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曄還在循着這個腳印中,他走着,走着,心裏的強烈訴求使得他一直沒有放棄,哪怕前方是他一直沒有經歷過的茫茫荒原。
他倒是還可以抵禦寒冷,現在他的武術境界,外界的冷暖倒是難以影響到了。
他也是心裏產生了一些莫名的情緒,爲了這樣一隻血血脈稀薄的神獸後裔,便是不顧一切,值得嗎?
隨着時間的推移,他已經是產生了一絲推退意,不過再次想到那次遇到的那位苦行僧,他便是再次鼓起勇氣,向前走去。
直到他看見了眼前雪地裏,倒着的白色碎花衣服的女子。只是她一動不動,面對着雪地,背朝着天,安靜地躺着。
“喂!”紀曄看着眼前雪地裏倒着的塢安,他走近了,有些緊張地問了問。
倒在地上的塢安沒有任何回應。
紀曄愈發緊張起來,他靠近了。聲音加大,喊道:“我們找到你,你別裝睡啊!”
過了好幾息的時間,依舊是無人回應。
紀曄走上前去,跪在雪地上,用手按了按他的肩膀,輕輕問道:“你沒事吧?”
回答他的,是整個世界的無聲。
不知爲何,他的心裏,出現了一絲恐懼。
這份恐懼,讓他有些難受與不解,像是在先前,失去那人時候,一絲絲的相同。
紀曄將這奇怪的想法拋之腦後,他再靠近了一些,張開自己寬實的臂膀,從後面抱住她,將她翻了個身過來。
他想象着接下來的畫面,塢安會立刻調皮地睜開眼睛,給他一拳,臭罵道:“臭流氓,想佔我便宜!”
他也會做還擊道:“是你自己把當作這送上門來的美事,纔會裝死的。”
而這些,在他的腦海裏,稍微停留了片刻,就是沒有了聲息。
看着自己懷中的佳人面色蒼白,沒有一絲生機,他急忙伸出手想要探探鼻息,但是卻瞬間又將手停在了半空中。
他猶豫了,擔心有着不好的結果。
再看看懷中的人兒,雙眉之間依舊是有些簇色,估計是還因爲沒有追到那隻小鱗獸而在自責與擔憂。
“總麼能就這麼傻呢?”紀曄有些着急道。他看了看四周,有一處是密密麻麻的樹林,他有了打算,也是索性不管塢安的死活,只是把她僵硬的身體抱起來,匆匆奔向了那一邊。
很快,天黑了,樹林裏有一處卻是跳躍着火光。
這正是紀曄升起的火堆。
他坐在火堆旁邊,緊緊摟着塢安,面對着竄起的火苗,陣陣紅暈在他的臉上升起。
這是他第一次與異性有着這樣親密接觸,先前的暮雪,可是不願意讓他抱如此之久。當然。他也是清楚這是人家在無意識的情況下。
慢慢地烤着,塢安的身體也是出現了一些溫度。原本蒼白的面色,也是出現了一些紅潤光澤。僵硬的身體,也是開始柔軟起來。
紀曄這樣抱着她,也是時不時會打個盹,但偶爾也是會不小心把手碰到了塢安身上的一些敏感部位,他有些驚嚇地收了回來。
那種觸覺,雖然美好,但是紀曄卻是不會貪戀。
他告訴自己,現在這樣的接觸,只是因爲,眼前的人,需要足夠的溫度。
他若是還要顧着男女有別的拘束,斷送了她的生機,可當真是迂腐了。並且,這迂腐的代價,太大了。
索性接受了這種處境,他壞笑了下,盯着懷裏的人,不懷好意道:“嘿嘿,你要是敢死,我就.....!”紀曄盯了盯塢安的身體,打量道。心裏卻在想,希望你可以聽到,這樣,就可以憋着一口氣,活下去了。
紀曄卻是向着其他的問題。爲了這一頭從小到大與她伴着的,血脈稀薄的神獸後裔,便是如此不顧性命,真的值得嗎?她明知自己的修行就是不佳,卻依舊如此。
不知爲何,紀曄的心裏,對着這個原先像是小妹妹一樣的領家女孩,有了不一樣的感覺。
很快,一夜就是匆匆過去了。
第二日,紀曄醒來時候,睜開眼睛,發現火已經快要熄滅了。
他睜開眼睛,自己摟着塢安,一齊倒在雪地中。
他伸手摸了摸塢安的面龐,上面已經是有了溫度。
這一刻,紀曄有着從天堂回到了地獄的感覺。
“你醒了,還想要捉弄我!”紀曄瞪着他,訓斥道。
“同你開個玩笑,這是幹嘛呢?”塢安聽到紀曄的動氣,先是一怔,接着也是不甘示弱。
紀曄餘氣未消,繼續道:“你差點就死了,你知道嗎?你這樣對得起救你的人嗎?”
“天下如此之大,可以救我的人,不止你一個。只是你貪我便宜的事,是鐵板上打鐵的事情了!”
說完後,他便是拖着有些僵硬的雙腳,一瘸一拐地賭氣走開了。
只是她走了幾步,便是劇烈咳嗽,身體搖晃了幾下,靠在樹上喘着粗氣。
接着,她頭也不回,繼續一步一步,向着遠處走去。
“站住!”紀曄指着她說道。
塢安停了下來。
“幹嘛?你要揹我啊?”塢安沒好氣道。
“我只是說,你的方向錯了,應該往左邊走。”紀曄攤攤手,一副人畜無害的模樣。
塢安氣得跺了跺腳,轉了個方向,繼續努力前行。
紀曄幾步走到他面前,俯下身子,說道:“上來!”0
塢安嘴角一絲淺笑,接着跳了上去,拍了拍他的後背,喊道:“起駕!”
紀曄翻了翻白眼,不顧她的取笑,向前走去。
只是,沒有人知道,他的心裏,卻是在急劇演變着,不停告訴自己:“就這一次,就縱容自己這一次!”
“你這背咯得我不舒服,真得多喫點了,像我二舅那樣!”塢安打趣道。
“保持這樣的形體,是我們發力的基礎!”紀曄回應道。
“嘖嘖嘖,哪有那麼多的事。沒人逼你吧!”
“你自幼生在古族,自然是不會明白的。”紀曄搖了搖頭,補充道。來到古族這些日子,他倒是對於古族與世無爭的生活有了很細緻的瞭解。
“不過,你真是用勇氣啊,這樣的莽原,罕有人跡,你居然還敢獨自闖蕩。”紀曄讚歎道。
“對啊,我可是很勇敢的。”他笑了笑,說道。接着,又是猶豫了一下,補充道:“其實,在衝出了那麼遠之後,我也是有些害怕的。”
“後面不要再這麼莽撞了,最起碼,你先得有足夠的實力啊!”紀曄勸說道。
“不過說來也怪,我感覺到自己接近了生死之門,就在我的世界完全喪失殆盡的時候,忽然出現了一道金光,天使降臨,重新將我拉回了人間。”
“唉,當救世主真累!”紀曄不痛不癢說道。
塢安沒有理會紀曄的自戀,沉默了下來。
紀曄見塢安沒有再說,他也是繼續循着先前的記憶,繼續帶着塢安前行。
只是,打破沉默的下一句話,卻是使得紀曄猝不及防。
“對了,你們把麟兒找到了嗎?”塢安忽然發聲問道。
“我們.....”紀曄剛想回答說是找到了,但是卻是沒有再說下去。他知道,依照塢安的性子,回到族內,見不到鱗獸。他還是會不見兔子不撒鷹的。
“我離開之前,依舊是沒有找到。”
“混蛋,放我下來!我要找到他!”塢安忽然在紀曄的背上亂踢了起來。
紀曄無奈,鬆開手將她放了下來。
“我要去找他,你去嗎?”塢安問道。
“”你的家人正在爲你擔心,你沒有資格這樣做!”紀曄看着他,認真道。他始終還記得自己朝着這邊追趕前,塢安的父母給自己的叮囑。
“不!麟兒也是我的家人。我不去找他,就是我的不負責任。這樣活着,又有多大意義呢?”塢安倔強道,全然沒有了先前的虛弱。
“那好,去找吧!”紀曄點了點頭,走進了塢安。
“退後,我知道你想要幹嘛!”塢安忽然趔趄着向後退了數步,緊張道:“聽着,你要是敢打暈我,我發誓回到族裏立刻自盡,並且說是你逼死我的!”
紀曄無可奈何,居然是被着小丫頭片子看出了自己的心思。
“你是我救活的,我對你的生命,也是有權利!所以.....”紀曄帶着有些央求的語氣,問道。
“我的直覺告訴我,不去找回它,我會後悔終生的。”塢安執拗道。
“現在,與我同行,或者,背道而馳。你只能二選一!”塢安補充道,他大眼睛一一眨地看着紀曄,很認真地在等待着他的答覆。
“我的直覺告訴我,背道而馳,我會後悔終生的!”紀曄略作思量後,做出了自己的決斷。
“謝謝你,若是還有性命回到族內,我定會盡力幫助你們得到你們想得的,只要不是危害我們古族。”塢安看着紀曄,溫柔道,大眼睛裏面有着異樣的色彩。
“沒事的,大家是朋友!”紀曄也是有些不好意思回應道。他其實倒是沒有計量自己的得失,只是驀然間想要幫助塢安,完成一個,她的美好宿願。
“哇!你快看啊!”塢安忽然指着前方,興奮地跳了起來。
“什麼事啊,大驚小怪!”紀曄嗔怪道,他覺得塢安是有些孩子心性,大驚小怪了。
“哇,真美啊!”紀曄看見了眼前的景象,也是呆住了。
叢林之後,前方是一處懸崖,懸崖綿延了很遠。在另一邊,掛着一條長長的瀑布,呼嘯而下,擊打在下面的池水裏。
瀑布飛溯的之間,激起的水霧,在陽光下,架起了一道斑斕的虹橋。
池水向着遠處蔓延,形成了一道巨大的湖泊。
湖泊之上,有着各種奇珍異獸在飛行着,其中,竟是有着與九彩冥鳳相差無幾的鳥。
岸邊也是有着不少稀世罕見的走獸,有的在棲息,有的在尋食,有的在嬉戲。
而這個時候,池邊有着三隻鱗獸,正在其樂融融地曬着太陽。中間那隻很小,而兩邊的,則是達到了極大的形體,更是演化出了翅膀。
中間那隻小的,忽然睜開眼,望着崖頂一處,先是有着迷茫,之後便是小聲低鳴起來。
旁邊兩隻大的鱗獸也是醒來,他們湊着肥肥的腦袋,靠近了小鱗獸。
而紀曄和塢安依舊沉浸在這番盛景中。塢安說道:“我們不會是在做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