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兄弟,謝謝你的救命之情。”那中年婦人與身邊幾人一道在馬車外俯身恭敬道。
紀曄搖搖頭,回答:“不用這麼客氣,你們不也是救了我們的性命嗎?”
黑臉漢子笑道:“還是我們賺了,我們可是十四人呢!”
紀曄道:“賺了也好,賺了也好,要麼借我點路費可以嗎,我想要回家!”
婦人道:“小兄弟需要多少銀兩呢?”
“嗯,大概是三百銅幣吧!”
“這倒好辦,花猴兒,給小兄弟五百個銅幣!”
一個臉上生得油光滿臉的小孩兒上前從身上摸出了五個銀幣,塞到了愣神的紀曄懷裏。
“這,有些多了。”紀曄有些不好意思了,可是內心還是挺激動的,這五個銀幣,也就是五百銅幣,可以夠他在路上狠狠喫幾頓沾些葷腥的飯菜了想到這兒,他不由得喉頭動了動。
黑臉漢子咧嘴笑道:“這算是救命錢了,你路上好安穩些!”
這時,一個生得高大的人說道:“後面有人跟來了!”
婦人面不改色,看了看這馬車,說道:“多半是馬車太顯眼了,我們不要惹麻煩,趕緊離開這兒。”
紀曄見眼色跳下了馬車,四處的人見到昏迷半月醒來後身形依舊穩健,不由得驚奇。
黑臉漢子一掌拍在馬屁股上,那馬當即撕叫一聲,往一面飛馳而去。
“我們走!”婦人下令道,紀曄便跟着他們往另一面跑了去。
此處已經是遠離了沙漠地帶,轉而是些起伏的丘陵地帶。這地方儼然是有人走過,有着界限並不明晰的道路。紀曄他們往一邊沒有路的地方走去,撥開灌木叢,迅速消失。
奔走道日落的時候,他們才停了下來,中間幾人不是武者的,則是被其餘武者扛起身子。遠處的地形慢慢起伏得更加劇烈,往盡頭看去,竟然是無邊無際的山林了。
中年婦人取出一張地圖,往四處望望,再往地圖上看看,說道:“我們眼前便是帝國最西面的雲嶺了。”
紀曄驚訝道:“什麼,那我們還是得趕緊退了,惹上那些傢伙,我們的日子就是不好過了。”
黑臉漢子喝道:“怕個什麼,前方的軍隊已經是打了過去,現在那雲嶺已經是我們雷諾帝國一部分了!”
紀曄聽到這,心裏由衷地感到歡喜。他家鄉在奎影城南面的一個聚居區內,沒有着城牆與守城軍隊的庇護,那裏就是危險重重。哪一日如潮的獸人大軍趕來,他們決計是沒有半點生機。他之所以試着去進入學院,除去想要學到一些關於念力的知識,還想讓自己勢力精進一些,等到獸潮那日真的來了,他哪怕豁出性命,也是可以爲家人博得更多逃出的時間。
若是命運真的有那麼一絲絲垂憐,讓他成了絕世強者,他倒也不介意讓那些獸人們有去無回。
紀曄高興道:“打過去就好啊,就好啊!”
可是眼前幾人明顯不知會他。
很快,天黑了,樹林裏有一處卻是跳躍着火光。
這正是紀曄升起的火堆。
他坐在火堆旁邊,緊緊摟着緣,面對着竄起的火苗,陣陣紅暈在他的臉上升起。
這是他第一次與異性有着這樣親密接觸,先前的暮雪,可是不願意讓他抱如此之久。當然。他也是清楚這是人家在無意識的情況下。
慢慢地烤着,緣的身體也是出現了一些溫度。原本蒼白的面色,也是出現了一些紅潤光澤。僵硬的身體,也是開始柔軟起來。
紀曄這樣抱着她,也是時不時會打個盹,但偶爾也是會不小心把手碰到了緣身上的一些敏感部位,他有些驚嚇地收了回來。
那種觸覺,雖然美好,但是紀曄卻是不會貪戀。
他告訴自己,現在這樣的接觸,只是因爲,眼前的人,需要足夠的溫度。
他若是還要顧着男女有別的拘束,斷送了她的生機,可當真是迂腐了。並且,這迂腐的代價,太大了。
索性接受了這種處境,他壞笑了下,盯着懷裏的人,不懷好意道:“嘿嘿,你要是敢死,我就.....!”紀曄盯了盯緣的身體,打量道。心裏卻在想,希望你可以聽到,這樣,就可以憋着一口氣,活下去了。
紀曄卻是向着其他的問題。爲了這一頭從小到大與她伴着的,血脈稀薄的神獸後裔,便是如此不顧性命,真的值得嗎?她明知自己的修行就是不佳,卻依舊如此。
不知爲何,紀曄的心裏,對着這個原先像是小妹妹一樣的領家女孩,有了不一樣的感覺。
很快,一夜就是匆匆過去了。
第二日,紀曄醒來時候,睜開眼睛,發現火已經快要熄滅了。
他睜開眼睛,自己摟着緣,一齊倒在雪地中。
他伸手摸了摸緣的面龐,上面已經是有了溫度。
這一刻,紀曄有着從天堂回到了地獄的感覺。
“你醒了,還想要捉弄我!”紀曄瞪着他,訓斥道。
“同你開個玩笑,這是幹嘛呢?”緣聽到紀曄的動氣,先是一怔,接着也是不甘示弱。
紀曄餘氣未消,繼續道:“你差點就死了,你知道嗎?你這樣對得起救你的人嗎?”
“天下如此之大,可以救我的人,不止你一個。只是你貪我便宜的事,是鐵板上打鐵的事情了!”
說完後,他便是拖着有些僵硬的雙腳,一瘸一拐地賭氣走開了。
只是她走了幾步,便是劇烈咳嗽,身體搖晃了幾下,靠在樹上喘着粗氣。
接着,她頭也不回,繼續一步一步,向着遠處走去。
“站住!”紀曄指着她說道。
緣停了下來。
“幹嘛?你要揹我啊?”緣沒好氣道。
“我只是說,你的方向錯了,應該往左邊走。”紀曄攤攤手,一副人畜無害的模樣。
緣氣得跺了跺腳,轉了個方向,繼續努力前行。
紀曄幾步走到他面前,俯下身子,說道:“上來!”0
緣嘴角一絲淺笑,接着跳了上去,拍了拍他的後背,喊道:“起駕!”
紀曄翻了翻白眼,不顧她的取笑,向前走去。
只是,沒有人知道,他的心裏,卻是在急劇演變着,不停告訴自己:“就這一次,就縱容自己這一次!”
“你這背咯得我不舒服,真得多喫點了,像我二舅那樣!”緣打趣道。
“保持這樣的形體,是我們發力的基礎!”紀曄回應道。
“嘖嘖嘖,哪有那麼多的事。沒人逼你吧!”
“你自幼生在古族,自然是不會明白的。”紀曄搖了搖頭,補充道。來到古族這些日子,他倒是對於古族與世無爭的生活有了很細緻的瞭解。
“不過,你真是用勇氣啊,這樣的莽原,罕有人跡,你居然還敢獨自闖蕩。”紀曄讚歎道。
“對啊,我可是很勇敢的。”他笑了笑,說道。接着,又是猶豫了一下,補充道:“其實,在衝出了那麼遠之後,我也是有些害怕的。”
“後面不要再這麼莽撞了,最起碼,你先得有足夠的實力啊!”紀曄勸說道。
“不過說來也怪,我感覺到自己接近了生死之門,就在我的世界完全喪失殆盡的時候,忽然出現了一道金光,天使降臨,重新將我拉回了人間。”
“唉,當救世主真累!”紀曄不痛不癢說道。
緣沒有理會紀曄的自戀,沉默了下來。
紀曄見緣沒有再說,他也是繼續循着先前的記憶,繼續帶着緣前行。
只是,打破沉默的下一句話,卻是使得紀曄猝不及防。
“對了,你們把麟兒找到了嗎?”緣忽然發聲問道。
“我們.....”紀曄剛想回答說是找到了,但是卻是沒有再說下去。他知道,依照緣的性子,回到族內,見不到鱗獸。他還是會不見兔子不撒鷹的。
“我離開之前,依舊是沒有找到。”
“混蛋,放我下來!我要找到他!”緣忽然在紀曄的背上亂踢了起來。
紀曄無奈,鬆開手將她放了下來。
“我要去找他,你去嗎?”緣問道。
“”你的家人正在爲你擔心,你沒有資格這樣做!”紀曄看着他,認真道。他始終還記得自己朝着這邊追趕前,緣的父母給自己的叮囑。
“不!麟兒也是我的家人。我不去找他,就是我的不負責任。這樣活着,又有多大意義呢?”緣倔強道,全然沒有了先前的虛弱。
“那好,去找吧!”紀曄點了點頭,走進了緣。
“退後,我知道你想要幹嘛!”緣忽然趔趄着向後退了數步,緊張道:“聽着,你要是敢打暈我,我發誓回到族裏立刻自盡,並且說是你逼死我的!”
紀曄無可奈何,居然是被着小丫頭片子看出了自己的心思。
“你是我救活的,我對你的生命,也是有權利!所以.....”紀曄帶着有些央求的語氣,問道。
“我的直覺告訴我,不去找回它,我會後悔終生的。”緣執拗道。
“現在,與我同行,或者,背道而馳。你只能二選一!”緣補充道,他大眼睛一一眨地看着紀曄,很認真地在等待着他的答覆。
“我的直覺告訴我,背道而馳,我會後悔終生的!”紀曄略作思量後,做出了自己的決斷。
“謝謝你,若是還有性命回到族內,我定會盡力幫助你們得到你們想得的,只要不是危害我們古族。”緣看着紀曄,溫柔道,大眼睛裏面有着異樣的色彩。
“沒事的,大家是朋友!”紀曄也是有些不好意思回應道。他其實倒是沒有計量自己的得失,只是驀然間想要幫助緣,完成一個,她的美好宿願。
“哇!你快看啊!”緣忽然指着前方,興奮地跳了起來。
“什麼事啊,大驚小怪!”紀曄嗔怪道,他覺得緣是有些孩子心性,大驚小怪了。
“哇,真美啊!”紀曄看見了眼前的景象,也是呆住了。
叢林之後,前方是一處懸崖,懸崖綿延了很遠。在另一邊,掛着一條長長的瀑布,呼嘯而下,擊打在下面的池水裏。
瀑布飛溯的之間,激起的水霧,在陽光下,架起了一道斑斕的虹橋。
池水向着遠處蔓延,形成了一道巨大的湖泊。
湖泊之上,有着各種奇珍異獸在飛行着,其中,竟是有着與九彩冥鳳相差無幾的鳥。
岸邊也是有着不少稀世罕見的走獸,有的在棲息,有的在尋食,有的在嬉戲。
而這個時候,池邊有着三隻鱗獸,正在其樂融融地曬着太陽。中間那隻很小,而兩邊的,則是達到了極大的形體,更是演化出了翅膀。
中間那隻小的,忽然睜開眼,望着崖頂一處,先是有着迷茫,之後便是小聲低鳴起來。
旁邊兩隻大的鱗獸也是醒來,他們湊着肥肥的腦袋,靠近了小鱗獸。
而紀曄和緣依舊沉浸在這番盛景中。緣說道:“我們不會是在做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