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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8、皇家小公主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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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不說話了?”見半晌沒了聲音, 穆庭蔚抬頭看過去, “傾慕許太傅, 然後呢?”

清平默了須臾, 見兩個女兒也在聽着,就沒理他,繼續道:“有次我偷偷溜出宮去玩兒,看見他抱着個小女孩在街上, 這才知道,他已是成了家的。”

長安看着清平:“那母後豈不是很可憐?”

清平微怔,忍俊不禁,戳戳她腦袋:“那你看母後現在可憐嗎?母後有你父皇,還有你們倆。”

長安側目:“父皇, 你快謝謝許太傅的夫人, 若沒有她,說不定母後就不是你的了。”

穆庭蔚瞪她。

長安抿着脣不說話了。

清平幫長泰理了理碎髮,柔聲道:“沈堯這個人,生得俊朗,腹有詩書, 文採斐然,懂琴棋書畫,又舉止文雅, 聽說京中不少姑娘想嫁他爲妻。”

“母後……”

“你自幼聰敏,書讀得不少,有幾分傲骨。沈堯什麼都比你厲害, 也教過你不少東西,他爲人和氣,說話溫柔,你仰慕他,崇拜他,這本沒什麼。但是長泰,你最大的錯是什麼,明白嗎?”

長泰搖頭。

清平道:“他如今正值婚假之齡,但你不是。什麼年紀做什麼事情,難道你覺得他好,就非得嫁給他?你讓他等你及笄,可及笄之後,你遇上了更好的,不喜歡他了怎麼辦?人家白白爲你耗費那麼多年?”

“不會的……”

“怎麼不會?”清平看着她,“母後以前也覺得自己非許太傅不嫁,知道他娶妻,傷心難過了許久,可後來,不就遇見你父皇了?”

她嘆了口氣,語重心長道,“等你長大了,經歷的多了,你就會明白,年少懵懂的喜歡未必就是真情。”

長泰紅着眼眶:“那你能不能讓父皇把堯哥哥放出來,不要把他收監。”

穆庭蔚飲了口茶,將茶盞淺淺擱下,喊蕭颯進來把沈堯扔回家去,日後不準再進宮。

長泰抿着脣不敢反駁,低聲道:“謝謝父皇。”

穆庭蔚幫她把眼淚擦掉,皺眉:“又沒弄死他,哭什麼?他在你心裏,比父皇母後還重要?”

長泰趕緊搖頭:“沒有人比父皇母後重要!”

穆庭蔚臉色緩和不少:“你是大晟的公主,將來要什麼樣的駙馬沒有?但如今年歲不到,你看上誰都不允許。”說完又看向長安,“你也給我記住!長泰出了這種事,不知道告訴父母,還挑唆她,出餿主意,你比她更該打!”

突然被點了名,長安站的筆直,乾巴巴點頭。

“你們倆自今日起,禁足三個月,好好想想自己錯哪兒了,等手上的傷養好,一人寫一份省過書給我。反省不夠,就繼續禁足。”穆庭蔚嚴厲說完,起身出去了。

——

清平跟女兒們說了些體己話,好容易哄得倆人情緒好多了,回椒房宮時,一入殿內就聞到一股子酒味兒。

她眉頭輕蹙,側目看見坐在軟榻上飲酒的穆庭蔚。

上前把他手裏的酒盞奪過來,放在榻幾上:“少喝些,還當自己年輕力壯呢。”

穆庭蔚大掌扣住她的腰,將人圈進懷裏,側臉貼着她的心口,嘆息一聲:“元宵隔三差五往姜家跑,長泰小小年紀惦記沈堯,長安是個沒心沒肺的,還慫恿幫忙,簡直一羣白眼兒狼!”

清平跟着嘆了口氣:“孩子們長大了,心思放在別處,那不是早晚的事嗎。”

穆庭蔚抬頭,深邃的眸子望着她,脣角勾了勾:“他們也便罷了,許太傅是怎麼回事?”

清平微怔,推了他一下:“我去讓人給你煮些醒酒湯。”她作勢要走,卻被他握住手腕,直接扯了回來,順勢跌在軟榻上。

清平還未回神,他已拂落榻幾,壓向她。

榻幾上的茶盞瓷器滾落地上,發出鏗鏘擲地之聲,清平顫了顫,瞪他:“別鬧!”

穆庭蔚單手禁錮着她,另一隻手撫過她的眉眼,捉住她的纖手把玩,語氣平和,眸色中卻分明醋意難耐:“方纔講的太籠統了,你再仔細說給我聽。好讓我知道,你還對誰動過心。”

清平失笑,靜靜與他對視。

他有些不悅地皺眉:“怎麼不說話了?”

她突然撐起上半身,湊近他那張剛毅的臉,用自己柔軟的脣瓣覆上他的,聲音裏帶着嬌俏:“很重要嗎?”

“不重要……”他低啞附和着,回應她的吻,忽而將人抱起,闊步進了內殿,揣上殿門。

——

穆皓安下午被穆庭蔚教訓了一頓,才知道長泰和沈堯之間居然有這種事,難以置信地去了沈家找沈堯討說法。

沈府他去過幾次,輕車熟路,也無人阻攔。

到了沈堯的院落,他尚未入內,便挺得裏面傳來徐靖遠和沈堯的說話聲。

門口守着的下人正欲行禮,被穆皓安抬手製止,徑自推門而入。

沈堯和徐靖遠看見他皆是一愣,徐靖遠上前行禮:“太子殿下!”

沈堯被打了二十板子,此時在榻上趴着,此時也撐起身子拱手行了禮。

穆皓安淡淡覷他一眼,面色不善:“你跟長泰怎麼回事,知不知道我妹妹幾歲?”

“……”沈堯苦笑着搖頭,也無法辯駁。

徐靖遠道:“殿下,阿堯什麼性子您還不知道嗎,他怎麼會對長泰公主動什麼心思,一直都當妹妹看待的,這件事也不能賴他……”

穆皓安哼哼鼻子:“誰知道是不是你勾引她,她年紀小,最容易受騙,你勾勾手指她不就上鉤了?”

沈堯面色有些沉:“殿下把臣當成什麼人了,再怎麼樣,臣也不敢對長泰公主有什麼非分之想,何況公主年幼,尚不知似事。”

穆皓安面色好了些:“算你有點良知。不過——”他掀開被子看了眼他的傷,“你這也不冤枉,我妹妹看上你,就是你的錯!他怎麼就沒看上靖遠,偏對你與衆不同?”

徐靖遠:“……”

“你還害得長泰哭成那樣,姊妹倆都被母後打了手板,父皇不下令打你板子,我都想揍你。”

沈堯微怔,訝然抬頭:“公主捱打了?”

穆皓安沒再說什麼,轉身就走,徐靖遠跟着他出來:“其實這事也不能全怪阿堯吧,畢竟他什麼都沒做。”

穆皓安沒有應聲,只淡聲問:“方纔我沒來的時候,你們倆剛剛嘀咕什麼呢?”

徐靖遠道:“出了這等事,阿堯自然是不好在朝爲官的。陛下不是要遣使臣去西域嗎,他打算毛遂自薦,前往西域。”

“他?”穆皓安皺了皺眉頭,“出使西域,這一來一回得好幾年吧?”

徐靖遠點頭:“方纔我們倆算了算,最快也得三四年。”

“這麼久……”穆皓安思索着,突然揚眉,“他不會真想等我妹妹長大吧?”

徐靖遠聽罷一拍腦門兒:“對啊,我怎麼沒想到這茬。他這一去西域,避免了沈大人逼婚,一來一回的長泰公主就長大了。”

——

沈堯傷愈之後,向聖上請旨出使西域,穆庭蔚沒有拒絕。徐靖遠請求一同前往,穆庭蔚也允了。

兩人離京那日,天上下着濛濛細雨,蒼穹被攏上一層灰色的雲團,整個皇宮格外暗沉。長泰仍被禁足在邀月殿,站在殿前凝神沉思了許久。

長安過來拉她:“別站這兒了,外面怪冷的。”

長泰被她扯進殿內,在桌邊坐下,又側目望了眼外面的雨:“去西域很苦的,他少年成名,是大晟最年輕的進士,得父皇賞識,又與皇兄關係親厚,本該仕途坦蕩,有大好前程。如今,被我給害了……”

長安有些慚愧:“這也不能賴你,是我不好,我不該慫恿你的。”

“若非我心有貪念,如何會被你慫恿?說來說去,還是我太自私了。”

長安拉住她的手:“別胡思亂想,你怎就知道是害了他,而不是成全了他呢?去西域的確要喫很多苦,但依照堯哥哥的才能,促成大晟與西域的和平,使得大晟與西域各國建立親密聯繫,促進經濟繁榮,那就是青史留名的大功德。等他回來,同樣平步青雲,前程似錦。”

“何況,靖遠哥哥跟着去了,他們兩個人呢,還能作伴,不一定就很苦。你別瞎想。”

長泰笑笑,有些悵然:“就是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再見了,希望堯哥哥和靖遠哥哥都平平安安的纔好。”

——

雨勢越來越大,沒有停下來的趨勢,徐靖遠和沈堯只能停下來到涼亭避雨。

抖了抖身上的蓑笠遞給隨從,徐靖遠嘆道:“第一天離京就下雨,老天爺不知道怎麼想的,故意刁難咱們倆。”

沈堯望着眼前的雨勢,忽而側目:“其實,我一個人去也可以的,你沒必要跟着我喫苦,咱們倆都走了,太子不說什麼,心裏必定難受。”

徐靖遠爽朗地笑:“殿下忙着哄未來太子妃高興呢,即便不捨,很快也就過去了。此去西域路途遙遠,跋山涉水的,我好歹是個武人,你這種書生沒了我怎麼成?再者說了,我跟着你去西域,最後分走你一半的功勞,我還賺了呢。”

沈堯笑而不語。

遠遠的,一匹快馬奔馳而來,冒着滂沱大雨,分外急切。

徐靖遠眯着眼看了看:“怎麼看着像太子殿下?”

話語剛落,策馬之人已近了跟前,眉清目秀,氣度矜貴,果真是穆皓安,與他同乘一騎的還有位貌美動人的閨閣少女。

徐靖遠瞪大了眼睛看着,見穆皓安翻身下馬,又牽着女子的手下馬,拿廣袖替她擋着雨,疾步而來。

“殿下?”徐靖遠感覺跟做夢似的,明明方纔他已經送他們二人至帝京城外了,如今怎麼又追過來。還,帶了姜姑娘。

穆皓安看着他們倆,頓了頓,道:“我本打算近些日子向父皇求旨賜婚的,如今你們倆都走,豈不是喝不上我們二人的喜酒了?”

他一抬手,有人奉了酒過來。穆皓安親自斟酒遞給他們倆,他和姜菀也各執一杯,笑道:“雖然簡陋了些,但心意總是一樣的,這酒便當作我們二人的喜酒了。”

沈堯和徐靖遠都有些動容,眸色炙熱,互望一眼,齊齊舉着酒杯默契地笑道:“百年好合!”

四人仰面,一飲而盡。

雨勢漸漸停了,水洗過的天空湛藍無比,耳畔傳來啾啾鳥鳴。

沈堯和徐靖遠辭別穆皓安和姜菀,帶着二百名隨從及各種絲綢布帛,翻身上馬,徐徐前行。

穆皓安注視他們良久,牽起身邊之人的手,輕聲道:“今日唐突帶你出來,有些失禮了,你別生氣。”

姜菀輕笑着搖頭,雙頰因爲方纔的酒,此時暈染着一片桃色,雙目略顯迷離。

穆皓安扶住她,微微蹙眉:“你不善飲酒,方纔意思一下就是了,怎麼還全喝了。”

“他們,是你的兄弟嘛。”她聲音柔弱的,透着幾分婉約。

“謝謝。”穆皓安心上一軟,將人抱起來,“我送你回家。”

————————

————————

四年後

又是一年春華正茂,鶯歌燕舞,桃色滿園。

自打穆皓安與姜菀成婚,生下皇長孫小元寶,就連書呆子長泰都不怎麼愛窩在書房裏看書了,和長安姊妹兩個最愛往東宮跑。

見長安站在鏡子前面對着衣服看來看去,長泰催促她:“你還去不去了,再磨磨蹭蹭我一個人去。”

“急什麼,我穿好看點跟你顯現出詫異來,元寶纔會更喜歡我這個姑姑!”

長泰嗤笑:“可是每回元寶都更喜歡我。”

長安嘟了嘟嘴:“……他太小了,眼神兒不太好。”

長泰懶得跟她爭,扯着她就往外面走:“很好看了,元寶最喜歡你,走啦!”

兩人到了東宮,太子妃姜菀正帶着元寶在花園子裏曬太陽,一襲寶藍色的襦裙,腹部微微隆起,手裏拿了卷書冊,氣度雍容,模樣清雅中帶着三分別樣的韻致,美麗動人。

元寶如今三歲了,這會兒被嬤嬤牽了手追着一隻小蝴蝶跑。

長安笑着撲過去,將元寶抱起來去,親了親他肉嘟嘟的臉蛋兒:“想姑姑沒有?”

元寶小手摸上她的臉,笑呵呵地喊:“長泰姑姑——”

長安皺眉:“我是長安姑姑!”

長泰忍俊不禁,去姜菀跟前坐下,看到她隆起的腹部,笑道:“皇嫂的身子有五個月了吧?有沒有哪裏不適?”

姜菀含笑搖頭:“你皇兄總不放心,讓御醫每日請脈三次,一直都好好的,寶寶很康健。”

“那便好,等再過些日子,元寶就有伴兒了。”

宮人奉了茶上來,長泰端起來抿了一口。

長安抱着元寶過來,問道:“皇嫂,我皇兄呢,怎麼沒見他人?”不怪長安會這麼問,實在是每次她過來,皇兄都在,還總嫌棄她擾了皇嫂清淨,沒多久就會趕她走。

今日沒看見人,長安反倒有點不習慣了。

她這個哥哥,沒成婚到時候,對她和長泰千好萬好,成婚之後就沒她們這倆妹妹了。

唉!

姜菀道:“沈大人和徐大人不是從西域回來了嗎,今日過來找他,三人這會兒在書房呢。”

長泰端着茶盞的手微微一滯,面上不動聲色,笑着逗元寶玩兒。

長安道:“我也早聽說堯哥哥和靖遠哥哥回來了,還沒見過他們倆人呢。長泰,咱們倆去看看!”

她站起來。

長泰坐在那兒喂元寶喝水,沒動:“我就不去了,你去吧。”

長安也沒強求,自己跑了。

姜菀看了眼長泰,笑道:“你和長安都大了,今早向母後請安時,她還說起你們二人的婚事。這帝京城裏,有纔有貌又適齡的好男兒不多,若是有了合適的,又能入得了你和長安的眼,是得早早訂下來。”

長泰微怔,雙頰泛起一絲紅暈:“嫂嫂怎麼突然說這個?”

姜菀笑笑,倒是沒再多言。

元寶扯着長泰的手要去捕蝴蝶,長泰正尷尬着,索性便起了身,任由元寶拉着去花園深處。

園子裏種着各種奇花異草,清香馥鬱,引來不少彩蝶盤旋起舞,元寶興奮地伸着小手追趕着,咯咯咯地笑。

追着一隻黃色蝴蝶跑了許久,他氣場噓噓地一屁股坐在旁邊的石頭上,眉頭微微蹙着,因爲沒捉到蝴蝶很不樂意。

長泰寵溺地幫他擦了擦汗,笑他:“元寶想要?”

元寶巴巴地點頭。

“那你在這兒等着,姑姑給你撲好不好?”

元寶眼睛亮了,閃爍着光芒。

長泰無奈地點點他的眉心,吩咐宮人在這兒陪他,自己去幫他撲蝶。

其實對於這個長泰是不在行的,沒長安靈活,也沒她有經驗,不過這會兒長安不在,爲了哄小侄子高興,她少不得硬着頭皮自己來了。

可惜連着撲了幾次,都沒碰到蝴蝶一下。

許是太過入神,她幾時追着跑出內院了也不知道,直到耳畔突然傳來長安的聲音,隱約間是假山的另一側傳過來的。

“不算不算,再來!我棋藝明明有進步了,怎麼會贏不過你呢!”

“公主還是算了吧,臣這幾年跟着阿堯閒來無事就鑽研棋藝了,你想贏過我,還差很多呢。”是徐靖遠的聲音。

聽到他話裏提到的名字,長泰心跳快了不少,情緒起伏不定。

緊接着,那邊又傳來說話聲,是穆皓安的聲音:“阿堯,聽說你一回來你家老爺子就又張羅着給你說親了,可是真的?”

沈堯閒適地因着茶水,失笑道:“沒辦法,我是家中獨子,父親生怕從我這裏端了沈家香火。”

“你們倆一走四年,孤還以爲,回來時會各自帶個西域女子呢。”

徐靖遠道:“若真如此,只怕我爹會宰了我……公主你怎麼悔棋啊,小時候棋品不好就算了,你都這麼大了,還悔棋?”

長安柳眉一挑,蠻不講理的樣子:“你有意見嗎?”

“……公主繼續,您高興就好。”徐靖遠無奈搖頭。

沈堯把玩着茶盞,目光落在長安身上,又似透過她,在看另外一個人。

十六歲的少女,明眸皓齒,腮凝新荔,一張嬌顏嫵媚天成,眉宇之間又透着幾分俏皮,是不染世俗煙火的靈動。

這是長安。

長泰,應該與她不同。

假山後面傳來元寶糯糯的聲音:“姑姑!”

沈堯微怔,順勢看了過去,便見一隻小腦袋探了過來,之後軟糯糯地對着穆皓安喊“父親”。

穆皓安笑着拍了拍手,元寶邁開小腿跑過去,撲進他懷裏:“剛剛喊哪個姑姑呢?”

元寶往假山的方向看了眼,指着長安:“長安姑姑呀!”

“你長泰姑姑呢?”

“不知道。”小元寶搖頭,坐在穆皓安膝上,揪着自己的耳朵玩。

穆皓安指着圓桌上的棋壇:“元寶說說看,你姑姑會贏嗎?”

“會!”

長安一聽心花怒放,摸摸他肉乎乎的臉:“元寶真乖!”

沈堯盯着假山的方向望了片刻,放下茶盞起身,舉步走了過去。

長泰還靠着假山站着,想聽他們說話,見半晌沒了動靜,狐疑着想偷偷瞟一眼,眼前卻陡然出現一抹頎長的身影,擋了眼前的光亮。

四年未見,他在外面似乎經歷的許多,儒雅中帶着幾分剛毅與穩重,膚色也黯了一些,凌厲的五官,微抬的下巴,和她印象中那個溫潤如玉的翩翩少年有些差異,熟悉又陌生。

“躲這兒做什麼?”他脣角微揚,似笑非笑地看她。

長泰有些囧,自打四年前她醉酒那一出,就再不曾見過他。這幾年每每想到當初說過的話,做過的事,都覺得分外羞恥,很是丟人。

抬眼對上他的眸子,黑白分明的眼眶裏清晰映照着她此刻的身影,有些許狼狽。

她彷彿看到了四年前自己在他跟前的樣子。

年少時偷偷的戀慕太過卑微,她已經不想再繼續了。

長泰偏過頭去,耳根微微泛紅,抿着脣沒有說話。

沈堯靜靜望着她。

她與長安容貌相近,氣質卻迥然不同。一襲淡雅的撒花宮裝,脫去曾經的那份稚嫩,蛾眉螓首,淡雅出塵,宛若天山上一朵雪蓮。她此時側目不願看他,就更添幾分高傲。

沈堯低笑一聲:“公主沒什麼話要跟我說嗎?”

長泰微怔,不解地看他。

他道:“四年前,有人說讓我等她長大。”

長泰一張臉驀地通紅,貝齒輕咬下脣,一時不願與他多待,徑自要走。

“沒關係。”他搖頭笑了笑,“公主不記得就算了。”

長泰步子頓住,回頭看他時,他已打算離去。

一時情急,長泰拽住了他的袖子,抬眸迎上那樣清雋的臉,抿了抿脣:“你,是不是認真的?”她聲音裏帶着不確定的輕顫,內心壓抑不住地雀躍着。

沈堯從廣袖中取出一方木匣,遞過去給她:“我從西域回來,還未曾向陛下要賞賜。就是想,先見你一面。”

“這是什麼?”她狐疑着沒有接。

他遞過去,“打開看看。”

長泰接過來,小心翼翼打開,卻見錦盒中居然躺着一株天山雪蓮。

“聽說親自從天山上採摘一株雪蓮,送給心儀的姑娘,她就會願意託付終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長泰看着那雪蓮,心上某處似乎被羽毛輕輕掃過,泛起微癢的觸感,像湖面上驟然漾起的漣漪。

她捧着那錦匣,低頭:“你不是說,把我當妹妹嗎?”

沈堯若有所思着點頭:“當初小姑娘一哭,我倒是心軟了,聽聞還被打了手板,不免有些心疼。我琢磨着,好歹是我看着長大的小姑娘,既然不願意看我成婚,我索性便不惹她傷心了。所以,我去了西域。”

“後來我又在想,我都心甘情願等了這麼些年,若小姑娘長大後沒心沒肺,把我忘了改嫁他人,實在有些戳我的心窩子。所以,我馬不停蹄地趕回來,想看看當初哭着說嫁我的小姑娘,現如今嫁人了不曾。不過還好,我回來的挺及時。”

他垂眸凝視她,長泰臉上湧起羞赧之色,長長的眼睫垂下去。

他笑:“我也不問你了,姑孃家臉皮薄,讓你點頭應該很難。你既接了這雪蓮,我便當你應了。明日早朝,我向你父皇請旨。”

長泰抱着那雪蓮,頓了頓小聲道:“父皇說,讓我遲些再嫁人,再等兩年。”

沈堯脣角勾了勾:“那就先賜婚,過幾年再娶。沒事,這麼多年都等了,我等得起。”

“我父皇……不同意怎麼辦?”

“精誠所至,金石爲開。”

微風過處,假山旁的杏花紛紛揚揚而落,宛若一場杏花春雨。他墨髮飛揚,衣袂飄舞,看向她時眸光繾綣,輾轉情深。

長泰緩緩將錦匣收進懷裏,只覺眼前春光明媚,一片大好。

她好像,終於等來了什麼。

有馥鬱清香撲鼻而來,沁人心脾。

似乎,是幸福的味道。

(完)

作者有話要說:  全部完結了,本章評論區有紅包,感謝大家一路相隨!

下一本甜寵現言《乖,哄我》,11.13(明天)下午18點開始更新,感興趣的可以去看撒,新章會有紅包掉落~

另外專欄裏古言《大唐長孫皇後》正在存稿中,喜歡的可以提前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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