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出,三人大喫一驚。
“人族?”族長貓膩摸了摸圓滾滾的下巴,一雙小眼睛快速轉動了起來。
“怎麼會是人族的勢力?我們與人族井水不犯河水,百年交好,並且我們各大部落是統一的,與人族有契約在身,他們不可能攻打我們。”族首貓牙一口否決。
“勿公子,你應該知道,那些人族的小勢力不敢攻打我們,哪怕我們在弱,他們也不敢撕毀條約,他們攻打我們,就等於向整個靈獸族宣戰。”天貓女淡淡說道。
三人同時狐疑的盯住勿邪,又起了防備勿邪之心,生怕他挑撥離間。
勿邪早就猜到他們會是這種反應,所以纔沒有一開始就說明真實情況。
他微笑起來,喝了口酒,引導道:“假如我說,人族確實想撕毀條約,和靈獸一族開戰呢?”
“不可能,絕不可能,太荒謬了!”貓牙脫口而出,性情直爽。
“勿公子到底是何意?”天貓女和貓膩淡淡的看着勿邪,眼神中明顯透着不相信。
勿邪微微一笑:“你們沒注意到我剛纔的措詞嗎?我一直稱呼你們爲妖族。”
三人哪會沒注意到,只是人族中總有些修士不承認靈獸一族,所以稱之爲妖,他們見得多了,只當勿邪是無心之失,沒有在意。
此時聽勿邪一說,頓時想起,有些時候,人族也會把他們稱爲妖,那便是戰爭時期。
只是,一個稱呼能說明什麼?總不可能勿邪一句妖族,就真的引發兩族戰爭吧?
“勿公子,既然你堅定的認爲。我們將被襲擊,還請你具體指出,是哪個門派?哪個家族?我們也好有所防範。”天貓女已經起了敷衍之心,對於勿邪的話,一點都不認同。
只等着第二天一早,就把他送出去。
大不了加強些戒備。提高警惕便是。
勿邪自然看出三人的心思,也不點破,舉杯敬酒。
待飲完這杯酒後,勿邪開始從另一方面引導,之前的只算鋪墊,算是給三人埋下個伏筆。
“三位,既然你們都對此事沒有太多興趣,那咱們暫且不談,說說別的。比如修行。”
勿邪道:“前段時間,我在逍遙城觀察過虛無海,發現海勢漸大,吞噬的速度越來越快,相對應的,靈氣被吞噬了許多,對於修行之靈而言,是一場巨大的災難。”
“不知三位是不是有此感覺?總覺得修行越來越困難。靈氣越來越不足?”
這個話題是所有能夠修行的生靈時常談到的,所以一說出來。三人都熟練的表達自己的感受。
貓牙道:“確實如此,我記得一百多年前,我們天貓族所處的這片區域,靈氣還是很充沛的,可現在,感覺靈氣淡了很多。害得我族中子弟修行越來越困難,能夠化形的越來越少。”
貓膩嘆了口氣,憐惜的看向天貓女,道:“何止如此,我們靈獸在化形時。需要大量的天地靈氣,一個不足,就會導致化形失敗,我這個侄女,就是其中之一。”
天貓女淡淡道:“我資質本就不高,所以很難感覺到靈氣的大規模變化,到是讓勿公子見笑了。”
勿邪微微一笑:“您過謙了,要說我的感覺,才真是特別慚愧,幾乎感應不到任何變化。”
天貓女笑道:“勿公子說笑了,修爲到了道三境界,總比道二境界的修士,感覺敏銳許多。”
勿邪不再說客套話,繼續循循善誘道:“現在,能達到萬物境界的修士越來越少,能飛昇的修士更是千年不見,若是以現在的情況持續下去,遲早有一日,下界的靈氣會流失乾淨,到了那時,覆滅就在眼前。”
貓膩畢竟是年長,聽了此話不由得沉默,嘆了口氣,哂笑道:“這種情況應該不會在五百年內出現,我們那時都死了,何必去杞人憂天。”
勿邪搖頭道:“族長這話就錯了,我是可以不去擔憂,我孑然一身,無牽無掛。”
“但你們不同,你們有子民,有部落,有大量的後代,所以你們應該考慮。”
“考慮了又有何用?”貓膩自嘲一笑:“這類事情根本就不是我能思考的,我們力不從心,或許頂尖的大能會有些辦法。”
引導到這裏,勿邪只要再接一句,那麼大能會怎麼做呢?就可以引出主題。
但他還是繼續引導,換了個話題道:“這件事也牽扯到生存,衆所周知,虛無海貪婪的吞噬着我們的生存空間,瘋狂的壓迫着我們,我們力量弱小,不可抗衡,不出兩千年,它就會秋風掃落葉般的吞掉每一塊大陸,每一個石頭,而那時,我們根本不可能繼續生存。”
“一切都是虛無海啊,該死。”貓牙罵了一句,很是苦惱。
“虛無海一事,確實是目前下界最爲棘手的問題。”天貓女道。
“到了那日,整個下界都會被毀滅。”貓膩皺着眉頭道。
勿邪點頭道:“不錯,到了那個時候,什麼部落,什麼勢力,什麼萬物境強者,都是螻蟻。”
勿邪繼續道:“但是,沒人能阻止虛無海的蔓延,人族不行,靈獸族不行,整個下界都不行。”
“面對這等不可抗力,是沒有辦法解決的,所以,虛無海不是下界的問題,它已經變成環境的一部分。”
“我們要做的,包括那些強者要做的,是去適應它,所以下界目前最大的問題在於,怎麼去適應?”
勿邪的話,得到了三人的一致認同。
確實,面對不可抗力,只能去適應,而不是解決。
天貓女對着勿邪讚賞道:“沒想到勿公子年紀輕輕,除了修行速度驚人之外,心智與看待問題上,都遠遠超出常人,確實是天驕。”
勿邪不置可否的一笑,道:“不知道你們有沒有想過,面對靈氣大量流失,末日越來越臨近之下,會採取什麼有效的措施?大家可以試想下,就當自己是下界的王者。”
天貓女皺眉想了一會兒,道:“如果是我,我會聯合所有的力量,統一修行最好的功法,共用最好的資源,幫助真正有才的人成長。”
勿邪點點頭:“不錯。”看向貓牙,示意他說說想法。
貓牙喝了口酒,心想反正是酒言,就當隨便說說了,道:“那還適應什麼?大家乾脆放下手中之事,和家人多待片刻,享受最後的溫暖。”
勿邪笑道:“經典。”然後看向了貓膩。
貓膩自聽到問題的剎那,就一直在低頭沉思,小眼睛不停打轉,思考着多種可能。
他是幾人中最年長的,也是經歷最豐富的,想問題自然更周全些,更殘酷些,更現實些。
所以,他很自然的想到了某個可能,並且在衆多比較中,那個可能性越來越大,甚至,在他看來,本就該如此。
他越想越沉默,越想臉色越白,陰晴不定。
他的沉默,與蒼白的臉色,自然讓天貓女和貓牙兩人覺得奇怪,疑惑的問道:“二叔,您怎麼了?哪裏不舒服麼?怎麼臉色這麼難看?”
貓膩抬起頭,抿着嘴角,深深的看了勿邪一眼,然後才轉向兩人,低沉的說道:“如果是我,我會控制所有最好的功法不外傳,只給天才們修行。”
“並且,我還要把其他勢力中比較好的天才,全部強行帶走,讓自己培養。”
“不僅如此,我還要儘量多的殺掉飛昇無望的高境界修士,並且毀掉許多沒有發展潛力的部落。”
“這樣一來,下界的靈氣因爲修行者的減少,重新變得寬鬆,也就等於克服了靈氣的問題。”
“而控制功法,就能保證剩下一下沒有機會飛昇的修士,不會因爲功法過好,從而快速吸收靈氣。”
“靈氣就更多了。”
“最後培養那些有機會飛昇的天才,他們一旦成功飛昇,就能把消息傳到上界,可以向上界求救。”
“就算求救無果,也留下了香火,不至於全部湮滅。”
貓膩說完,沉默的抓過身旁的一個酒罈,不管不顧的直接往嘴裏灌下,任那火辣辣的烈酒滑喉而下。
他沒有刻意把聲音搞得很大,但是在這帳篷中,卻是大得驚人,咕嘟咕嘟。
帳篷內早已是鴉雀無聲,壓抑的氣氛甚至感染了燈火,明滅不定。
天貓女皺着眉頭,看着桌子上最愛喫的魚,忽然間覺得索然無味。
貓牙臉龐潮紅,雙目恍惚,看不出他是醉得太厲害,還是在呆呆的想事情,手上拿着酒碗,動作十分僵硬。
他們不是傻子,怎麼會聽不懂貓牙沒有說出的事實呢?
那個事實就是,他們可能真的要被滅殺!
這不是猜測,而是準確的推斷。
這些年來,不僅是人族南天門之類的門派,就連他們靈獸族的大部落,也開始紛紛邀請其他部落的天才,其實說是邀請是給個面子,直接帶走纔是真的。
他們是要幹什麼?要做什麼?
集中培養嗎?
如果真是這樣,下一件要做的事,就是清楚不能飛昇的累贅,而做這些,勢必不能明顯。
那要用什麼辦法才能隱祕的達到目的?
戰爭!只有戰爭!
死人的最好辦法,就是戰爭!(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