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姻緣4
苦無的表情實在是看不出是在裝，苦宏文卻覺得對方又想找事, 忙開口道, “你喜歡就好, 也是這些年爸爸忙着工作忽略了你和你媽媽。爸爸知道錯了，等會上了菜要多喫點。”
苦無用力的點了點頭, 大方的原諒了他, “我知道了父親，你也要多喫些。因爲知道父親喜歡喫什麼菜, 所以我點了很多呢！”
哎呀！這孩子好有孝心，真想自己也要一個這麼孝順的孩子。時不時在注意着他們的食客這時心裏都閃過這個念頭，看着苦宏文的眼睛有些羨慕又有些妒忌，現在的孩子哪個不是獨生子女，在家裏各個都是皇帝都是小祖宗，這麼孝順的孩子已經很難找到了。
苦宏文聽了心裏直抽, 他雖然有錢也不在乎那點小錢, 可從來沒這麼浪費過啊，那可是近兩三桌的菜看着就心疼。
“……小無有心了, 只要是你點的爸爸都喜歡。”苦宏文抽了抽嘴角, 心中已經無限後悔今天出門了。
“小無點的爸爸都會喫吧？”苦無眼含期待的看着苦宏文，那小眼神可可憐了，哪怕是個陌生人也不忍心拒絕, 更何況苦無長得本來就不錯，這一下當下就激出了在場不少女性的母性。
“哎呀這位先生，你這孩子可真孝順, 想我家裏的那個天天像個討債的，我不求着他就好了哪還能指望他給我們點菜啊。”旁邊桌的正是一個一家三口在喫飯，他們家的菜纔剛上來，擺了滿滿一桌全是肉菜，而那孩子就埋頭苦喫。
那位大嬸看着坐在自己旁邊只顧自己喫的孩子嘆了口氣，那孩子這時抬起頭來掃了眼苦無和苦宏文這邊，有些不情不願的給大嬸夾了兩筷子雞肉，“好了媽，你快喫吧。”說完又低頭喫自己的，嘴巴裏含着口牛肉想了想，又給他爸也夾了一筷子，“爸你也喫。”
那大嬸受寵若驚，忙連連應着低頭喫了起來，那大叔則是嘆了口氣，有些羨慕的看了眼苦宏文。
“呵呵，大姐你的兒子也很孝順啊。”苦宏文臉都要笑僵硬了，他這便宜兒子孝順？鬼呢！哪次看到他不是吵架的，每次不吵個臉紅脖子粗都不會完。現在對方這一出苦宏文也是有些疑惑，可他也想不出個所以然來再加上那小子還用那讓人背後發麻的眼神看着他，於是苦宏文受不了的忙應了，“好好好，只要是你點的我都喫。”說完他就有種不詳的預感。
果然他話音一落就見苦無大聲的對服務員喊道，“服務員姐姐，麻煩你放超辣！我爸爸最喜歡我點的菜了！一定要放超辣哦~”
“噗！”苦宏文當下一口茶水噴了出來，聽到這話他的心肝啊差點就被氣炸了！什麼叫放超辣什麼叫我爸爸最喜歡我點的菜了？這都是什麼鬼！他哪裏喫過他點的菜了！他身爲一個標準的g市人從來不碰辣椒，沒見他自己點菜都是點清淡的嗎！這小子到底知道不知道他不能喫辣啊！“服務員，等會……”
“好的小弟弟，我馬上去和廚房說一聲。”服務員小姐可不知道苦宏文是哪裏人，她只知道那個少年好孝順，現在這麼孝順的孩子已經很少見了。因着這個對苦無很是喜歡的服務員小姐連苦宏文的話都沒注意聽馬上跑去廚房傳達要求了。
苦宏文面色一黑，想開口訓苦無卻看到那孩子正期待又高興的看着自己頓時心裏就閃過一絲愧疚，要出口訓人的話再也說不出口了，只能僵硬的笑笑 ，“小無有心了。”
苦無笑得開心，“嗯嗯！爸爸喜歡喫就好。”沒錯，喜歡喫就好，呵呵。“只要看到爸爸喫小無就很開心，因爲小無其實每次都想和爸爸媽媽一起喫飯的，可是……”越說到後面臉上的笑漸漸消失，最後低頭不語，叫人見了都心生不忍恨不得馬上把後面那可是兩字給去了。
苦宏文這時也想起來自己這些年來是忽略了面前這孩子了，一直以來都是他不願意回家。還記得在沒被蘇佳靈發現出軌的時候蘇佳靈還是會每天打電話問自己回不回家，偶爾的回去也會發現還熱在廚房的飯菜，那時他還在苦追再次遇到的吳永青，饒是他不喜歡女人可心裏很疲憊的他在看到那一桌飯菜也會感動。他還記得面前這個孩子那時候還小，而自己因着對方是不被期待的幾乎沒怎麼抱過他，現在想來爲數不多的幾次抱着那小小的軟軟的身子的時候對方小臉上的笑真的很燦爛很天真，那個時候哪怕自己不喜歡那孩子也會緩和下臉色來。
但是從什麼時候變的呢？哦對了，好像是自己被永青發現有家庭後吧，他記得那段時間永青幾乎斷了與他的來往，要不是他堅持可能就再次錯過了。永青也說過叫他離婚，可他當時是怎麼想的？想到蘇佳靈給的溫暖想到孩子的笑顏他就不捨，可又擔心永青又會再次離他而去，於是開始減少回家的次數，每次收到蘇佳靈打來的關心的電話他都會不可避免的愧疚。漸漸地到後來永青也不在意了，不在意自己還有家庭因爲永青說過只要他在身邊就好，他也覺得很對不起永青，想着離婚也行。可後來他和永青說要和蘇佳靈離婚，還是永青不在意他有家庭叫他不要傷害蘇佳靈的。
苦宏文覺得自己是對不起吳永青的，兩人都是男人他有了孩子而永青卻因爲他沒有後。對於這點苦宏文是即感動又心疼，在被蘇佳靈發出永青存在後他是有鬆口氣的，可接二連三來的麻煩事也讓他頭疼。
蘇佳靈當時總鬧而且鬧得兇，兩人沒少爲了離婚和不離婚的事情吵架，他越發對她不喜，連帶着孩子也不喜歡起來。再加上許是受了蘇佳靈的影響面前這孩子每次見自己都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時間一長他也忘記了自己還是個父親。
這次苦宏文破天荒的覺得對不起面前的孩子來，看着對方心情又突然低落了下去便開口安慰道，“怎麼了？有什麼事情和爸說吧。”
“真的？”
面前孩子那帶着不確定的神色讓苦宏文苦笑，他已經四十多歲了，有時看到別的人帶着孩子也會想起這個便宜兒子，甚至有想過讓吳永青去代孕一個他也當是自己親生的養，可吳永青一直不同意，說他不會帶孩子就沒再提。現在看着面前這有着自己血緣的少年他突然就升起了一個身爲父親的自覺，於是難得的笑得和氣的道，“只要你說爸爸都會答應你。”
“太好了爸爸，你真好。”苦無開心的道謝，青澀的臉上笑容明媚陽光。
苦宏文失笑，到底還是個孩子，“說吧，到底是怎麼了突然又不開心了？”
“我……我想……”苦無張了張嘴，小心翼翼的看了眼苦宏文，在對方催促的眼神下有些緊張，卻還是期待又侷促的開了口，“我想像剛剛那個阿姨一家一樣和爸爸媽媽一起喫頓飯！”說完又緊張的看向苦宏文哀求的問道，“可以嗎？”
苦宏語言剛想皺眉拒絕卻在看到旁邊的人都因苦無方纔的緊張而大聲說出來的話看過來時點了點頭，“行，都依你。”說實在的，他也好久沒有見過蘇佳靈了，想着下次約出來見見面也好，順便問問她有什麼需要幫忙的。
苦無聞言馬上站起身來激動的道，“那我馬上就去通知媽媽過來這裏，爸爸你也一定很想媽媽了吧。”
說完也不待苦宏文再說話馬上跑出去打電話，徒留苦宏文一個人僵着臉坐在座位上。
苦宏文剛想說下次把人約出來卻沒想到苦無居然跑了出去還說馬上叫蘇佳靈過來，他想出口的話就被打斷，人都走了再說另找時間了也不行了。再者，這店裏面有些人看他的眼神已經有些不對了。
這家店裏坐着的人有無知小童也有涉世已深的社會人世，剛纔苦無說話聲音很大，再說了這家湘菜館也不大廳裏也沒有隔音設施，說話稍微大點都能聽到。而方纔苦無更是把愣頭青表現得淋漓盡致說話沒有掩飾，稍微有點腦子在社會上立足久了的都能聽得出苦無話的意思，更能從他們父子兩的神態中看出點什麼。那些食客因着不知什麼的原因時不時的注意到了苦家父子，將他們的對話從頭聽到尾，心下對苦宏文有些看不上，連家的不顧的男人算什麼好男人？而且聽那孩子的意思是這個當父親的幾乎沒怎麼和孩子一起喫飯，不然爲什麼只一次平常的喫飯就把孩子高興成這樣？這簡直太不是男人了！
有些食堂覺得憤怒，而有些食客覺得這父子兩有趣甚至還慢慢的喫，明明已經喫完了還又叫了幾個菜，也不怎麼點筷子就坐那裏等着看看戲。
這一切都被櫃檯內坐着正在看報紙的中年男人收入眼底，那男人看着苦無跑出去的身影笑了笑，心道這少年到是有些意思。目光再移到苦宏文身上時覺得這人有些眼熟，可這人是誰在哪見過呢卻一時想不起來。但這並不影響他對這個男人的看不上眼，你說出軌就出軌吧，男人哪個不偷腥的？可你一個男人出軌還不敢承認！這也就算了家裏有個這麼可愛的兒子不要非要外頭入不了檯面的貨色，難道外面的還給他生了好幾個不成？可再怎麼樣外面的女人玩玩也就算了哪有家裏的好？你說外面養着人你就養着吧可看樣子還被自己兒子知道外面有人！做男人做到這種地步還是個男人嗎？
中年男人深意不明的掃了眼苦宏文，覺得這男人還是太傻太天真，也不知道是真傻還是太過自信，剛剛連他兒子那小動作都沒發現既然還傻呼呼的入了套。呵呵，看來那少年也不是省油的燈，且讓他看看接下來是如何發展的吧。
想着中年男子拿想手機打了個電話說了幾句，接着又舒服的躺回到躺椅上悠閒地看着報紙。
苦無跑出店後回頭看了眼身後發現苦宏文沒跟出來，於是走在一邊掏出手機打了家裏的電話，心中祈禱蘇佳靈最好還在家裏。
蘇佳靈剛喫完午飯正要出門走走，這時家中座機響了起來，在腦海裏想了想沒想出誰打來的，接起來對着對頭問道，“您好，您找誰？”
“媽，是我。”
“小無？”聽到那頭熟悉的聲音蘇佳靈有些詭異，看了下時間馬上關心的問道，“這個點了還打來是沒喫飯嗎？要不媽做好了給你送去？”
“不用了媽，不用太麻煩。是這樣的，今天中午苦宏文來找我了。”被這麼關心着苦無心裏熱熱了，可想到等會要說的事還是組織了一下語言，小心翼翼的把苦宏文的名字說出來。
“嗯？他找你幹什麼？”蘇佳靈到是沒有苦無意料的生氣，語氣很平淡沒有絲毫起伏。
苦無聽了鬆了口氣，同時又在心裏鄙視了一番苦宏文，活該，這麼好的女人不要要個不知道什麼貨色的男人，該你被不當回事兒。
“沒啊媽，就是他帶我出來喫飯。”想了想還不知道怎麼開口。
“這好啊，外面的總比學校的好喫些，喜歡喫什麼就點什麼，反正咱不出錢。”蘇佳靈很淡定，還開起了玩笑。
“……”苦無無語，看了看通訊上的號碼發現沒錯啊，怎麼對面的人說話和平時不一樣呢？難道是這幾天蘇佳靈一個人閒在家憋得狠了？
苦無忙搖搖頭甩開那腦中越來越大的腦洞，正了正臉色語氣也嚴肅了起來，“媽，我問你一個問題你要認真回答，想好了再回答。”
蘇佳靈愣了愣，被自家兒子嚴肅正經的語氣給弄得緊張起來，“那好，你問吧。”
苦無咬咬下脣，有些緊張，生怕得到自己聽到那不喜歡的答案，“媽，你覺得這樣一直好嗎？你覺得一直過這樣人不人鬼不鬼的過日子好嗎？難道你就不想離開這種生活過自己想過的日子嗎？還是你覺得苦家對你好嗎？你……不想離開嗎？”
蘇佳靈這時卻是徹底愣住了，臉上的表情很是錯愕，話筒內一個一個問題重重的擊打在她的腦中和心裏，被埋藏得很深的委屈、痛苦和恨意此刻化做了淚水通通從眼中湧了出來。
她……真的想一直這樣嗎？苦家對自己好嗎？這樣的日子這樣的生活真的好嗎？難道就沒想過……離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