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綏恨不得眼前立馬出現一個洞,她鑽進去就萬事大吉,逃避一切尷尬與窘迫,可她能感覺到自己正在嗜這份如偷.情般歡快刺激的癮,尤其險些被抓到,被戳穿一半的這種邊緣試探的癮,她只是一個初嘗情事的姑娘,根本抵抗不了。
傅遮也只是一個二十歲的郎君,第一次嚐到愛到骨子裏的心上人美好的滋味,比她還要難以抵抗,一旦沾染上,就需要饜足,纔會分開。
他喜歡聽她因爽快而擠出的嬌吟聲、散發的清幽香,乃至各種情亂意動的姿態,他與喜綏相處八年,統統沒見過,像揭開了她嶄新的一面,讓他清楚意識到,喜綏已經不再是稚氣的少女,而是窈窕的姑娘了。
這種認知令他心馳神往,忍得發痛。
聽見百薇的聲音,傅遮料想喜綏會慌亂,可沒想到她會興奮,甚至興奮到讓他繼續喫,攫取更多,貪饜個夠。
他讓喜綏興奮了。他想,那一瞬的歡愉快感是他給予的,他爲此感到狂喜,夢寐以求,喜聞樂見。
“我也不知道,大概是,是他怕我冷,藏在馬車裏,教灑掃的丫頭髮現了,撿來放在我牀邊的吧?”
喜綏硬着頭皮編來,不倫不類的因果,一聽就很荒唐,哪個灑掃丫頭會給她隨意扔在牀邊呢?
果不其然,傅遮聽後,也忍不住悶聲低笑。
喜綏屈起膝蓋踢了他一腳,結識的胸膛和彈韌的肌山同樣撞到她纖長的腿上,彼此滑膩的皮膚剮蹭而過,她愣了愣,難道他將內襯的素衣解開了嗎?
“公子還挺體貼人的麼。”但百薇不疑有他,畢竟洛府是個包容的大家庭,偶爾有笨手笨腳的小丫鬟也很正常,她只是狐疑:“姑娘,你既能將他的愛意盡收眼底,卻當真一點不爲所動嗎?”
傅遮從容地灑過最後一道精細的藥粉,便鑽出被子,從上邊冒頭,幾乎是傾軋在她身上,垂眸凝視着她羞窘慌亂的神態,近乎癡迷。
喜綏這才確信,他確實是解下了素衣的腰帶,敞開了懷。
不等她開口叱責,遮先湊到她耳邊輕聲解釋道:“太熱了。”抓起她的手放到自己胸口,順着滑下去,溜到腹部,“不信你摸,我燙得很......唔。”被柔嫩的手拂過,傅遮垂首蹙眉,喟嘆了聲,額間被悶出的星星點點的幾粒小汗珠一下就鼓囊如豆,他連牙都咬緊了。
這些細膩的感受,哪是從前那幅身體能反饋的。
喜綏聽得他沉聲低喘,掌心又似碰到炭火般,立刻收回手倒吸了一口涼氣。
“姑娘?”百薇喚她。
喜綏轉頭回神,實則這種時候,當着傅遮的面,剛被他伺候完,還壓在身下,回答動不動心的問題,真不如殺了她。
喜綏不敢看傅遮,囁嚅道:“我動啊,這不是都答應和他成親了嗎?雖說是合作分居,但好歹有進展,至少我沒有那麼抗拒了。”
傅遮微微眯眸,狹出一點笑意。他就知道,哪怕換了軀殼,喜綏還是會爲他心動,他挽起嘴角,壓低聲插過話,“我都在你牀上了,還說分居?”
是啊,人怎麼突然就到她牀上了?剛纔還是主僕關係,現在就被壓在身下?喜綏哭喪着臉,對李昭的愧疚化爲一般羞憤,猛地抱住傅遮的腦袋,張口使勁咬上了他的耳梢。
她的口在他的耳畔,就註定會讓他的臉埋在她的頸窩。
傅遮面色潮紅,和身下的脹痛比起來,耳梢的疼微不足道,他甚至享受着濡溼溫軟的舌抵在他的耳廓,貝齒緊咬着他的這般刺痛,會激得皮肉緊繃,讓他的額頸青筋暴跳。
他埋頭瘋狂地嗅着喜綏,咬住青絲,在口中吞吐玩弄,打溼一小綹後,難以剋制地含住了喜綏的肩頸處,吮吸輕咬。
喜綏哪裏有過這麼親暱的廝磨,下意識啓齒輕吟,鬆開了他的耳梢,她不太想推拒,但身體不自覺地想動,雙手不知何時被他插住十指縫隙,扣在枕上,置於兩耳側,無法摸索,只好屈起腿扭腰,纖細的腰肢擰挺了下,就觸碰到了滾燙的把子。
喜綏是赤條着腿的。
那腰腹相撞的一剎那,就更曖昧了些,一想到這,傅遮險些破功,鬆開她的脖子,俊美的臉龐上立刻又出現一疊細密的汗珠,眉眼風流靡靡,渴望嗜淫的神色使他這張臉更具蠱惑。
喜綏與他對視,見他雙目炙紅,心頭一驚,縮起身子往下沉。
傅遮靜止不動,可灼熱的吐息還是噴灑在了她的脣上,她抿了抿,他的視線便緊跟着去描摹,緊接着,鬆開扣住她的手,一隻捧起她的臉,拇指順着下頜線擦過,從紅潤飽滿的脣,挪到白皙緊緻的頸,另一隻則探到被窩,箍住了自己。
帳子外頭百薇徐徐感慨,“人就是這樣嘛,今天容許進一步,明天又會容許更進一步,只要一次失了守,就會屢屢失守,除非你心裏對傅公子沒有一點好感,但你若是沒有好感,又怎麼會容許他進第一步呢?大概從你第一次對他心軟開始,是定親那次?還是他爲你擋刀那次?應當很早吧。可見,
公子哪天爬到你的閨牀都不稀奇。”
: "......"
傅遮:“......”
天爺,百薇真是當軍師的料,一發話就一語中的。
喜綏還沒想明白人是怎麼上她的牀的呢,百薇就先說透了,原來是自己一再容許他進一步,再進一步,而自己容許的契機競那樣早,潛移默化間,就對他越來越有好感。
這人是神仙嗎?一出現,就奪走了李昭在她心裏多年的分量,不可能,絕不可能......喜綏難以接受自己居然真是個水性楊花的人。難道每次把他當李昭,都是藉口?
傅遮看着她的神色一變再變,苦惱地想,她怎麼就是不願意堅定地相信他就是李昭呢?若信這個,一切讓她糾結的難題不都迎刃而解了嗎?
好在,不管他變成什麼樣,喜綏都心悅他。
他小心翼翼地貼上去,摩挲着喜綏的側耳,故意問道:“主人,奴伺候得還舒服嗎?......可否容許奴更進一步?”
喜綏迅速捂住他的脣,這時候還玩把戲,是要她羞愧到無地自容嗎?
傅遮卻朝她的掌心吹了口氣,癢得她收攏拳頭縮回手,推了他一把,才意外發現他有一隻手臂懸空着,手探在被褥裏。
藉着外邊琉璃燈的光,喜綏看清他愈漸緋紅的臉色,還有因薄肌僨起而顫抖的手臂。她迷茫地望着他滿含春色的臉,和微微張開的脣齒,“你......?”
傅遮有些羞赧,卻故作自若地說道:“忍過了......不由我所控,忍不住,我握一會就好,箍緊些,便能忍下。”
喜綏似懂非懂,想了一會才隱約明白,大驚失色。
琉璃燈光微弱下去,百薇打了個哈欠,趿拉着鞋離開:“我先走了,有吩咐再喚我。這大氅我拿去洗衣桶裏泡着,待洗衣嬤嬤們明兒趕早洗淨了,晾起來燻燙幾日,再由你轉還給傅公子吧。”
喜綏還沒從方纔的衝擊裏緩過神,好半晌纔將百薇的話入耳過腦,待想要叫住她說“不行”時,光芒消失,百薇已開門出去了。
這會兒再大聲喚人回來,怕是滿院的人都會以爲她正被困噩魘,在求救,非得全過來不可。
喜綏急忙閉上了嘴。
一陣錦被與衣料摩擦過的??聲後,方寸帳中,又迴歸沉寂。
窘迫相對片刻,傅遮先幽幽地怨嘆道:“冬風吹得深更裏又溼又冷.......如只着素衣,裹着外氅而來,如今外氅被泡進溼水裏,教奴怎麼回去?”
他還先發制人地怨上了?!喜綏瞪大眼睛,氣急上來就想揍他,念及一拳過去也是要被他舔上的,才生生止住,嘀咕道:“誰讓你來的,又不是我讓你來的,沒皮沒臉。”
“好不留情,晌午要奴伺候的時候可不是這樣吧?”
“奴是爲了給誰送藥纔來的啊?”
“又是爲了給誰擦藥,才爬上牀的?”
“進帳子鑽被窩,也是主人允許的吧?”
“誰想到主人自己驚動了旁人,爲了追求刺激,反教奴躲躲藏藏?”
“主人倒是快慰了,用完,就想在這大冷夜把奴趕回去?”
“主人可知道靠兩條腿走這一趟要多久嗎?”
“嗯?”
好一個妙語連珠,奪命八問,他一字不歇,喜綏聽得都岔不上話,“我………………”
不等她脫口,傅遮半耷拉下眉眼,故意用涼涼的語氣威脅她:“下次說什麼奴也不給主人伺候了。”
這人顛倒黑白,分明是他先勾引上來的!喜綏氣鼓鼓道:“我稀罕啊?"
傅遮挑眉道:“你是主人,你不稀罕,奴敢照做嗎?”
這話說得倒沒錯,第一回確實是他獻計,她採納的,第二回嘛.....喜綏理虧,她上癮了,彼此心知肚明,纔會借擦藥辦了事,“你一口一個奴,卻登鼻上臉騎到主人頭上來了,我的閨房豈是你說留下就留下的?”
“這樣啊......”傅遮再度恢復幽怨的語氣,“那就讓奴冷死在這寒冬臘月裏,明天主人出門踩到奴的冰屍,不要嫌晦氣。奴這就走了。”說是這麼說,身子可沒見他挪動半分。
“你倒是走啊。”喜綏推他,“還等我送你啊?”
傅遮撫住頭,“有點頭暈......不穿衣服怕是真的支撐不住,到不了家的。”
喜綏心說誰看不穿這小把戲,笑道:“我的衣箱裏有很多鬥篷和大氅,足夠把你裹得暖和了。”
傅遮道:“這怎麼行,主人的衣物,如不敢沾惹,再說了,顏色款式也不像奴能穿的吧。”
喜綏:“哎~沒事沒事,冬日的天可黑可黑了,你不穿都沒人看得到,穿我的將就一下而已,到家就脫了。至於不敢沾惹,我是主人,我說你可以沾惹,你儘管沾惹就是了,洗乾淨了還我。”
靜默了會,傅遮悵惘一嘆,湊到她耳畔低語:“......可奴的身體還沒消解,燙得痛,走不了。”
喜綏又紅了臉,急忙道:“那趕緊出去冰冰不就消解了?”
“不能這麼消解,會壞的。好歹我也是你未來夫君,還是祝願我有一副康健的身軀吧。
“......那應該怎麼消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