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羽欣推開205室的大門走了進去,顧涵寧穩了穩心緒,纔跟着走進去。
寢室裏只有白羽欣的高中同學,陳銘,聽到聲響,轉過頭來,見是白羽欣,眼睛便是一亮。
顧涵寧隱約鬆了口氣,同時卻又微微嘆氣。
陳銘看向白羽欣的眼神裏,比起前世顧涵寧去世前,多了些希望,所以顯得格外明亮,顧涵寧不確定,白羽欣這個時候有沒有看懂過……
“白羽欣,你怎麼來了?”
或許是顧涵寧知道了故事的始末,所以能很明顯地從陳銘的話裏聽到一絲喜悅。
“陳銘,你怎麼還沒整理好?”
“呵呵,你也知道,男人嘛,關心的都是大事,這種打掃整理的小事,做起來實在不趁手呀!”
“喂,你要不要幫忙呀?”白羽欣被陳銘說得笑了起來,眉眼彎彎,甜美清純。
“那真是太好了!”陳銘誇張地對着白羽欣行了個輯禮。
正說着,寢室門徒然打開,站在靠門位置的顧涵寧連忙往裏挪了挪,一轉頭,便看到趙承予端着一個藍色的臉盆,傻傻地看着自己。
顧涵寧看着趙承予,抿脣淺淺一笑。
趙承予只聽見自己心底的鼓動聲就快漫過耳朵,手中的臉盆差點沒拿穩。
“高晨,你打完電話了?”
顧涵寧身體猛地一僵,緩緩地轉過頭去。
夕陽漸沉,慢慢燃起了幾片淡紅的晚霞,幾縷燦色中帶着紅暈的光線落進寢室陽臺裏,一個英俊明朗的高大男孩踩着霞光,從陽臺走進來,帶來一絲明媚的氣息,潔白的窗簾在他背後飄動,彷彿是聖潔飛舞的羽翼。
白羽欣怔怔地看着從陽臺裏走進來的帥氣男孩,一時間,心跳如鼓。
前世的顧涵寧,便也如白羽欣一般,看得呆了呆,只是她矜持,轉瞬便按捺下了淺薄的心動,直到一次次的心跳鼓動,慢慢累積成完整的情動,然後便是義無反顧的淪陷……
而今世,看着同樣熟悉的場景,顧涵寧只覺得煩躁……
從前世到現在,顧涵寧都想狠狠地刮高晨一個大耳光!
可是,現在不行……
顧涵寧緊緊捏着雙手,壓抑着心底翻騰的怒氣,轉過身,視線一移,便看到原本傻站在寢室門口的趙承予已經把臉盆放在了書桌上,微微垂着臉,看不清他的神色。
只有趙承予明白,自己心底此時的澀意。
打開門,看到站在自己寢室的顧涵寧,那一剎那的喜悅,在顧涵寧被高晨吸引去注意力後徹底打落。
雖然明知不應該,他看着顧涵寧纖細的背影,心底仍是冒出了酸澀的味道。
“陳銘,你同學啊?”
顧涵寧聽到高晨問陳銘,聲音含笑,帶着一股爽朗的氣息,再回過頭時,正好與高晨四目相對。
高晨的眼神晶亮,看到顧涵寧回頭,笑着對她眯了眯眼。
顧涵寧眼神晦澀,只淺淺勾了勾脣角。
“啊,白羽欣,這是我的室友,高晨,那邊是趙承予。”陳銘介紹道,顧涵寧轉過頭,便看到趙承予對着她略點了點頭,“還有一個孟起德,現在不在。這是我高中同學,白羽欣,那位是?”陳銘並不認識顧涵寧,有些遲疑地看向白羽欣。
白羽欣的視線還沒從高晨臉上移回來,顧涵寧已經自己答道:“我是白羽欣的室友,我叫顧涵寧。”
“我叫顧涵寧。”
趙承予耳邊聽着顧涵寧悅耳的聲音,只覺得心底都顫了顫。
顧涵寧……他當然知道這幾個字怎麼寫。
這個名字,在他的心底、脣邊徘徊了太久,可他一次都沒有喊出聲。
“顧涵寧,這名字真好聽,顧是照顧的顧吧?涵寧呢,是哪兩個字?哦,對了,我先自我介紹吧,我是高晨,高興的高,清晨的晨。計算機軟件專業大一新生。”
高晨笑看着顧涵寧,一雙眼睛晶亮,大方爽朗,讓人一見便生好感。
“涵養的涵,寧靜的寧。”顧涵寧聲音略低,簡單地解釋。
“人如其名!”高晨看着顧涵寧笑道。
“我叫白羽欣,白色的白,羽毛的羽,欣欣向榮的欣!”
白羽欣回過神來,連忙揚起笑容,對高晨說道。
“白羽欣,也很好聽呢。”高晨並不吝嗇自己的笑容,對白羽欣也笑道。
白羽欣臉上露出一個羞澀的笑容,臉頰紅潤,可抬頭看到高晨盯着顧涵寧的眼神時,咬着下脣,淡了淡。
而注意着白羽欣神情的顧涵寧,脣角的弧度卻慢慢擴大。
白羽欣站在高晨身邊,只到高晨的胸口。
她今天穿的是一件粉色的連衣裙,粉色的細帶平跟涼鞋,顯得整個人嬌小可愛。
高晨有一米八五,而白羽欣只有一米五五,兩個人身高差距確實很大,而顧涵寧不穿鞋便有一米六五。
大學時,白羽欣嫌棄自己的身高時,總會喊:“顧涵寧!要不把你的腿鋸一些下來借給我吧?!”
顧涵寧那個時候只是笑着說:“喏,自己來拿吧。”
有一次剛好被高晨聽到了,笑着說:“那可不行,我會心疼的,不如還是鋸我的吧。”
顧涵寧記得,那個時候白羽欣嘟着嘴,氣呼呼地說:“我纔不要呢!那麼粗,太難看!”
那個時候的玩笑,顧涵寧現在卻記了起來。
原來,白羽欣不是一開始便穿着高跟鞋的,原來,她也曾經穿過,讓她嗤之以鼻的可愛的平地涼鞋。
顧涵寧不愛穿高跟鞋,一年四季都是平地後跟的鞋子,白羽欣那是曾很嫌棄地說過:“高跟鞋是女人的聖物!不穿高跟鞋的,就不是真正的女人!”
那時候,她們關係好得經常同睡一張牀,她只會捏住白羽欣挺翹的鼻子,笑着回道:“是呀,是呀,我不是真正的女人,姐你纔是女人,女人中的女人!要不,姐,你給我當女朋友吧?”
或許就因爲今天,白羽欣沒多久便去買了一雙十釐米高的高跟涼鞋,一開始晃晃悠悠地走路,顧涵寧也替她捏了一把汗。
這樣想來,白羽欣確實是一個很有毅力的人。
所以,不過幾天的功夫,她便能穿着十釐米高的高跟涼鞋穩穩當當地爬樓梯上下六樓了。
所以,她能在自己面前撐了十多年,然後得到她暗戀十多年的男人……
顧涵寧卻只能,自嘆不如。
除了顧涵寧,另一個發現白羽欣羞紅的神色的,自然是陳銘,看到白羽欣盯着高晨專注的眼神,陳銘的神情便是一黯,勉強露出一個笑容。
“白羽欣,你不是說要幫忙嗎?”
白羽欣回過神來,看了高晨一眼,纔回頭看向陳銘。
“你們都沒整理好嗎?”
“你們要來給我們幫忙嗎?太好了!我媽有事先回去了,正發愁呢!”高晨笑着對白羽欣說道,顯然很高興。
白羽欣臉色更紅了,仰着頭,笑道:“整理內務,肯定是我們女孩子在行了。要不我給你整理,你請喫飯呀?”
“好,成交!”
“你是哪一牀,還有什麼沒弄好?”
“3號牀!”高晨拍了拍旁邊的牀鋪,又指了指桌上的臉龐抹布。
白羽欣連忙端起臉龐,看了看四散的行李箱。
“我先去盛水。先把桌子、櫃子擦一擦。”
陳銘連忙一把奪過臉盆。
“我去吧。”
“嘿,你的漂亮裙子怎麼辦?會不會弄髒?”高晨指了指白羽欣簇新的連衣裙。
白羽欣低頭一看,眼裏閃過一絲不捨,抬起頭時卻是甜美的笑容。
“沒關係,不過是一條裙子,弄髒了就洗一洗。”
“好!洗不乾淨的話,我賠你一條裙子。”高晨笑着應承。
白羽欣甜甜笑着,臉上紅得彷彿能滴出血來,仰着頭,專注地看着高晨。
而高晨的眼神,卻是略過白羽欣,又看向了顧涵寧。
陳銘端着臉龐從浴室裏出來,顧涵寧索性轉過頭,避開高晨的視線,靠着黑色的金屬梯,低聲問旁邊的趙承予。
“今天,謝謝你。”
趙承予抬起頭來,詫異地看向顧涵寧,吶吶地回道:“不用謝,應該的……”
“要幫忙嗎?”顧涵寧忍住笑意,詢問道。
在她的印象裏,趙承予從來不是這麼一個木訥反應遲鈍的人。
她卻不知道,此時,趙承予心裏有些受寵若驚,被這“意外之喜”震動地有些傻眼。
他,不是在做夢吧?
他們,不僅說上了話,彼此知道了姓名,現在,顧涵寧還說要幫他整理內務?
那邊白羽欣已經幫着高晨擦起了桌子,顧涵寧索性直接搶拿過趙承予放在一邊的抹布。
“你牀鋪擦過嗎?”
“擦過了。就櫃子和書桌還沒有……”趙承予終於找回了正常的聲音,略略紅着臉。
“我幫你擦櫃子吧。你可以把蚊帳給掛起來了,否則晚上可睡不好覺了。不過,這蚊帳也不乾淨,今天太晚了,明天中午你可以拆下來,用肥皁水泡一泡,一會兒就能晾乾的。”
顧涵寧看了看放在地上還沒拆封的蚊帳,說道。
趙承予連忙點頭:“好!我掛蚊帳。我明天洗。”
顧涵寧壓下到了脣邊的“乖”字,忍住笑意,仔細擦起櫃子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