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自己的孫兒袁公祈不幸慘死……但自己還年輕,不過一百二十餘歲,身強體壯,老而彌堅,還能給袁公祈添幾個伯叔……
唯一的麻煩,就是少了渭州知府這個身份,做起事來,或多或少會受到掣肘。
不過,也不是沒有法子……
聽到呼喊。
李清崗握住龍珠,轉過身來,看向袁術。
袁術的目光看向那粒龍珠,露出和藹的笑容,溫聲道,
“清崗賢侄不愧是名門之後,之前多謝清崗賢侄出手相助,說起來,我與貴派還有一番舊情……”
袁術又說了幾句拉攏人心的話,這才轉而說道,
“不如賢侄,將這龍珠暫放於我這裏如何?賢侄日後若還想在凡間遊歷,一應開支,喫喝用度,在下一力承擔,但有索取,不敢不予……”
袁術的話,聽起來冠冕堂皇。
但說穿了,就一句話……
龍珠他要,李清崗這個人,他也要。
李清崗感受着龍珠散發的淡淡暖意,光是聞着那股如藥參般清香,都讓他被如火毒燻烤的傷勢,有所好轉。
他稍稍猶豫了下,有些不捨,但最終似乎是迫於築基威壓,終究是將龍珠遞出。
袁術目露精光,伸手一招,龍珠落入手中。
稍稍探入法力,確定此乃龍珠無誤後,袁術忍不住神色飛揚。
本來剛纔,他對魯達是否身死道消,還有一絲懷疑。
但此龍珠入手,這絲懷疑便徹底煙消雲散。
否則,以魯達那廝糾纏不清,不識抬舉的性子,恐怕早就衝出來奪此龍珠了。
“好好好!!清崗賢侄,不如隨我同去渭州?”
“渭州?晚輩自當跟隨,能在袁前輩麾下效力,是晚輩的榮幸……”
“哪裏的話,甚麼效力,只是共謀大事,求一樁機緣罷了。”
“哦?渭州不過彈丸偏僻之地,又有何機緣,莫非前輩還會在凡間逗留?袁知府可是已經……”
“哈哈哈,賢侄卻是不知,如今漢室正朔正當存亡易變之時,誰主沉浮,尚未可知。
大宋、西夏、遼國、乃至女真耶律……各路諸侯、叛軍反賊,可比爲無足的潛龍、魔心未斷的星主,背後皆有仙道的影子……不論是我天狐院,還是什麼玄門的十方叢林、抑或地肺蓋竹等洞天福地,都亟待分一杯羹。”
“啊?這跟渭州又有何關係?”
“賢侄俯耳過來,此事乃祕辛,不可傳於外人……”
聲音遙遙傳來,兩人的身影很快便消失在於笠澤江畔。
……
“魯達,你在哪兒?”
“姐夫,姐夫,你快出來啊,小青不氣你了……”
“我們不屠龍了,不奪龍丹了,一起回渭州見姐姐吧,好不好,你快出來……”
“姐夫,你別嚇我,你別死啊……”
沿岸的堤壩沙石上,小青披散着長髮,臉色蒼白,如同嬰兒般粉紅的足掌,赤裸着行走在粗糲的沙石之上,任它們弄髒了那雙玲瓏可愛的腳兒。
小青踉踉蹌蹌的走着,身後似乎是無盡的黑暗,前方雖亮,迎着未沉的日光,在她眼中卻是一片未知的迷茫,內心如墜冰窟,刺骨的寒。
她沿着江畔走了許久,走了一圈又一圈。
可這次,再無那個從天而降,笑着向她促狹的身影。
“薛兄……”
遠遠地,何錕扶着薛式緩緩出現,看着遠方那道倩影,欲語還休。
薛式搖了搖頭,示意何錕不要去打擾小青。
“奕君道友,還有鄧鵬、鄒雅詩等幾位助拳的師兄弟們,找到了嗎?”
薛式咳嗽一聲,一副元氣大傷的模樣,朝何錕說着。
薛式幾人,算是處於蛟龍自爆的邊緣,只是遭受了餘波,雖然極爲兇險,但也算撿了條命,只是傷了元氣。
何錕聞言,目露悲痛之色:“還沒找到。”
“唉……”薛式嘆了口氣。
他們之前還保留完整實力,尚且險象環生。
而奕君本就喫了沈豐玉一擊,受傷未愈,便徹底被那場雷暴湮沒,消失不見。
而消失……往往意味着屍骨無存。
“沒想到,萬象老祖,居然便是渭州的魯都監,此乃天下有數的奢遮好漢啊,可惜,居然折在此地。”
薛式目光復雜的看着小青的背影,長長吐了口濁氣。
何錕沉默了下,道:“魯都監是爲屠龍而來,是爲天下蒼生請命。朝廷應該爲魯都監立旌表、賜諡號、修碑著傳纔是……”
作爲魯達‘犯罪現場首任目擊者’,何錕心底對魯達也是極爲崇敬,尤其他本也是軍旅出身,便敬佩魯達的爲人。
只可惜,好人不長命,禍害遺萬年。
“不一定……”
薛式搖頭嘆息:“魯都監刺殺朝廷命官,即便我等不說,早晚也會泄露出去,莫說追封了,只恐事發,反遭負累,還落個亂臣賊子的罵名……”
何錕頓時沉默了下去。
片刻後,兩人恢復了些許法力,陸續的去了。
只留下小青踽踽獨行……直到遇見了黑君子。
黑君子渾身溼漉漉的,坐立在破爛的碼頭上,耳朵軟趴趴的,猶如一尊雕像,似乎在等着誰。
“黑君子?”
小青試探性喊了聲。
黑君子轉過頭,看了小青一眼,又轉了過去。
“他已經死了,你跟我回去吧……若你不嫌棄,可當我驪山道場的狗,我姐姐可是金丹妖王……”
“我不走。”
黑君子打斷了小青的話,頭也沒回。
“我有個項圈,還未送給魯大人。我不信魯大人死了,我要在此等他。”
黑君子一字一句的說道。
小青又勸說了幾句,但黑君子卻不置一語。
小青無奈,將所有狗糧、大棒骨之流留下,又拈石爲陣,以梅花易數,佈置了一個遮掩氣息,扭曲視野的幻陣。
這才投渭州去尋白素貞去了。
……
小青離去。
黑君子憑岸遙望,不知過了多久,終究有些累了。
便趴下了身子,匍匐在地上,落葉吹來,快速將它覆蓋。
“你這狗兒,天寒地凍的,不去狗窩裏歇着,在此莫非是等灑家?”
突然,一道極爲熟悉的聲音傳來。
黑君子猛地瞪大了狗眼,耳朵也豎了起來,當即起身,甩掉落葉,看到來人,頓時嗷嗚不止。
“汪汪汪!!嗷嗚嗷嗚~~~魯大人,魯大人,你沒死,嗷嗚……你不是鬼還是人,汪汪……”
黑君子目露狂喜之色,立即拿頭來撞魯達,接連跳起,就要往魯達身上鑽。
來人正是魯達。
魯達有些喫不消黑君子的熱情似火,漫不經心抓住它的狗頭,免得它溼漉漉的黑色舌頭,又來舔自己的臉。
這才取出一枚圓形的鏤空黃鈴,其貌不揚,輕輕一搖就傳出清脆的聲音,就好似個狗鈴鐺。
魯大人是要收我當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