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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第 5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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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戶府的房間很多, 只不過基本上都無人打掃,屠妄也沒錢挨個添置大頭,但傅遮彎兒都不拐地帶喜綏去到了唯一一間整潔的客房,單獨敘話。

“你把人家千戶府內院都給探遍了?”喜綏打量着房間,察覺蹊蹺,“什麼時候的事?”

傅遮將門合攏,轉身一步步走向她,聲發如籠紗:“第一次聚議前一晚,我將他在每間房藏於地磚與頂板上的密令都翻看了遍。他是錦衣衛,唯指揮使馬首是瞻,錦衣衛指揮使背後與右相結勢,而我是左相之子,不謹慎些,難免會着了道。”

喜綏眼看他逼近,不由得心神晃晃,他的步態平穩,步行直線,眼睛自始至終都緊盯着她,如一條優雅高貴的蛇,攀起上身吐着信子追隨於她,將她抵到了茶桌前,半步處才停住。

人在情緒不佳時,往往容易暴露本性。喜綏覺得他這模樣很像憂鬱時對月舞劍的李昭,擰腰回眸看向她,或是挽劍花後飄然而下,朝她走來,每個動作與眼神都是一抹風情與晦澀,而她顯而易見地會被這樣的少年迷住。

“怎麼了?主人,我做得不對嗎?”傅遮略略耷下眉眼,一手插在她的左臂與腰肢的空隙間,撫住茶桌,另隻手將她撐在身後茶桌上的右臂框住,她的手與他的手,不過一寸間隔,稍一抬指就能接觸。

“那你聚議時,還冠冕堂皇地說,要彼此毫不保留地信任對方?弄半天你也是在虛與委蛇。”喜綏被他看得渾身刺撓,心跳也加快了,低頭避開他的視線,但一想到要立威,又硬生生抬頭與他視線相接。

這一接不得了,他眸底透露出來的興奮讓喜綏覺得他下一刻就要親上來了,難免縮了縮脖子。

可傅遮只是承認道:“對啊,不這麼說,怎麼讓你站到我這邊?你要是覺得他比我正直可靠,從而對他好,我該怎麼辦?就像你剛纔說要給他包紮一樣......你從前只會給李昭包紮,不會對別的男人這麼好的。你是爲了氣我,還是當真看到了他的好?”

“你喫醋了?”喜綏睜着一雙亮晶晶的杏眼,笑盈盈地反問他,“傅遮,你是喫醋了吧?”

傅遮盯着她笑彎彎的眉眼:“嗯。醋得很兇。”

喜綏趁機笑道:“那你就輸啦。你作爲奴,怎麼能對主人的做法有異議呢?居然還心生嫉妒,企圖和身殘志堅的屠千戶爭寵,簡直沒有人性啊。我要罰你!”

傅遮迫不及待地問:“主人要罰奴什麼?”

呃,罰什麼?

喜綏有前話在先,如果他喫醋後想對屠千戶暗下毒手,那她就會生氣、叱責、晾着他,並以此爲由退婚。

但現在嘛,醋是喫了,可他還沒對屠妄下手,就把她叫出來了啊。

不僅沒對屠妄下手,還替代她貼身伺候,且反觀他此刻,分明是一幅想對她下手的模樣。

喜綏結結巴巴地說:“...罰你什麼?當然是罰你、罰你……………罰你做天下人大都不想做的事,罰你做讓你費力,讓我爽懷的事。”

被圖冊荼毒過的傅遮的腦子立刻湧現出了對應畫面,趕忙附在她耳邊,向她獻計,說完後還要故意刺激她一番,“......只怕你不捨得這麼對我,更怕我沒有伺候好。”儘管他已面紅耳赤,但索要的眼神半分沒有湮滅。

喜綏聽完後原地靜立了好一會,什麼意思?

她沒看過這方面話本子啊,她買的正版戲冊,每每寫到男女大吵一架,情緒難以平復時,兩人都會突然激吻,一邊哭着,一邊哼着,而後關鍵詞語都用兩個圓圈代替了。

除了榫卯似的圓房,別的五花八門,她都要抿許久才能抿明白個大概,且一些不知是賞是罰的細緻親密戲,都是直接刪掉的,要去託關係買未刪減的粗製濫造版纔行。她找不到人,也不好意思託家人和李昭,對粗製濫造的紙質也有些嫌棄,這麼多年也就不知道。

遂望着傅遮,真誠發問:“那是什麼?怎麼做的?”

傅遮一怔,低頭認真注視她片刻,兩相茫然對望,他先笑了,“罷了,主人不懂,若做了,顯得奴在欺主。”

可他的眼神無不戲謔,似是以退爲進在釣着她,勾着她,激將她繼續問。喜綏不懂他獻的計,還能不懂這個眼神嗎?

“既是獻計讓我罰你,怎麼做了又是你在欺主了?我問你,這究竟是誰費力、誰爽快的事?”喜綏果然繼續問道。

傅遮一板一眼地答道:“是奴費力,主人爽快。但主人爽快了,就高興,這是身爲奴應該做的,主人不必憐惜。說欺主,是怕主人嫌惡奴,並不歡喜。”

喜綏皺眉,“你再說一次,這叫什麼?展開說說,解釋清楚怎麼做的。”

傅遮微垂眸,再次俯身附在她耳畔,將此事從頭到尾詳細講給她聽。

“…………”喜綏越聽越羞澀,聽到最後幾個字,已忍不住將酥癢發燒的耳朵別出他的氣口,嗔怪道:“世上哪有這麼怪的事?誰說的這樣可以爽快?哪本書上說了?”

“哪本書......主人要看的話,給你。至於書中所言真實與否,出自南風館頭牌之口,大抵是真的。具體,要因人而異。若主不爽快,可以告訴奴。”傅遮小心問道:“要不要這樣罰一回試試?”

這無異於偷嘗雨露,他的喉結滾滾,心緒難平。

喜綏知道,南風館是雁安有名的羽樓,達官貴人家的女子們在那裏花錢如流水,貴族女子挑養面首,也多是出自南風館,概因那裏的男子們服務周到,還很注意潔身安全。

既是他們說的,想必有幾分真。

她想痛斥自己,天塌了,她竟然有那麼點子躍躍欲試。是自己因爲近期壓力太大,想追求刺激嗎?還是真想懲罰他做這件事?

腦子裏一團漿糊,望着氣質神態酷似李昭的男人,半晌都回不過神。

喜綏有些混亂,自己究竟是將對李昭的愛慕嫁接給了傅遮,還是心底已隱約相信了遮就是李昭?亦或是,她真的喜歡遮?爲何呢?爲何會莫名其妙地對他生出好感?就從他說自己是李昭的那一晚開始,自己就變得不一樣了……………

喜綏抬手撫摸遮的臉,從眉骨到頜骨,將他的骨肉相貌用觸感記住。

她從未這樣仔細地撫摸過李昭的骨,只是借他熟睡時用筆尖沾墨描摹過皮肉,但李昭精緻的骨相也曾反饋給她感受,是和她砰砰直跳的心鼓一樣的起伏感,一如此刻。

兩個眉眼完全不同的人,爲何反饋給她的感受屢屢相同呢?

“要罰麼?”傅遮故意站直身,遠離她些,“不如主人再考慮一會,倘若回來時您還沒有想出更妙的懲罰,屆時再做決斷也不遲。”

說完,他握住喜綏的手,將她悟了熱,又迅速放開,任由繾綣的熱意在她手上流逝,他也轉身離開了房屋。

喜綏迷茫地看着他離去,手背的溫暖漸漸消散,就像李昭當初說“快則一月,慢則......不知幾何”那樣離開,也問過她“要抱麼?”李昭沒有討到她的擁抱,只是接過她打去的拳時,順道握了握她的手,溫度也是這樣在手背消散的,之後他就冰涼了。

她一慌神,頓時心痛得無以復加,想要追過去,但房門在她面前關了。關的又何止是一道房門,關上的還有夢裏那道告別的生死門。

喜綏站在門前愣了很久,久到李昭不知何時,李昭的影子再度出現在門前,她的眼睛盯着這扇生死門,他推開了。

他是李昭嗎?她也分不清,只是此時此刻,她想無所顧忌地撲向他,緊緊抱住他,說那句藏了很久的:“我願意。”我願意抱你,願意與你親密。李昭,這也是我想了很久很久的事。

李昭被她的熱情撞得懵了,但手上毫不猶豫地回抱住了她。

“你去做什麼了?”喜綏喃喃道,“讓我等了這麼久。”從秋到冬,都快要開春了。

李昭一手摟着她,一手將身後的門合上,“………………漱口。不想被你嫌。”

比起聽他回答“地府走了一遭”喜綏更喜歡聽近在眼前的答案,她皺起眉,也不知是在騙自己他回來了,還是在騙對面的人她相信了,“不要這麼說。

話落,她踮起腳,仰頭湊上去,親住了李昭的脣,蜻蜓點水的一碰,卻教李昭眼底剛被染上的風雪都消融了。

李昭抿了抿脣,回味着,緩緩低頭凝視她寸時,心動不已。

一手將她抱起,讓她坐在自己手臂上,另隻手扶穩她的腰,這裏沒有拾掇好的牀榻,他只能將她放到桌邊,稍稍坐上去,讓她一會有所倚物。

確實如喜綏所想那般,真到了這種時刻,她的心滿是緊張刺激,分明眼前人就是她的未婚夫,再有一個月就要成親的,可一旦當她認爲他是李昭,就別有一種與情人偷歡的錯覺。或者讓她清醒片刻,當她認爲他是傅遮,就會有一種對不起李昭的錯覺。

喜綏認爲,是這兩種感受來回交織,才使得她的心不停地糊弄自己說,李昭就是傅遮,傅遮就是李昭。不然她究竟爲何會把兩個人當成一個?

彷彿是爲了不斷證實自己的猜測,給自己找到合理的藉口,喜綏再度問道:“你是李昭嗎?”

李昭淺淺地含住她的脣:“主人,真的不能再真了......”

輾轉着索取,溫柔地掠奪,兩人合吻的第三次,他已深諳技法,將她親得七葷八素時,微微睜開一點眸子,觀察她迷醉的反應,便如盪舟般,悠悠心許。

一旦情潮湧入四肢百骸,李昭的身體便會可恥地爲她叫器。

他太渴了。

微微分開脣齒,他看着她,手指捏住了她的裙襬,輕拽了拽,便不動了,徵求她最後的決定。

喜綏一直閉着眼,脣齒的體貼溼軟,像糖漿一般,在口中流淌滑動,曉得她舌尖酥癢,舌苔甜滋滋的,心窩也被一種失而復得的情緒填滿。

感受到裙襬的異動,剛纔給她解釋過的一切都湧現腦海,她知道自己躍躍欲試,就是這份踊躍,讓她心情歡愉地認爲,當李昭的主人好像很不錯,她享受懲罰他的過程。

“李昭,我不嫌你,一直都不曾嫌你。”她閉着眼,睫毛顫巍巍的,將額頭抵住他,輕聲說道:“一直一直,都當你是我的,是我一個人的。日思夜想着要你回來,回來與我在一起,我會講世上最好聽的情話給你,你也會爲了聽我講這些情話,一直待在我身邊,一直與我親密,是不是?”

“阿綏……………”身前的男人微嘆了一口氣,氣息顫抖急促,飽含着情動後的意亂,“是,我求之不得,只怕你受不了我的真面目,反而不要我。”

喜綏睜開眼,喃喃道:“我要你。

李昭的嘴角微勾出一個弧度:“真要我?”

..要。”

他的喉結動了動。

下一刻,喜綏就看見裙襬如風雪中的豔梅一般綻開,翩躚只一剎,混淆了她的視線。

她的手臂向後倚住了茶桌,臀也坐上了桌沿。身前不遠處,是繪着紅梅映雪的彩屏。

盛寒的天,冰冷的雪,柔緩地覆蓋在了幽香的紅梅上,惹得枝身輕輕一顫,密集的雪無序地在梅花上舐過,最後鋪排出一片銀白的晶亮,梅瓣圍起的蕊心也被密雪浸溼,只消片刻,鬥心蕊中就蓄起瑩潤的一汪,繼而淌出一串水珠,尚未滴落,又被新蓋來的雪吞噬,至消失殆盡。

品嚐到梅香的雪貪婪地紛紛灑灑,越刮越密,越落越急,最後見縫插針一般鑽入嫩蕊間的罅隙,直取蜜意,花蕊間參差不齊的褶皺驀地因刺激收緊了。

李昭睜開眼,深不見底的幽黯中透出星星點點的驚喜之意,他滾動喉結,飢渴地吞嚥,他嗅到一陣陣幽香,是從喜綏的身上傳來的,令他心潮澎湃的香氣。

幽香催發着梅花上邊一枝含苞待放的骨朵,漸要盛開,剛冒了尖,就被壓枝抖擻而來的雪含住了,她一般盡數包裹淹沒。

喜綏仰頭,難以自抑地吟哦出聲,剎那間淚眼朦朧,恍惚的重影下,她看見裙襬與屏畫幾欲重疊,畫上的雪梅像被裙襬帶起來了,在飛舞,在旋轉。

風雪攪合着紅梅悠悠轉,花苞不堪其苦,脆弱地懶散下來,被雪襯得更紅更豔,雪化落後又溼透了,於是盛放開來,新啓露的花蕊再次被風雪攪得天翻地覆,山昏水暗,不知所喻。

喜綏一手捂住了嘴,一手勉強撐着發顫的身體,一邊難受得輕蹙起眉頭,一邊爽快得沁出眼淚,最終嗚咽着躺倒在桌上,側伏着埋首在臂彎裏發怔,口齒開合,止不住地喘息。

失神的勁兒過去後,喜綏才抬眼看了看,李昭不知何時已收拾好她的一切,站到了她側邊,此刻將她摟起,撫摸着她通紅的臉。

他的脣畔還殘留着水亮的溼痕,目醉地盯着她,毫不掩飾地舔舐過嘴角,悠悠然吞嚥下去,喉結緩緩滑動後,他將撫摸她的那隻手拿開,與她十指相扣,合握在一起,放到自己脣邊用她的指尖蹭刮掉水漬,再伸出一點粉色的舌尖,一點點勾舔乾淨。

期間一言不發,只是看着她。

喜綏的心跳得很快。她平生第一次感覺到一個成熟的愛她的男人身上散發的澀氣,充滿了魅惑,是一種陰暗的撩撥。

他的舔舐、吞嚥、喉結梭滑,一系列動作,都在將方纔的一切明晃晃地重演,喜綏忍不住想象,他是如何細緻地勾刮,吸喫入腹的。

越想,心意越動,伏在他的胸膛深吸了一口氣,輕慢地吐出時,也盯着他的喉結,回味着難以描述的妙感。

略經情事後的鬆懈,正是她醒神地契機,再往前想,就想到迷情前欺騙自己的心思,想到關於眼前人究竟是誰的模棱兩可的答案,想到那晚花燈下與傅遮定好的錯認賭約,才後知後覺地心驚肉跳。

她輸了?

她引傅遮喫醋立威的計劃,還沒開始,就結束了?

對方只稍稍以退爲進地勾引了她一下,她就心甘情願地撲了上去?

難堪和尷尬頓時席捲上心頭,喜綏推開他,夾緊了腿根,直眉楞眼地靜止,想着接下來該如何自處,該如何與他相處,可大腦飛速運轉後,一片空白。

傅遮知道,她正是糾結窘迫的時候,越這種時候,越不想聽見、看見、嗅見他。遂屏住呼吸,安靜地等待她做出反應,切不可以自己贏了賭約耀武揚威,以免她尊嚴掃地,然後爆發毀約。

這事兒她常常幹,流程他熟悉得很。一般是指控他,當初立約的時候她就是受了他的激將法,被逼無奈才答應的,那麼輸了的結果自然也是在他謀算之中,不公平,不算數。

這次他不會給她耍賴的機會。

人就是貪婪無度的,沒有愛時,就只奢求能夠陪伴保護她,得知她愛他時,就奢求能與她相知相守,能相知相守了,就想相濡以沫,待她真的與他相濡以沫,又想嚐嚐她的蜜果,今日嘗過一次滋味,就瘋狂地想無度索要,嘗第二次,第三次......心滿意足後,接下來,就是將她拆喫入腹,與她靈

肉相依。

喜綏一眼都不敢看旁邊的人,歡愉是他給的,她也有些上癮,可輸了就是輸了,再歡愉也沒那麼歡愉了,兩人剛認識幾個月,明明還沒熟到能牽手擁抱的親密程度,竟就直接越過三山,探梅飲蜜。

兩相沉默,她紅着臉梭下桌,以迅雷不急掩耳盜鈴之勢打開房門,逃跑了。

晚來風綽影,月淺一眉彎。

喜綏梳洗後躺在牀榻,不敢告訴百薇,傅遮和自己說了什麼私話,兩人又發生了什麼禁忌之事。

於是,這就成了一個天知地知,唯她與傅遮知的無法吐露的祕密,她憋得慌,只能自己悶頭想之後如何面對傅遮,想得腦袋都痛了,可正是這種隱祕的歡愉,讓她的心縫裏生出一股幽幽的、癢癢的,背德的癮。

是癮吧!一定是癮在作祟!她寧願相信自己被鬼迷了心竅,也不願意相信李昭才死了幾個月她就找到第二春了,她只是犯了全天下女人都會犯的錯,那就是被與李昭相似的男惑,而且是一而再、再而三地被誘惑!

明天開始,她就不去屠妄府中了吧!絕不能去了,去了就沒法面對傅遮,去了之後,萬一又…………………

可突然不去,該怎麼跟屠妄和百薇交代呢?這才第一天。

喜綏莫名其妙地說動了本就不太堅定的自己,還是去吧,逃得過一時逃不過一世,等一月後成婚,洞房之夜也總要面對傅遮的。

這廂喜綏翻來覆去,那廂傅遮輾轉反側。

是不是嚇到她了?她明日會不會不來了?倘若不來了,他要不要主動去找她,可找到她之後,該說些什麼緩解二人的尷尬呢?當作沒發生,會不會讓她覺得自己不負責任?可一旦與她正視此事,又難免提及之前的賭約,她會否惱羞成怒?

還有一件事,也教他很在意。

他從不知道女子那麼嬌嫩,吸吮都會紅腫刺痛,她的輕吟聽在耳中,似有幾分是在呼痛,他雖立即輕了些,可到底是教她痛過了,晚上會睡得好麼?這種事,以她的脾性,定然也不會告訴百薇,那她如何上藥擦塗呢?

寤寐思服,實在睡不着。傅遮起身,翻箱倒篋地找了一會,找到了幾瓶溫和的敷藥,裹上外氅,將其揣在懷裏好,便翻窗而出,踏着神行往洛府去了。

三更半夜,喜綏的屋子早滅了燈,可她一顆忒忒跳動的心難得地不容她睡着,只閉上眼,一半養神,一半焦慮。

聽見外邊傳來輕細的踩雪聲,她猛地睜眼坐起,側眸看向窗子,外邊的人似乎有着洞察一切風吹草動的能力,能聽見她坐起的聲音,立刻靜默下來,輕叩響了窗。

三下。

喜綏沒有出聲,也沒有挪窩,不知爲何,內心略安定了些許,方纔的焦慮逐漸消散,只是拉了拉被褥,想着他這時候來幹嘛。

大半夜找她覈對賭約?

她輕哼了下:“嗯。”算是半推半就地允許他進房間來。

彈指之息,傅遮就站到了她的牀邊,冬日的香榻已經罩上一層較爲厚重的防風帷幔,茜色,繪着微微泛銀的並蒂蓮與卷草紋,帷幔上還壓了一層?珞串起的珠簾。

阿綏的東西總是精緻的,香氣滿盈的。

傅遮撩起簾子,雖是灰暗的洞天,但他現在的眼睛與之前一樣,夜視極好,看見喜綏在這燒了地龍的臥房裏,只着輕薄的素衣,坐着,一頭如瀑青絲斜垂在一側,她半攏着被褥蓋在前面,別過臉沒有看他。

“你來幹什麼?”喜綏警惕地問道。心想着,若他說來覈對賭約,自己就立刻耍賴,把他趕出去。畢竟哪有人半夜來牀頭逼着兌現洞房的。

傅遮掏出懷裏的藥瓶,輕放在她的枕邊,“給主人送藥,如果需要,也可以給你敷抹。你……...是不是疼,才睡不着的?”

喜綏一愣,迅速反應了過來,下意識就夾緊了腿反駁道:“怎麼可能!我......”她確實感覺到了一點怪變,但並不明顯,倒是不疼,更多的是一種帶着一絲絲刺撓的酥癢。

窗外紅梅的梅瓣和立蕊,好幾處都開得十分飽滿,腫挺挺的,是經歷風雪之後,纔有的盛豔。

“我怕你不舒服,猜你需要我,我就來了。”傅遮低聲道:“若是不需要,我這就先走,你自己擦一擦。”

“先敷抹青色瓶子裏的水,越多越好,注意用手接着,莫要滴在榻上了,然後擦塗紅色瓶子裏的粘稠藥膏,淺淺擦塗上一層就好,不能太厚重,否則會捂住,需要擦得均勻輕薄纔行,略等一會,再抖一些綠色小盒裏的細粉,會透氣涼爽,好教你晚上不會因敷過藥有異感。”

喜綏紅着臉嘀咕道:“這麼麻煩。”

傅遮聽見了,滯澀道:“......也可以由我幫你。”

喜綏咬脣,揪緊了被子,“唔,不...……不必。”

傅遮握拳抵脣,輕咳一聲,在她瞧不清的暗處面紅耳赤,“那讓百薇來幫你吧,我幫你叫她。”說完他立刻轉身,準備去敲耳房的門。

“崾...!”被喜綏在忙亂中拉住了手,掌心滾燙的溫度讓她也驚了驚,彷彿意會到了什麼,她略別開繁雜的想法,自顧自道:

“這種事,是我不堪敵誘,‘慷慨解囊'過的證據,讓百薇曉得了多難爲情........我畢竟是剛明白這種事是怎麼回事,還沒準備好完全跟她開誠佈公地敘述細節,她是我最好的姐妹,我也捨不得她這樣照顧我。”"

傅遮回握住了她的手,在她牀邊坐了下來,湊到她耳邊:“那我照顧?你是主人我是奴,事後照顧你,是應該的,更何況我也將是你的夫君,怎麼照顧都行。”

喜綏在挽留他的那刻,已粗略地猜到自己迂迴的心思,是希望傅遮主動提出幫助,她一邊痛斥自己,又一邊沉迷於他,只得告訴自己,是癮吧!一定是癮!會莫名其妙地與他親近不是自己的錯,會把他當成李昭更不是自己的錯,實在是因爲………………

他真的太像了,那種吸引自己的氣質,一模一樣,這樣的靈魂無論多少次,她都會反覆愛上,猶在親密時愈發明顯,恨不得在他身上把李昭欠她的親密都討回來。

掙扎許久,喜綏的聲音細如蚊蚋:“嗯。”答應後她又捂住了臉。不不,其實她應該面對現實,她不是把兩個人認錯,而是在傅遮對她好時,就對傅遮生出了依賴和好感?不不不,也不是這樣……………

到底是怎麼回事,喜綏想不清楚,她不想在尋找歡愉時難爲自己,便往後一倒,將枕頭拿起來矇住了臉。

屋內的地龍讓傅遮熱得口乾舌燥,他脫掉外氅,猶豫了下,將帷帳合攏,方寸天地中,她的聲音和味道都更清晰。

要擦藥,便和晌午時不同,傅遮將她的褻褲盡數褪下,又掀盡了被子,他跪坐在她雙足之間,拿起瓶子,用上面的塞納蘸取藥水,爲她敷抹。

一切肉眼可見。

傅遮的熱血沸騰着奔流走脈,他強自壓着已蓄勢的慾望,今日得到喜綏的垂青已是得寸進尺,他不敢再進一步,惹得她手足無措,最後必定是崩潰大哭,厭棄於他的貪婪。

藥水滴灑,傅遮伸手接住,又覆蓋上去重新澆淋。

滑溜的指尖不慎碰到瓶口,便被吸住,他匆忙分開,生怕自己忍不住遞送探索。

他握緊拳,發現這事並不好做,亦是一種折磨。

歇停了下,沒能冷靜,眸色反而更深了,他乾脆將第二瓶藥膏倒了一大團在四指上,全部抹上去,而後閉上眼,將大被蒙過頭,輕掐住她的腿根打開,垂跪低首,伏在上邊伺候。

喜綏很快又被奇異流漫的淚水模糊了雙眼,忍不住出聲,渾然忘了收斂。

驚動了與她的房間連通耳房裏,準備起夜的百薇,她點起一盞燈,“姑娘,怎麼了?是做噩夢了嗎?可是有什麼吩咐?”

喜綏驚慌地將枕頭拿下,面色頓如火燒般滾燙,她不知怎麼就發展成了這樣,不知如何應對,只能用一手捂緊脣不答,另隻手伸進被窩裏,想要拉傅遮。

那手確實被遮住了,只不過是十指緊扣,給她扣住了。

嘴裏還沒品味完。

喜綏想要抽手,被他張嘴輕輕咬了一口手腕,就像被蛇迅速蟄了下,不痛,但後勁蔓延全身,讓她打了個激靈,不管不顧地夾腿,剪住了他。

他的耳朵燙得驚人。

聽得他悶笑一聲,問她:“如何?”

“藏好了喫你的,別說話......”話音落,喜綏自己都震驚了,她在說什麼?一顆心直接在嗓子眼上吊死了。

她該怎麼跟百薇解釋,白日自己還在與她同仇敵愾着計劃敵對的人,此刻在她的牀榻上,纏綿地服侍她。

饒是喜綏的聲音足夠輕低,可終究是叱聲,隱約被百薇聽到,但不知內容,便要過來一探究竟。

傅遮得了令,更無休止地索要,眉眼間三分笑意,七分情慾,甚至弄出聲。

百薇已走到帷帳前,待要撩簾時,喜綏恰好受不住了,倉促地輕喊道:“別...!”

百薇以爲是叫她別撩簾,也止住了,“姑娘?”

喜綏方纔被弄丟了三魂七魄,此刻勉強收回神智,壓着聲音回:“我做噩夢了,把自己驚醒,已經沒事了,不用進來,不想見光......”

“好,要喝水嗎?”百薇將琉璃燈拿得離帳子遠了些,“我去給你倒。”

喜綏仰起脖頸,輕輕搖頭,青絲如海藻般晃亂,她的後腦深深陷在枕中,張口壓抑着聲音急呼,須臾才吐出一個字:“不......”

百薇這就告退,“那行,有需要叫我??”她轉身一頓,看見牀邊落在地的外氅,驚訝道:“這是誰的氅子?瞧着顏色像傅公子慣愛穿的墨紫色,今次在千戶府,他便穿的這件吧?這個花紋也像……………怎麼會在這裏?!”

她回憶着,晚間在這屋幫喜綏梳洗時,就在這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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