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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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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的一聲,我手中的杯盞掉在地上摔得粉碎,這已經是一日下來的第三隻杯盞啦,足以可見我到底是走神走的有多厲害。

我原本覺得年輕人嘛,尤其是女孩子,說實話什麼的最可愛了,但是我沒有想到,Whitney的這麼一句實話,就讓我實在傷得厲害,我這才明白了、至少多多少少是明白了,我跟她之間究竟在鬧什麼,但是我清清楚楚的感覺到,Whitney之所以會這麼回答我,其實也不乏率性真誠的時候,但是更多的確實一種顯而易見的試探。

Whitney究竟想要試探什麼呢?我百思不得其解。

這個晚上我們兩玩累了就回了我所在的那幢公寓樓,我原本打算給她在附近找一處賓館,就近安頓下來的,但是Whitney執意要到我住的地方看看,眼神清涼的很,簡直可以稱得上是純真無邪,我這人就是最擋不住這樣的眼神,推脫不掉也就暫時答應下來。

雖然我覺得還是有一些稍微的不妥:"Whitney,你這樣很容易敗壞自己的名聲哦。"

Whitney大言不慚道:"既然名聲是我自己的,那自然是我想怎麼敗壞就怎麼敗壞來着!"

這丫頭,一旦狡辯起來,我還真覺得是快沒救了。

她的那句姐姐的東西往往是最好的,還在隱隱約約刺激着我的心,在此之前,我實在想象不到,像我這樣的人,竟然也能因爲別人一句稍稍不假辭色的話就難受好半天。

路過一個蛋糕屋的時候,我特地跑去買了一小盒提拉米蘇,因爲我知道Whitney是個喜歡甜食的姑娘,不知道是什麼時候在哪裏看到過,書上說喜歡甜食的女孩子一般都比較容易心軟,這到底是不是真的我已經無法用確切的事實去理解。

以前的時候我無比的覺得阿旼是個大麻煩,佔據着我的大牀我的廁所我的洗漱間,盤踞在我的餐桌上讓我伺候他老人家穿衣喫飯,典型的大型喫貨一枚,但是現下裏大概是閒的發慌吧,我竟然覺得若是阿旼還在我家裏是比較好的,這樣我跟Whitney面對面的時候,我也不用那麼尷尬的無法形容的地步。

因爲,我實在看不懂Whitney在想些什麼,自打她從飛機上下來時衝我甜甜的一笑,說最後三天,好好珍惜吧,我就有些不知所措,心中反覆琢磨着Whitney是從哪裏聽到了一些什麼風聲,是從Angel那裏,還是從Jean那裏,我現在急於問清整個事實,卻又不好脫身離開,揹着她搞這些小動作,心裏別提有多憋屈了。

我又在想,我是不是哪裏又暴露了自己呢?

我這人疑心病重,一想起這些就會跟着想起更多有的沒的事,等到我跟Angel,Jean通了電話說沒這回事的時候,我跟Whitney已經各自抱上一罈,在客廳的落地窗前喝得不亦樂乎了,我這人酒量淺,卻偏偏還喜歡死活硬撐着。

之前Angel雖然不同意我這麼做,但是最終還是答應替我保住這個祕密了的,至於Jean,似乎對整個內幕都知道的不多,現在唯一少有缺陷的是,也許Whitney對自己的姐姐實在太過於熟悉,而我在不經意間暴露出了與安妮微兒不一樣的氣場,我也只能想到這一點了。

Whitney原本是打算到酒吧裏窩着喝上一整晚的,但是我沒允許,再說了以前我就算要跟阿旼他們出去喝酒聊天混日子時,蘇哈維維都會打電話過來查崗,堅決不讓我沾染惡習一絲一毫,這樣養成了我現在大毛病沒有,小毛病一堆的性格特點。

說到這個,就不得不感謝蘇哈維維了。

還記得以前有一次,也是校學生會幹事的聚會,我本不想去參加的,但是蘇哈維維作爲幹事中重要的成員,實在沒辦法脫開身,她又生的乖巧好看,我自然不能這麼輕易的拋下她就這麼一走了之,要知道女孩子孤身一人在外,面對周圍那麼多男同胞虎視眈眈的目光,很明顯是有潛在危險的。

於是,我打破腦袋硬是往上面擠,覺得不管怎麼樣,我留在蘇哈維維身邊就好,我就不信,有人敢當着我的面喫蘇哈維維姑奶奶鮮嫩嫩的豆腐。

因爲實在不放心將小綿羊交付到大灰狼手裏,雖然這一次聚會阿旼也在,但是他要應酬的東西實在很多,難免分身乏術,而且說到交情,又有誰有我跟蘇哈維維的交情好呢?我於是緊鑼密鼓地跟上,兩隻眼睛就跟那探照燈似的睜得溜圓,似乎在時刻警惕着旁人有什麼不軌行爲,弄得認識我的人都不由得暗自好笑。

一羣人在遊樂城包了一間KTV,席間喝了點小酒,蘇哈維維那個爛人一向都是一杯醉,一醉就開始糊里糊塗地說昏話。正巧阿旼這傢伙實在是個麥霸,一拿到麥克風,立即就連自個兒剛剛失戀的心情都拋到了九霄雲外,在那一首接一首地深情演唱,至於我跟蘇哈維維那貨,自然是被人賣了他都不知道。

"蘇哈維維哈,你醉了,"長沙發的另一頭,喝醉之人的手手腳腳癱的到處都是,我坐在蘇哈維維大小姐的身邊,順手捏着她的腮幫子,"你醒醒,你醒醒哈!"

"鬧什麼呀!"蘇哈維維沒好氣的咂咂嘴,那語氣就像是在驅趕不聽話的蒼蠅似的,猛地一個翻身找了個更加舒服的位置,扒着我的胳膊就徑直躺到了懷裏,我當時的臉色就紅了。

在一旁唱的正起勁的阿旼,頓時心裏可是樂和大了,笑不攏嘴的,"早知道她醉酒之後這麼聽話這麼乖的,其實咱兩早就該用上這招了,怎麼偏偏會等到今天才知道,原來那個雷厲風行的風紀委員蘇哈維維同學,竟然也有這麼傲嬌的一面。"

我沒好氣的瞪了他一眼,這小子,明明知道對方喝醉了酒,竟然還不忘佔嘴上的便宜,真是沒救了沒救了。

蘇哈維維寶貝還一副天塌下來我都不管的樣子,整個人都醉的迷迷糊糊的,兩眼睛更是迷離的像是小動物的眼睛,忽然聽到阿旼調戲的話打了個冷顫,"他......他?"

"我問你一個問題啊,"我脫下自己的外套蓋到她身上,笑得和煦溫柔如沐春風,"你要老實回答--蘇哈維維哇蘇哈維維,老實說你有沒有喜歡的人啊!我們班裏的人都說你不會喜歡上誰哦,因爲你實在是太優秀了呢。"

蘇哈維維自顧自數着自家頭頂上的星星,就好像壓根就沒有聽到我所說的話一樣,我不禁鬱悶了個半死,原想酒後吐真言,哪知道這個丫頭片子的嘴巴竟然翹的比貝殼還要死緊,真真是急死我了喲。

"哎呀,Jiffy,你喜歡人家就直接說嘛!"阿旼那個壞小子還在那一個勁的起鬨,讓我差點就想一拳頭掄暈他哦。

"放屁!我當她是我最好的哥們,向來如此!"我信誓旦旦道。

阿旼哼了哼聲音,顯然不以爲然,我估計要他相信這一點比接受01是世界末日還難,也就不打算爲難自己去改變別人的認知了,隨他怎麼誤會下去吧。

倒是蘇哈維維醉得稀裏糊塗的,只覺得身上很熱,於是小泥鰍一樣在我大腿上翻來覆去,時不時打上兩個小滾,那模樣真是憨態可掬。

而且她的手也不空着,一下子從襯衣的這個紐扣摸到那個紐扣,簡直玩得不亦樂乎,這一手讓我實在是冷汗如雨,想動又不敢動,想制止吧又一時制止不了,你說你跟個醉酒的瘋子較什麼勁啊,一想到這裏,我就似乎平靜了許多。

最後她精準無比地從我褲袋裏掏出了一個咖啡色的錢包,再把裏面的現金統統掏出來塞到了自己腰包裏,其手法之犀利準確,令人瞠目結舌,我當時就廬山瀑布汗了,直覺這傢伙該不是在裝睡吧?這行動利落的,到底是真醉還是假醉啊?!

"喂唉,這誰啊?"她在我錢包裏翻來翻去,忽然好像發現了新大陸,指着夾層裏的一張照片,氣呼呼地問:"Jiffy,你老實交代,這個女人是誰?!"

我低頭一瞅,樂了,這不是我媽的照片麼,照片上的她手牽手拉着的小男孩可不就是我麼?只是被蘇哈維維這麼一怒吼,我倒是想起一些陳芝麻爛穀子的破事來了。

記得有一次蘇哈維維上臺充當頒獎嘉賓,那一次正當我不知道怎麼走了狗屎運,竟然一不小心拿了個演講比賽的三等獎,正等着蘇哈維維給頒獎呢,從領獎臺上下來的時候,我的心裏那股子小小的得意之情別提有多洶湧澎湃了。

面對滿世界歡聲笑語的恭祝,在人羣裏尋找那個熟悉而又惹人煩的身影,正當蘇哈維維從外面氣喘吁吁地擠進來,被旁邊的人一絆,差點就跌到我懷裏,說時遲那時快,我不由分說,那叫一個眼疾手快地扶住她,蘇哈維維猛抬起頭的瞬間,就露出了一個令我永生難忘的、好像貫穿了一整個靈魂的生動笑靨。

蘇哈維維是個好女孩,然而卻註定我這輩子負她良多,很多事我都不知道該從何處說起,更加不知道該如何才能徹底反省,拿出與從前完全不一樣的警世衡言的姿態,好歹也說上兩句好聽的話來哄哄女孩子不是?

但是我這個人,有時候就是有點那麼榆木疙瘩,也許換句話說,那就是該聰明的時候不咋的聰明,不該耍小聰明的時候卻偏偏犀利聰明的要死吧。

就好像這麼多年來,我實在無法理順自己面對蘇哈維維時的態度,那種若即若離的感情,實際上就連我自己都感到有些力不從心,我自覺我是有些自私了,一個人怎麼可能分心那麼多,將這一切都視爲理所當然呢。

蘇哈維維是我最好的朋友,這一點勢必此生永遠都不會變,我跟她,不可能感情有突兀的邁進一步,更加不可能真的就這麼生疏下去,我做不到。

我如果面對自己真正在乎的人,還能完完全全的控制住自己的真感情,那也只能說明其實我不怎麼在乎她吧?

蘇哈維維當日就對我說了:"Jiffy,有句話叫做,前世要用一百次的回眸才能換來今生的擦肩而過,我想我爲了遇到你,也許是回眸回的差點扭斷了自己的脖子吧?"

我笑了笑,蘇哈維維便也看的很開一般,陽光燦爛的面容,似乎一下子衝散了所有的陰霾:"可是啊,我不管,我也不在乎呢,你依然是我最最在乎的好朋友,我不管自己今後在哪裏,做些什麼事,但是有一點你一定要記住,不論你今後是否接受與我,我都不會有一絲一毫的責怪於你,因爲我瞭解你,我也明白你,Jiffy。"

蘇哈維維的這番話,實在說的太開了,我聽後如果說是一點都不感動,那是不可能的。

我們每個人一生當中都會遇到那麼多的人,有些人我們想當然的覺得他們會永遠停留在我們的身邊,似乎這個世上沒有什麼東西可以讓他們離我們而去,然而當他們有一天真正的離我們而去的時候,我們才幡然醒悟,原來我們真正在乎的,是如此這般。

這是世上最悲催的事件之一了吧。

我相信確信已經肯定,蘇哈維維跟我的感情,肯定是十年如一日的不會有多大的變化,不論今後的她是否出嫁從夫,結婚生子,還是我又談了一場新的戀愛,我又愛上了某某某,我們在彼此心目中,一定都會給彼此留下一個最深的印象,那個地位,是任何人都無法撼動分毫的,我堅信是這樣。

事實證明,我的猜測沒有錯,往後的日子裏,我仍舊會有事沒事找她插科打諢,就像從前那樣醉酒鬧事,雖然我們之間,是真的陪君醉笑三千場,不訴離傷,永遠的冷冷靜靜,清清白白,但是我們都能夠從對方的眼中,看到彼此的在乎,那是一種真正的倦入骨髓的相知相遇。

一輩子,有這麼一個人,已經足夠了吧。(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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