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36、第三十六章

首頁
關燈 護眼 字體:
書架 上一章 目錄 下一章

“這裏離孟家太遠,先到我府中去收拾一番。”崔競果斷說。

他的府邸就在一條街外,從這裏過去只需要一刻鐘。

這樣冷的天氣,在水裏泡了這麼久,再裹着溼衣回去,恐怕立刻就要生病。

崔竟一旦不再露出那種刻意的溫和,在戰場上養出的殺伐果斷氣勢就壓得人不敢說不。

五味將披風往孟取善身上裹,孟取善自己哆嗦着把披風裹緊,低聲說:“你去扶黃娘子。

黃葛還躺在一邊昏迷着,臉都變成青白色了。

五味依言去把人攙扶起來,孟取善低頭,用顫抖的手指系披風繫帶,但手指僵着,那個結怎麼都打不好。

崔競默默伸手,替她把繫帶繫好,又把領口拉緊。

孟取善抬頭看他,黏在臉頰邊的頭髮滴着水,順着她的下巴往下落。崔競也不知怎麼的,習慣似的,下意識用手背蹭去了那滴水。

這動作讓兩個人都愣了一下。崔竟是沒想到自己會這麼做,孟取善是因爲,崔競的手很熱。

都是剛在水裏走了一遭,她渾身冰涼裹着披風還不停顫抖,崔四叔看得出來穿得不厚,衣服打溼後胸口輪廓幾乎都能看清,但他的手仍然是熱的。

“快上車。”崔競收回手,催促。

他誤以爲孟取善站在原地不動是因爲凍僵了,手掌輕貼在她背後扶了一下。

他帶來的兩個親衛,一個去小巷裏幫孟家的車伕一同抓人,另一個和五味一起幫忙把黃葛搬上馬車,又充當車伕,把孟家的馬車往崔競府裏趕。

客房裏,孟取善全身浸泡在溫熱的水裏,終於感覺活了過來。

五味拿了一套全新的衣服回來,一件件放在蒸籠上烘烤:“崔指揮使府上沒有女子的衣飾,這是方纔差人去店鋪裏買的現成的衣服,二孃將就着穿吧。”

她挽着袖子轉過屏風,又提着熱水問:“二孃要不要再添些熱水?”

孟取善在氤氳的熱氣裏搖搖頭,問:“黃娘子那邊怎麼樣了?”

“府裏的廚娘在照顧她,應該是沒事的。”五味靠在浴桶邊,拿梳子給自家娘子通頭髮,嘴裏說,“二孃,你今天可嚇死我了,怎麼就直接跳下水救人了,多危險吶!”

救的還是那個黃葛。五味雖然也覺得崔衡格外討厭,二孃和他解除婚約了也好,但她同樣不喜歡和崔衡攪合在一起的黃葛。

這兩人就是哪天一齊淹死了也活該!二孃就多餘救人。

孟取善把五味落下的袖子往上推了推,笑說:“我以前沒少胡來,你每次都說要嚇死了,現在不也好好的。”

五味拿來布巾給她擦拭頭髮,苦着臉:“二孃以後少嚇我吧。”

換上乾淨暖和的衣服,坐在籠邊烘頭髮,五味又和她說起:

“二孃你知道嗎,這麼大的府邸裏,裏裏外外竟然全都是衛兵,連一個侍女都沒看到。”

“在黃娘子那邊照看的廚娘,和另一個去買衣服的廚娘,竟然是府裏唯二的兩個女子。崔指揮使平時難道都不要人伺候嗎?"

她就納悶了,沒聽說過京中哪個富貴人家沒有侍女的,崔指揮使府中倒好,就連內院都是面無表情一臉嚴肅守衛的士兵,她路過那些人都有些膽戰心驚。

兩人說話間,門被敲響,是廚娘來送驅寒湯藥。

這個廚娘胳膊粗壯,頭上裹着頭巾,腰間纏着手巾,身上收拾得很乾淨,但手有些粗糙,看起來是幹慣了粗活的。

她有些侷促地送上湯藥,討好地笑笑:“小娘子快趁熱喝。”

孟取善端了湯藥,向她詢問黃葛的情況。

廚娘說:“那位娘子醒是醒了,就是現在還在那哭呢,一直哭個不停,勸也勸不聽。”

孟取善喝了湯藥,準備去看看黃葛究竟是什麼情況。

她被安排在最好的客房,但黃葛安置的地方離她比較遠。孟取善走在路上,看到了五味口中那些士兵,在她經過時,一個個都目不斜視,像是雕像。

還在門外,孟取善就聽到了黃葛的哭聲,嘶啞絕望的,充滿了委屈。

她推門進去,看到個面相老實憨厚,和剛纔廚娘一般打扮的女子站在牀邊束手無策。

孟取善的到來,終於讓黃葛停下了哭泣。

她雙眼通紅,意外地看着孟取善,反應過來:“是你救的我嗎......謝謝你......對不起,是我對不起你,孟二孃子。

她說着,又掩面大哭起來。

孟取善走過去:“先別急着哭,我折騰一場,總要知道發生了什麼吧。這種天氣,你爲何會在那裏落水?”

黃葛攥住被褥,胡亂抹了臉頰上的淚,神情絕望:“我後悔了。”

崔衡帶着她離開家後,買了個小院住下。

一開始還好,但崔衡的腿恢復後,仍然留下了一些後遺症,他的脾氣就變得暴躁了一些。

後來他被禁軍除名,又想謀一個小官當,好歹有些事做。

但他先前鬧得太狠,他爹放下話來,想要家裏的蔭庇,就老實回家去娶妻。崔衡仍不願意。

他是習慣了過富裕生活的郎君,從家中帶來的錢財很快就用光了,捉襟見肘的貧窮日子讓他逐漸焦躁。

但他還有個好姐姐,隔三差五會上門,給他送些銀錢,每次上門,那個姐姐都要挑剔黃葛,再勸崔衡回家去。

前不久,崔府傳來消息說崔衡的母親生病了,崔衡又架不住姐姐勸說,回去看望母親。

“他第二日回來,就帶回來一個侍女,說是......說是喝醉了不小心和她有了肌膚之親,所以只得帶回來。”黃葛苦笑。

她當時就鬧了起來,崔衡怎麼能這樣對她,那兩人之前的山盟海誓算什麼?崔衡爲了她和家中的決裂又算什麼?

一開始崔衡還會躲閃愧疚,但她鬧多了,崔衡也開始不耐煩起來。

他露出厭煩的表情,在爭吵時脫口而出:“我現在變成這樣,都是爲了你,爲了你我腿也傷了,家也不能回,你還想怎麼樣?你就不能體諒一下我嗎?”

黃葛一下子就心涼了。明明在最開始,兩人相識之初,她是不願意的,她知道兩人之間的差距,躲着崔衡,可是,是崔衡自己幾次三番找上門,去招惹她。

如今,一切都變成了她的錯嗎?

他們冷戰了幾日,就在今天,崔衡的姐姐又上門了。

他們在屋裏說話,崔衡的姐姐勸崔衡回家娶妻,以往都直接拒絕的崔衡這次沉默了,偷聽的黃葛就明白,他動搖了。

她腦袋裏渾渾噩噩,一時產生了不想活下去的想法,離開了家,衝動地跳進水裏。

她怨恨地想,今日乾脆死在這裏,讓崔衡看着她的屍體後悔終生。

但落進水裏那一刻,她又開始後悔,害怕,手下意識開始划動,想要回到岸邊。

結果不知道哪兒跑來一個男人,站在岸邊狠狠用竹竿敲打她,想把她按死在水裏。

“我猜得到,那肯定是崔家派的人,是崔衡的姐姐和娘,她們想要我死,我死了崔衡就會回去了!”黃葛眼裏閃爍着畏懼又仇恨的光。

孟取善神情中既沒有快慰解恨又沒有憐憫安慰,像聽了個不出意外的故事,坐在牀邊,隨手遞了手帕給她:“那你如今要怎麼辦?”

“怎麼辦………………我不知道。”黃葛說,目光又變得直愣。

這時,廚娘領着一個大夫來了,是附近藥房裏的老大夫。

他看屋裏兩個小娘子,一個面色紅潤坐在牀邊,一個臉色發白靠在牀邊,就直接上前給黃葛把起脈。

“這位娘子已經有了一月身孕,但是冬日落水不是小事,寒氣入體,須得喫幾副安胎藥......”

黃葛聽到前面那句一月身孕就呆住了,臉上神情似哭似笑,一時顯得格外怪異。

她低頭看向自己的腹部,喃喃自語:“我懷孕了?”

在她激烈掙扎的神情中,孟取善忽然說:“崔衡這個人,喫軟不喫硬,誰弱誰有理,你應該瞭解的吧?”

黃葛看向她,孟取善笑笑:“其實我一點也不介意你和他的事,看在我今天救你的份上,你可千萬別放過他啊。”

孟取善離開房間,外面天色已經黑下去。她必須得回去了,不過在那之前,還得向此間主人告辭。

崔競此時正在大廳裏。他也換了一身衣服,但頭髮還是溼的。

在他腳邊跪着一個男人,看衣服,就是之前用竹竿打黃葛的那個人。

男人一個勁地磕頭求饒,但崔竟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說說,你替你的主子做了多少髒事。”

“四爺!四爺!小人真的不敢啊,這真的是第一次。”

“我只擅長殺人,不擅長審人,既然不願意說,便送進衙門去吧。”崔競不願和這個滿口謊話的人多費口舌,喚來衛兵,“和那邊打個招呼,叫人好好審。”

這下那男人是真的害怕了,大喊大叫起來:“四爺饒命,我招.....”

但崔競無動於衷,士兵直接把他的腦袋磕在地上,磕得血肉模糊,粗暴地拖了下去。

五味跟在孟取善身後,被這一幕嚇得縮脖子埋頭。

上一章 目錄 下一章 存書籤
熱門推薦
半世清情
異世暗器之王
在線播放
重生之天才神棍
步步生妖
烈火軍校
錦謀
墮入畜生道之蛇女
軟玉生香
超級好人
召喚軍火
我的明朝生涯
網遊之九轉輪迴
重啓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