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8 約定作廢
席敬明聽得有些莫名其妙。掙扎了一下：“我什麼時候招蜂引蝶了？”
他是比較害怕盧帆這樣的表情這樣的語氣是沒錯，可他也不能亂給自己扣帽子吧？他一天絕對多數時候可都和盧帆在一起，什麼時候去招過蜂引過蝶了？
“你還不承認？！”盧帆想到剛纔那羣女生看席敬明的目光，心頭的火氣又上升了一分，他也明白自己這是有點兒無理取鬧，可是……控制不住，看到那些女生用火辣辣的目光看着席敬明，他就忍不住的生氣……
席敬明被他的語氣嚇到，又認真的想了想，卻還是一點頭緒都沒有。於是他眨了眨眼睛，看着盧帆放軟了語氣：“要不，你給點兒提示？”
“你……”盧帆一滯，席敬明的這種軟軟的聲音他最是無法招架，兩人此時又離得這麼近，全身的血液登時往某個地方聚集。
心頭慌亂，面上卻冷靜的放開席敬明，坐到牀頭不去看他：“你一天笑得那麼好看幹啥？楞是怕女生的目光聚集不到你身上是吧？！”
“哈？”席敬明重獲自由，翻身坐起時卻聽到他這樣的話，愣了下看向盧帆，話沒經過大腦就說了出來，“你說什麼啊。我一直都是這個樣子的啊，笑都還不允許了啊，你也管得太多了吧？”
盧帆本來正全神貫注的讓自己的身體恢復平靜，聽到席敬明最後一句話猛然轉頭看着他，眸光清冷中帶着一種無法言喻的傷痛：“我管得太多？”
席敬明話一出口就後悔了，盧帆是什麼性子他自然比誰都清楚，那麼高傲的人聽到這種話會是什麼反應，解釋的話還沒出口，盧帆就站了起來：“席敬明，約定作廢吧。”
“不要！”根本來不及去想什麼，席敬明下意識的伸出手拉住盧帆，“我不是那個意思，盧帆……”
“我本來就是沒什麼耐心的人，也是愛你到了極點纔會答應與你做這個約定。”盧帆轉過身從來都很平靜的臉上居然帶上了笑，很淺很淺，卻極爲美豔，有些細長的眼從上而下俯視着席敬明，“所以，還是按照我的方法來處理這事吧。”
席敬明知道盧帆所謂的他的方式指什麼，心頭升起一種無法言喻的慌亂，比剛纔被盧帆壓在牀上的慌亂要嚴重無數倍。
他緊扣住盧帆的手，急道：“你怎麼可以這樣？！我們不是約定了嗎？我雖然不愛男人，但是我們可以試一試，看是你先讓我愛上你，還是我先讓你息了愛我的念頭……不是這樣約定好了嗎？現在纔開始，你，你怎麼就要把約定作廢？”
“傻蛋。你真的遲鈍得可以，從小到大我都愛着你等着你自己發現，結果還不是等到高考畢業我給你告白你才知道。”
盧帆臉上很淺的笑意漸漸隱去，重新迴歸平靜，連聲音也平靜下來：“和你做這個約定其實只是我給自己的最後一個希望，只是，你太遲鈍了，要你愛上我不知道要等到何年何月去，明知道你知道我愛着你，卻無法做任何事情，那樣很痛苦，你知道不……”
頓了一頓，盧帆的聲音溫柔了一些，慢慢的從席敬明手中抽出手撫上他的臉頰：“而且，你是個正常的男人，應該喜歡的是女孩子，何必爲了我委屈自己？所以約定還是作廢吧……”
說完，不再看席敬明一眼，轉身往外走去，乾淨利落，絲毫不拖泥帶水。
“盧帆……”席敬明呆坐在牀上。渾身的力氣似乎被抽空了一般，腦袋嗡嗡作響，根本沒有多少思維能力。
盧帆說約定作廢，按照他的方式來處理，那就代表自己以後都沒有機會跟在他身邊，自己再也看不到盧帆的喜怒哀樂，再也感受不得盧帆看似冰冷卻體貼入微的照顧，再也無法向別人驕傲的宣佈，優秀的盧帆是我最好的兄弟，最好的朋友……
倒在牀上用被子矇住頭，努力的想要想清楚自己到底對盧帆是種什麼樣的感情，真的只是情同兄弟嗎？那爲什麼高考完畢時盧帆對自己告白後，自己卻沒有立刻拒絕，而是給了那樣的一個約定？
時間便在這樣的糾結中流逝，也許很快，也許很慢，反正等到席敬明回過神來的時候，寢室中已經亮起燈，而窗外也已經是濃濃夜色了。
“現在幾點了？”頭一直蒙在被子中有些暈乎乎的，席敬明揉着頭問旁邊正在玩電腦的室友。
“十一點了，馬上要熄燈了。”室友看了看電腦右下角顯示的時間，然後勉強關心了一下，“班長你沒事吧？晚自習時盧帆給班主任說你頭暈所以在寢室休息，現在好點了沒？”
“盧帆？”席敬明終於抓到了重點，一下子跳到地上往自己的上鋪看去，被子疊得很整齊，沒有人，“盧帆呢？他怎麼不在？！”
室友奇怪的看着他：“班長你不知道啊，盧帆今天不是家裏有事要回去嘛。都給班主任寫了假條了……”盧帆和席敬明也是新河市人，家裏有事不回宿舍也很正常。
“家裏有事？！”席敬明差點跳了起來，盧帆是本市人沒錯，可他父母都在外地，家裏的房子也是租出去了的，他家裏怎麼可能有事？！
“沒事兒吧班長……”室友看着一向笑容滿面的席敬明這副造型，自覺的理解爲他擔心自己的好朋友，拍拍他的肩膀安慰道，“別擔心了，要不你打個電話問問？現在寢室大門也關了，你想出去也不可能啊。”
“啊，電話，對了，打電話！”席敬明亂成一團的腦袋這纔想起來應該打電話，掏出手機按住5，這是他給席敬明設置的快捷撥號。
可是，電話雖然接通，可一直無人接聽，席敬明站在寢室外的走廊上，聽着那一聲接一聲的忙音，心頭越來越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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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舒曉嵐抱着胳膊站在藍調酒吧拐角處的小巷子中，皺着眉看着地上癱倒的男生以及身邊的女生：“說吧。給我解釋一下，爲什麼半夜你會出現在酒吧附近？劉、新、雅、同、學……”
聲音是拖長了的，顯示出舒曉嵐的不悅。半夜三更被人從牀上一個電話給炸起來的舒曉嵐，當然會很不悅，原因——沒睡飽……
劉新雅感覺出舒曉嵐的不悅，解釋道：“我，我家住在附近，晚上看完電視肚子餓了出來喫夜宵，結果……”
結果就看到一羣混混在揍一個男生，偏巧那個男生還是自己班上的同學盧帆。她一個人又不敢上前施救，情急之中想起了打電話求救。於是這個電話。就打到了昨天才告訴她自家電話號碼的舒曉嵐那裏。
其實舒曉嵐來了現場就大概明白了這是怎麼回事，可她想不通的是，按照常理，在這樣的情況下，就算要求救什麼的，首選應該是110，然後應該是自己老公啊，戀人啊或者親戚什麼的吧？
怎麼到了劉新雅這裏，常理就不好用了？她分明有個可以爲她遮風擋雨的丁皓，爲啥第一時間就選了自己？
偏偏她打電話來時，只知道一個勁兒的喊救命，自己問她怎麼也說不清楚，聲音還帶着哭音，嚇得自己以爲發生了什麼大事，立刻從牀上跳起來跑出門。
在出租車上自己還在想幸好劉新雅現在的所在地離自己家不遠，現在趕去應該來得及……結果呢？下了車被劉新雅拉着往事發現場跑，看到的就是盧帆昏倒在巷子裏的場景，那一刻，舒曉嵐真的有種額頭上的青筋在暴跳的感覺。
“吶，現在怎麼辦？”舒曉嵐看了看倒在地上的盧帆，她趕到的時候混混已經走了，劉新雅還算聰明，沒有當時就喊起來，而是跑了小半條街纔打電話。
“我，我不知道……”劉新雅也不知道自己那個時候爲什麼會撥舒曉嵐家的電話，好像只是下意識的反應一樣，雖然知道舒曉嵐和自己一樣是個女孩子，可總覺得她很可靠，有問題就應該找她。
幸好她這話沒說出來，否者舒曉嵐肯定吐血，自己又不是召喚獸，什麼有問題就該找她……
“現在寢室也關門了吧？”舒曉嵐記得寢室關門的時間是晚上十點半點，現在都快十二點了，四處看了看，問她，“這附近有沒有藥店和旅館？”
劉新雅忙點頭：“有，有！”
“那行。走吧。”舒曉嵐嘆了口氣，既然人已經來了，總不能丟着不管吧，好歹盧帆平時給自己的印象還算不錯。
兩步走過去將盧帆扶起來，衣服有些髒，臉上有兩團烏青，估計是被混混打的。
“喝了多少酒啊你……”舒曉嵐皺了皺鼻子，盧帆身上的酒味之重，讓鼻子都有些受不了，而且他好像醉得很厲害，幾乎毫無反應，如果不是舒曉嵐，一般女生根本扶不動他。
在最近的距離選了家還算乾淨的旅館，又讓劉新雅去買解酒藥和一點普通的跌打傷藥，走了一段路盧帆恢復了些知覺，卻是胡亂的嚷着酒話，一點都不安分，氣得舒曉嵐差點沒有拳頭相向。
“姐姐我半夜三更不睡覺的跑來伺候你，給我老實點！”事實證明，舒曉嵐其實也並不是一直都那麼淡定的，冷輕羅跳脫的性子也不是毫無根據的。
比如現在，她被一直嚷着要去繼續喝酒的盧帆弄煩了，一把抓起他丟到牀上，等他爬起來要準備下牀時，又一腳給踢回去，語氣也有點，咳，惡聲惡氣……
平時沉默寡言得有些冷酷的盧帆，此時卻滿是醉意，眼睛半睜半合，嘴裏嘟囔着的都是醉話，大半部分聽不清，偶爾蹦出幾個詞，就是“我沒醉，我還要喝”之類的，反正和平時的模樣是天差地別。
“額……曉嵐，盧帆他怎麼了？”等到舒曉嵐強制性的給盧帆灌下醒酒藥，一直鬧騰不已的人終於安穩睡去之後，劉新雅問道。
“你問我，我問誰？”舒曉嵐忍不住的白了她一眼，心頭道 我還是被你一個電話翹起來的呢，我怎麼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站起身來看着劉新雅：“你走不，我可要回去了。”
劉新雅再次感覺到舒曉嵐的不爽，退了一步：“那，那他怎麼辦？”
舒曉嵐拍拍手：“什麼怎麼辦，給他找了旅館還買了藥，已經伺候得夠完善了，你還想怎樣？守着他等他醒？”反正她是沒那種好心的，困得要死，回去睡覺。
劉新雅連忙搖頭：“不不不，我只是擔心他……”
舒曉嵐回頭看了牀上的盧帆一眼：“只是喝醉了酒，又死不了，明天醒了就沒事了。”盧帆這樣子，是自己在買醉吧？若是別人灌的，又怎會讓他一個人醉倒在小巷子裏？
“哦……好。”劉新雅點點頭，對舒曉嵐的話很信服。
“啊，對了。”都走到門口了，舒曉嵐又想起一件事，看向劉新雅，“你帶筆了沒？”
劉新雅搖頭。
“那去服務檯借一支，順便拿張紙。”
“好。”劉新雅雖然不知道她要這些幹嘛，還是很快的借來了紙筆。
舒曉嵐蹲在牀頭櫃上，唰唰唰的寫下一行字。
劉新雅好奇的探頭去看，看完卻是一頭黑線：“曉嵐，不用了吧……都是同學，這麼點錢就算了……”她現在明白了剛纔爲何舒曉嵐要問她買藥花了多少錢。
“你家開銀行的啊？非親非故的，爲什麼要算了？”舒曉嵐纔不理劉新雅，把賬單疊好放在牀邊的藥旁邊，拉着劉新雅離開。
既然是買醉，想必是遇到了傷心事，按照盧帆的性子，肯定是不願別人問的。現在他雖然醉了，但並不一定不記得遇見過自己，所以還是把他的注意力往別的方向引，比如錢什麼的，至少這樣可以讓他不那麼尷尬吧。
舒曉嵐聳聳肩，關上了房門。
沒人注意到，在盧帆的衣兜內，手機一直在閃動，因爲選的無聲模式，所以除非把手機拿出來，否者是不知道有來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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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新年快樂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