塢安後面的族人匆匆向後退去,進入了他們早已安排好的防禦工事。而一小隊距離安全地帶依然還有一些距離,顯然是不能在箭雨降臨來之前,躲到安全地帶了。
塢安於族人中的一些高手相視幾眼,大家都是心領神會,便腳尖輕點地,飛到半空中,揮舞起手中的兵器,與箭雨狠狠地撞擊在了一起。
這種防禦確實也是起到了一定的作用。有不少一隊的隊員都是迅速扯腿到了安全地帶,可由於射來的箭密度過大,還是有不少隊員淹沒在了箭雨中。
不過幾息的時間,活着的一隊成員便是全部安全撤退了。
掩護完成後,塢安和幾位高手也是邊擋邊退了。
撤退當中,也是有着幾位老者力竭,手腳反應慢了些,便瞬間淹沒在了箭雨中,身上瞬間千瘡百孔。早在剛纔掩護第一小隊後退的時候,他們便是已經花費了全部的氣力了,畢竟他們年事已高,有的都即將入土了,體力自然難及年輕之時了。
塢安已經到了安全地帶了,只是她回頭時候,看見有幾位老者身死,瞬間發出淒厲的慘叫:“不要!”死者裏面,有好幾位是她的長輩,與她有着血脈關係,自小也是對她無比疼愛,如今他們死在眼前,塢安怎麼能接受呢?
塢安的眼淚一下子就流了出來,她不顧一切地想要衝上去,想要把他們的屍體搶回來。儘管她也知道他們已經了無生機了,回天乏術了。後面的族人迅速拉住了她。
她想要掙脫時,她的哥哥虛言也是聲嘶力竭地吼道:“你瘋了嗎?你就這麼想要置族人於不顧,去和他們一起死嗎?外面多危險呢不知道嗎?你武功是好,可是因爲這事出了意外,哪怕能活着回去,我有何面目向族長交代?有何面目向活着的族人交代?”
“只是,哥,他們都是我最愛的人啊!”塢安趴在虛言的肩膀上嗚咽道。
“妹妹,哥瞭解你的心情。我又何嘗不是呢?只是,過一會兒多殺些敵人,不是比這樣更有意義嗎?我相信他們的在天之靈,也是會希望我們這樣做,不要讓他們的犧牲沒有價值!”
塢安點了點頭,起身來擦了擦淚水。繼續目視前方,右手緊緊地握着元清長劍,一股股濃烈的殺氣從她身上散發出來。
很快,如蝗蟲般的身影鋪天蓋地席捲而來。隨之,竹林似乎是發出了一陣清鳴聲。有不少敵人陷進了巨坑中,想要飛身上來,卻發現巨坑中竟然是沼澤,剛想求救於同伴時,巨坑中猛然起了火,接着瞬間爆炸,成片的敵人翻飛了起來。
也有的地方敵人行進着,腳底下忽然生出一片倒刺,並且刺進了他們的腳底,疼痛讓他們瞬間戰力不穩,倒在了地上,倒刺便刺入了他們的身體。儘管沒入不深,倒刺上面的劇毒卻是直接奪取了他們的性命。
也有的地方忽然出現一個坑,坑裏面緩緩上升了一個石頭傀儡。傀儡本身實力不強,很快便被轟碎了。只是在碎裂的瞬間,轟然爆炸,大量的石塊便是炸開,周圍敵人倒下一片,使得敵人陣型裏面瞬間出現了一片真空地帶。
這樣的陷阱,還有很多,很多。
在敵軍深處,幾道身影聚在一起,其中一個面目慘白,笑如春風的青年人嘆道:“不愧是上古時期一直傳承到今天的族羣,即使衰落得沒了名氣,可還是百足之蟲一般死而不僵。居然能把我們弄出這麼大的傷亡。”
另一個老態龍鍾,面目猙獰的中年人也是笑道:“可別小看他們,我們若是可以破開他們的祠堂,找到他們的傳承,那我們也不虛此行了。你說是吧,少主!”他望向遠處,那裏一道人影站立着,他一身黑衣,頭上也是戴着黑色的鬥篷,顯然是不願意以真面目示人。
聽到中年人問他,他也是未曾開口,只是輕輕點了點頭。
“少主,我們到底殺不殺塢安?活捉她或許可以威脅紀曄的。”其中一個人忽然問道。
這位少主依然是不開口,只是以手做刀,在脖子處劃了一下,示意必殺。
“少主還是一如既往的狠啊!”最先開口的那個青年人也是嘆道。
沒有人注意到,做出決定的少主雙手正在劇烈地顫抖着,渾身也是有些抽搐,臉上青筋暴起,汗如雨下,似乎是在經歷什麼痛苦一般。
很快,軒禹神府的前面的人員已經是衝出了陷阱。他們儘管也是折損了相當多的人馬,可是這次軒禹神府幾乎是傾巢而出,顯然這些損失也是難以改變大局的,畢竟陷阱有限,而這些人卻是如同潮水一般,一眼望去沒有邊際。
此時,第二小隊人馬也是趕了過來,小隊長向塢安報告道:“任務已經完成!”
塢安也是點了點頭。接着問道:“護族陣法究竟是有什麼呢?我們祖先遺留下來的,恐怕也不是他們能夠輕易抵擋的吧?”
小隊長臉上露出了一絲笑容,他答道:“是十八具保存很久一直沒有腐爛屍體,他們每一個都是有着很強的實力,最起碼不亞於現在的紀曄。只要我們族人受到攻擊威脅,他們就立刻出來消滅敵人。可惜,只能用一次。”
十八個紀曄,哪怕是軒禹神皇,也無法阻攔,這樣的生力軍,恐怕天下沒有任何單個勢力可以阻攔了。剛纔因爲死去的衆多一隊成員以及老者而悲傷低沉的氣氛也是得到了緩釋。
塢安也是如釋重負,露出了欣慰的笑,說道:“祖先也是不想我們老是動用他們的力量,想要振興,還是需要出現真正強者啊!”
“要是早知道如此厲害,倒也不需要......”虛言正嘆道,忽然想起了什麼,也是沒有繼續說了。
提到紀曄,她的小手也是暗自篡緊了,到現在他居然還沒現身,難道真的是不關心我的生死了嗎?還是說,我一直在自作多情?
想到這兒,她的嘴角也是露出了一絲苦笑。指甲深入手心的皮肉中。
心細的虛言自然也是看到了妹妹的表現,他也是有些惱怒,從之前他與紀曄的交往中,一直認爲紀曄是有情有義的,他也與妹妹看法一致,覺得紀曄會來,只是到了箭在弦上的時候,他還是遲遲沒有現身,或許是真的不會來了。他也是心裏暗自說道:“紀曄,你要是不護得我妹妹的周全,我做鬼也要你不得安生”
他走向塢安,輕撫塢安的頭,安慰道:“他來與不來,都是無所謂了,我們一定可以活下來,那怕死,我也會護得你周全的!”
聽到這話,塢安也是急忙捂住虛言的嘴,說道:“不要你的烏鴉嘴,大家都會好好的。”
接着,她又喃喃道:“他不來,那今後恩斷義絕吧。”對於塢安來說,她的性命或許不足以使他與紀曄絕交,只是他若是忽視了自己族人的性命,以及塢安最懇切的哀求,塢安自然無法忍受了。若不是當初爲了助紀曄打敗軒禹神皇,向來不問世事的太清族,又如何惹來軒禹神府的怒火呢?
紀曄不來,對不起自己,也是對不起族人對他以及他父親的信任。
塢安也是沒有繼續想了,因爲,戰事將近了。
很快,軒禹神府人馬衝到了大廳前面,他們略微一滯,也不多話,只是大吼一聲“殺”,便是撲向了太清族人。
這時,大廳前面的的土地爆開,塵土飛揚間,十八道屍體從地下飛了出來。他們緊閉着的眼睛也是在衆人的注視下緩緩睜開。他們齊齊喝到:“願以吾等安寧,換得吾族長存。”之後便是撲向了軒禹神府的人馬,軒禹神府前面的人馬如同割草一般紛紛倒下。
大廳裏,塢安和其他人也是長舒了一口氣。他們可以看出這十八具屍體行動起來宛若天成,攻守得當,進退一致,顯然是經過專門聯繫的。一時間,儘管已經殺得屍橫遍地,可是屍體上卻還是沒有出現一點傷勢。
更讓衆人驚愕的是在一些完美的攻勢逼近,一具屍體防禦出現細微漏洞時,總會有其他的屍體架開周圍人,並且去幫那局屍體。軒禹神府的人也是意識到了他們根本不能被擊敗,便紛紛後退。可屍體依然不依不饒地追了上去。他們速度顯然是沒有屍體快的,屍體們如同附圖紙區一般,收割着他們的性命。
看着這些入侵者紛紛退去,大廳裏面衆人也是高興了起來。終歸沒有人願意去死的,能活下來自然是最好的。若是被軒禹神府殺死,能露屍荒野也是一種奢求。軒禹神府經常連敵人的屍體也是不會放過,經常公之於衆並展示自己的權威,或者虐屍來發泄自己的怒火。
衆人也是紛紛討論起來:“這樣一個小隊,蕩平天下足矣。”“只可惜就這一次使用機會啊!”“也不一定啊,我們族人或許可以參破其中的機關。”“老祖宗的東西,哪有那麼容易破解啊?”“管這些幹嘛,我們可以活下去就是最好。”.......
塢安不知爲何,心裏總是有一些不安,她天生感覺準確。於是她喝住了大家的激烈討論。讓衆人跟着她遠遠地觀察那片戰場。
衆人也是對塢安的安排沒有異議,跟着她向前走去。
遠處,十八具屍體依舊追殺着潰退的軒禹神府人馬。太清族人也是在塢安的帶領下保持着距離,跟了上去。
敵軍深處,那幾道身影還在遠處。忽然有着一名滿身是血的人跑來,氣喘吁吁說地對面色慘白的年輕人說道:“前面有十八具古屍,在我們即將攻向太清族人的時候,莫名殺出的。他們攻守兼備,我們根本沒有可乘之機。我和別人的合力一擊,卻是被對方的防招輕易破開。弟子自認爲實力出衆,可還是被瞬間重傷了,和我一起攻擊的兄弟都是被直接滅殺了。”
聽完這話,衆人皆是大驚失色。那個中年人也是說道:“府主,你的這個弟子實力如何我們都清楚,恐怕實力與塢安在伯仲之間,也是被對方隨意擊敗。可能他們其中任意一個的實力都不遜於紀曄,甚至,可能比紀曄還強。”
又有一個人開口道:“這樣的話,我們這兒全部人上,可能也是不敵,難道只能撤退嗎?”
一時間,這兒也是陷入了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