼變成道歉大會了？
這對母子的轉變也太詭異了，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她看着小明母親那滿是討好笑容的臉。
笑容底下，似乎還藏着一絲恐懼？
“都過去了。”白靈乾巴巴地回應，她實在不擅長應對這種場面。
“哎喲，白小姐您真是心地善良！”
小明母親如蒙大赦，臉上的笑容更盛了，甚至帶着點巴結的意味，“咱們是鄰居，您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儘管開口，千萬別客氣！”
說完，她生怕白靈反悔似的，趕緊拉着兒子，幾乎是點頭哈腰地讓開道路，讓白靈先過去。
白靈帶着滿腹的狐疑，腳步虛浮地走向樓梯。
更讓她感到詭異的是，下樓途中，遇到幾個平時見面不說話的鄰居，今天都異常熱情地跟她打招呼。
“白小姐回來啦？”
“出差順利嗎，白小姐？”
“喲，白小姐氣色真好！”
“能在林氏集團上班，真是優秀啊！”
每一張臉上都掛着過分熱情的笑容，眼神裏卻透着一股小心翼翼，甚至是一絲敬畏。
彷彿她不是什麼普通的租戶，而是什麼了不得的大人物。
這種全方位的態度轉變，讓白靈渾身不自在。
她加快腳步，趕緊衝了出去。
太古怪了。
她租住在這裏一年多，因爲獨身，又時常加班晚歸，沒少受流言蜚語的困擾。
尤其是小明母親，是散佈她黃謠的主力軍。
她曾經試圖解釋，但收效甚微。
她有考慮過搬家，但礙於租金和離公司近的便利，一直忍着。
怎麼出了一趟差回來，就全變了？
絕對有問題！
她沒做過什麼，不至於讓這些鄰居集體態度一百八十度大轉彎。
越想越覺得古怪，見時間還早，白靈乾脆走樓梯返回去屋裏拿東西。
當走到消防門前，她聽到走廊裏傳來小明母親跟另外兩個鄰居的對話。
“哎，你也是收到公司的通知了嗎？
公司人事跟我說，我工作上出的紕漏太多了，需要賠償。
我跟那同事很熟的，私底下跟她聊了聊，她讓我反省一下，平常生活中有沒有得罪過人。”
“我也是啊，不只是我，還有我老公，都被公司警告了。
說個人私德不行，還說跟林氏集團的合作因爲我受到影響。
這幾天，我問了好幾個鄰居，都有我們這種情況。
到底是怎麼回事啊，怪得很。”
“嗨，我兒子小明，這幾天作業特別多，還被老師教訓好幾回了，我跟着去學校挨訓，憋屈死了。
你們都別亂猜了，問題出在我鄰居白小姐那裏。
她是林氏集團的員工，她肯定有大後臺，因爲我們最近在背後八卦她的情感生活，所以她的後臺就警告我們了。”
“不可能吧，多大的後臺能讓林氏集團那麼大的公司爲她出面啊！我人生中還沒聽過這樣的事。”
“我們不過就過過嘴癮，說說而已，又不犯法，犯不着這樣針對我們吧？”
“照我說，以後千萬對白小姐禮貌點，小心全家人都被針對，沒好日子過。”
“活久見了，我以後再也不敢說她壞話了。”
……
白靈停下腳步，一頭霧水。
公司因爲她被造黃謠的事，給她出面？
這是總裁待遇吧！
什麼時候，她的地位這麼高了?
難道，是大魔王乾的？
不可能，他又不是自己肚子裏的蛔蟲，哪裏會知道她被鄰居造黃謠。
這事，她就連弟弟白晉安都沒提過，更不用說其他人了。
消息是怎麼泄露出去的呢？
怪，太怪了！
就在這時，握在手中的手機突兀地震動起來，屏幕上跳躍的是醫院的號碼。
白靈趕緊接起電話。
通常，醫院來電，不會是母親病情出現狀況了吧？
“喂，是白小姐嗎？”
電話那頭是母親主治醫師李主任的聲音，語氣卻不像往常那般公事公辦的沉重，反而透着一股輕快。
“是我，李主任，是不是我媽媽她……”
白靈的聲音繃得緊緊的。
“白小姐，好消息！”李主任的聲音帶着笑意，“你母親的腦電波活動近期出現了顯著好轉的跡象！
根據最新的評估，我們頂尖的神經內科團隊認爲，她有很大概率在近期甦醒！”
白靈耳朵裏嗡嗡作響，帶來一陣眩暈般的狂喜。
“李主任，您可以再說一遍嗎？”
“是真的！你母親的情況奇蹟般好轉了！
自從頂尖的醫療團隊爲你母親專門治療後，我們調整了治療方案，用了最新的神經刺激技術，效果非常好！
預計，最快可能下個月，你就能聽到她叫你的名字了！”
李主任的語氣十分肯定。
白靈捂住嘴，眼淚在眼眶裏打轉。
幾年了？
她已經習慣了醫院每次帶來的壞消息或是維持原狀的無奈。
現在，媽媽快醒了！
“李主任，治療費用真的不用我們付嗎？”
“哦，這個啊……”李主任的語氣輕鬆得像在談論天氣，“醫療費和藥品費全免，醫療團隊把你媽的案例作爲特殊案例，要得出研究成果的。
你只需要繳納住院費即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