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七章塵埃落定(大結局)
簫玲瓏前腳剛趕走唐老太太。馮允後腳就進了馮府的大門。
見到馮允,簫玲瓏這心裏是五味雜陳,愣了半響,這才擠出幾個字,“回房再說。”
馮允點了點頭,跟着簫玲瓏回了裏屋。
“說吧!”回到裏屋,簫玲瓏關上房門,自顧自地找了椅子坐下,然後淡淡地開口道。
馮允望了簫玲瓏一眼,也找了個椅子坐了下來。
“娘子,對不起。”馮允開口的第一句話便是向簫玲瓏道歉。
簫玲瓏沒有回答,只是低着頭望着自己的腳尖。
“我原名叫做雲一帆,我爹是唐家的二老爺,我娘是海盜的女兒。二十七年前,我爹出海的時候遇到大風浪,沒有辦法所以到了附近的海島上暫避,哪裏知道,他們避風浪的海島乃是大海盜雲霄的老巢。幸好,那個時候雲霄已經年邁,早想洗手上岸,所以雲霄不止沒有殺人越貨。反而真心款待我爹一行人。那場大風浪持續了將近一個月,在這一個月裏,我爹和我娘,也就是雲霄的女兒雲舒互生情愫,共結連理。風浪過後,我爹率船起航,並答應我娘,待他回航的時候便來接我娘。哪裏知道,我爹一去不返,我娘懷了身孕,雲霄也就是我外公怒不可解,認爲我爹背信棄義,始亂終棄,揚言要殺到雲州唐家,讓唐家雞犬不留。”
馮允說到這裏,頓了頓,又道:“我娘深愛我爹,哪裏肯讓我外公胡來,於是我娘說服我外公,先去雲州唐家探個虛實。兩人到了唐家,發現唐家掛滿了白布和白燈籠,原來我爹的船隊雖然躲過了去那次大風浪,卻沒能躲過回來時候的海嘯,爹不幸葬身海底。我娘聽聞,立刻哭的死去活來,她告訴唐老太太,說自己是唐家二老爺的妻子。腹中還懷了二老爺的骨肉,哪裏知道,那個老虔婆一口咬定我娘是來唐家招搖撞騙的,叫人趕走了我外公和我娘。”
聽到這裏,簫玲瓏還是不明白,這和他化名馮允娶自己有何關係。
馮允見簫玲瓏一臉的疑惑,又繼續說道:“娘生下我後,因爲太過思念我爹,所以在我十歲那年娘便與世長辭了。外公怕我過不慣海島上的生活,於是遣散了以前的弟兄,帶着我搬到了雲州。十五歲那年,外公也過世了,從那以後,我便開始了跑海的生活。”
“可能是因爲遺傳了我爹做生意的精明,我外公做海盜頭子的機警敏銳,所以短短十年,我的生意便越做越大。我娘沒有隱瞞我的身世,我從小便知道自己的爹是唐家的二老爺,不過,我自始至終都沒有認祖歸宗的意思,我姓雲。是外公把我養大的,和唐家沒有任何關係。”
“可惜,我不犯人,人偏犯我,唐家大老爺的獨子唐大少不知道從哪裏聽到我的身世,懼怕我回唐家跟他瓜分家產,竟然買兇在京裏行刺我。那次我毫無防備,身負重傷,幸好得到兩位小姐高義相助,非則,這世上便再沒有雲一帆。”
雲一帆說完,向簫玲瓏投去了愛憐的目光。
簫玲瓏一震,他,他是當日自己和甜兒救的那個血人,當日他全身是血,根本看不出長得什麼樣,所以自己才一直沒有認出來。
“至於我爲什麼化名爲馮允,一來,是不想你感覺唐突;二來,也是想避開唐家的人。”
簫玲瓏聽到這裏,把目光投向雲一帆,道:“就算你想要報恩,也用不着以身相許吧?”
“娘子,我對你的心意如何,你難道還不知道嗎?那**和林小姐去錢太醫家求藥,我正好在和錢少爺把酒言歡,是我讓他把藥送給你們的。我處心積慮借用了你表哥馮允的身份,就是想和你白頭到老。”
“你既借用了我表哥的身份,那我表哥呢?”簫玲瓏突然想起這件重要的事。
“你表哥是我船行的人。三年前不幸在船上染上了惡疾過世了。後來,我知道了他和你的關係,便,便利用了一下。”
“那今天唐家人來這裏鬧事又是爲了哪般?”
“哼,說來這也是報應,那唐家大少一直都是****成性,三個月前,他與人在**樓爲了一個花魁爭風喫醋,被人活活打死了。唐家大少爺雖然成了親,也有不少小妾,卻至今還未有後,那唐家大老爺更是早被酒色掏空了身子,哪裏還能再傳宗接代。就這般,那唐老太太這纔想起我這個唐家的後人。”
“你……”簫玲瓏有些話還真問不出口。
“不管我是馮允也好,還是雲一帆也罷,我只認你是我的娘子。你不知道,他們在雲州唐家,用公雞給我娶了個千金小姐,可笑,真是可笑。我處理完雲州的事便快馬加鞭趕了回來,沒想到他們還是快了一步,娘子,委屈你了。你。你肯原諒我嗎?”
簫玲瓏嘆了一口氣,道:“若是一個月前你這般說,我定不會原諒你,我會一個人悄悄地離開這裏。如今,我眼見着甜兒躺在牀上,魏清揚那麼辛苦地爲她尋藥,他們這般艱難也要在一起,我們還有什麼理由拋棄上天賜予我們的緣分。”
“娘子!這麼說你是原諒我了?娘子!”雲一帆聽完簫玲瓏的話,開心地把她抱在了懷裏。
“娘子,我們另外找一個地方,隱居起來。不問世事,日出而作日入而息,你說好不好?”耳鬢廝磨間,雲一帆輕聲問道。
“好,不過,要等甜兒甦醒之後纔行。”
……幻境裏,甜兒已經有很久沒有聽到外界的呼喚了。
她呆呆地望着幻境裏的小白花,難道,難道自己真的要變成其中的一朵嗎?
“美女,你若是現在想放棄,我可以幫你,這樣,你便能開心快活地生活在這裏,不用變花了。”說話的是顯公子。
甜兒沒有回答,繼續望着那些小白花發呆。
娘在做什麼?小櫻在做什麼?二哥二嫂在做什麼?大哥和大嫂還在吵架嗎?那三個小不點乖不乖啊?……
不知怎的,甜兒的腦子裏開始不斷地湧現她和家人在一起的場景。
“花非花,霧非霧,人非人,心非心……”
心,心,心……
甜兒的腦子裏反反覆覆地出現心字。
眼見不爲實,耳聽是爲虛,唯有用心,方能看清一切。
“我明白了!我明白了!”甜兒突然興奮地大叫了起來。
顯和隱聽見甜兒的大叫,相視一笑,她明白地還真快嘛。
……
京城林府,小櫻正端着藥一口一口地喂甜兒。
魏清揚一臉疲憊地坐在牀邊,呆呆地望着甜兒,祈求滿天諸佛,讓奇蹟在甜兒的身上發生。
“玲瓏姐姐,你說,這藥管用嗎?”高蕙蘭坐在一旁,輕聲問簫玲瓏道。
“一定管用。”簫玲瓏肯定地回答道。
“甜兒,你可一定要醒啊!”林大娘坐在一旁,已是老淚縱橫。
“娘,你放心好了,小妹喝完藥一準會醒的。”林大郎在旁安慰着林大娘。
林二郎。小吳氏和周姨娘站在一旁不敢言語,已經過了這麼長時間了,林大娘始終沒有原諒林二郎的所作所爲。
“小姐,喝完藥,就乖乖地睜開眼睛吧,這天兒是越來越熱了,老躺在牀上會不舒服的……”小櫻喂完藥,又嘀嘀咕咕地跟甜兒說起話來。
“小……”小櫻剛跟甜兒說完話,耳邊突然傳來了虛弱熟悉的聲音。
“小姐,是,是你在叫我嗎?”小櫻驚喜若狂,扶起甜兒,在她的耳邊大叫道。
“甜兒!”除了小櫻便是魏清揚離甜兒最近,他條件反射一般,抓住了甜兒的雙手。
“甜兒……”周圍的人也都激動了起來。
甜兒艱難地睜開眼睛,能再見到家人,愛人,朋友,真好!
“甜兒醒了,終於醒了!”
屋子裏,所有人都樂開了懷!
……
一個月後,甜兒徹底康復了。
又經過了一個月的籌備,甜兒如願嫁給了魏清揚。
婚後不過一個月,甜兒和魏清揚便離開了京城,去了湖州。
……
“娘子,我回來了!”
“飯剛剛好!”甜兒聽到魏清揚的聲音,忙迎了出去。
“今天喫什麼?”魏清揚咧着嘴,問甜兒道。
“姑爺,今天喫牛排!”小櫻嘴快,搶在甜兒前面答道。
“牛排?”魏清揚瞪大了眼睛,左右望瞭望,然後迅速關上了房門。
“你怎麼了?”甜兒不解地問道。
“娘子,牛你也敢喫啊?私宰耕牛是犯法的。”魏清揚倒吸了一口涼氣。
甜兒聽完,哈哈笑了兩聲,道:“這是羊肉做的,應該叫羊排,是我取錯名字了。”
魏清揚擦了一下頭上的冷汗,差點兒給嚇死。
“相公,健身館生意如何?”喫完飯,小櫻負責收拾碗筷,甜兒則一本正經地問魏清揚道。
“娘子,你真有本事,我依照你的辦法,果然招了不少人。”魏清揚喜滋滋地望向甜兒,自己娘子這般聰明,自己作爲人相公,自然開心。
“相公,你放着皇上給的京官不做,跟我來這個小地方,你受苦了。”一想到魏清揚辭官不做,跟着自己來這裏賣苦力,辦健身館,甜兒這心裏就一陣的難受。
“娘子,你說什麼呢?你本是官家小姐,錦衣玉食,如今卻要跟着我這個武夫,在這窮鄉僻壤喫苦受罪,是我對不起你纔是。”魏清揚握住甜兒的手,內疚地緊。
這兩人正膩味呢,敲門聲突然響起。
“我去開門。”魏清揚說完,起身去開門。
“黑大哥?是你!”魏清揚沒想到,站在門外的,居然是老黑。
“呵呵,魏兄弟,好久不見了!”老黑樂呵呵地拍了拍魏清揚的肩膀。
“裏面坐,娘子,是黑大哥來了!”
“黑大哥,裏面坐!”
老黑坐定之後,從包袱裏拿出了幾封信,遞到甜兒的手中,道:“弟媳婦,這是你京中的家人和好友託我給你帶的信。”
“謝謝黑大哥。”甜兒接過信,喜出望外,立刻便跑回了裏屋看信去了。
有娘寫的,是保平安的,說是家中一切都好,讓甜兒不必掛念。
有高蕙蘭寫的,她說朱正權已經把齊州的生意都轉到了京城,他們夫妻倆已經和好了,而且她還有了小寶寶。
還有一封是簫玲瓏的,她說甜兒看到這封信的時候,她和雲一帆也已離開了京城,去了贛州,還讓甜兒給保密呢。
最後一封是李羽馨寫的,她得知甜兒甦醒了,還如願嫁給了魏清揚,很替甜兒開心,還說自己已懷了身孕,再不用受那些安南貴族和大臣的氣了。
甜兒反覆翻看着這些信,心裏暖暖的。
“小姐!”
“小櫻,怎麼了?”
“小姐,那個傢伙怎麼回事啊,居然說要留在這裏,幫姑爺打理健身房?”小櫻嘟着嘴巴向甜兒告狀。
甜兒一愣,老黑不走了?
“嗨,我還以爲什麼大不了的呢,他肯留在這裏幫相公,我求之不得呢。”
“小姐!我不準他留在這裏!”
“小櫻!大局爲重,不許耍小孩脾氣!”甜兒心裏其實還在打另一個主意呢,呵呵,小櫻確實不小了,馬上就要成標準的古代剩女了。
飯廳內,老黑還在和魏清揚閒聊。
“什麼?你說林府在鬧分家?我大舅哥的兩個的通房一個投井一個上吊都死了?”魏清揚實在沒想到,自己和甜兒這才離開多久啊,林府居然發生了這麼多的事。
“你那大舅哥找大吳氏鬧,哪裏知道反被大吳氏的二哥給揍了一頓。”老黑一邊說一邊搖頭。
“吳家二哥回來了?”吳家二哥不是在徵北軍中嗎?
“吳家二哥被北蒙的人射瞎了一隻眼睛,所以提前返回了京城,聽說,他是爲救大將軍才被放的冷箭,他一回到京師,馬上就升了副將。你大舅哥被打了一頓是敢怒不敢言,林家熱鬧着呢。”老黑說完,這才覺得剛纔的話有些不妥,魏清揚怎麼說也是林家的姑爺。
“黑大哥,林家的事,你可千萬守口如瓶,不要告訴我娘子。”魏清揚怕甜兒聽了難受。
“你放心,我自有分寸。”
……
五年後。
“相公,相公,趕緊地,小輝爬樹上去了,快把他給弄下來!”甜兒挺着個大肚子,指揮着魏清揚。
“這個皮小子,趕緊下來!”魏清揚手裏拿着棍子,大聲呵斥着爬到樹上的大兒子。
“爹,來抓我啊,我要飛飛!”樹上趴着的小輝壓根就不怕自己這個紙老虎的爹爹,他還記得自己上次爬到樹上,爹飛上樹,又把自己抱着飛下來,那種感覺真是太好了,忍不住還想來一次。
“你不下來是吧,好,我叫你黑叔叔來整治你!”魏清揚可不想再上當了,翹着嘴角,對小輝說道。
“不要,不要,我馬上下來。”小輝一聽老黑,立馬就嚇得屁滾尿流。
甜兒在一旁,一邊笑,一邊搖頭,這可真是滷水點豆腐,一物降一物啊!
“小姐,小姐,又有人送桔子花來了!”肚子還不顯的小櫻手裏拿着一大捧的桔子花走到了甜兒跟前。
甜兒輕嘆了一口氣,這春天是桃花,秋天是桔子花,自己真沒想到,他們居然情深至此。
魏清揚看了看小櫻手裏的花,又看了看甜兒,笑了笑,道:“娘子,看來爲夫得對娘子再好些纔行,可不能被這桃花桔子花給比了下去。”
甜兒聽完魏清揚的話,輕輕地笑了笑,真希望日子就這般一直美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