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隨後的一段時間, 蕭婉詞恢復了每日早早起牀,跟其他妃嬪一樣, 到鳳儀宮請安的日子。
其實每日給皇後請安,也就那些事情,妃嬪之間你來我往,打打機鋒,話裏話外,相互諷刺一番。
要是心胸開闊臉皮夠厚的, 就像她這種的,抱着下雨天打孩子, 閒着也是閒着的想法,將諷刺她, 當做嫉妒她,羨慕她,也就不會生氣了。
但想不開的,自然只有生氣的份了, 就像秦容華, 正好坐在她的下首,每日低頭不見抬頭見的, 她這人又愛沒事找事, 時不時的喜歡刺秦容華兩句,那才叫一個熱鬧呢。
當然,請安會上,主打的還是賢妃和夏皇後, 她撐死了就是個跑龍套的。
不過,她現在的座位比較靠前,每日夏皇後和賢妃的針鋒相對,可以讓她更清楚看到兩人的表情。
這一日,早早的請安結束,賢妃和孟淑儀走在最前頭,後面跟着衆妃嬪。
可剛走出鳳儀宮宮門口,後面忽然傳來‘啊’的一聲慘叫聲,緊接着就是衆人慌亂的腳步聲和驚呼聲。
蕭婉詞也跟着心頭一跳,忙伸手扶住了身旁秋果的手臂,就怕有人趁着人多混亂對她不利。
等站穩了腳跟,她纔跟着衆人的視線一起向後面看去。
等看清摔倒的人之後,蕭婉詞頓時嚇得花容失色,一下子捂住了自己的嘴,以防自己驚嚇之後叫出聲來。
而衆人驚嚇的樣子,和她比起來也不遑多讓。
真是怕什麼來什麼,衆人怎麼也沒想到摔倒的人,正是懷了八個多月身孕的雲娘子。
而且還偏偏不巧的是,雲娘子摔倒的姿勢,是整個人趴在地上,肚子着地的,那慘烈程度可想而知了。
而她身邊隨侍的兩個宮女趕緊的蹲下身,想去扶抱着肚子的雲舞涓起身。
蕭婉詞剎那間心裏只有一個念頭。
雲娘子肚子裏的皇嗣,還能保得住嗎?
走在最前頭的賢妃和孟淑儀,驚慌過後,趕緊轉身撥開衆人圍着的圈子,到了雲娘子的近前。
“怎麼會這樣?”賢妃一臉焦急,簡直有點不相信自己看到的。
“痛,肚子好痛,娘娘,孩子,孩子。”雲娘子只個勁的抱着肚子喊痛。
那痛讓她有些面容扭曲,額頭上的冷汗直疼的往外冒。
“快,快,歩輦呢,本宮的歩輦呢。”賢妃焦急的喊着自己的歩輦。
她怎會不急,這可是她保了八個多月,盼了八個多月的皇嗣,眼見再有一個月,就可以瓜熟蒂落了,沒想到卻在這時候,發生瞭如此嚴重的事。
賢妃現在只有一個念頭,那就是一定要保住雲娘子肚子裏的孩子。
隨着賢妃的呼叫,一直等在鳳儀宮外抬輦的幾個小太監,抬着賢妃的歩攆就跑了過來,圍着的妃嬪自動給抬輦的小太監讓出來空地。
都現在這時候了,誰也不敢起什麼幺蛾子,要不然等到賢妃秋後算賬,那可得不償失了。
“快,快,扶着雲娘子坐上去。”
賢妃指揮着雲娘子的兩個大宮女,還有自己身邊的宮人,齊心協力之下,纔將身子笨重,肚子疼痛不已的雲娘子扶上歩輦坐好。
在歩輦坐着的雲娘子,整個身子渾身無力的靠在輦子的坐圍上,那冷汗順着她蒼白的臉頰流了下來,很快打溼了耳畔的碎髮,貼在了雲娘子的臉頰上。
蕭婉詞在雲娘子被扶起身的時候,還看到了她後裙處那隱隱的血漬,頓時讓她喫驚不已。
“娘娘,快坐上臣妾的歩輦先回瑤華宮吧,那裏還等着您回去主持大局,這邊有臣妾呢。”開口說話的是孟淑儀。
賢妃也不跟孟淑儀客氣,直接坐上了停靠在一邊的孟淑儀歩輦。
長話短說,趕緊吩咐了小太監去太醫院請太醫和皇上,又讓孟淑儀留下來善後。
“快回瑤華宮。”
等交代完事情,賢妃開始催促抬輦的幾個小太監,“都給本宮抬穩當點,要是顛簸了雲娘子,小心本宮扒了你們的皮。”
其實這裏離夏皇後的鳳儀宮最近,可依賢妃的謹慎的性子,她怎麼可能放心雲娘子抬進鳳儀宮呢。
這邊賢妃和雲娘子一走,那邊孟淑儀也開始主持現場的大局了。
就一個意思,雲娘子無故摔倒,牽扯到了皇嗣,在場的人誰也脫不了干係,一定要查個水落石出。
孟淑儀這話一說出口,在場的妃嬪面面相覷。
鳳儀宮外這麼大的動靜,夏皇後想不知道都難,事情一發生,很快就有看宮門的小太監將此事稟報了進去。
夏皇後聽到懷了八個月身孕的雲娘子在鳳儀宮宮門口前摔倒,也不敢耽擱,帶上身邊伺候的宮人,很快就出現在了鳳儀宮宮門口。
衆妃嬪給夏皇後行禮。
夏皇後讓衆人起身後,詢問孟淑儀道:“本宮聽宮人稟報,雲娘子摔倒了,情況怎麼樣了,摔得可還嚴重。”
“回皇後孃孃的話,雲娘子是直接趴到地上的,肚子着地的,臣妾也不知道現在情況究竟如何了,賢妃娘娘已經將人送回瑤華宮了,太醫院那邊也派人去請太醫了,發生了這麼大的事,皇上那邊也派人去乾正殿稟報了。”孟淑儀依依答道。
夏皇後點了點頭,知道這些都是必然的。
“可知雲娘子究竟是如何摔倒的,是不是有人蓄意謀害,還有身邊伺候的宮女怎麼會沒來得及扶住。”她一臉嚴肅的問道。
“臣妾也不知當時發生了何事,這件事情,還要等皇上那邊的人前來調查。”孟淑儀答道。
孟淑儀也知道這件事,屬於後宮之事,本該正宮皇後來管,可她一點也不信任夏皇後,故意說出由皇上那邊的人來調查,這樣的話,才能查出事情的真相。
“應該的,那我們走吧,本宮現在領着衆妃嬪就去瑤華宮看看雲娘子如何了。”夏皇後道。
她是皇後,不管雲娘子出來什麼事情,事關後宮諸事,身爲後宮之主,她都必須在場。
“這”孟淑儀有幾分遲疑,可她只是個從二品的妃子,還真沒有理由攔着夏皇後前去瑤華宮看望摔倒的雲娘子。
“孟淑儀還有什麼話對本宮說的?”夏皇後見孟淑儀遲疑,故意如此問道。
其實她心裏明白的很,孟淑儀害怕她去了瑤華宮搞鬼。
孟淑儀趕緊回道:“沒什麼。”
“那好吧,既然孟淑儀沒什麼說的了,那我們就趕緊走吧。”夏皇後說完這句話,又轉過頭對着蕭婉詞的方向道:“曦容華可要千萬注意着點腳下,可不要跟雲娘子是的再摔倒了,本宮可不希望一日之內,後宮兩位懷了身孕的妃嬪發生同樣的事。”
蕭婉詞心頭一跳,趕緊對着夏皇後福了福身答應了一聲“是”。
夏皇後交代完畢,這才向瑤華宮的方向行去,孟淑儀隨後,再往後就是麗婕妤和蕭婉詞了,最後面綴着的就是衆妃嬪了。
蕭婉詞夾在人羣中間,心中一片忐忑,緊緊扶着秋果的手臂不撒手,就怕自己也步了剛剛雲娘子的後塵,忽然毫無預兆的趴倒在地。
麗婕妤見她如此緊張,心裏嗤笑一聲。
她還以爲曦容華有多大膽呢,這點陣仗就嚇得六神無主,臉上毫無血色了,真是沒見過世面。
蕭婉詞直接無視了麗婕妤眼神中的鄙夷。
她有時候就是膽小,還真有點接受不了這種事情,雲娘子的肚子都八個月了,之前一直好好的,怎麼忽然就發生了這樣致命的事呢。
也不知道雲娘子的孩子能不能保得住,那可都八個多月了,肯定已經成型有生命了,誰會這麼狠心的對即將一個出生的嬰兒下手。
八個月,蕭婉詞忽然想到了點什麼。
‘七活八不活’,這是民間流傳的一種說法,這句話的意思是懷胎七個月的新生兒有可能能活,而八個月早產的新生兒卻不易活。
她想,會不會有人故意撞倒了雲娘子,讓她在八個月的時候生產,這樣的話,這個孩子就算生下來也會夭折掉。
蕭婉詞對於自己有如此猜測,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人好歹毒的心思啊!
她來自現代,自然知道這個說法是不對的,可就古代的醫療條件,對於早產的新生兒來說那就是致命的了。
早產意味着發育不成熟,肯定免疫力低下,那夭折的幾率肯定高。
她想一想就跟着打了個冷戰,握着秋果的手又緊了緊,還忍不住回頭瞅了一眼後面跟隨的衆妃嬪,不管看哪個妃嬪都覺得很可疑。
“主子,您不要分心。”秋果在旁邊輕聲提醒道。
“知道了。”蕭婉詞應道,這時候還真不是她分心的時候,沒出什麼事,卻先被自己的疑神疑鬼嚇着了。
果然,她是一個心理素質不過關,平時看着天不怕地不怕,可真遇到了事兒,那就嚇破了膽。
自從雲娘子出了事,她的一隻手緊緊搭在秋果的手臂上,而另一隻手一直放在凸起的肚子上,摸着裏面的小包子,彷彿只有這樣才能讓她心安。
夏皇後帶着衆人很快到了瑤華宮。
雲娘子就住在瑤華宮後殿,穿過賢妃所住的前殿,衆人從前殿的東側小門進了後殿的院落。
衆人一過紅漆小門,就聽見東配殿傳來雲娘子淒厲的痛喊聲,聲音雖不大,可聽得清清楚楚。
作者有話要說: 謝謝永兒的雷雷,麼麼噠!
謝謝優雅的拉菲的雷雷,麼麼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